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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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糾纏
慶霄氣笑：“陰魂不散。”
“也對，有這麽多上古神器在手，我的行蹤還不是手到擒來。”
陰陽怪氣完，慶霄這才發覺，眼下還處在鬧市之中，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在這摟摟抱抱，實在不雅。
慶霄板著臉，不動聲色地給了身後之人一個肘擊。鵺漓發出了一聲悶哼，只不過聽起來不像疼，倒有點愉悅的意味。
被松開後，慶霄仔細打量起周圍。
原以為既然是通過洪荒鏡來的，這裏應該是結界中的幻境，但看周圍行色匆匆的人們以及那一道道令人無法忽視的好奇視線，似乎並非幻境。
鵺漓這小子就像是他肚子裏的蟲，一下就明白他的疑惑，解釋道：“不是幻境，這裏是琴州。”
鵺漓怎麽把他弄到江南來了。
本就是有意避開他才自告奮勇去魔淵，沒想到繞了一圈，還是讓他得逞了。
“我在此處租了套宅子暫住，宜蘇君可賞臉？”
在鵺漓那勢在必得的表情之下，很難讓人說出“不”字，而且這裏人多眼雜，的確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不過慶霄還是故作思慮了一番，才很“勉為其難”地答應：“走吧。”
不過剛走出沒兩步，他就聽見鴸鸞哀怨地就要哭出來的心音：“主人你在哪裏呀，人太多了。”
慶霄心裏一怔。壞了。
把他家神獸給忘了。
鴸鸞那倒黴孩子是個路癡，又不常下山，極少單獨面對這麽多人，所以方才慶霄是打算自己過去接他的，可和鵺漓這麽一耽誤，就把他給忘了。
自知理虧的慶霄趕緊用心音安撫鴸鸞，讓他先到沒什麽人的地方等著，自己立刻就過去接他。
再次見到慶霄的鴸鸞一臉委屈，正想上前訴苦，就看見跟在他主人身後的鵺漓，臉一下就拉下來了：“你怎麽在這！真是冤魂不散！”
鵺漓笑著糾正他：“是陰魂不散。”
鴸鸞一只神鳥能懂什麽知識，囫圇個大概便很好了。雖然孩子文化不高，但也是有自尊心的，被當面指出錯誤也是會羞愧的。
“好了，多餘的話先憋回去，等上他那再說。”
鴸鸞霎時便乖巧了。
鵺漓租賃的宅子遠離鬧市，在琴州城的最外圍，幾乎就鄰著城墻，門前有片竹林擋著，若不仔細極難發現竹林之後還藏著這麽個院落。
這宅子不大，但花園長廊、假山魚池應有盡有，一方之地竟容納了許多輕巧的設計，應該是琴州當地有名的富戶所有，不知怎地鵺漓給借到了。
鵺漓領著他們在前面走，隨口道：“宅子的主人原在琴州做官，後來升遷去了京城，這院子就空置了，我見這地方鬧中取靜，環境也別致，就租下了。”
慶霄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納悶：難道他真能知道我心裏想什麽不成？
快到廳堂時慶霄就聞到了茶香，看了鵺漓一眼：他這回帶了人？
果然，廳中有個男人在等，他長得五大三粗的，那尋常的茶盤在他懷裏就像面小銅鏡，有些滑稽，可人偏偏一臉的不茍言笑。
鵺漓穿了身玄色衣袍，不主動玩笑的時候本就顯得威嚴，在手下面簽更是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主人，客房已經收拾妥了。”
鵺漓輕應了一聲：“芃麓，這裏用不著你了，忙你的去吧。”
那個叫芃麓的男人沒多話，應罷便下去了。
慶霄瞥了他一眼，總覺得哪裏有些熟悉，但仔細想想他確實未見過這人，便心裏暗自納悶。
鵺漓沒坐主位，反而和他們兩個一起坐在下面，端起茶杯時戲謔地掃了他一眼。
“怎麽，認得他？”
“魔淵的人……”慶霄仔細回憶了遍，還是記不起自己交過手的人裏有這樣的一個，不經意看見鴸鸞，便把心思想到他的身上，瞇著眼睛質疑，“鴸鸞，是不是你當年做的壞事，瞞著我呢？”
鴸鸞嗆了口水，趕緊澄清：“主人，你別給我潑臟水！我可不認識他！”
鵺漓笑出聲來，優哉游哉地喝了口茶。
