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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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琿光
他們又回到了天神廟外，神像以及周圍的陣法還在，看來許之徽是察覺到幻境異常，自己也進了陣法。
鴸鸞雙手叉腰怒道：“好你個許之徽，怎麽不繼續當縮頭烏龜了？”
許之徽小心翼翼地將聚靈珠送至心口護好，再擡眼時早已沒了柔情，眼底被濃厚的恨意占據。
“你們敢傷琿光。”他冷笑道，“我是敵不過你們任何一個，可誰也別想離開昆侖陣法，我們就這樣耗死下去吧。”
慶霄心說這個混蛋真是瘋魔了，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要先穩住他。
鴸鸞轉頭小聲埋怨鵺漓：“你說你好端端地刺那顆珠子做什麽，這下完了吧，要是珠子全裂了，看你怎麽收場！”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場所有人無不為之一震。
許之徽最先反應過來，趕緊將珠子取出，聚靈珠的縫隙越來越大，就這樣在他手中裂成了兩半，裏頭的神魂沒了桎梏，逃逸而出，轉眼就不知所蹤了。
事情發生的實在太過猝不及防，以至於神魂逃散後只有慶霄來得及罵了一句：“鴸鸞！你這烏鴉嘴！”
始作俑者鴸鸞早就埋著頭裝鴕鳥去了。
許之徽突然轉身，惡狠狠看著他們。如果說方才的他只是瘋魔，現在那雙氣紅的眼顯然就徹底失去理智了。
可惜許之徽沒工夫搭理他們，他首要做的就是將琿光的神魂收集回來。
只見他雙手飛快地施法，催動陣法。
許之徽畢竟只是個凡人，被強大的陣法反噬，沒多久就吐出一口黑血。
慶霄立刻飛身上前：“別亂來，你會死的！”
一掌將他拍飛後，慶霄自己頂替他續上神力，就在施法之際，他似乎明白了這陣法的關竅，手臂揮圓，在胸前撚了個訣，張口默念：“昆侖之巔，天地之靈，破混沌為清，聚神魂為骨。”
神力從他的指尖送入陣法，天神像及八個方位點同時發出了強烈的藍光。
這才是真正的昆侖陣法。
啟動陣法引起了強烈的顫動，整座夢澤城都在劇烈抖動，可就是沒能喚回琿光的一絲神魂。
最終慶霄收了法，在許之徽期盼的目光中搖搖頭。
“不可能！”許之徽說著就要上前自己來，情緒一激動，剛按壓下去的血腥又翻湧上來。
鵺漓從背後施法禁錮住他：“別白費力氣了，他都不行，你的那點三腳貓功夫就能行嗎？”
慶霄怒其不爭地掃了他一眼，又施法將昆侖陣法收了。
依舊是黑夜。
許之徽動彈不得，但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慶霄，顯然會說話。
慶霄告訴他：“這事未必就沒有轉圜餘地了，但前提是你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這樣我才能幫你。”
許之徽眼神悲愴，從眼角滑落一行淚。
慶霄心裏一震，示意鵺漓放了他，又說：“之前也有神仙隕落後歷經千萬載覆活的例子，雖然我並不清楚詳情，但其他仙友那應該是有法子的。”
許之徽癱坐在地上，嘴裏反覆喃喃道：“沒用了。”
經過這番大悲大愴，許之徽一下子失了力氣，向後倒在地上，眼睛就要合上時久違地看到了耀眼絢麗的星空，一如當年他和琿光坐在九河畔，看漫天星辰熠熠生輝。
許之徽絕望地閉上眼，思緒也隨著那滴淚消散了。
最終是鴸鸞幫著將許之徽帶回城主府，安頓好他後鴸鸞小聲抱怨道：“他倒是聰明，折騰完我們自己倒是眼睛一閉不管了。”
“你在那嘰裏咕嚕說什麽呢。”慶霄喝道，“出去待著去！”
出了力又被罵的鴸鸞委屈兮兮的，不情不願地出去，走前不忘狠狠剜了眼在那幸災樂禍的鵺漓。
活躍的一走，屋內只剩下三個人，一個躺床上，剩下兩個也不吭聲，氣氛一下子就冷了。
慶霄忽然開口：“許之徽和你的交易是神力吧？”
他對上鵺漓的眼睛，其實根本無需答案，他自己已經想明白了。
