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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上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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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上古

含崇在鹿臺山上侍弄花草,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喜好,在這神山之上,雲巔之處,他早已心靜如水,對許多事物都提不起興致,唯有山中的花草和靈獸,這是他的責任,除此之外,花草不會說話,將美麗靜靜綻放,很合他的心意,所以他在山頂另開辟了一個花圃,專門養這些奇花異草。

這些花草受了天時地利,集日月精華於一身,長勢也好,每每見到,總讓他心頭一暖。

含崇放下澆水壺,嘴角帶著笑,忽而察覺到山間的風有些微變化,於是轉身看去。起初是山間的雲海有了波瀾,後來這波瀾演變成了驚濤駭浪,罡風隨之而來,一個巨大的五彩鳥冠出現了。

好大的陣仗。

含崇無奈笑著揮手,在花圃上施了一道結界,免得糟了這小霸王的摧殘。

鴸鸞懸於雲海之上,變成了人形,慢慢悠悠落在山頂,一臉舒坦:“好久沒這麽暢快了!”

含崇笑著解開結界,掃了眼:“怎麽你主人沒來?你是來傳話的?”

“這都能猜到,也太神了吧。”鴸鸞驚訝之餘從懷裏摸出那顆傳音珠,遞到他面前。

傳音珠通身剔透,有道白光在珠子裏流淌徘徊。

含崇先是一楞。

傳音珠這東西用的人極少,倒不是因為是什麽高深的法術,而是用一道傳音術就能解決的事,就沒人願意弄這個麻煩。

很快含崇明白了慶霄的用意。

傳音術雖便捷,但痕跡明顯,如此一想,叫鴸鸞送傳音珠確實更為安全。

現在他更好奇的是,究竟是什麽情況讓慶霄需要小心翼翼至此?

含崇對鴸鸞說:“我今日剛做的小茶糕,在屋裏呢,你去吃點,歇一歇吧。”

鴸鸞腹誹:一個個的真把我當小孩了,至於瞞得這麽嚴實嗎。

不過鴸鸞還是很聽話地跑進屋吃小茶糕去了。

含崇在崖邊的木榻盤腿坐下,將傳音珠擲於空中,傳音珠便自己旋轉起來,慶霄清冷的聲音隨即傳出。

“含崇,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如今的處境。”

“廢話少說,我想你替我查一查鵺漓的弱點,有沒有什麽辦法將他徹底抹殺。”

含崇眸子一震。

傳音珠中又慢悠悠地傳來下半句話:“鵺漓原是魔淵的陰濁,若是沒有辦法抹殺,將他封印也好。”

“我知道這事難辦,但能幫上忙的也只有你了。”慶霄語義真摯,頓了頓,“你好好調查,這幾日鴸鸞就待在你那,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太嫌棄他了。”

至此,傳音珠停止轉動,掉在草地上。

含崇長嘆一聲:“慶霄呀慶霄,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這操心的命哪裏輸了?”

他搖搖頭,表情冷了下來。

含崇站起來,朝屋內看了眼,鴸鸞忙著吃東西玩他在琴州買的那些小玩意兒,沒工夫註意他,他收回視線,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他出現在一個四處空曠無物的結界之中,這裏只有一顆枝繁葉茂的神樹,四季常綠,從不雕零。

含崇心裏清楚,慶霄找他其實並非因為他們的交情,而是因為神樹。

這神樹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論年紀比他和慶霄都大,說是鹿臺山的根也不為過。

在含崇的施法之下,神樹樹幹便得逐漸透明。

神樹之中竟然藏著一根形狀奇特的樹枝,連慶霄都不知道,神樹的本體其實就是這根木頭,含崇稱之為神木。

神木有通曉過去的神力,想解決鵺漓,需得溯源求根,最終才能找到方法。

含崇雙手錯指抱拳,兩根食指猛然豎起,朝神木刺去,一股神力便從他的指尖輸送到神木中。

神木先是發出淡淡的白光,後來這白光的範圍越來越大,也愈發強烈。最後在強光之下,含崇不由得暫時閉上了眼。

再睜眼時,含崇已經置身於一片空曠的土地上,這地方其實和結界有些像,不同的是,結界之中除了神樹與他,再沒有第三個生命跡象,有著不可侵犯的神性。而這裏雖無人,卻有著整個世間都沒有生命的荒蕪感。

含崇的註意很快被昏暗的天空吸引了,他原以為這裏的昏沈是因為天色將晚,可現在卻發現不是這麽回事。

天上像是破了個大洞,不見藍天,只有昏黃的亮光,星辰在這破洞邊緣劃過,形成了無數的流星,就像是星辰瀑布一般。

“這是……”含崇緩緩道,“九河。”

上古天地未現時,星辰無處可依,便形成了瀑布一般的奇景,遠遠望去也像是一條銀河,被稱為九河。

含崇有所感,忽然往一個方向看去,遠處穹頂之下有一大片難以言喻的濁氣如翻騰的海浪,朝這邊席卷而來。

含崇順勢往上,靠邊看著。

這片濁氣如同取之不盡一般,一直往這奔來,最終的去處便是上方那本該是天空所在的位置。

可那是個真正的無底洞,這些濁氣往裏去便隨之消失,再源源不斷地續上,僵持不下。

忽然,九河之下,那昏黃之處出現了一抹金光,這回濁氣被捕捉到了,金光很快聚成了一個光球,並且這光球在以可怕的速度迅速變大,光球中似乎有股強勁的吸力,因為含崇發現那些濁氣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被吸入其中。

