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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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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

徐曳跳累了,睡眼惺忪:“好困,今晚不陪你看電影了,平板在琳琳那兒,你用我的筆記本吧,密碼是我的生日加xy。”

李岸遲疑,徐曳直接把電腦遞給他:“在D盤的電影文件夾裏,我沒有整理歸納的習慣,視頻肯定又多又亂,你隨便挑一部打發時間。”

徐曳的頭發長到了下頷,散發著一種雌雄莫辨的美,他隨手撩撥了一下,李岸的手指也隨之一麻,奇怪的電流蔓延全身。

“徐曳,你還好嗎?”李岸問。

徐曳怔了一下,“當然,小孩別管大人的事,我要休息了。”

這是徐曳第一次下逐客令,李岸拿過電腦,合上門的時候忍不住朝裏面看了一眼,徐曳穿著黑色的T恤在昏暗的房間裏踱步,像一只深思的鶴,“哢”的一聲,微弱的火光亮了一秒,煙霧散開,他又點燃了一根香煙。

李岸回到房間開電腦,正如徐曳所說,文件夾裏又還有無數個命名混亂的文件夾,他依次點開,可惜都是看過的電影,索性拉到最末尾點開了zzz的文件夾,隨便選中一個視頻打開,畫面彈出,赫然是兩具癡纏的身體。

他手忙腳亂想退出去,視頻卻已經自動跳轉到了下一個,擁抱、沖撞還有討要......

他的呼吸不由得緊張起來,慌亂地關閉了窗口合上電腦,趴在桌上急喘,身體裏好像有一股火在亂竄。他沒有看錯,那千真萬確是兩個男人,生物書上,那處不用於交合......被鉗住脖頸的男人應該很痛才對,可為什麽他要回吻,為什麽?他的後頸有一顆痣,就像徐曳......

可是為什麽會想到徐曳?

他的腦海漲潮,全是潮濕的幻境,床的震蕩、泛紅的肌膚還有溫熱軀幹與冰冷浴缸的摩擦......

“砰——”

一束煙火躥上夜空,突然照亮了幽暗的房間,後山野獸受驚發出惱怒的低鳴,李岸起身站到窗前,看見璀璨的煙火下落,映在湖面上變為煜煜發光的亮片。

他再一次想起白天被他抱在懷裏的徐曳,想起他閃著淚痕的眼角。視頻裏也是那樣抱著的兩個人,其中有一個在無措地流淚。

在陰暗旖旎的想象裏,徐曳和那個人發生著奇異的重合......欲把天神拉下神壇,他真是罪該萬死。

很久之後,煙火試放結束,四周陷入寂靜。李岸突然想到什麽,回到房間再次打開電腦,關掉打開的文件夾,確認一切無誤後關機。

男人竟然可以喜歡男人,甚至做那樣的事。

他無法控制地起了反應,身體發著高熱,他躺在床上竭力閉上眼睛,可還是看得到他們的身體,沖撞拍打還有亂蹬的徐曳的小腿。

他在腦子裏演算數學,可白色的大雨來勢洶洶,鋪天蓋地將他淋透,令他無處可逃。終於,他漸漸平覆,在身體綿長的餘震中再次陷入夢境。他見到一個美到近妖卻冷如冰雪的人,他們在煙火下擁吻起舞,絢爛的流光漸漸消失,那個人也不見了,他急於尋找卻跌入湖中,水花四濺,浪潮翻湧。

第二天,李岸確定自己真的發燒了,大熱的天,他把自己捂在被子裏,渾身上下都淩亂潮濕。

窗外閃過一道熟悉的人影,他瞬間魂飛魄散,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給徐曳開門。

他只敢把門打開一道小縫,站很遠伸長了手把電腦遞給徐曳。

“生病了嗎?”徐曳見他臉色不對,要進來看他。

李岸道:“感冒了,你別過來。”

“感冒了?”徐曳伸手想要碰一下他的額頭,李岸趕緊退了幾步。

“我不想傳染你。”

感冒確實會影響工作,徐曳道,“那我讓琳琳給你找點藥,要是還不好,我拍完戲送你去鎮上打針。”

這次李岸沒推辭,他心不在焉地點頭,如避蛇蠍般關上門。他把床單被套洗幹凈曬好,這才去片場。徐曳今天要拍一場最難的戲,所以很早就出門了,想找寧越多磨合幾遍。

李岸見到蘇琳,想起徐曳昨天精神頹廢的樣子,本來想問問蘇琳他到底怎麽了,一想到她看不懂手語,就只能悶在心裏。

徐曳坐在樹下抽了三根煙,他昨天哭了一場釋放了很多,早上起來竟然有點找不到情緒,於是又在腦海中模擬了兩三遍,這才進入狀態。

“別緊張,你很有天賦。”寧越坐到他身邊,寬慰道:“還有一個小時導演才過來,你這樣焦躁只會透支情緒。”

徐曳的聲音有點啞:“童升到死都不知道李輝愛的人是他。”

寧越一楞,“是,這個反轉到時候會很虐心吧。”

“看似陰柔的翩翩少年並非同性戀,卻被人覬覦身體,陽剛忠厚的少年是唯一站在禁區的人。”徐曳看向寧越,問:“你的情感處理也很困難吧。”

寧越的心跳漸快,他比徐曳大好幾歲,早就確認了自己是男女皆可,但他不確定徐曳的性向。

他試探性地伸手攬了一下徐曳的肩膀,沒想到徐曳很敏感地躲開了。

“……不好意思,我不太習慣,你要試戲應該跟我說一聲。”

劇本裏有一段李輝看見童升,去攬他肩膀親近關系的橋段。

寧越笑,“你以為是在試戲嗎?”

