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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這不是去朝聖院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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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這不是去朝聖院的車!

金迪森被趕出來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丟臉的事情全都發生在摩羅街了,而且每次庫裏昂都在場!這個氣人的小崽子!金迪森在心裏對他進行拳打腳踢。還說什麽要殺了我,他怎麽說的出口的!?

這人嘴上說不在意,但心裏難受的要命。金迪森放任自己消沈了一會兒,轉身又投入現實了。只不過從現實來講,他現在算是一個流浪漢。

也就在這種無家可歸的時候,金迪森才會懷念當年在朝聖院的生活,不管怎樣朝聖院再怎麽混蛋,起碼還是有永不間斷的熱水和舒適的床鋪的。

可金迪森沒辦法回歸從前的生活了。“哈瑪克姆那麽大的地方,還沒我的容身之所嘛。”他轉而樂觀地想。

作為一個只管抄抄寫寫的文官,金迪森的身體素質可謂是極差,對法術更可謂是一竅不通,不誇張地說,他甚至打不過一個拿著樹枝當媒介、法術初入門的小朋友。

從摩羅街出來走走停停,天邊已經泛白了。金迪森四下望望,發現自己走進了個城鎮。他實在是累的不行了,作為一個通緝犯,他不敢靠近朝聖院的地界兒。索性在路邊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思考人生。

從很久之前到現在,金迪森一直都覺得十分郁悶,就像在濃霧中行走,模模糊糊地讓人難受。迎神大典的奇妙符號、意外出現的欲望神跡、揭竿而起的摩羅街鎮民、神跡異象、天災泛濫、資源竭盡……種種情況,都是籠罩著路的迷霧。

神明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麽呢

祂到底想告訴人們什麽呢?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不然一切的反抗和改革都只能是徒然。

金迪森拍拍屁股站起來,突然“啪”的一聲,頭發散落下來——是使用多年的發帶壽終正寢了,金迪森一臉悲傷地把它裝殮起來,鄭重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中心的大部分地區都在打仗,金迪森決定跑去邊遠地區看看。

大陸的最西端遍布沼澤和濕地,人跡罕至,消息閉塞,據說那是創世神最初登陸的地點。朝聖院的人早就被養刁了,除了一些必要的斥候和信使,一般不會有人過去。

神跡是與神明最大的聯系。金迪森要想偵查神明,這是會是個不錯的開始。他拿身上僅剩的存款買了裝備和地圖,決定立刻啟程。

摩羅街周邊是些中立小鎮,他的通緝令在這裏不管用,想要搭趟車還算得上容易,金迪森扛著大包小包去找站臺。

兜兜轉轉找到一個教堂改造的車站,墻外長滿了爬山虎,中間一個巨大的時鐘告訴金迪森現在差不多已經是中午了。這或許算是小鎮的一個標志性建築吧,半圓形的穹頂和有著彩色玻璃的窗,在陽光下顯得分外神聖,與這個現代的鋼鐵小鎮格格不入。

金迪森進去找到窗口,對長滿胡子的售票員道:“去西部的車票,隨便一張。”

售票員從最底下翻出一沓票,隨手撕了一張遞給他,隨口來了句:“怎麽還有去西邊避難的。”

“避難”

“對啊,過幾天仗就打到這邊來了,有錢的都跑了。”

“摩羅街和朝聖院,你覺得哪邊能贏”

“別放狗屁!哪邊贏都不該管老子的事兒!別耽誤老子吃飯就行!”

金迪森覺得這很有理。

列車還是老式的銀鉛動力,噪聲跟汙染都不小,不如朝聖院新研究的的媒介式法術動力車,只需要在每個列車裏裝入少量的銀鉛,就能跟法術基站產生共鳴,具體路線靠專業術師的調整,除了費點人,汙染、消耗和成本都少了,畢竟人哪有銀鉛貴啊。

廢了一番功夫,金迪森可算是上了車。車上人很少,而且看起來都可憐巴巴的樣子。金迪森一幅英俊的上層青年的行頭,卻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同行的人不禁投來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但金迪森慣是把周圍人當空氣的,他坐在座位上整整衣服,把行李往旁邊一扔,準備睡上一大覺。老天爺,這幾天他在晚上且在床上睡覺的次數屈指可數!

依然是淺眠,金迪森睡覺的時候很安靜,眉頭還是皺著的。其實金迪森早就知道自己這個破毛病了,而且有意識地在改正,只可惜效果甚微。

列車停靠在朝聖院郊區的站點,金迪森緩緩地用頭發遮住自己的臉,透過發絲,他看到一個佝僂著的憂郁男子上了車。列車啟動,男人坐在了金迪森的旁邊。

金迪森側頭看過去,蒼白的皮膚,氣虛體虧的黑眼圈,鼻頭點點雀斑,羸弱的氣質,淺色的頭發,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雖也給人可憐巴巴的感覺,但跟車上逃難的人不一樣。

金迪森不覺得他醜,相反,男人稱得上清秀,尤其是他那灰藍色的眼睛,有點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兒。但可惜的是,他剛坐下來就掏出了一副眼鏡,這雙好看的眼睛被眼鏡擋住了。男人隨即搬出一摞書,從口袋裏抽出筆,邊看邊寫起來。

此番相對無言,金迪森覺得有點無聊,睡也睡不著,車上其他人也都死氣沈沈,看起來完全不像會聊天的樣子。他便把目光轉向這個奮筆疾書的青年。

眾所周知,聊天最重要的就是開口,而選擇的話題,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對方和你聊天的意願。

秉承著麻煩他人也要快樂自己的原則,金迪森湊過去溫柔地問:“小哥,你在幹什麽啊”

“啊……”小哥的被嚇到的語氣也是平平的,好像永遠也提不起精神。

“做研究,關於環境的。”他道。

“關於環境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現在不論是學生還是研究員,不都喜歡做法術方面的研究嗎”

“是這樣,都是我自己搞的,研究院裏……從來都沒有這種學科。”

“那你這算不算是吃力不討好”

“……算是吧。”

“啊哈哈,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啊。”

“希爾伯赫。”

“薄荷”

“……”

“我真的沒聽清嘛,你聲音太小了。”

“對不起。”

“沒關系。話說,你能不能轉過頭來看著我,別寫了,你都快寫了一路了。”

希爾伯赫這才放下筆,轉過頭來幽怨地看著金迪森,好像在怪他。

“這家夥多久沒過洗頭了?”金迪森腹誹。

“你這是要去哪裏呀”金迪森問。

“最西邊,有些東西要看。”希爾伯赫道。

“那我們順路啊!搭夥怎麽樣?”金迪森激動起來了,正好自己身上的錢不多了,這下找著個可以跟自己分攤路費的。

“可以。”他又轉過頭去了。

金迪森心情大好,終於放棄了騷擾希爾伯赫,反正來日方長,以後可以慢慢聊。

他開心地把頭轉向窗子,欣賞外面的風景。然後下一秒,“砰”的一聲,金迪森的腦袋重重地磕到了前面的座位上。原來是列車緊急剎停了。

金迪森疼得眼角泛出來淚花,希爾伯赫淡淡地瞅了他一眼。金迪森還未發作,就聽到列車員懶洋洋的聲音:“銀鉛不夠了,各位乘客,就在這兒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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