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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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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設計

回宜蘇山後,慶霄和鴸鸞也算過了一段安穩日子,不過嚴格來說也不算太“安穩”,畢竟有個鴸鸞。好不容易回到老家的鴸鸞總算體會到了什麽叫小別重逢情更重,見到宜蘇山的那些神鳥靈獸都激動地險些要落下淚來。

山裏的神獸也要落淚了,不過是因為“混世魔王”回來了,他們的好日子要一去不覆返了。

至於慶霄,照數千年來一樣,坐在崖邊的涼亭裏品茗看書,偶爾逗弄逗弄來撒嬌的靈獸。可不知為何,鴸鸞總覺得,他的主人與從前不大一樣了。

或許是因為他坐看雲海發楞的時間比從前多了些吧。

宜蘇山的秋天是最舒服的,既少了幾分盛夏的炎熱又不像冬日那般過於寒冷。

這天慶霄穿了身水綠色的長袍,衣服沒什麽花樣,淺綠的絲線如水墨般草草勾勒了幾筆,看上去就像是水波一般。穿著這身衣服站在這雲海之間,分外的清新脫俗。

慶霄這會兒難得沒發呆,他慢條斯理地泡上茶,像是在等什麽人。

方才有人進入了宜蘇山,未免他發現身份還特意隱藏了氣息,慶霄現在就是在等那人。

沏好茶,慶霄微笑著看著雲海,看似雲淡風輕但若是仔細,也不難看出點翹首以盼的意味。

“好香啊,宜蘇山‘清心茶’的氣味果然是絕無僅有的。”人未到,音先至。

“清心茶”其實是用宜蘇山上的一種特有仙草制作的,慶霄當年閑來無事地時候最喜歡薅山上的這些仙草靈花,無意間尋得了這種仙草,覺得聞起來沁人心脾,便給它制成了茶,沒想到喝起來茶香盎然,縈繞在舌尖久久散不去,往往人未到,就聞到了茶香,故命名為“清心”。

至於這聲音的主人,慶霄一聽,嘴角的笑容就消失了。他側過頭,見到那個熟悉的煩人身影,沒好氣道:“鴸鸞,送客!”

一陣清脆悠遠的鳥鳴從遠山襲來,接著鴸鸞靈動的身軀破雲而出,直沖雲海之上,掉了個彎便來勢洶洶地沖著“不速之客”去了。

鴸鸞現在的身形雖沒原形那樣震懾力十足,但勝在動作靈巧,不至於扇個翅膀就攪得風雲攢動。一眨眼功夫,鴸鸞已經沖到了扶廷面前,尖銳的鳥喙就在一步之外。

扶廷連忙擡手求饒:“別別別,嘴下留情。”

“就饒了他吧,小鴸鸞。”扶廷身後傳來一人的笑聲。

慶霄茶杯都端到嘴邊了,聞言又放下,站起來仔細看看,笑道:“稀客啊,你怎麽會來。”

含崇微笑道:“宜蘇山的清心草只夏季會開,每年差不多這時候制好的茶便可以喝了,我念著這味道,好不容易等夠一年,而且……”

他看了扶廷一樣:“正好受人所托,就不等你送茶,自己上門來了。”

鴸鸞還跟扶廷僵持著,回頭請示慶霄,得到了一個算了的眼神後就變成了人形,瞪他一眼後跟在含崇背後跑了過去。

扶廷跟過去,沒人搭理他,他只能可憐兮兮地趁慶霄用完了再自己上手倒茶:“還好我這回聰明,請了含崇山神與我一同來,否則還不定被你們這對主仆怎麽折磨呢。”

慶霄不耐煩地撇撇嘴:“你還挺聰明的,知道搬救兵。”

鴸鸞附和道:“就是就是,要不是看在含崇大人面上,看我不給你打下山去!”