“芃麓原身是魔淵的一只夔牛，一千年前他順著魔淵縫隙逃到長留山，碰巧你路過那裏……”
他這麽一提慶霄就有印象了。
當年他從鹿臺山回去，聽聞長留山有妖獸作亂，便特意繞了路。這只夔牛在長留山殘殺生靈，為所欲為，將好好的仙山弄得烏煙瘴氣，慶霄當時氣不打一處來，抓著這牛就是一頓暴揍，原本還氣焰囂張地揮舞著長尾的夔牛沒挨幾下就縮成了狗崽子大小，嚶嚶嗚嗚地縮在地上。
慶霄這心軟的毛病一下子就犯了，便放了他一馬，還送佛送到西地給人扔回魔淵去了。
“啊……”記是記起來了，但是慶霄還是震驚地看著芃麓離去的方向，“他原來可以變成人啊。”
“這不是多虧了你嗎。”鵺漓笑道，“你手頭來挺準，一扔就給他扔到鄴邕山來，夔牛仰頭一看，自己竟然在我的洞宮門口，便扭頭暈過去了。”
“啊這……”鴸鸞不免心疼起那只牛了。
鵺漓笑道：“雖然我一直以來的規矩是‘擅入者死’，但面對一只受重傷還裝死的小可憐，沒道理還下毒手，便留下他的命了。”
“竟然有這樣的聯系。”慶霄遲疑道，“想不到，他還挺沈得住氣的，碰到我這仇人都沒露出什麽表情。”
“他可沒覺得你是仇人。”鵺漓笑道，“夔牛性子暴躁，但好在不記仇，貪生怕生之餘慕強之心也很重，所以嚴格來說，你不是仇人，而是他的敬慕對象。”
慶霄表示很懷疑：“他那冷冰冰的臉下竟然藏著這麽多情緒嗎？”
“當然，若是你仔細看的話便能看出他的表情過於緊繃，走路的樣子也有些僵硬。”鵺漓說，“這可是骨子裏對你的恐懼。”
慶霄放下茶杯，不悅道：“我不最後放他一馬了嗎。”
氣過之後，慶霄忽然楞在原處，遲緩地看向鵺漓，眼裏是遲來地難以置信：“你，所以你一開始在昱陽城見到我時就知道我的身份？”
鵺漓笑著點頭：“不過，剛開始我還沒將宜蘇君和那傳聞中的功德神聯系在一起，所以你的確是在昱陽城之行中露餡的。”
“至於你，你一開始接近我的做法太過蹩腳，我想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鵺漓想起當初的情形，不禁笑了笑，“你們神界接近我的目的無非是探探虛實。”
“那麽……你探完的結果如何呢？”鵺漓湊近了他，“我們魔淵的是不是還挺像個人樣？”
他難得這麽直接，倒弄得慶霄不知所措起來，不過他很快從鵺漓這些彎彎繞繞中抓住了重點。
“你今日這樣和我全盤托出，又是打得什麽主意？”
鵺漓直笑道：“你很聰明，我早就知道了。所有尋常的路子瞞不過你。”
“我想，在夢澤的時候，在知道許之徽和我暗中來往後，你已經猜到我的想法。”
慶霄不語。
鴸鸞則摸不清頭腦地來回看著他們。
鵺漓又繼續說：“我想破開魔淵天塹，古書上記載，上古神器威力不凡，我想若能集齊十大神器，或許可以一試。但到底是我大意了，我找尋了數千年，不過找到這三樣神器，其餘的壓根不知去向，焉知是否還存於世上，又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於是我將心思轉到了尋找功德神身上，只是沒想到這一個神的行蹤沒比神器好找多少，直到在昱陽碰到你。”
慶霄冷笑一聲：“你發現我身份的時候是什麽感受，覺得天上掉餡餅了？”
“有點。”鵺漓笑了，但很快笑意便淡了，“可我也沒想到，臨了臨了，我卻沒舍得下手。”
忽然，慶霄明白他所指的是什麽，在聯想許之徽，一切似乎便說得通了。
“你把昆侖鼎給許之徽，讓他設下昆侖陣法，根本不是像許之徽說的那樣是為了聚集琿光的魂魄，而是為了我的神魂。”
鵺漓點頭：“當然，我對許之徽的說法就是這樣，只不過我沒告訴他，琿光早就不在了。我教他的符咒是尋魂符，而早在之前幻境中，趁著吻你的間隙，我已經偷偷在你身上施下了昆侖陣的催動符。”
慶霄先是震驚，然後一切便明了起來了。
難怪，難怪當時許之徽莫名其妙讓他們進入幻境，原來，一切都是有緣由的。
這個鴸鸞總算聽明白了，拍案而起，晃得茶杯轉悠了好幾圈，勉強在案沿停住，將將保住了。
身邊的慶霄伸手一把將鴸鸞拉回椅子，借著這力自己站了起來，走到鵺漓身前，看著他的眼睛，心裏既有著了道的自責，又有些道不明的黯然神傷。
他質問道：“若非許之徽用聚靈珠截了你的胡，你會怎麽做？”
“看來，我現在能站在這裏還得多謝許之徽的多此一舉啊。”
慶霄真的動了怒，鴸鸞噤聲看著他。