徐曳狐疑地看著他。

“要不要晚上到我房裏來?”

徐曳再聽不懂就是傻子了,他頓時有點惡心,嗤笑道:“純聊天嗎?”

“都是男人,又不會懷孕,你喜歡哪種姿勢?”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虧他一直覺得寧越人很不錯。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總是想當然地認為所有人對自己沒有惡意。

“你找錯人了。”徐曳冷淡地回絕。

要不是等會兒和他還有最後一場戲要拍,徐曳已經一拳頭招呼過去,在一方不情願的情況下,開黃腔就是性騷擾。

“很爽的,試過之後就會知道,你剛入行有些事情不清楚,其實這個圈子裏很多人都是雙,你如果不習慣,我可以讓你當1。”

徐曳反胃,他起身,盡可能離寧越遠一點,但寧越還是不依不饒,徐曳忍無可忍,道:“就算我喜歡男人,也不會和你這種人睡,以後不要再提了,好好工作吧。”

“也行,說實話你太瘦了,挺一般,也不是我最喜歡的,對了,你不是有個小跟班嗎,身材不錯又年輕,你幫我約……”

“你個禽獸!”

寧越話音未落,徐曳的拳頭已經砸了上去,剛錘下去徐曳就後悔了,拉架的人反應太快,他不應該打寧越的肚子,應該直接用腳踹斷他的命根子。

“徐曳,你特麽是不是有病!”

“對!我就是有病!”長久壓抑的情緒突然得到釋放,徐曳冷笑一聲,彎腰撿起一塊石頭,像劇本裏寫得那樣,緩緩走向寧越。

“徐曳,你真……真瘋了,做事之前先想想後果!”

徐曳近乎癲狂的笑實在可怖,寧越被他嚇得臉色慘白,這哪裏是入戲,明明就是精神不正常。

石頭落在了他的耳邊。

徐曳抓了把灰,“親切”地拍了拍寧越的臉,“老實點,如果不想拍戲的時候真被我砸死。”

寧越惱羞成怒,這麽多人看著,他不可能任由徐曳欺負,他站起來準備把徐曳拽回來揍一頓,忽然聽見一聲大喊。

“李岸!”

徐曳倉促回頭,只見李岸提著啤酒瓶沖了上來,一臉憤恨,像頭失控暴戾的野獸。徐曳趕忙擡手,李岸沒想到他會擋,等收著力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徐曳的掌心被劃破,流下一道血痕,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痛,第一時間把李岸護在了身後。

“怎麽回事?”孟哲氣得牙癢癢,大喝道:“還沒開拍就動手了?都散了,圍著幹什麽,今天的事絕對不許外傳。”

寧越惡人先告狀:“導演,你這麽偏心可不行吧,他打我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徐曳直言:“姓寧的耍流氓。”

孟哲知道寧越背地裏有些腌臜事,頓時頭疼:“什麽?”

“姓寧的要睡我,沒得逞,於是又開始……”徐曳遲疑了一下,補充道:“又想睡您。”

孟哲的臉都綠了,暴跳如雷:“你特麽畜生啊!寧越你是不是有淫l病?進組也不能安生點,你跟你經紀人是怎麽跟我說的,絕對不惹事絕對管好下半身,電影要是因為你涼了,我弄死你。”

李岸無措地給徐曳的手心呼氣,徐曳根本沒把這點傷當回事,跟著孟哲耍狠:“弄死你!”

“行了!徐曳,你遇事就不能冷靜點?打出毛病了你負責?傳出去了對你有好處?你們兩個,一個壞一個蠢,你趕緊去處理一下傷口,這聾子也是的,怎麽動不動就掄酒瓶子!他腦袋開瓢,你不用讀書了!都是些什麽瘋批吶!”

蠢就蠢!

徐曳慶幸孟哲還算個正經人,要不然今天挨訓的肯定是自己。

孟哲罵起人來像機關槍,寧越壓根沒機會插嘴,幾次辯解都被他懟了回去。

寧越助理知道自家藝人就這副德性,等孟哲教訓完趕緊把他拉到一邊安撫,“徐曳一番,又是導演親自選的人,孟哲肯定偏心他的,忍一忍啊,要不然把你換了。”

寧越不服:“徐曳怎麽不擔心被換。”

“你看他那副亡命之徒的樣子。”

徐曳耳朵靈,聽得八九不離十,甚至對“亡命之徒”這個評價甚是滿意。

因為這段插曲,下午的戲進行得異常順利。徐曳心思純然,孟哲之前一直擔心他不能演出童升骨子裏的陰狠與歹毒,今天兩個人結下梁子,徐曳砸人的時候多少帶了點了結私仇的情感色彩。

劉五仁小聲問:“老孟,行不行啊,徐曳發了瘋似地砸,看著有點瘆人。”

孟哲看得入迷,“這個度正好,他本來就恨李輝。”

寧越生怕徐曳發瘋,真把自己給砸死,看向徐曳的眼神多了幾分隱忍,幾個鏡頭拍下來,歪打正著,超出了孟哲的預期。

“拍得不錯,晚上大家可以放松點兒,我請了村民朋友當群眾演員,煙火這一場戲算是整部電影中比較輕松浪漫的情景了,希望大家盡量忘掉不愉快的事情,散了吧。”孟哲道。

徐曳記仇,不可能忘了寧越這茬,收工的時候隔老遠睨了寧越一眼,神情頗有些警告的意味。

寧越已經殺青,他知道徐曳不是個省油的燈,惹毛了什麽都幹得出來,所以不願當著這麽多人跟他再較勁。

徐曳猜寧越肯定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盤算著怎麽收拾自己,發通稿?編黑料?還是陰陽怪氣賣慘,無所謂,徐曳頭鐵,早就不怕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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