扶廷苦唧唧地抿了口茶。

“不是跟你說半年別登門嗎,這才兩個月吧?”慶霄氣歸氣,還是得給他個臺階的,“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含崇微笑著品茶看熱鬧,只見扶廷扶著腦袋,一副焦頭爛額的模樣:“這回啊,又是你那閑不下來的相好搞得好事。”

鴸鸞護主心切,趕忙糾正:“你別亂說哦,主人和那混蛋沒什麽關系的!”

扶廷一臉悲憫地看著他:“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你!”鴸鸞怒起,“你什麽意思!”

含崇笑了笑,對慶霄說:“上回不是跟你說過,魔物亂世,不過都是些小嘍啰,但近兩月來,魔淵的那些上古魔物也坐不住了,頻繁地撞擊魔淵天塹。那些可不是沒有神智的低等魔物,甚至還有組織地命底下的魔物一同攻關,這就導致原先被鵺漓扯出的魔淵縫隙現在越來越大了。”

慶霄沈默片刻,不解道:“魔淵天塹已經被鵺漓弄出了幾個豁口,稍高等些的魔物們已經可以自由出入,他還有什麽不滿?”

扶廷推開了和他玩鬧的鴸鸞,正色道:“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了。”

含崇替他解釋道:“大約三天前,鵺漓從魔淵發出了宣戰書。他說要完全擊潰魔淵天塹,讓所有魔物都能自由進出,不再被關在一隅。若其餘二界有誰要攔,魔淵眾人必殺之。”

慶霄沈默著不說話,鴸鸞問:“魔淵天塹到底是什麽東西?總聽你們說,可我從來沒弄懂過。”

含崇慈愛地摸了摸鴸鸞的腦袋,想了想怎麽把這事兒說得通俗易懂些:“魔淵天塹由來已久,大約在這世間分天地之初便有了。世間初立時,只有混沌之氣,後來天道將混沌之氣撥開,便有了清濁二氣,清氣是神與人生存的養料,而濁氣都是些陰鷙、邪惡的東西,未免神與人染上濁氣,天道便將濁氣趕至鄴邕山一帶,設下天塹作欄,這便是魔淵了。”

鴸鸞聽了有感而發:“這樣說的話,其實魔物也挺可憐的,他們一出身就在魔淵,一輩子被困在這一小塊地方,不就跟坐牢一樣嗎?”

扶廷卻說:“你不能這麽想。世上萬物須各司其職,魔物因為那份突破牢籠的沖動而想著沖破天塹入世,可入世之後呢?且不論神,凡人厭惡魔物,如何能適應?且魔物的劣根性便是好鬥、恃強淩弱,它們入世後,怎會安安分分與人和睦共處,只會不斷挑起紛爭罷了。”

鴸鸞覺得有些不對,卻不知怎麽反駁,於是一時沒有說話。

慶霄卻發了話:“魔物難道就不算這世間的蕓蕓眾生嗎?”

扶廷被他問得一時啞口無言。

慶霄說:“天道設立天塹的做法暫且不論,眼下鵺漓鐵了心要為魔淵鳴不平,他為此究竟要做到何種地步,以及神界該如何勸服他,不是才更重要嗎?”

“不錯,你和我想的是一樣的。”含崇說,“鵺漓應該下對魔淵眾魔下了什麽命令,他們才一反常態這麽張揚,似乎想要吸引我們的註意。”

“那他人呢?”

扶廷告訴他:“據信稱,鵺漓前幾日就到了江南,暫時在琴州住下了。”

“魔物們弄大縫隙後有什麽後續行動?”

