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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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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

為了盡快趕回鶴州,裴岸在熬了三天三夜之後,左耳再次出現嗡鳴。

“這種病例以前也有,後天失聰的患者在恢覆聽力後,會偶爾覆發聽不到聲音,您從現在起必須要重視了,工作不宜太辛苦,多註意休息。”隨行醫生早就勸過裴岸,可他固執己見,總認為沒有大礙。

裴岸點頭,算是答應,林助理站在一旁,猶豫要不要將這件事匯報給董事長。

“不該說的別說,別忘了你的工資是誰發的。”裴岸適時警告。

林助苦笑,“如果不是急著回去見徐先生,您也不會熬夜。”

裴岸睨了他一眼,“我練拳擊的時候也覆發過,和他有什麽關系。”

維護到這種程度,可見用情至深。

林助無奈,“現在董事長只管種花養草,外界都傳您把他架空了。”

裴岸道:“因為他懶,提前退休還任由別人傳謠。”

他確實很困,這些天加班加點就沒休息過,回酒店的時候他有意避開《戀星》劇組走了VIP通道,即便如此,想方設法混進來的宋西元粉絲還是吵得他幾乎再度失聰。

“以後住酒店提前查清楚,不要選有劇組的。”裴岸進電梯時,冷臉掃了一眼門口的宋西元立牌。

“不好意思,還有一個人。”

電梯門要合上的時候,一個男孩擠了進來,外面下著雨,他抱著一沓資料卻沒打傘,頭發上的水珠滾落到後頸,他氣息微喘,尷尬地向外面的粉絲告別。

粉絲的尖叫聲消失,男孩似乎深感歉疚,又擔心潮濕的雨意驚擾了裴岸,所以故意站遠了些。

裴岸看著他的側臉若有所思,男孩感受到他的視線,回應以一個淡然的微笑,裴岸微微蹙眉,並沒說什麽。

電梯在第十五層停下,男孩像是在趕時間,匆匆忙忙跑出電梯,一疊文件掉落在地,林助撿起來想要叫住他,A4紙裏卻掉出一張照片。

“還是很像的,您覺得呢。”林助撿起照片。

“所有說他們像的博主都被我拉黑了。”

“那您剛剛盯著他看......”

裴岸沒接助理遞來的照片,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假體很明顯。”

林助:“......”

裴岸道:“你看過《頌然》17年9月刊嗎?”

林助一頭霧水,“如果公司有進軍時尚娛樂業的需要,我會及時補課的。”

“徐曳在裏面有一個很出圈的造型。”

林助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是嗎?”

“當時還是《澀果》的宣傳期,他那會兒脾氣不像現在這樣好,鋒芒畢露見人就咬,鬼點子也多,策劃原本是想讓他躺在草地上拍,他別出心裁讓工作人員在浴缸裏灌滿紅酒,自己趴在浴缸中。”裴岸回憶的語氣很溫柔,“他咬著水蜜桃,汁水溢滿掌心,背後滾落著熟爛的葡萄……”

他做了個抓握的動作,像是要把果實捏爆。

宋西元故意掉落的這張照片純欲風情,也用了大量果實作為道具,林助懷疑裴岸是在暗諷。

“那是徐曳出道之後的第一本雜志,千樾山那邊的房子放了三本,首版首刷小卡也還都在,送你一本。”

林助受寵若驚,“不不不,我自己去買。”

裴岸嚴肅地看著他,“你憑什麽覺得現在還能買得到?去拿一本,好好比較一下,你會知道為什麽只有一個徐曳。”

林助啞口無言,只能連連點頭以表忠誠。

“還有......”裴岸似乎心事重重,應該是有重任托付。

林助眼神堅定,“您吩咐。”

“等會兒我把微博賬號密碼發你,手術期間你幫我簽到。”

“簽到?”

“徐曳超話,已經連續簽到兩千多天了,別斷簽了。”

林助認真記下這一重大任務,他目送裴岸進到房間才放松表情管理。宋西元和徐曳都是明星,又能差到哪裏,他只當裴岸情人眼裏出西施,盡管如此,他還是點開微博找到了《頌然》那年發布的雜志圖。

評論區熱評第一:徐曳沒有星味,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有光芒,他是故事裏的人,並不享受做明星。一夜成名初出茅廬,願多年後初心不改。

那時徐曳剛紅,沒有多少粉絲控評,熱評下面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有。

「“明星”倆字是燙嘴嗎?你替他宣布不當大明星了是嗎?」

「不好意思,這時尚感不想當明星都不行」

「讚同層主,其實圈外感是徐曳的辨識度」

......

林助好奇,點開層主的微博,時隔六年,她這兩天又轉發了一條徐曳相關,是《頌然》給徐曳拍的新封面。

「這麽多年,我都結婚了,你的眼神怎麽一點沒變吶。@徐曳」

她只是一個路人,除此之外的微博都是自己的日常。

林助想起入職之前,董事長特意叮囑的那句話“他很......很迷戀一個演員,你幫我看著點他”。

所以即便是對娛樂圈有偏見的裴渡,他也在用演員一詞區分著徐曳和其他人。

*

裴岸回到房間,第一時間給徐曳回了信息:“在劇組怎麽樣?”

