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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孟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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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孟豫

天雷與普通的雷不同,聲音尤其沈悶,一聲聲,仿佛重鼓擊錘,直擊人心,隨著雷聲愈來愈近,這聲音越發擾得人心緒不定。

鐘麒往窗外看去,雷雲不知何時籠罩在上空,黑壓壓一團,天雷在厚重的雲層中穿梭,蓄勢待發著似乎在等誰主動束手就擒。

雷雲的威壓太強,似乎輕易就能將這座房子摧毀,縉筠施法的手開始抖了,扶廷挺身而出,加了道神力加固了結界,側過臉正色道:“地府鬼門關打開,萬鬼侵城,怕是觸怒了天道,引來了雷劫。”

麟贄不見絲毫退縮,一臉無畏地站了起來,掃了一眼。

扶廷和縉筠忙著維持結界,其餘兩個法術平平,哪見過這樣的場面,桌下,林朝露不動聲色地拉住了柳尋的手,看樣子隨時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餘下的……站在那始終一聲不吭的鐘麒,麟贄對上他的眼睛,心裏軟了一下。

雖然他極為自制地控制著表情,可眼神是難以騙人的,雖然他先前做出了一副毅然決然的模樣,可眼下的眼神分明不像要和他一刀兩斷。

麟贄忽而垂眸一笑,他竟然有些佩服鵺漓,那小子的手段雖然損,可耐不住真的有用。

鐘麒見他笑了有些氣惱:“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你還笑!”

麟贄擡起頭,沖他笑得更開心了:“你不是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嗎,怎麽還有心思擔心我?”

鐘麒啞口無言,對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聊這個的他更是無語。

“身為地府之主,出了這事,我早就預備著會有這結果。”麟贄緩緩走到他面前,湊到他面前輕聲哄道,“放心吧,幾道天雷而已,我死不了。”

鐘麒擡起手,猶豫著想要拉住他,不料麟贄突然轉頭道:“扶廷,看住他,別讓他出去。”

扶廷啊了一聲,很快明白他的意圖:“縉筠,你穩住!”

“啊?我嗎?”縉筠表情無措,又不敢分神。

吩咐完,扶廷一個轉身快速掐訣將鐘麒束縛住。

“麟贄!”鐘麒來不及動作就動彈不得了,只能看著他消失在屋內,下一秒出現在雷雲之下。

頭頂的雷雲在麟贄出現的那一刻變得更加狂暴,頃刻便打下第一道天雷。不知是不是醞釀太久的緣故,這道雷尤其強勁,朝著麟贄的心口襲去。

“麟贄!”鐘麒的眼睛顫抖著。

濺射的雷花超結界襲去,作用力依舊很強勁,縉筠的手被逼退了一秒,咬著牙強行撐了回去,想說話卻怕卸了這口氣就前功盡棄。

見狀林朝露趕忙拉著柳尋上前,一左一右,為縉筠續上了兩道神力,讓他有了喘氣的間隙。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來,幾乎沒給空隙,這一次幾乎將麟贄的整個身體打穿了。

第二道雷剛結束,麟贄就吐出了一口濃血,粗喘了幾口,怒目看向雷雲。

“麟贄!你給我回來!”鐘麒的聲音顫抖著,身體跟著有了一絲動作。

扶廷見狀蓄力重新穩住他,冷靜道:“你現在出去沒有任何作用!麟贄是地府之主,天雷最多只會讓他受傷,不會真的有事,可是你現在出去,絕對會被天雷打得灰飛煙滅。”

理智告訴他扶廷說的很客觀,可他實在無法承受親眼目睹這一切。突然之間,他恍惚想起當年受雷劫的時候,總算明白那時的麟贄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這一切的。

麟贄雖然受刑,可還分心關註著屋內的情況,心滿意足後一揮手,給屋外加了一道結界,結界施展後,屋內的人就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了。

可看不見不見得就比看得見好多少,雷花越來越頻繁地打在結界上,一次、兩次……

扶廷知道他們撐不了多久了,又看著平靜了許久的鐘麒,心裏衡量著,一時難以抉擇。

不知過了多久,麟贄施下的結界漸漸失去作用,天雷便直接打在三人的結界上,沒幾下,三人的嘴角都流下一行血,依舊苦苦撐著。縉筠終於沒忍住,咬牙罵了句:“TM的。”

扶廷無法視若無睹,移開左手為他們續了一道神力。

鐘麒就像算準了這一刻,趁著扶廷分神的那一刻強行破開身上的禁制,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消失在原地。

麟贄記不清受了多少道天雷,只知道思緒開始飄散,他的身形也漸漸不穩,他知道自己要暈過去了。

就在這時,他餘光看見一道身影襲來,費力看去。模糊之中,他看見,好像是鐘麒朝他過來了。

是幻覺嗎?

