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什麽我總是孤身一人

關燈
為什麽我總是孤身一人

“嗚嗚嗚,希爾伯赫,我現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金迪森抱著研究員的大腿聲淚俱下。

“走開啊,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希爾伯赫奮力抽出自己的大腿。

金迪森越抱越緊:“我沒有讓你陪著我啊,我只是想讓你的銀幣陪著我啊!”

現在打劫都已經這麽明目張膽了嗎,希爾伯赫倒吸一口冷氣。他自上而下俯視金迪森:“你好歹曾經是朝聖院的祭禮官,能不能有點尊嚴。”

誰知,金迪森突然正襟危坐,嚴肅道:“這個世界,沒有用錢買不來的尊嚴。”

希爾伯赫擡腳把他踹翻在地。

“可憐可憐我吧,我是真的沒錢啊!希爾伯赫,我們好歹同生共死這麽一回,讓我搭個順風車又怎麽樣啊!”金迪森掩面而泣。

“你先把鹹水城的事情解決完再走也不遲。”

“鹹水城的事情不是已經解決完了嗎,我們還順利拿到了線索,非常完美!”

希爾伯赫:“你是只管挖坑不管埋啊。”

金迪森:“不然還能怎麽樣,希爾伯赫兄,你不會讓我一己之力承擔全部責任然後把鹹水城的一切拉回正軌吧,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什麽救世主,也不是什麽熱血故事裏的男主角,哪有這種能力?現在最好的辦法不就是回去告訴朝聖院這裏的情況,讓他們接手這裏的爛攤子……啊不,介入調查這裏嘛。”

希爾伯赫心說你說的好有道理,但怎麽觀感怎麽還是這麽差?

“既然如此,你難道不該把那個勳章一起交給朝聖院嗎?”

“呃……不是……大研究員你有所不知啊,以現在朝聖院的調性,一準會把鹹水城裏的人打成□□反派的,所以啊,為了保護他們,我只好先行背負這個沈重的責任了。”

希爾伯赫無話可說。

金迪森繼續:“雖然我是沒什麽用,但我好歹也是一條人命啊,希爾伯赫兄,把我扔在這種地方跟殺了我有什麽區別。這次的車票就當我借的好不好,以後一定連本帶利一起還你,高利貸也行!”

眼看著金迪森跟蒼蠅似的在他身邊嗡嗡叫,希爾伯赫煩不勝煩。大研究員本就不愛說話,吵架更是吵不過,講理也講不過金迪森那些個歪理,只好惱怒地點頭答應。

“嗚嗚嗚希爾伯赫!”金迪森一把抓住他的手用臉去蹭,“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麽需要盡管說,我一定鞍前馬後,肝腦塗地!”

“我希望以後再也不會碰見你。”希爾伯赫厭惡地抽出手。他直覺下次遇到這個人仍然會有倒黴的事情發生。

從鹹水城一路向東是朝聖院的地界,但是繼續向東走的話,則是摩羅街反抗軍的天下,時局瞬息萬變,金迪森二人與世隔絕多日,如今也不知道外邊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

“希爾伯赫,難道你的法術媒介接收不到一點兒來自外面的消息嗎”金迪森問。

“難道你在朝聖院的時候,喜歡收到聖宗或樞機的消息”

“別說了,我懂了。”金迪森拍拍他的肩膀。

兩人去到了最近的車站,希爾伯赫準備打道回朝聖院,金迪森則準備去往彌渡谷所在的北方,那個風沙礫石與蠻荒之地。

“說實話,我寧願面對一群的狼和蠍子,也不想去朝聖院看那群冷臉紳士了。”金迪森苦著臉道。

事實是由不得他選擇。操作驚人的金迪森憑借一己之力,讓自己處於一種在反抗軍和正規軍兩邊不是人的境地。用希爾伯赫的話來說,“你是懂怎麽讓別人討厭你的。”金迪森裝出一副心痛的樣子。

好消息是沿途風景不錯,人也漸漸多了起來,金迪森跟車上的孩子玩鬧,打賭或者猜拳,在游戲勝利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吃掉小孩的零食,屬於那種“不解風情”的大人。抽空還跟大娘聊一聊家常,聽到八卦的時候會異常興奮兩眼發光,聽到悲處不時扼腕嘆息,聽到麻煩還替人家指點江山。他沒事還誇一誇漂亮的小姑娘,整得人家臉紅紅的。

跟大忙人金迪森不同,希爾伯赫話不多,他就靜靜地坐在車上整理他的數據。鹹水河處的環境跟大陸大部分地方都不一樣,他相信自己的研究能揭開把他困擾已久的秘密。希爾伯赫曾經聽老師說過,紛繁覆雜的表象之下才是事物的本質。多年後他才明白這句話,此時的他決定把目光從絢麗的銀鉛上移開,去感受想當然被忽視的,身邊的環境——水、空氣 、土壤、 陽光……

太陽越來越曬,車上的人也昏昏欲睡,小孩子都靠在家人身上睡著了,失去了“玩具”的金迪森此時看起來也蔫蔫的。金迪森雙手自然地搭在兩腿之間,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頭靠在彩色的車玻璃上,看著車外的風景發呆。

“希爾伯赫……”金迪森出聲喚道。

“又怎麽了”希爾伯赫邊演算邊回答。

“沒事兒,你好像一直很忙,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閉上嘴巴,安靜一會兒。”希爾伯赫皺眉道。

“可是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難道不該在這之前抓緊多說幾句嗎?”

“你只是無聊了想找個人解悶吧。”

“怎麽可能?其實是我很喜歡這種有同伴的感覺,所以想多多體驗一下。”

想起這人一路的所作所為,希爾伯赫嫌棄道:“誰跟你是同伴,我只是恰好跟你搭了一路車而已。”

金迪森沈默片刻,但馬上又恢覆笑意:“說的也是,我們確實算不上一路人。大研究員肯定是不缺同伴啊——在研究院裏的前輩後輩什麽的。大家一起努力,相互鼓勵,真好!”

“……”

希爾伯赫竟從他這話裏聽出一絲委屈,金迪森就好像因為沒人跟自己一塊玩兒而哇哇哭鼻子的三歲小孩兒。

我是不是傷到他了我該安慰他嗎?希爾伯赫第一次覺得有點手忙腳亂,安慰別人什麽的,他真的不擅長啊!

“呃……其實……你能說會道的,找朋友不算難的。”希爾伯赫結巴道。

金迪森噗嗤一笑:“你是在安慰我嗎?真溫柔啊。不過別想多了,我朋友不少呢,覺得傷到我就更不必了。”

希爾伯赫疑惑:“那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都說是聊聊天解解悶了,要不你忘了吧。”

金迪森用手支著下巴,看著窗外不再言語。

真別扭這人。希爾伯赫轉過身繼續他的演算。

時間在沈默裏流逝,希爾伯赫就要下車了。

今天陽光格外的好,記得剛碰見希爾伯赫時,灰藍的眼球和蒼白的皮膚,讓人覺得他是個陰郁陰暗的病人。但現在他在金色裏轉身,跟初見時大不相同。

“看來西疆一趟讓他收獲不小啊。”金迪森托著下巴從車窗向外看,不自覺揚起微笑。他沖著希爾伯赫的背影揮了揮手:“這樣看來,我們還會再見的。”

列車重新啟動了,金迪森打著哈欠轉過身,這下又是一個人了,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一個人久了總會覺得有點寂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