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庫裏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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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庫裏昂
麗維太太原來算是個小貴族，只可惜家道中落，只得下嫁摩羅街。幸運的是，夫婦倆感情很好，金迪森小時候經常往這家跑，多受麗維太太照顧。自己的母親因風騷不知檢點而廣受詬病，麗維太太的知性熱情，倒給了他類似母愛的感覺。
如果金迪森不曾看到過這個形銷骨立的老人就好了。盡管內心早有準備，但仍然無法直視這個充滿怨氣和絕望的人。
庫裏昂道：“麗維奶奶，我又來看你了”他指了指旁邊的金迪森，“這是迪哥，他最近回來了。”
金迪森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麗維太太……”
老人僵硬的臉上終於出現波動：“啊……金迪森啊。”可下一秒她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滿臉驚恐，顫抖著指著金迪森尖叫：“你……你是，朝聖院的……出去！”
慌亂中，老人想要關死大門，卻被庫裏昂攔下：“麗維奶奶，他已經離開朝聖院了，現在是我們的人了，不會傷害我們的——啊！”他突然一聲驚叫，看樣子是被門縫夾了手指。趁這功夫，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金迪森走上前來檢查他的手指，庫裏昂滿臉抱歉：“對不起，我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激烈，我還以為她看到你會開心一點。”
金迪森道：“確實是意料之外。”
庫裏昂道：“已經一個多月了，還以為麗維奶奶狀態好些了。”
金迪森道：“她只有這一個親人了，反應激烈點也很正常，沒必要去怪誰。”
話雖如此，庫裏昂還是很懊惱。
而且有一點金迪森很在意，從殺死朝聖院的人到組建一直頗具規模的軍隊，摩羅街這邊的速度簡直快到飛起。在他的印象裏，庫裏昂不像是什麽鐵腕領袖，甚至還有些綿軟。果然那個內特瑞斯有問題吧，他想。
揉了揉庫裏昂的手指，金迪森道：“行了，沒什麽大問題，你自己註意著點吧。”
庫裏昂擔心地看著屋門，嘆了口氣。他拉住金迪森道：“迪哥，你會加入我們的，對吧。”
“唔……嗯，是不是該買點肉吃。”金迪森裝作沒聽到，“今天不是休息日嗎？怎麽商店都開著”
“今天是特例，是想為戰士們接風洗塵。完全沒有不尊敬大神的意思！”
“還有啊，黎明軍團一直想要一舉殲滅我們，開始他們以為我們只是不成氣候的雜兵，這反而給了我們反擊的機會。”庫裏昂思維跳脫且七拐八繞。不知不覺岔開了話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邊聊邊走，直到買完東西，夕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橘紅色的光線籠罩著靜謐的城鎮，不時聽到孩子們的笑聲，如果不是知道頭頂的戰爭陰雲，誰都會認為這是與世無爭的風景田園。
金迪森突然出聲道：“摩羅街，其實挺好的。”
庫裏昂道：“但肯定不如朝聖院和那些大城市。”
金迪森道：“那裏也有那裏的不好，這裏也有這裏的好。”
庫裏昂不悅：“聽不懂，反正他們那群人享受了那麽久，也該換我們了。”
金迪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默著，迎面跑過來一個小姑娘，甜甜地叫著庫裏昂。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金迪森掏出口袋裏的糖準備分給她。可誰知小姑娘撇了撇嘴道：“誰要吃這種劣質糖。”
金迪森生氣：“這不是劣質糖！這是純天然手工制作的絲瓜糖！”他蹲下身子，伸手往小姑娘面前湊，“我從小吃到大好嘛！”
小姑娘拍開他的手，伸舌頭扮鬼臉：“真老土。”
“庫裏昂，你快管管她！”金迪森語無倫次。
庫裏昂想裝作生氣的樣子，但小姑娘顯然不吃他這套。她雙手叉腰，得意道：“你知道咖啡嗎？那是外面的東西，城裏人都喝那個。”
“哎——可是那個很苦哎。”金迪森裝苦瓜臉。
“啊？你喝過咖啡還有嗎還有嗎，我也想喝！”