鐘麒右手喚出碧空劍,往前扔去,碧空的劍身替麟贄擋住了迎頭而來的一道天雷,劍身發出了巨大的轟鳴。

巨大的聲響成功將麟贄的意識喚回,他看清天雷不滿地朝著不速之客而去,突然接過碧空劍,將劍朝鐘麒扔去,碧空劍似乎有感,巨大的力量將鐘麒逼退了數十米,這道雷最終還是落在麟贄身上。

他結結實實地受了這一擊,無力地朝地上墜去。

鐘麒怒道:“麟贄!”

他顧不得狼狽,右手一揮,碧空劍飛速來到麟贄下方,虛空托住了他下墜的身體。

接著麟贄就看見,鐘麒閃現在他面前,伸出手,極力想要拉住他。麟贄微微一笑,手臂朝他伸去。

鐘麒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將他抱進懷裏,緩緩朝地上降落。

屋內,懊悔的扶廷驚奇地發現,天上的雷雲漸漸散去了,看來這遭算是過去了。

縉筠洩了氣,踉蹌兩步,扶廷扶了一把,聽他抱怨:“總算是結束了,好家夥,我自己飛升時都沒見過這場面,要是再多劈幾次,我們也別活了。”

林朝露和柳尋累得不想說話,只點點頭表示同上。

柳尋癱軟在沙發上,往窗外看去。

麟贄的衣服被血染成神色,臉上數不清的都是被雷劈傷的裂口,人還沒暈過去,可鐘麒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狼狽,心顫抖著伸手撥開他額頭的頭發,眼淚緊接著光臨他的面頰。

“為什麽你猜到了會這樣還聽之任之?當年我受雷劫時你找來的聚靈燈呢?”

麟贄閉上眼,虛弱笑道:“聚靈燈是保元神不散的神器,我本就不需要。”

“何況……”他張開眼,看著鐘麒的眼睛,“聚靈燈當年為你分攤了八十八道雷劫後就壞了。”

麟贄擡手輕柔地摸著他的臉:“你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麽嗎?”

淚水在鐘麒的眼眶裏打轉,他搖搖頭。

“我在想,上古神器都被打壞了,那八十八道天雷打在你身上該多疼啊。”

鐘麒的眼淚一連串如玉珠般落下,搖頭道:“那時的天雷於今日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你受了四十四道天雷,每一道都比當年強上數倍。”

麟贄笑道:“你還替我數的這麽清楚啊。”

鐘麒哭笑不得。

那邊,扶廷和三個負傷人士都趕出來了。

縉筠蹲下來仔細打量了一遍,發現死不了,嘴就厲害起來了:“哎喲我的哥,你可真牛啊,單槍匹馬地出來硬抗天雷,美國隊長都沒你英雄啊。”

麟贄說:“那不然大家一起上?”

縉筠伸出手,禮貌拒絕:“這都是因果,您還是受著吧。”

扶廷無奈道:“別說廢話了,趕緊把人先送回房間吧。”

麟贄表示很同意:“雖然我死不了,可是天雷打得我暫時動彈不得,必須辛苦你們了。”

縉筠毫不掩飾自己嫌棄的表情,還是柳尋有眼色,拉了拉他:“這種私人的活哪輪得到我們啊。”

縉筠腦袋瓜子轉的快,了然於心後,含著莫名的笑站了起來,眼波在麟贄和鐘麒兩人之間暧昧地流轉了幾輪,輕輕拍了拍鐘麒的肩膀:“他呀就交給你了。”

說著他還要伸出兩根食指不明緣由地碰了碰:“也許一激動,身體就能動了呢。”

“哈哈哈。是啊是啊。”柳尋笑著拉著林朝露和縉筠走了,扶廷嘆了口氣,扶額跟上。

鐘麒皺起眉。

好像被調戲了,可他沒有證據。

轉頭一看地上的麟贄,雖然身體動不了,可那雙眼睛似乎要發出綠光了。

鐘麒冷色道:“收起你不該有的想法。”

“好的。”麟贄變臉似的乖巧點頭。

鐘麒帶著麟贄上樓休息,扶廷受不了一群負傷的瓜娃子在他嘴邊聒噪,又下廚煮了點宵夜給這群混蛋補充體力。填飽肚子後,一群人坐在沙發上放松,柳尋磕起了不時什麽時候時候買的又是藏在何處的瓜子,還大發慈悲地分了縉筠一把。

扶廷被一左一右此起彼伏的嗑瓜子聲音攪得腦袋生疼,揉著太陽穴道:“說起來,柳尋你們怎麽會出現在W市?”