鵺漓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伸手想撫摸他的臉卻被慶霄躲開了，只不過他鍥而不舍，最終還是叫他得逞了。
“你忘了在昆侖陣法中我說的話？”
他記得。
‘有我在，沒人可以拿走你的神魂’
慶霄明白，他是真的為這話心動過。
鵺漓收了手，也站起來，慶霄下意識退後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我本以為自己可以不為所動，可當昆侖陣法被催動時，我的心卻慌了。”鵺漓看著他，眼睛竟然震了一下，“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我想那天塹毀滅，也真的想過拿你的神魂。”鵺漓苦笑一聲，像是自嘆，“可臨了了，我卻後悔了。”
“我舍不得你。”鵺漓逼近他，在他面前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你明白這意思嗎，慶霄。”
鴸鸞懵懂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妥妥能塞得下一個大雞蛋。
慶霄眼神一震，躲開了他那熾熱的眼睛，卻被鵺漓強硬地拉住了手臂，躲閃不急的他只能小聲回道：“不明白。”
鵺漓笑了：“騙子。”
“我放話出去，世人都知道我在琴州，你既然選擇躲開我去魔淵，又做什麽無端上鄴邕山？你若是不去，又怎會中了我留在洪荒鏡中的結界術，來到這裏？”
慶霄張口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他現在別提多後悔，自己好好的非要去鄴邕山做什麽？正中了這混蛋的計謀，害得現在連辯駁兩句都沒有底氣。
鵺漓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輕笑著抱住慶霄，右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冰冷的唇貼著他的耳垂，道：“你也心悅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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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霄氣笑：“陰魂不散。”
“也對，有這麽多上古神器在手，我的行蹤還不是手到擒來。”
陰陽怪氣完，慶霄這才發覺，眼下還處在鬧市之中，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在這摟摟抱抱，實在不雅。
慶霄板著臉，不動聲色地給了身後之人一個肘擊。鵺漓發出了一聲悶哼，只不過聽起來不像疼，倒有點愉悅的意味。
被松開後，慶霄仔細打量起周圍。
原以為既然是通過洪荒鏡來的，這裏應該是結界中的幻境，但看周圍行色匆匆的人們以及那一道道令人無法忽視的好奇視線，似乎並非幻境。
鵺漓這小子就像是他肚子裏的蟲，一下就明白他的疑惑，解釋道：“不是幻境，這裏是琴州。”
鵺漓怎麽把他弄到江南來了。
本就是有意避開他才自告奮勇去魔淵，沒想到繞了一圈，還是讓他得逞了。
“我在此處租了套宅子暫住，宜蘇君可賞臉？”
在鵺漓那勢在必得的表情之下，很難讓人說出“不”字，而且這裏人多眼雜，的確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不過慶霄還是故作思慮了一番，才很“勉為其難”地答應：“走吧。”
不過剛走出沒兩步，他就聽見鴸鸞哀怨地就要哭出來的心音：“主人你在哪裏呀，人太多了。”
慶霄心裏一怔。壞了。
把他家神獸給忘了。
鴸鸞那倒黴孩子是個路癡，又不常下山，極少單獨面對這麽多人，所以方才慶霄是打算自己過去接他的，可和鵺漓這麽一耽誤，就把他給忘了。
自知理虧的慶霄趕緊用心音安撫鴸鸞，讓他先到沒什麽人的地方等著，自己立刻就過去接他。