“唔……沒有了。”
“唉，那你什麽時候能有啊”
“不會再有啦，我不喜歡喝苦的。”金迪森攤手，“而且你很奇怪耶，不喜歡這裏甜的糖，反而喜歡外面的苦咖啡。”
“哼！你根本什麽都不懂，討厭死你啦！”
“雖然你討厭我，但你喜歡的庫拉哥哥喜歡我。”金迪森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犯賤。
小姑娘無法接受，尖叫道：“胡說八道，庫拉哥哥才不會喜歡你這個叔叔！”
“為什麽叫我叔叔！叫他哥哥！我才比他大兩歲！”金迪森尖叫。
庫裏昂眉毛都快擰到一塊了，他看著這一大一小，感覺十分頭疼。
金迪森猛地站起來，用委屈的雙眼註視著庫裏昂，仿佛要落下淚來：“庫裏昂，你說實話，我真的看起來那麽老嗎？”
“迪哥，你只是成熟，不是老。”
“喬迪也沒認出我……”
庫裏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不想讓金迪森傷心，但多年不見的金迪森確實與他記憶中的大不相同了。回來的金迪森總是時不時地做出脫線的行為，讓他措手不及。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但是，每當他安靜下來，還是會和小時候一樣，淺淺地皺著眉頭。庫裏昂由此一廂情願地認為，金迪森還是以前的金迪森。
“也許，可能，換個造型會好一些。”他小心翼翼道。
“哼，你根本什麽都不懂……”金迪森學舌。然而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了什麽，苦笑道：“完了，我也染上外面老爺們的壞習慣了。”
夜幕降臨，廣場上也熱鬧起來了，長桌擺滿，配上現代工業化的路燈，金迪森跟庫裏昂他們談天說地，劃拳喝酒，勾肩搭背。故人做伴，什麽都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幹，金迪森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快活過了。
如果內特瑞斯不在這就好了，因為還未成年，庫裏昂只允許他喝果汁。金迪森沒有來得不想給他好臉色，不時幼稚地沖他做鬼臉。但對方顯然比金迪森大度，僅僅送了他幾個白眼。
摩羅街的士兵列隊走進，庫裏昂也上臺開始他慷慨激昂的演講。就在氣氛被推向最高潮時，庫裏昂把如炬目光轉向金迪森。
他擲地有聲地介紹道：“這是金迪森，他在認清朝聖院的真面目後毅然放棄自己的一切，決心回到家鄉助力我們的偉大事業！他是我們摩羅街的驕傲！”
臺下一片歡呼，尖叫和口哨，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久就匯成合集，人們振臂高喊：“金迪森！金迪森！金迪森！”
金迪森沒有被這熱情點燃，他反而被灼燒了。這場景似曾相識，前不久還在公爵老爺的宴會上。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名不副實，著實窘迫和羞愧。
可能是酒喝多了，也有可能是太久沒有過真情流露，金迪森覺得自己有必要替自己發聲，他站起身來大聲道：“我不會加入摩羅街反抗軍！”
狂歡的氣氛戛然而止，空氣冷的讓他有些發抖。金迪森覺得不對勁，他抹了一把臉——裏拉在上，他什麽時候哭了？！
庫裏昂一臉的不可置信：“迪哥，你在開玩笑吧？”
“不……我沒在開玩笑。”
“為什麽明明最開始要我反抗的是你。”庫裏昂聲音顫抖。
是啊，為什麽？金迪森也不明白。只是一種感覺，僅僅是一種感覺，“我覺得相比戰爭，摩羅街應該有更好的出路。”
“沒有更好的出路，在朝聖院下的每一天都讓人難以忍受。除了你，金迪森，你背叛了我們是不是？你也被朝聖院洗腦了是不是？”
“我沒有！”
金迪森感覺場面有些失控，眼淚違背主人意願奔湧而出，他手裏還抓著酒瓶子，看起來滑稽極了。
金迪森道：“我只是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為什麽是我們為什麽是戰爭庫裏昂，你有沒有認真想過？我們是贏不了的！”
最後一句實在是過於露骨，在這種場合不可能不引起眾怒，反抗軍和鎮民都激奮起來，不知是誰朝金迪森丟了個煙頭。
庫裏昂氣歸氣，但他沒想到金迪森會哭——這個驕傲又聰明的人，這個一直被自己仰視和尊敬的人，他怎麽也會哭呢？他怎麽也會被人丟了煙頭呢？庫裏昂心都要碎了。他制止了大家丟東西的行為，但這是他最後一次對金迪森心軟。