柳尋動作一頓。

縉筠嗑著瓜子道:“對啊,你們來這幹嗎?總不可能是來除祟的吧?”

柳尋吞下嘴裏的瓜子仁,嘴硬道:“對啊,不行嗎?”

“哦,是嗎?”縉筠瞇著眼靠近她,“那你們戰果如何?”

“對不起,我們不是。”她放下手裏抓的瓜子,弓著身子恭敬道。

能屈能伸的柳尋絕不負隅頑抗。

林朝露見隊友已經繳械投降,一個人也沒有抵抗的必要,就跟柳尋將事情大概跟他們說了。

“秦蕭和?”扶廷蹙眉道,“我也許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了。”

縉筠還磕著瓜子:“蔣欽邈是誰?”

“固安特別調查處的處長。”說完,柳尋疑惑,“你不知道?”

“不知道,還有這麽個處呢?”

柳尋看向林朝露,四只眼睛皆是不解。

“這個蔣欽邈有些奇怪,他先是越過我直接聯系韓池,又不知為何在調查秦蕭和的事。”扶廷仔細與他們分析道,“最關鍵的是,如果他真的得到秦蕭和在W市的消息,為什麽不自己暗地調查,反而派你們兩個外人來?”

“這個……我們還真沒想過。”經他這麽一點波,柳尋也有些開竅了,“對啊,偽佛我們也沒見過,而且不管怎樣,肯定比我們兩個強吧。”

“萬一真迎面撞上,打起來,我們兩個小蝦米頂什麽用啊?”

林朝露凝重道:“扶廷大人覺得他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還談之尚早,不管怎樣,還是先讓韓池提防些好。”

說罷,扶廷隨即念咒掐訣,結了一道傳音符,快速飛往固安的方向。

縉筠一直嗑瓜子聽他們說,忽然註意到,窗外有一道神光由遠及近,竟然是剛發出去的傳音符又回來了。這下他瓜子也不磕了,還沒洗的手抓了扶廷潔白無暇的衣袖。

有潔癖的扶廷剛要皺眉就看見了去又覆返的傳音符慢慢落在他面前的茶幾上,隨後消失不見。

柳尋問:“怎麽會這樣?”

扶廷思索片刻,面色凝重起來:“固安應該也出事了。”

縉筠突然想到:“會不會鳳凰離開W市後又去了固安,他們現在也陷在了孤玄結界之中,所以無法與外界聯系?”

扶廷看向柳尋:“你們有沒有辦法聯系蔣欽邈?”

柳尋想了想,從兜裏找出手機:“直接打電話吧。”

扶廷趕緊提醒:“別露出破綻,正常交流。”

柳尋點點頭,正好電話這時通了。

“蔣處長……啊,對……目前還是沒發現什麽特殊之處。”柳尋說著點開了擴音,如常同他匯報了近況,一邊看著扶廷在空中給她寫的字“孤玄之境,問他接下來怎麽辦”。

柳尋便道:“哎喲是這樣的,不知怎麽回事,偽佛沒看見卻碰上了鳳凰,我們剛從孤玄之境出來,還弄不清狀況呢。”

“鳳凰?”這對蔣欽邈來說也是個十分陌生的詞了,可不知是不是聽見了這個古老的名字,他心中的希冀再次被點燃了。

“這事有些怪,我後面會調查,你們先按兵不動,繼續完成我交給你們的任務。”

“哦。”柳尋看見扶廷又寫了韓池二字,於是問,“對了,我們聯系不上池哥,你知道他的行蹤嗎?”

“韓池?”蔣欽邈說,“固安有點事,所以今天晚上有個行動,韓池被我叫來幫忙了,所以應該正忙著。”

“哦……好的……行,就先這樣。”

電話掛斷後,縉筠說:“都還說得通,沒什麽破綻。”

“我總覺得今夜只是一個開始。”扶廷心裏不安,對縉筠說:“告訴各處的仙友,近期警戒,讓那些之前來W市除祟的仙友都盡快回去。”

“好!”縉筠立刻起身去辦。

次日早晨,縉筠和扶廷為了調查這兩天的事早早出門了,鐘麒和麟贄在房間內不知道忙些什麽,連早飯也沒下來吃,柳尋和林朝露哪敢上去敲門,就只好互相做個伴,在院子裏散散步了。

柳尋百無聊賴時就有了壞心思,她忍不住想要捉弄這個一貫一本正經的書呆子:“你說,鐘麒和麟贄在屋內待了這麽久,是在忙什麽啊?”