“暫時沒有。”

“鵺漓那邊……”慶霄垂眸輕聲道,“我不想和他再有什麽接觸,你另外派人去跟著他吧,魔淵那邊,我去。”

雖然扶廷的本意是打算借慶霄和鵺漓的關系,讓他去做和事佬,但慶霄的態度也擺在這,他就沒必要強求了。總歸他願意幫忙,否則魔淵那邊,還真不知道挑誰去才好。

扶廷說完這事便先走了,自從琿光的事了後,他一邊繼續忙著團結仙友,一邊還得盯著魔淵,著實分不開手,今日也是因為要求人才不得不親自走這一趟,事情談妥自然要先走。

慶霄又給含崇手裏的茶杯倒上茶:“扶廷這人,深谙運籌帷幄之術,又全心全意為著神界,我想無需多久,一部分神仙便會以他為首。”

含崇舉起茶杯,聞了聞茶香,不置可否:“魔淵這事影響甚大,他若能處理好,勢必令不少人刮目相看。”

慶霄嘆了口氣,又忽而想起:“你跟他來,真的只是做個和事佬?”

含崇笑笑:“我只是來喝茶的,替他說話才是順帶的。”

慶霄有氣無力地站起來,看了鴸鸞一眼,他正忙著吃桌上的松子仁,一顆顆吃對他而言過於文雅,也不痛快,他喜歡端起盤子往嘴裏倒,嚼完再喝一口茶咽下去。

毫無吃相可言。

“我就是個苦命的,閑不下來。”慶霄苦笑道,“前幾日功德鎖已經發作過兩回了,就算扶廷不來,為著身心健康,我也準備下山了。”

含崇放下茶杯,站起來,視線下移至他的心口:“功德鎖實在霸道,其實……若是狠得下心,也不是沒有制住它的辦法。”

“再說吧。”慶霄拿了兩罐“清心茶”放到桌上,走至崖邊,看了鴸鸞一眼,鴸鸞立即變成原形,將他脫在背上,往魔淵的方向飛去了。

含崇看著他在鴸鸞背上禦風而行的身姿,笑了笑,拿過桌上的茶葉也下山去了。

魔淵有天塹隔絕,因此無法用法術過去,只能用最淳樸直接的方式到達,鴸鸞飛了許久才將慶霄帶至鄴邕山山腳。他遠遠就望見了血色的魔淵沼澤,雖隔著老遠,但那股腥臭的氣味無所遁形,他聞著有些不適。

慶霄本是要直接去天塹外圍查看情況的,卻突然福至心靈,想到鄴邕山上看看一二。美其名曰,參觀。

鄴邕山的主人不在,他正好肆無忌憚,直接帶著鴸鸞登堂入室,將宮殿內的布局擺設都看了個遍,不忘評價道:“陰森森的,這破地方也能住人?”

鴸鸞也表示:“鵺漓那家夥品味是真不怎麽樣,就住在這破山洞裏。”

“誒,這是什麽?”鴸鸞指著那張床邊矮桌上的鏡子問。

慶霄一楞,他方才怎麽沒註意到這裏還有一面鏡子?

這鏡子……竟然有些熟悉。

他忽然記起:“這是洪荒鏡?”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

鵺漓竟然不聲不響地有了這麽多神器。

還來不及多想,慶霄就看見洪荒鏡鏡面突然發起了亮光,忙提醒鴸鸞:“退後,鴸鸞!”

鴸鸞回頭看他,來不及反應,鏡面的光已經將他的身影籠罩住,慶霄連忙伸手去拉,也被一起吞沒進了光中,隨即消失在原地。

洪荒鏡主結界,慶霄不知鵺漓把洪荒鏡放在那裏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他會去鄴邕山。

他睜開眼時,耳邊的喧鬧聲和強烈的日光伴隨而至,他竟然赫然站在鬧市之中,身邊沒有鴸鸞的身影。

慶霄左右張望了片刻,趕忙用心音找人,鴸鸞很快給了他回應,看來是也被送至這裏,只是和他分開了而已。他一邊用心音找人,一邊快速移動起來,步履匆匆經過轉角時,突然被人往後拉了一手,他忙不疊踉蹌了一步,摔進了那人的懷裏。

“又見面了吧?慶霄。”鵺漓在他耳後愉悅道,“我就說,你沒那麽容易甩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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