庫裏昂不想原諒金迪森的懦弱，廣場上的人也是。他堅定道：“戰爭是我們的宿命，戰爭為反抗而生！為了自由和正義，我們甘願走向戰場。我們必勝！邪不壓正！”
“早料到你會這麽說了。”金迪森笑道，“庫裏昂，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別人的想法？”
他一把拽過來旁邊的內特瑞斯——這個一直鎮定地喝著果汁的家夥。金迪森把男孩丟到庫裏昂面前，指著他道：“是他吧，是他告訴你有什麽東西，能讓你們戰勝朝聖院是不是”
可憐的內特突然從幕後被推到臺前，可他好像並沒有什麽反應。
這個早熟的少年處處透露著詭異，讓金迪森無比厭惡。他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麗維太太家出事那天就是這個人來到摩羅街的時候。他看出了你的不滿，所以開始哄騙你。你很在乎摩羅街的人，放在平日裏不可能讓大家跟著你冒險，怎麽他一來一切都變了？”
“很簡單，他拿了某些東西，邪惡的法術，欺騙你，教唆你，讓你拿所有人的命去實現他的目的——”
庫裏昂憤怒地打斷他：“金迪森！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說我就算了，他還是個小孩子！你才來多久就這麽惡意地揣測別人？你可別忘了，是瑞斯把你救出來的。”
金迪森怒極反笑：“你們還真好意思說啊，要不是你們，我現在還在公爵家裏快活地喝酒呢！”
這剖白確實算得上不要臉了，廣場上的人也沒想到他居然爛的那麽坦蕩。
金迪森也沒想過給自己挽回一下形象：“托你們的福，現在朝聖院我也混不下去了。但庫裏昂，我不信你是被我影響。如果你真明白我說的，就應該停戰講和然後回摩羅街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庫裏昂以前在金迪森面前總覺得自己像做錯事的小孩兒，但現在不一樣了，金迪森也感覺到了，不論是習慣性的語氣還是下意識的命令，現在的庫裏昂已經完完全全成為一個上位者，一個領袖了。
上位者庫裏昂把內特瑞斯護在身後，他靜靜地註視著金迪森——這個滿身是酒，胡言亂語的醉漢。他說：“我會放你走，但如果你想要阻礙我——金迪森，我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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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維太太原來算是個小貴族，只可惜家道中落，只得下嫁摩羅街。幸運的是，夫婦倆感情很好，金迪森小時候經常往這家跑，多受麗維太太照顧。自己的母親因風騷不知檢點而廣受詬病，麗維太太的知性熱情，倒給了他類似母愛的感覺。
如果金迪森不曾看到過這個形銷骨立的老人就好了。盡管內心早有準備，但仍然無法直視這個充滿怨氣和絕望的人。
庫裏昂道：“麗維奶奶，我又來看你了”他指了指旁邊的金迪森，“這是迪哥，他最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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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僵硬的臉上終於出現波動：“啊……金迪森啊。”可下一秒她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滿臉驚恐，顫抖著指著金迪森尖叫：“你……你是，朝聖院的……出去！”
慌亂中，老人想要關死大門，卻被庫裏昂攔下：“麗維奶奶，他已經離開朝聖院了，現在是我們的人了，不會傷害我們的——啊！”他突然一聲驚叫，看樣子是被門縫夾了手指。趁這功夫，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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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迪森道：“確實是意料之外。”
庫裏昂道：“已經一個多月了，還以為麗維奶奶狀態好些了。”
金迪森道：“她只有這一個親人了，反應激烈點也很正常，沒必要去怪誰。”
話雖如此，庫裏昂還是很懊惱。