林朝露被問得老臉一紅,見到柳尋裝天真無知的臉,沒好氣道:“誰知道,或許談詩詞歌賦或者人生理想也不一定呢,既然你這麽好奇不如我替你上去問問?”

柳尋趕緊拉住他,陰陽怪氣道:“哎喲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人還怪好咧。”

林朝露在前面的長椅坐下了,柳尋見他不是真惱,後悔自己過界之餘趕忙跟上去轉移了話題:“要我說,這回入世真讓我大開眼界。”

她抿了抿嘴:“從前我就覺得人外有人,現在才知道,原來神界才是最卷的,好像隨便一個都是大佬,倒把你我這樣的襯得越發平庸了。”

林朝露看了她一眼,明白她在這幾次經歷中有些受挫,斟酌了片刻,說:“其實大佬也有大佬的苦,你看韓池、鐘麒又或是扶廷大人,有哪個真的輕松?”

他靠在長椅上,目光悠遠,不知在看初春的樹葉還是遠方的天空,看上去十分淡然:“需知道,這世上能力與責任總是相伴相生的,若做強者真能那麽肆意瀟灑,韓池怎會寧願失去部分神力和記憶,躺平呢?”

“或許在他們眼中,也很羨慕我們這樣的。”林朝露笑了笑,“反正人都是不懂滿足的。”

柳尋看著他,竟然一瞬間被他的豁達驚艷了,從前他們只管玩鬧,從未聊過這麽深刻的問題,是以她都不知道林朝露竟有如此心境。

“原來你……也比我想象的厲害。”柳尋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他們都比下去了,那股‘我不管,反正老娘最美’的精神就竄了上來。

是的,柳尋有個優點,絕不emo。

“柳尋,朝露。”

他們忽然聽見了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去,竟然是韓池,他身後還有那三個一貫跟隨的身影,除此之外還有位稀客——山神竟然也跟來了。

柳尋站了起來,驚喜笑道:“你們怎麽來啦?”

韓池掃了眼,發現就他們兩人,往屋內看了眼:“進去再說吧。”

一行人進了別墅,柳尋和林朝露又是倒水又是找水果的,廢了一番功夫才都坐下。

“他們人呢?”

“哦,扶廷大人和縉筠出去了,另外兩個……”柳尋諱莫若深地小心道,“還在上面房間裏呢。”

無知的兩只小動物露出了單純的茫然眼神,韓池卻不是善類,擼起袖子就罵罵咧咧地往樓梯去:“這都什麽時候了,不知道輕重緩急啊!”

“韓池。”

鐘麒不知何時開的門,見到他露出一笑,隨即下樓來,麟贄緊隨其後,像個跟屁蟲似的。

樓下眾人,除了那兩個,皆不約而同地打量著兩人,他們穿了同款家居服,衣著整齊,遺憾的是看上去還算正經。

麟贄屁股還沒坐下就喊餓,又把有了起身動作的鐘麒拉住。韓池翻了個白眼:“要麽餓死要麽自己去。”

廳內沒有一絲聲音,大家都在看戲,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麟贄竟然沖鐘麒撒嬌了:“他兇我。”

眾人:……真是見鬼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鐘麒冷著臉,表情嚴肅:“要麽餓死要麽自己去!”

同樣的話,這回麟贄不再廢話,屁顛屁顛地去廚房覓食了。

打發了這個煩人精,鐘麒總算能好好與韓池說話,問問如今的情況。

將兩邊的情況對了一遍後,總算理清了整件事情的脈絡。

“其一,鳳凰現世肯定是真的,只是如今還搞不清鳳凰是怎麽從魔淵地下離開的;其二,地府鬼門突然開啟,引得三界大亂,這背後肯定得細查;其三就是那些活屍,我原先以為那些只是孤玄之境中的NPC,可不久前想起,當年在調查寧歸舟的事時,在昱陽城見過同樣的東西,我想這不可能是巧合。”

巧合的是,這三件事竟都或多或少與在場的人有關,著實省心不少。

這第一件事,溫競其實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至於最關鍵的,鳳凰與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絕口不提。他既不說,旁人也無法逼他開口,只能從含崇的猜測中窺探一二。

