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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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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避世

鴸鸞如臨大敵,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韓池面前,語氣不善地質問道:“你來宜蘇山做什麽!”

溫競低頭一笑。

由於耽誤了些時間,此時宜蘇山上陽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將他本來銳利的棱角都磨得柔和了許多,顯得本就過人的臉更加動人心魄了。

“別緊張,許久沒來,正巧路過就上來看看故地。”溫競說罷就真的擺出了要走的模樣。

經過韓池身邊時,他特地頓了下,側過頭:“從前慶霄對我說,希望我破開封印後做個好人,忘了他,‘溫競’都做到了,可為何同樣沒有記憶的韓池卻似乎沒愛上這樣的‘他’呢?”

韓池一怔,看起來未曾料到他會問這個,不過很快就沖他笑了:“已經經歷過一次,難道還要次次搞基嗎?”

這回換溫競楞住了,好不容易從震驚中醒過神,嗤道:“欠下了就跑可不是好習慣,也罷,容你再想幾日,下回再見時,我就沒這麽好糊弄了。”

溫競往前走了幾步,前方出現了個傳送法陣,只見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法陣之中。

鴸鸞小心問:“主人?”

韓池望天沈默了半晌,才感慨道:“鴸鸞,別談感情,談感情太TM費勁傷神了,難怪說智者不如愛河呢,我就是個傻B。”

鴸鸞的表情可謂精彩,雖說他之前已經和韓池混世一段日子,耳濡目染也聽過不少人‘口吐芬芳’,可恢覆記憶後還是頭一回。看著這樣的韓池,鴸鸞暗暗想:果然還是古人好啊,罵人都文雅不少。

好在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這次在宜蘇山住了三日,在鴸鸞高調的不懈努力下,山中的靈獸知道了他們回來的消息,陸續都來拜見過山主,由於到後來實在有些疲憊,韓池罵了鴸鸞一通,索性不繼續在山上賴著,於一日清晨下了山。

鴸鸞向來喜怒形於色,剛挨了罵不高興,但神獸的世界裏沒有冷戰這一說,很快便又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了。

“主人,我們要去哪裏呀?回固安?”

話剛說完鴸鸞就後悔了,固安租的房子就跟溫競的隔道墻,雖說溫競大概不在,可想想也是膈應的,何況伍尚翃還在鹿臺山照顧山神,就他們兩個回去,沒人做飯沒人幹活的,也沒什麽意思。

韓池想了想:“去澗山吧,找鐘麒收留我們幾天。”

澗山山下,小師弟見到他們兩個時一臉錯愕,心想這也沒幾日,怎麽又來了。可到底來者便是客,他只能畢恭畢敬地帶著人去找師兄。

上山路上韓池才知道,眼前這個小修士名喚石南,是個孤兒,被人遺棄在澗山,被沈靈虛收養後才給起的名字。

石南生於石間向陽之處,葉如枇杷,常年翠綠,只熟時生小梨果,紅紫色綴滿枝頭,極為美麗。

因這名字,韓池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小師弟的相貌。稚態未褪,長相嘛也不算出重,不過石南是一種生命力極強的花,或許沈靈虛在經過鐘麒的事後便對飛升不再抱有執念,也算是對他這個小徒弟的樸素願景吧。

“師父前兩日就下山除祟去了,還沒回來,師兄一個人在後山靜心,我們平日都不大去打擾的。”石南回頭狀似無辜道。

鴸鸞自然聽不出深層含義,直接便問:“什麽生意啊,能讓你們掌門親自出馬。”

“一來嘛,上門請求的是一直以來的大客戶,聽她描述,這事兒確實也棘手些;二來嘛……”石南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客戶一開口就是三十萬,師父當時端著茶杯的手都抖了,立刻應了下來,當天便隨客戶下山去了。”

鴸鸞一臉難以評價的表情:“啊這……”

顯然韓池的詞匯量比他要多些,很好地表達了自己的感想:“還是‘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正是。”說話間,石南已經將他們帶到後山的清幽居,也就是如今鐘麒的住所,他停下腳步,微微提高了聲量,“師兄,兩位上神找你來了!”

