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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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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再現

四周好安靜,當桅桿上的那個人墜落後,身邊嘈雜的聲音就都停下來了。金迪森手裏緊緊攥著一枚勳章,慢慢地沈入漆黑的河水裏。

他看見那個人扔出了東西,直覺告訴他,那是距離真相很近的東西,他不假思索地奔向它,盡管對面的虛空,讓他感受到徹骨的恐懼,但是在那一剎那,猶豫、恐懼、絕望、抵觸……這些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本能,都是不被允許的。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抓住那個僅存的線索。

金迪森用盡全力在河水裏游著。他明白,從他殺了鹹水鎮民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不再屬於自己了,但他現在還不能死。

河水又冰又涼又鹹,肺裏灌滿了水。金迪森最後還是被希爾伯赫救起來了——靠大研究員擅長的法術。

金迪森跪在地上嘔個不停,身體好似終於反應過來,因為滯後的恐懼沒命地發抖。但金迪森此刻卻興奮地要命。他邊咳邊笑,咧著扭曲的嘴角,把希爾伯赫嚇得不輕,原本想要去安撫他的手一時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又過了一會兒,金迪森終於平覆下來了,過長的卷發濕答答地粘在臉上,他曲起胳膊聞了聞,天!身上還泛著一股鹹腥味。但是事情結束地比他想象中要順利,這一切都虧了希爾伯赫,如果沒有那麽強悍的法術,想必金迪森還要周旋很長時間。就這點小小的損失,還真算是不值一提。

他朝希爾伯赫的方向看去,對方此刻正坐在岸邊發呆。剛剛遮天蔽日的大船,隨著神秘人的死亡,自行駛進了虛空,連帶著上面的人一起。想必也是為了毀屍滅跡吧,跟那人臨死還要把能表明身份的東西扔下去是一個道理。看著那麽多人眨眼間消失,任誰都得難過上好一陣兒,尤其是希爾伯赫。金迪森在夜裏就發現了,這個研究員遠沒有表面上看著那麽冷漠和不在意,相反,他對身邊的事物抱有與朝聖院主流格格不入的關懷。總而言之,是一個善良的人。

金迪森站起來走向希爾伯赫,向他伸出手:“該回去了。”

希爾伯赫擡眼看了看他,最後還是牽上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好耶,這算是和好了吧。”金迪森內心如是想。

“所以你發現什麽了”他問。

“一言難盡啊,現在有很多東西需要從頭捋一捋,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這背後有一個我們都看不見的龐大組織。”金迪森邊說邊掏出那枚勳章,問道:“你見過這個勳章上的標志嗎”

希爾伯赫帶上眼鏡湊過去仔細研究,半晌搖了搖頭道:“完全沒有印象。”

金迪森也覺得納悶,拇指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語:“我也是覺得很奇怪啊,對我來說,就算再怎麽罕見,也不至於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你就這麽自信”希爾伯赫打斷他道。

“啊哈哈,被聽到了啊。”金迪森尷尬地笑笑,“不過我從不自誇,只陳述事實。我的記憶力很好,這個世界的東西只分我擅不擅長,不能分我知不知道。”

“是啊,所以你才這麽自信,自信到認為只有自己才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無論誰犧牲了,只要保全了自己,那就是有意義的,對不對”

果然,還是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金迪森眼神暗了暗,他無話可說。他當然無話可說,因為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是這麽想的。

“不過我也沒有資格這麽說你。”希爾伯赫小聲嘟囔了一句,馬上就隨著風消散了。

因為夜視的緣故,金迪森不知道現在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是覺得現在的希爾伯赫跟剛認識的時候大不一樣,不自覺有點懷念那個喪喪的掛著黑眼圈的小研究員。不過,把朝聖院的天才當溫順的水母耍著玩,估計天真的是他才對吧。

“唉,好麻煩,明明自己只是來西疆做個調查,怎麽會有這麽多煩心事兒。”這邊希爾伯赫心累,就算他精力無限,也不該浪費在這些事情上,他可再也不想在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動腦子了。

希爾伯赫用法杖戳了戳金迪森後腰,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不可能在這裏躲上一輩子吧。鹹水城一晚上沒了這麽多人,就算是他們,估計也是一團亂。”

金迪森見好趕緊接話道:“你有所不知,他們是不會亂成一團的,應該說他們已經習慣了一段時間就會有一群人消失。”

“習慣也是,他們應該不會主動去調查的。”

“不,其實他們是知道原因的。”

“嗯……”希爾伯赫仿佛在思考,但之後還是擡頭沖金迪森搖了搖頭。

“大研究員還真是……”金迪森苦笑,“其實很簡單,還記得我們來的第一晚嗎,那天城裏的人在朝拜欲望之神,我們原本以為他們只是普通的異教徒而已,所以也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後來就很平常了,在那一晚之後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於是你就經常去城外面考察,而我為了調查線索開始跟城裏的人接觸,某一天有人告訴我,他在夜晚聽到了‘主’的呼喚,還說什麽他是‘最後一個’。”

希爾伯赫了然:“就是你讓我追蹤的那個木匠吧。”

金迪森打了個響指:“沒錯!就是他,不過他的名字叫木瓜。這位木瓜兄說他是在最後一天聽到了‘主’對他的呼喚,要去追隨他的‘主’了。如果說白天一切正常,那只有可能在我們睡覺的晚上,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金迪森邊說邊用手指卷著頭發:“不過啊我一開始被木瓜兄誤導了,以為當晚喊當晚去,沒想到結果是組團去。看他們狂熱的樣子,跟平日裏簡直判若兩人。”

希爾伯赫道:“一些精神控制的法術。應該就是我檢測到的銀鉛信號了。”

“很明顯是給他們提供事物的那夥人。而且木瓜兄特地把‘神’和‘主’分開,所以說應該是信仰欲望之神的一個龐大團體。”金迪森笑著搖了搖手上的勳章,“就是它了!哼,臨死也要毀掉,順著它查下去,總歸能查出些什麽。”

“只是……”希爾伯赫猶豫道。

“只是什麽?”金迪森著急。

“只是範圍這麽大的法術,就算在朝聖院裏,都只能靠大型的法術基站來進行。昨晚我沒有看見類似的東西。”

“那就只有別的了,能產生法術共鳴的東西……”金迪森的腦袋裏翻江倒海,能跟大型基站媲美的造物,也許只有那個東西。

“神跡。”希爾伯赫和金迪森異口同聲。

“哦,原來你知道啊,那我就不用費勁解釋了。”希爾伯赫道。

可金迪森沒他這麽冷靜,為什麽欲望之身的神跡會出現在西疆?這裏不是創世神登錄的地方嗎?

他背上又出了一層冷汗。這些該用巧合來形容嗎金迪森感到恐懼。等他再次擡頭,已經到了鹹水城裏。明明是像木頭一樣的人,為什麽會對“主”有這麽狂熱的信仰提供食物的主,殺死信徒的主,失去了他們的那個“主”,失去了食物的他們,以後該怎麽生活

金迪森該怎麽去承受來自深淵的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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