“鳳凰自誕生以來便在漫長的歲月中重覆涅槃,我想你們的交易多半與此有關。”他們很難從溫競的表情和動作中察覺什麽,可含崇覺得自己大概是猜對了。

雖沒有答案,可含崇已經猜到了真相,他閉上眼,緩了緩才道:“天命不可違,鳳凰在魔淵躲了幾千年,如今現世,只怕許多事已經無法控制了。”

溫競只說:“在固安瞧他的樣子不太對勁,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他。”

韓池點頭,忽而又想起:“對了,本以為整個固安都陷在孤玄之境,可看蔣欽邈的樣子,幻境的範圍似乎並未那麽大,這是為什麽呢?”

對此,含崇最有發言權:“固安的孤玄之境範圍確實很小,至於原因……會不會是在W市剛開過一次大範圍的結界,到固安時神力便不夠用了?”

聯想鳳凰被關了數千年,這麽解釋也說得過去。

“可我一直想不明白,鳳凰這麽做究竟有什麽目的?”韓池不解道,“最後看來,孤玄之境其實並未對我們造成太大影響,無非是解它費力些……”

韓池自然地推測:“拖延時間?”

溫競問:“可他要拖延什麽時間呢?”

柳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眾人齊刷刷投來的關註下小心翼翼地發言:“會不會是拖延你們來W市的時間?”

眾人愕然。

柳尋怕他們不解,又仔細道:“你們看,他先是在W市全市範圍施展孤玄之境,我們求助無能,只能靠外面的人發現,這就很隨機而且看運氣。”

林朝露明白了:“他沒料到大帝會親自來W市處理這次地府的亂子,正巧撞上,順手就將孤玄之境解了。”

“對!”柳尋越說越覺得很有道理,站了起來,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些,“所以鳳凰改變策略,選擇韓池下手,目的是困住他,他自顧不暇,當然也不會發現W市的異樣。”

韓池冷道:“所以根本不是什麽神力不足,他是算計好的。”

含崇皺著眉:“感覺……像要轉移你們的註意,從而隱藏真正重要的事。可W市除了從地府逃出的邪祟鬼怪,還有什麽值得這樣大張旗鼓的嗎?”

“還真有一件。”溫競看向還沒清楚狀況的柳尋和林朝露,“你們忘了這次來W市的目的?”

兩人恍然大悟,脫口而出:“偽佛秦蕭和!”

“這名字好久沒聽見了。”麟贄從廚房端了兩盤早餐出來,面包和雞蛋沙拉,看賣相還不錯,他給了鐘麒一盤,坐下吃著,“秦蕭和當年一出現就聲名鵲起,後來不知怎的突然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見他似乎知道不少的樣子,韓池又問:“那孟豫呢?”

“孟豫?”麟贄沒想到他會另辟蹊徑問起旁人來,吃著飯搖搖頭,“我只知道這人似乎也有些道行,至少比秦蕭和飛升的時間早多了,其餘的就不清楚了。”

韓池瞥了眼在一旁抓聾作啞的溫競,氣不打一處來:“嘿,傳聞中當事人之一的你,可有話講?”

溫競淡定地喝了口水。

“行,你就繼續負隅頑抗吧,看等你哪天想開了願意說的時候,還有沒有人搭理你。”

“孟豫出自菩提山一脈,飛升前就名聲在外。”說話的是含崇,他竟知道一二,“後來成了神仙反而更加低調了,極少聽到他的消息,他的名字再次出現在眾人口中,便是與秦蕭和一起。”

“秦蕭和出名是因為功德深厚。”韓池說。

“不錯,那時許多人猜他是功德神,不過沒人知道具體情況。”含崇又說,“有傳言菩提山一脈修煉到頂峰時可以窺見天機,我想孟豫後來的低調行事或許也於此有關吧。”

窺見天機?若傳言是真的,孟豫成功飛升,肯定也達到了這一層成就。

說話間,門外飛速傳來一道藍色的傳音符,是扶廷發來的,傳音符在林朝露和柳尋面前解開,裏面是扶廷焦急的聲音:“我們找到了秦蕭和的下落,柳尋你和朝露隨即趕來吳山鎮,隨便再聯系韓池那邊,讓他務必速來。”

就在大家都以為結束的時候,他忽然又冒了一句:“記得瞞著鵺漓,別讓他知道。”

柳尋張大了嘴,看著沈默的眾人,心裏苦啊:你說得太晚了,我是外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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