而且有一點金迪森很在意，從殺死朝聖院的人到組建一直頗具規模的軍隊，摩羅街這邊的速度簡直快到飛起。在他的印象裏，庫裏昂不像是什麽鐵腕領袖，甚至還有些綿軟。果然那個內特瑞斯有問題吧，他想。
揉了揉庫裏昂的手指，金迪森道：“行了，沒什麽大問題，你自己註意著點吧。”
庫裏昂擔心地看著屋門，嘆了口氣。他拉住金迪森道：“迪哥，你會加入我們的，對吧。”
“唔……嗯，是不是該買點肉吃。”金迪森裝作沒聽到，“今天不是休息日嗎？怎麽商店都開著”
“今天是特例，是想為戰士們接風洗塵。完全沒有不尊敬大神的意思！”
“還有啊，黎明軍團一直想要一舉殲滅我們，開始他們以為我們只是不成氣候的雜兵，這反而給了我們反擊的機會。”庫裏昂思維跳脫且七拐八繞。不知不覺岔開了話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邊聊邊走，直到買完東西，夕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橘紅色的光線籠罩著靜謐的城鎮，不時聽到孩子們的笑聲，如果不是知道頭頂的戰爭陰雲，誰都會認為這是與世無爭的風景田園。
金迪森突然出聲道：“摩羅街，其實挺好的。”
庫裏昂道：“但肯定不如朝聖院和那些大城市。”
金迪森道：“那裏也有那裏的不好，這裏也有這裏的好。”
庫裏昂不悅：“聽不懂，反正他們那群人享受了那麽久，也該換我們了。”
金迪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默著，迎面跑過來一個小姑娘，甜甜地叫著庫裏昂。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金迪森掏出口袋裏的糖準備分給她。可誰知小姑娘撇了撇嘴道：“誰要吃這種劣質糖。”
金迪森生氣：“這不是劣質糖！這是純天然手工制作的絲瓜糖！”他蹲下身子，伸手往小姑娘面前湊，“我從小吃到大好嘛！”
小姑娘拍開他的手，伸舌頭扮鬼臉：“真老土。”
“庫裏昂，你快管管她！”金迪森語無倫次。
庫裏昂想裝作生氣的樣子，但小姑娘顯然不吃他這套。她雙手叉腰，得意道：“你知道咖啡嗎？那是外面的東西，城裏人都喝那個。”
“哎——可是那個很苦哎。”金迪森裝苦瓜臉。
“啊？你喝過咖啡還有嗎還有嗎，我也想喝！”
“唔……沒有了。”
“唉，那你什麽時候能有啊”
“不會再有啦，我不喜歡喝苦的。”金迪森攤手，“而且你很奇怪耶，不喜歡這裏甜的糖，反而喜歡外面的苦咖啡。”
“哼！你根本什麽都不懂，討厭死你啦！”
“雖然你討厭我，但你喜歡的庫拉哥哥喜歡我。”金迪森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犯賤。
小姑娘無法接受，尖叫道：“胡說八道，庫拉哥哥才不會喜歡你這個叔叔！”
“為什麽叫我叔叔！叫他哥哥！我才比他大兩歲！”金迪森尖叫。
庫裏昂眉毛都快擰到一塊了，他看著這一大一小，感覺十分頭疼。
金迪森猛地站起來，用委屈的雙眼註視著庫裏昂，仿佛要落下淚來：“庫裏昂，你說實話，我真的看起來那麽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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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可能，換個造型會好一些。”他小心翼翼道。
“哼，你根本什麽都不懂……”金迪森學舌。然而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了什麽，苦笑道：“完了，我也染上外面老爺們的壞習慣了。”
夜幕降臨，廣場上也熱鬧起來了，長桌擺滿，配上現代工業化的路燈，金迪森跟庫裏昂他們談天說地，劃拳喝酒，勾肩搭背。故人做伴，什麽都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幹，金迪森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快活過了。
如果內特瑞斯不在這就好了，因為還未成年，庫裏昂只允許他喝果汁。金迪森沒有來得不想給他好臉色，不時幼稚地沖他做鬼臉。但對方顯然比金迪森大度，僅僅送了他幾個白眼。
摩羅街的士兵列隊走進，庫裏昂也上臺開始他慷慨激昂的演講。就在氣氛被推向最高潮時，庫裏昂把如炬目光轉向金迪森。