沒有回音。

石南清了清嗓子,正要再喊,木門卻被推開了,鐘麒竟然剪了頭發,也沒穿道袍,只穿了套最樸素的白色道衣,寬大的衣服搭在身上,看著很是閑適清雅。

他擡頭見到韓池,隨即一笑,側過身:“進來吧。”

轉頭對小師弟道:“石南,這裏有我,你先回前殿去吧,午飯時候再來。”

“哦。”石南平日除了師父就最聽鐘麒的話了,乖巧地應了一聲便屁顛屁顛地往回去了。

屋子其實不大,陳列的東西也不多,只掃一眼就能將屋內的陳設布局盡收眼底。不過這間屋子的設計卻有些精巧,一面是他們方才進來的推門,與之對應的另一面也是同樣的設計,眼下門也是敞開的,門外的雲海似乎近在咫尺,略一翻騰似就要進屋來。

臨著門還擺了張矮幾,上頭擺了全套茶具,剛坐定鐘麒就不緊不慢地給他們溫著杯,洗過茶後,很快便將裝了八分滿的茶杯送到他們面前。

茶香伴著美景,這一口下去,很難不令人心曠神怡,韓池這幾日一直浮躁著的心終於徹底平靜了下來。

他飲了一口,放下茶杯,專心地欣賞起美景來:“你可比我會享受,不過也是,有這樣的美景相伴,若是我也會樂不思蜀的。”

鐘麒噙著笑,端著茶壺將他和鴸鸞見底的茶杯又倒了八分滿,放下壺的時候順手將那兩碟茶點往鴸鸞那移了一點。

“先墊墊肚子,晚些時候石南會送飯來。”

本就盯著的鴸鸞就不客氣了,伸手就拿,兩三口就解決了一個,再配上那茶,很快那碟子糕點就剩下兩三個了。

鐘麒並不見怪,為自己也倒了一杯,淡淡道:“前幾日魔淵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我也從師父那聽說了些。”

“哦?”鐘麒這樣閉門不出的也知道這事兒,可見傳播甚廣,不過他更好奇他聽到的內容,“仙友們都是怎麽傳的?是只說了鵺漓突破封印的事,還是連帶著把那點陳年舊情也當八卦似的宣傳了?”

鐘麒含蓄一笑,抿了口茶才緩緩道:“算是後者吧。”

韓池不意外,也沒表現出絲毫不悅,只繼續看著門外的雲海。

他忽然問:“那你知道溫競就是鵺漓嗎?”

“略猜到一二。”

韓池莞爾:“還挺聰明。”

“只是事後回想時將許多事串起來,便容易找到端倪,實際上還是事後諸葛亮。”鐘麒端起茶杯一飲,“我還以為你想問我怎麽沒去魔淵。”

韓池微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麽問這個?你剛重新飛升不久,想靜下來歇一歇多正常。”

鴸鸞瞅了眼碟子裏僅剩兩塊的糕點,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就是就是,扶廷那小子沒這麽沒眼力勁吧。”

說著說著,鴸鸞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突然激動的就要跳起來了:“他該不會真找過你吧!”

“沒有沒有。”鐘麒趕緊為扶廷澄清,“我不過隨口一提,別這麽敏感。”

韓池看了鴸鸞一眼,輕笑道:“這孩子有點一驚一乍的,別見怪。”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個,只是忽然恢覆了記憶,有些迷茫罷了,在宜蘇山上也靜不下心,索性來找你做個伴。”韓池偏頭沖他笑道,“畢竟我們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同病相憐。”

鐘麒有些楞,隨即想明白,也跟著笑。

“其實當日魔淵發生的事我也只聽了個大概,你若是不介意,可以與我說一說,或許將心中的事說出來,便會好受許多了。”

韓池沈默了許久,讓鐘麒有些後悔自己的唐突,正準備道歉呢,就見他沖自己笑了笑:“你說得也對。”