再次見到慶霄的鴸鸞一臉委屈，正想上前訴苦，就看見跟在他主人身後的鵺漓，臉一下就拉下來了：“你怎麽在這！真是冤魂不散！”
鵺漓笑著糾正他：“是陰魂不散。”
鴸鸞一只神鳥能懂什麽知識，囫圇個大概便很好了。雖然孩子文化不高，但也是有自尊心的，被當面指出錯誤也是會羞愧的。
“好了，多餘的話先憋回去，等上他那再說。”
鴸鸞霎時便乖巧了。
鵺漓租賃的宅子遠離鬧市，在琴州城的最外圍，幾乎就鄰著城墻，門前有片竹林擋著，若不仔細極難發現竹林之後還藏著這麽個院落。
這宅子不大，但花園長廊、假山魚池應有盡有，一方之地竟容納了許多輕巧的設計，應該是琴州當地有名的富戶所有，不知怎地鵺漓給借到了。
鵺漓領著他們在前面走，隨口道：“宅子的主人原在琴州做官，後來升遷去了京城，這院子就空置了，我見這地方鬧中取靜，環境也別致，就租下了。”
慶霄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納悶：難道他真能知道我心裏想什麽不成？
快到廳堂時慶霄就聞到了茶香，看了鵺漓一眼：他這回帶了人？
果然，廳中有個男人在等，他長得五大三粗的，那尋常的茶盤在他懷裏就像面小銅鏡，有些滑稽，可人偏偏一臉的不茍言笑。
鵺漓穿了身玄色衣袍，不主動玩笑的時候本就顯得威嚴，在手下面簽更是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主人，客房已經收拾妥了。”
鵺漓輕應了一聲：“芃麓，這裏用不著你了，忙你的去吧。”
那個叫芃麓的男人沒多話，應罷便下去了。
慶霄瞥了他一眼，總覺得哪裏有些熟悉，但仔細想想他確實未見過這人，便心裏暗自納悶。
鵺漓沒坐主位，反而和他們兩個一起坐在下面，端起茶杯時戲謔地掃了他一眼。
“怎麽，認得他？”
“魔淵的人……”慶霄仔細回憶了遍，還是記不起自己交過手的人裏有這樣的一個，不經意看見鴸鸞，便把心思想到他的身上，瞇著眼睛質疑，“鴸鸞，是不是你當年做的壞事，瞞著我呢？”
鴸鸞嗆了口水，趕緊澄清：“主人，你別給我潑臟水！我可不認識他！”
鵺漓笑出聲來，優哉游哉地喝了口茶。
“芃麓原身是魔淵的一只夔牛，一千年前他順著魔淵縫隙逃到長留山，碰巧你路過那裏……”
他這麽一提慶霄就有印象了。
當年他從鹿臺山回去，聽聞長留山有妖獸作亂，便特意繞了路。這只夔牛在長留山殘殺生靈，為所欲為，將好好的仙山弄得烏煙瘴氣，慶霄當時氣不打一處來，抓著這牛就是一頓暴揍，原本還氣焰囂張地揮舞著長尾的夔牛沒挨幾下就縮成了狗崽子大小，嚶嚶嗚嗚地縮在地上。
慶霄這心軟的毛病一下子就犯了，便放了他一馬，還送佛送到西地給人扔回魔淵去了。
“啊……”記是記起來了，但是慶霄還是震驚地看著芃麓離去的方向，“他原來可以變成人啊。”
“這不是多虧了你嗎。”鵺漓笑道，“你手頭來挺準，一扔就給他扔到鄴邕山來，夔牛仰頭一看，自己竟然在我的洞宮門口，便扭頭暈過去了。”
“啊這……”鴸鸞不免心疼起那只牛了。
鵺漓笑道：“雖然我一直以來的規矩是‘擅入者死’，但面對一只受重傷還裝死的小可憐，沒道理還下毒手，便留下他的命了。”
“竟然有這樣的聯系。”慶霄遲疑道，“想不到，他還挺沈得住氣的，碰到我這仇人都沒露出什麽表情。”
“他可沒覺得你是仇人。”鵺漓笑道，“夔牛性子暴躁，但好在不記仇，貪生怕生之餘慕強之心也很重，所以嚴格來說，你不是仇人，而是他的敬慕對象。”
慶霄表示很懷疑：“他那冷冰冰的臉下竟然藏著這麽多情緒嗎？”
“當然，若是你仔細看的話便能看出他的表情過於緊繃，走路的樣子也有些僵硬。”鵺漓說，“這可是骨子裏對你的恐懼。”
慶霄放下茶杯，不悅道：“我不最後放他一馬了嗎。”
氣過之後，慶霄忽然楞在原處，遲緩地看向鵺漓，眼裏是遲來地難以置信：“你，所以你一開始在昱陽城見到我時就知道我的身份？”
鵺漓笑著點頭：“不過，剛開始我還沒將宜蘇君和那傳聞中的功德神聯系在一起，所以你的確是在昱陽城之行中露餡的。”
“至於你，你一開始接近我的做法太過蹩腳，我想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鵺漓想起當初的情形，不禁笑了笑，“你們神界接近我的目的無非是探探虛實。”