很快,所有濁氣都被吸完了,光球也擴大到了一個難以丈量的大小,似乎已經是天與地的距離。

那些濁氣的量實在態度,原本只是土黃的黯淡,現在卻弄得像黑色。它們就像有生命一般,在金色光球中四處游竄,可惜逃跑無門。

最後,含崇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濁氣在光球中被慢慢剝離,與此同時,光球裂開了一道小縫,一抹淡黃色的光從中竄出,往上空飄去,漸漸地,整個天空都是淡黃色的,須臾之後這些神光變成了金色的光點,高速向四周炸去,變成了金色流星。

在漫天流星流逝的縫隙中露出了湛藍色的天空。

“原來如此……”含崇楞在原地,震驚地看著這一切,好不容易緩過神想起那個光球,忙去找。

光球之中原本的混沌之氣在經過分離後已經變得更加不堪,這些陰濁之氣有了更大的活動空間後就更肆無忌憚地撞擊著光球,可惜還是不能撼動半分。

金色光球緩緩移動,往遠去飄去。

含崇隨即跟上,他見到陰濁被送到了天地的盡頭,隨後金色光球自動炸開,一道無法撼動的天塹遂拔地而起,將這些陰濁徹底困死在一方。

從結界出來後,含崇許久都沒有緩過神。

鴸鸞註意到他獨自坐在崖邊,不知在思索什麽,他不敢去打擾,於是這一坐便是兩個時辰。

鴸鸞吃光了小茶糕,可就那點東西都不夠他塞牙縫的,早就餓了。正當他低著頭哀怨地揉肚子時感覺到頭頂上投下了個陰影。

擡頭看,含崇竟不知何時到了他面前。、

“鴸鸞,你與慶霄有心音可傳信?”他沒等鴸鸞回答便抓過他的手,將鴸鸞從椅子上提了起來,“我需要你幫個忙。”

鴸鸞以一個很別扭的姿勢站著,一頭霧水:“啊?”

琴州城內。

鴸鸞走後鵺漓很快就發現了,他對慶霄的解釋不予置評,像是壓根不在乎。

慶霄原以為他會如昨日那般出門,沒想到這人簡直恬不知恥,派了芃麓出去,自己留在府中,還美其名曰:“新婚燕爾,你‘嫂夫人’現在粘人的很,離不開我。”

害得芃麓走之前一步三回頭,那表情仿佛看著慶霄是見著了鬼。

別說他了,慶霄現在覺得自己才是見了鬼了,怎麽碰上鵺漓這個瘋子。

可惜當事人似乎並沒有一點自覺,或者就是喜歡視若無睹,一直纏著慶霄,那是吃飯要盯著,走路要牽著,就連慶霄受不了這壓迫感,停下來喘口氣他都窮追不舍,那眼神就像是要將他生剝活吞了似的。

慶霄無奈到沒有脾氣了:“你這是做什麽?管犯人也沒這麽寸步不離的吧?”

鵺漓唇角一彎,伸手將慶霄摟在懷中,臉湊到他面前,柔聲道:“咱們這是新婚,你個沒良心的自己不粘人,還不許我主動了?”

慶霄冷下臉:“誰和你新婚了,你究竟能不能聽懂我說的話?”

鵺漓臉色微變,低下頭吻了上去。

又開始了。慶霄索性不去反抗,免得他覺得更增情趣了。

可接下來鵺漓的動作越發的不安分,將他抵在長廊的柱子上,親吻變成了啃咬,右手還很不安分地伸進了他的衣袖,這樣的舉動自然引起了慶霄的激烈反抗。

昨日在溫泉已經是昏了頭,現在青天白日的在長廊,就算沒有人他也不能允許。

他的反抗引起了鵺漓的不滿,索性禁錮住他的手腳,更加肆無忌憚地親吻著他,火熱的吻慢慢從嘴唇燃燒至頸側,這樣過於親密的舉措讓慶霄有些不適。好在鵺漓沒有真讓精蟲上了頭,最終在他唇角邊蜻蜓點水一下,放開了他。

“慶霄,不管你的心裏在想什麽,我對你的心思都是單純的,這一點我保證,你可以確信。”

慶霄微怔,心裏抖了下。

就在這晃神的功夫,鵺漓一把抱起他,往臥房走去。

又是一番顛來倒去的糾纏不休,好不容易結束後,兩人都汗涔涔的躺在榻上。鵺漓還摟著他,慶霄喘著氣瞪了他一眼。

“慶霄,別這麽看我,我不是什麽有定力的人。”

慶霄哼了一聲,轉過身扯過被子蓋上。

鵺漓笑了笑,湊過去摟著他的肩膀:“天色尚早,看你這模樣是不許我再碰了,我就索性出去讓你好好歇一歇。”

慶霄頭也不回地甩手趕人:“趕緊滾。”

鵺漓在他的臉頰印下一個吻,換了身趕緊的衣裳後掩門而去。慶霄這才轉過身,見他真的走了才總算放下心,正巧瞥見了一地狼藉,氣道:“簡直是屬畜生的。”

這麽折騰了幾次,慶霄也累了,打了個哈欠,剛準備好好睡一會兒,眼睛才合上就聽見了一道心音:“慶霄。”

慶霄的睡意陡然嚇沒了。

他用心音回道:“含崇?”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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