由於這故事實在又臭又長,鴸鸞剛聽了一刻鐘不到便溜出去玩了,自家神獸走後,韓池沒了許多顧忌,反而更加推心置腹起來。

當然了,真要說得再詳盡些那就是十天半個月也是不夠的,所以韓池基本就是想到哪說到哪,只撿了大致的脈絡講。

即便如此,鐘麒也為之震驚不已。

若說先前從別人口中也聽說了一二,可與當事人自己的闡述比起來就顯得十分偏頗了。

說來奇怪,鐘麒第一次飛升時並未與韓池直接接觸,直到不久前韓池他們來澗山才算兩人的初次見面,可鐘麒卻覺得自己與韓池可謂一見如故。

當時他並不明白這種一見如故的由來,現在卻有些懂了,或許就像韓池說的那樣,兩人在許多地方,尤其是情感經歷這一塊是極為相似的,而就是這種潛在的共鳴起了作用。

鐘麒收回思緒,往門外看了眼:“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們先用飯,歇一歇再聊吧?”

仿佛未蔔先知一般,緊接著門外就傳來了石南的聲音:“師兄,我帶了午飯來啦!”

鴸鸞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方才那點茶點也不過剛夠塞牙縫,這會兒一聽見聲音立刻從林子裏飛出湊到石南面前,將他嚇得險些摔了一跤。

石南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跟他進了屋。

石南往常來送飯都是留下與鐘麒一起吃的,也沒這個道理再攆人走,便留下擠在一桌一起吃了。

他提的是個大約十三四寸的三層食盒,竹質細膩,裝了五道菜和一大碗粥,色香具誘人。

鴸鸞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不忘做個好奇寶寶:“你們修仙人士不都要辟谷修煉嗎,怎麽還要吃東西。”

別看石南看著瘦瘦小小的,幹起飯來那陣仗真和鴸鸞不分上下,他一邊咀嚼一邊舉著筷子伺機而動,眼睛都沒往那邊瞥一下:“哦,我師父說修仙重在自身,而且有仙緣的畢竟只是寥寥數人,這年頭好吃的太多了,要還按過去那一套做法就徹底與社會脫節了,所以不要求我們辟谷。”

他手疾眼快地夾起一塊切得方方正正的紅燒牛肉,虔誠地一口送入嘴裏,露出了心滿意足地微笑。

韓池也覺得他們這夥食挺好,別看自己這張嘴能吃泡面、辣條等垃圾食品,可有時候真計較起來還是挺挑的,但他對這些菜色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可見水平。

“這些菜似乎做得過於專業了。”韓池評價道。

“仙友太厲害了吧!這是我們澗山派餐廳的主廚做的!”石南這小子,表面是誇韓池,可明裏暗裏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自豪。

“你們還有餐廳啊。”鴸鸞驚呆了。

“有啊,來得客人多了,總有留人吃飯的時候嘛,後來為了給客人們留個好印象,師父特意聘了據說在米其林餐廳幹過十來年的主廚來掌勺。”石南激動道,“我們這的全素宴還挺出名的,許多人專門慕名來吃呢!以後有機會給你們試一下吧?”

韓池沖鐘麒笑了笑:“我還以為我們神界這些已經夠現實了,想不到你師父才是最入世的那個。”

鐘麒莞爾笑道:“其實師父經商頭腦很不錯,我也是這回才知道的。”

鴸鸞則早在石南那通天花亂墜的誇耀中迷得失了魂,心急道:“還等什麽機會呀,今晚就給我們擺一桌吧!”

“啊,你們晚上還沒走?”石南一時沒註意,說了真心話。

鐘麒輕輕咳了一聲:“他們兩位會在這住幾日,石南,你稍後把清心居後面的兩間屋子打掃一下讓他們住下吧,晚上咱們就在這裏吃全素宴。”

“哦。”石南乖巧應下,心裏卻更加疑惑,他並不知道韓池與鴸鸞的具體身份,所以更加好奇師兄為何與他們這般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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