他擲地有聲地介紹道：“這是金迪森，他在認清朝聖院的真面目後毅然放棄自己的一切，決心回到家鄉助力我們的偉大事業！他是我們摩羅街的驕傲！”
臺下一片歡呼，尖叫和口哨，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久就匯成合集，人們振臂高喊：“金迪森！金迪森！金迪森！”
金迪森沒有被這熱情點燃，他反而被灼燒了。這場景似曾相識，前不久還在公爵老爺的宴會上。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名不副實，著實窘迫和羞愧。
可能是酒喝多了，也有可能是太久沒有過真情流露，金迪森覺得自己有必要替自己發聲，他站起身來大聲道：“我不會加入摩羅街反抗軍！”
狂歡的氣氛戛然而止，空氣冷的讓他有些發抖。金迪森覺得不對勁，他抹了一把臉——裏拉在上，他什麽時候哭了？！
庫裏昂一臉的不可置信：“迪哥，你在開玩笑吧？”
“不……我沒在開玩笑。”
“為什麽明明最開始要我反抗的是你。”庫裏昂聲音顫抖。
是啊，為什麽？金迪森也不明白。只是一種感覺，僅僅是一種感覺，“我覺得相比戰爭，摩羅街應該有更好的出路。”
“沒有更好的出路，在朝聖院下的每一天都讓人難以忍受。除了你，金迪森，你背叛了我們是不是？你也被朝聖院洗腦了是不是？”
“我沒有！”
金迪森感覺場面有些失控，眼淚違背主人意願奔湧而出，他手裏還抓著酒瓶子，看起來滑稽極了。
金迪森道：“我只是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為什麽是我們為什麽是戰爭庫裏昂，你有沒有認真想過？我們是贏不了的！”
最後一句實在是過於露骨，在這種場合不可能不引起眾怒，反抗軍和鎮民都激奮起來，不知是誰朝金迪森丟了個煙頭。
庫裏昂氣歸氣，但他沒想到金迪森會哭——這個驕傲又聰明的人，這個一直被自己仰視和尊敬的人，他怎麽也會哭呢？他怎麽也會被人丟了煙頭呢？庫裏昂心都要碎了。他制止了大家丟東西的行為，但這是他最後一次對金迪森心軟。
庫裏昂不想原諒金迪森的懦弱，廣場上的人也是。他堅定道：“戰爭是我們的宿命，戰爭為反抗而生！為了自由和正義，我們甘願走向戰場。我們必勝！邪不壓正！”
“早料到你會這麽說了。”金迪森笑道，“庫裏昂，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別人的想法？”
他一把拽過來旁邊的內特瑞斯——這個一直鎮定地喝著果汁的家夥。金迪森把男孩丟到庫裏昂面前，指著他道：“是他吧，是他告訴你有什麽東西，能讓你們戰勝朝聖院是不是”
可憐的內特突然從幕後被推到臺前，可他好像並沒有什麽反應。
這個早熟的少年處處透露著詭異，讓金迪森無比厭惡。他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麗維太太家出事那天就是這個人來到摩羅街的時候。他看出了你的不滿，所以開始哄騙你。你很在乎摩羅街的人，放在平日裏不可能讓大家跟著你冒險，怎麽他一來一切都變了？”
“很簡單，他拿了某些東西，邪惡的法術，欺騙你，教唆你，讓你拿所有人的命去實現他的目的——”
庫裏昂憤怒地打斷他：“金迪森！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說我就算了，他還是個小孩子！你才來多久就這麽惡意地揣測別人？你可別忘了，是瑞斯把你救出來的。”
金迪森怒極反笑：“你們還真好意思說啊，要不是你們，我現在還在公爵家裏快活地喝酒呢！”
這剖白確實算得上不要臉了，廣場上的人也沒想到他居然爛的那麽坦蕩。
金迪森也沒想過給自己挽回一下形象：“托你們的福，現在朝聖院我也混不下去了。但庫裏昂，我不信你是被我影響。如果你真明白我說的，就應該停戰講和然後回摩羅街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庫裏昂以前在金迪森面前總覺得自己像做錯事的小孩兒，但現在不一樣了，金迪森也感覺到了，不論是習慣性的語氣還是下意識的命令，現在的庫裏昂已經完完全全成為一個上位者，一個領袖了。
上位者庫裏昂把內特瑞斯護在身後，他靜靜地註視著金迪森——這個滿身是酒，胡言亂語的醉漢。他說：“我會放你走，但如果你想要阻礙我——金迪森，我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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