徐曳坐在水池邊發呆,他開機又關機一百回,後來給微信靜音,剛剛突然看到消息彈出,嚇得差點把手機掉水裏。

然而裴岸直接打了個視頻過來。

“還以為你在忙,超過一分鐘都沒有回我。”

徐曳無語了,這明明是惡人先告狀,他不信現代人能忙到沒時間看手機。

“大明星就是很忙的啊,少管。”徐曳根本不和他對視。

裴岸知道他生氣了,“徐曳。”

徐曳不應聲。

“徐曳哥哥,我還以為你會查崗。”

這聲徐曳哥哥也變質了,現在聽起來總讓人想起床上的調情游戲。

徐曳搖頭,“我才不會。”

“宋西元在這邊拍戲。”

徐曳知道他,宋西元出道的時候營銷過“小徐曳”這個名頭,光看照片確實有點像,但宋西元的性格比徐曳討喜很多,誰不喜歡一天到晚笑吟吟的可愛臉龐呢。

徐曳沈默著看著水中的倒影,他自認為是個消極悲觀的人,和裴岸相處的一個多月裏,他尚未習得如何故意哄金主開心。

會有對比嗎?就像有人對比他們的長相一樣,裴岸如果遇到宋西元,是不是也會對比他們的性格。

裴岸意識到徐曳在神游太空,“徐曳,你在吃醋嗎?”

徐曳擡頭,有點難以置信,他並不適應情人之間帶有試探意味的挑逗,正如他不擅長表達愛意,“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糾纏不清的多角關系令人惶恐不安,如果承認內心的慌亂,不就是徹底明牌。他一直真誠,與此同時,他也知道真心在暧昧的博弈裏最不值錢。

裴岸有點失望,徐曳的從容不像是演出來的。

徐曳決定完全不問宋西元這號人,“你什麽時候回來?”

裴岸打算給他一個驚喜,道:“還要很久,你會想我嗎?”

情人理應說“會”,但徐曳說不出口。

其實裴岸覺得徐曳應該是喜歡自己的,但三年前,他一時沖動嚇跑了徐曳,現在好不容易把人重新攥到手心,他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決定忍耐,一步步來。

“喲!又開始你儂我儂了,我早就說過,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孟哲……”許洛言這個電燈泡拿劇本拍了一下徐曳的背,大大咧咧坐在了他旁邊。

徐曳哭笑不得:“孟哲沒給你介紹肌肉小狼狗,你說過很多遍了!”

裴岸問,“旁邊有人?”

“嗯,巫女許洛言。”徐曳只是禮貌性地讓裴岸看了一眼許洛言的正臉。

“啊,這個外號很好,比強捧公主有意思多了。唔......和他還挺像。”許洛言自言自語。

這話沒頭沒腦的。徐曳問:“什麽像?”

“和你長得像,你們夫夫像。”

徐曳臉皮薄,羞得耳朵通紅,“你少胡說八道了!”

“洛言姐,謝謝你照顧徐曳。”裴岸與她多年不見,笑著打了個招呼。

許洛言裝出很操心的樣子,“是的呢,你有這個認知很不錯,徐曳不是個省油的燈,給你打電話之前臉上還在下雨,現在臉上又天晴了,明天要拍虐心戲,他又會板著個臉六親不認,準備殺我個片甲不留。”

徐曳捧著手機哼哼唧唧了好一會兒才掛電話,戀愛天才許洛言恨不得給他一腳,“給點鮮花就燦爛,你會談戀愛嗎?徐曳,你要吊著他要忽遠忽近。”

“不懂不懂,而且,我們倆沒談戀愛啊。”

“那是什麽?”

徐曳想了想,“情人?無緣就散的情人。”

他說得灑脫,可眉眼之間是落寞,許洛言嘆氣,“隨你怎麽說,你們倆要真能好好在一塊兒,或許我就相信愛情一秒。”

徐曳也想放縱自己沈溺到愛情的虛幻泡沫中,但工作結束之後,他總是累到倒頭就睡。邵宇函擔心他連軸轉把身體累垮,趁著他和許洛言都要回燕城參加珠寶品牌Sud的酒會,特意開恩放了兩天假。

許洛言是Sud的全球代言人,風頭必須最盛,天沒亮就來拍徐曳的門喊他一塊兒出發做造型。

“我現在沒有任何代言,算是半個無業游民。隨便弄弄就行了,您先去吧,我晚點到。”徐曳哈欠連連,想再睡一會兒。

“不行,裴總說你手機關機,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蘇琳也從後面冒出來,“他給你們約了舒與殊,必須去。”

許洛言瞇眼,“他家調子很高,只給祝堯這種級別的影帝做造型哦。”

一聽祝堯的名字,徐曳清醒了大半,能和最厲害的前輩有一點點“同款”,也算福氣了。

“我會挽著你進去,所以你千萬別拒了,影響我今天發揮。”許洛言女王架勢出來,趕忙催蘇琳收拾東西。

“他幫了我這麽多,我以後怎麽還得清。”徐曳喃語。

“你這是在見外嗎?你長點心吧徐曳,戀愛這門課你還沒入門。”許洛言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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