“那麽……你探完的結果如何呢？”鵺漓湊近了他，“我們魔淵的是不是還挺像個人樣？”
他難得這麽直接，倒弄得慶霄不知所措起來，不過他很快從鵺漓這些彎彎繞繞中抓住了重點。
“你今日這樣和我全盤托出，又是打得什麽主意？”
鵺漓直笑道：“你很聰明，我早就知道了。所有尋常的路子瞞不過你。”
“我想，在夢澤的時候，在知道許之徽和我暗中來往後，你已經猜到我的想法。”
慶霄不語。
鴸鸞則摸不清頭腦地來回看著他們。
鵺漓又繼續說：“我想破開魔淵天塹，古書上記載，上古神器威力不凡，我想若能集齊十大神器，或許可以一試。但到底是我大意了，我找尋了數千年，不過找到這三樣神器，其餘的壓根不知去向，焉知是否還存於世上，又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於是我將心思轉到了尋找功德神身上，只是沒想到這一個神的行蹤沒比神器好找多少，直到在昱陽碰到你。”
慶霄冷笑一聲：“你發現我身份的時候是什麽感受，覺得天上掉餡餅了？”
“有點。”鵺漓笑了，但很快笑意便淡了，“可我也沒想到，臨了臨了，我卻沒舍得下手。”
忽然，慶霄明白他所指的是什麽，在聯想許之徽，一切似乎便說得通了。
“你把昆侖鼎給許之徽，讓他設下昆侖陣法，根本不是像許之徽說的那樣是為了聚集琿光的魂魄，而是為了我的神魂。”
鵺漓點頭：“當然，我對許之徽的說法就是這樣，只不過我沒告訴他，琿光早就不在了。我教他的符咒是尋魂符，而早在之前幻境中，趁著吻你的間隙，我已經偷偷在你身上施下了昆侖陣的催動符。”
慶霄先是震驚，然後一切便明了起來了。
難怪，難怪當時許之徽莫名其妙讓他們進入幻境，原來，一切都是有緣由的。
這個鴸鸞總算聽明白了，拍案而起，晃得茶杯轉悠了好幾圈，勉強在案沿停住，將將保住了。
身邊的慶霄伸手一把將鴸鸞拉回椅子，借著這力自己站了起來，走到鵺漓身前，看著他的眼睛，心裏既有著了道的自責，又有些道不明的黯然神傷。
他質問道：“若非許之徽用聚靈珠截了你的胡，你會怎麽做？”
“看來，我現在能站在這裏還得多謝許之徽的多此一舉啊。”
慶霄真的動了怒，鴸鸞噤聲看著他。
鵺漓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伸手想撫摸他的臉卻被慶霄躲開了，只不過他鍥而不舍，最終還是叫他得逞了。
“你忘了在昆侖陣法中我說的話？”
他記得。
‘有我在，沒人可以拿走你的神魂’
慶霄明白，他是真的為這話心動過。
鵺漓收了手，也站起來，慶霄下意識退後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我本以為自己可以不為所動，可當昆侖陣法被催動時，我的心卻慌了。”鵺漓看著他，眼睛竟然震了一下，“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我想那天塹毀滅，也真的想過拿你的神魂。”鵺漓苦笑一聲，像是自嘆，“可臨了了，我卻後悔了。”
“我舍不得你。”鵺漓逼近他，在他面前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你明白這意思嗎，慶霄。”
鴸鸞懵懂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妥妥能塞得下一個大雞蛋。
慶霄眼神一震，躲開了他那熾熱的眼睛，卻被鵺漓強硬地拉住了手臂，躲閃不急的他只能小聲回道：“不明白。”
鵺漓笑了：“騙子。”
“我放話出去，世人都知道我在琴州，你既然選擇躲開我去魔淵，又做什麽無端上鄴邕山？你若是不去，又怎會中了我留在洪荒鏡中的結界術，來到這裏？”
慶霄張口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他現在別提多後悔，自己好好的非要去鄴邕山做什麽？正中了這混蛋的計謀，害得現在連辯駁兩句都沒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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