“對。”鵺漓微笑道，“其實更準確的是，我給他一個聚靈珠，並將琿光的一絲神魂抽出，給了他。”
“你這是……”慶霄剛要說什麽就被他打斷了。
“你當年不也是這麽做的嗎，我身上也有你的一絲神魂。”
慶霄頓時語塞。
“那不一樣。雖然從結果看無疑是肉包打狗，但那也是我當時自願的，琿光人都沒了，你還把他的神魂分給許之徽？”
“你怎麽知道琿光就不是自願的？”鵺漓嘴角含笑，“許之徽都能獻上全副身家去救她，她怎麽就不行了？”
說起來……許之徽和琿光好像是那種關系來著。
“你未免太小看人家夫妻的感情了。”
“什麽？”慶霄一臉不明所以，驚訝道，“他們，他們還成親了？”
這種事他根本聞所未聞，乍一聽可不得風中淩亂。
鵺漓也覺得奇怪，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明白了，試探道：“你以為琿光是男人？”
“不是嗎？”慶霄更懵了。
這下鵺漓憋不住了，無情地嘲笑起他來：“琿光是女人！”
“！”慶霄瞪大了眼。
顧不得鵺漓的嘲笑，慶霄飛快地回想起種種。難怪含崇在說起他們時那樣的氣定神閑，他當時就覺得奇怪，按理說，含崇那樣一本正經的人不至於這麽淡定啊。
慶霄走至窗邊又端詳起那座神像，越看越覺得不能怪自己，誰讓神像就是做得雌雄難辨的呢？
鵺漓看出他的疑惑，說道：“琿光最初是戰神，自然穿著英氣幹練，難不成戴著釵鬟首飾啊？”
慶霄抿著唇瞥了他一眼，很是反感他臉上的似笑非笑：“你笑夠沒有？”
鵺漓聽話地收斂：“雖然這些都是許之徽找我時自己說的，但你身為仙友不應該吧，看來你和我一樣，都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
慶霄沒有否認：“我久居宜蘇山，不問世事。除了扶廷，也沒誰有閑情逸致到深山老林去跟我說這些。”
“扶廷不是和琿光交往甚密嗎，他也沒跟你提過？”
“扶廷那瓜娃子，來宜蘇山都是有事相求，你當他是來跟我這孤家寡人作伴的呢？”慶霄想起他就難掩嫌棄。
“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沒有特別提過琿光是女人，是我自己聯想到她戰神的身份就先入為主了。”
“至於許之徽。”慶霄垂眸道，“仙、人相戀，有違天道，扶廷應該是刻意避而不談的。”
鵺漓冷哼一聲：“你總是替他找好借口，甚至都不用他自己解釋。”
“我可是羨慕的很。”鵺漓逼近他一步，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慶霄嫌棄地哎呀一聲推開他：“你是沒見過他還是個半大的熊孩子時我打他的情形。”
“主人！不好了主人！”
慶霄聞聲看去，鴸鸞從大老遠連跑帶蹦地沖這來，喊道：“主人！夢澤城那些百姓都圍到大門口了，正撞門呢！”
“他們作什麽妖呢？”
話音未落，鴸鸞已經跑到跟前了:“我也聽不清楚，說來說去好像就是供神大會的事，他們說這事都過了好幾天了，還沒有個說法，只怕是許之徽這個城主背地裏搞鬼，他們要來討個說法！”
慶霄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許之徽:“鴸鸞說的沒錯，暈得也太是時候了。”
認命的慶霄邁著沈重的步伐準備出去收拾殘局，剛邁出兩步就看見青霧步履款款地從鴸鸞方才來處過來。
慶霄一楞，心想自己倒是忘了許之徽的這個隨從了。
青霧行至面前，作揖行禮:“門外那些人已經被我打發回去了，三位受驚了。”
鵺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還挺會見風使舵的嘛，之前不是還與許之徽狼狽為奸？”
青霧莞爾:“有時候主人的所作所為確實過火，加之心有執念，旁人勸說的話幾乎聽不進去。”
慶霄很是理解:“他深陷情障，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啊！主人你快來看！”剛進屋想喝口水的倒黴孩子又一驚一乍地哭天喊地了。
“又怎麽了？”慶霄嘴上嫌棄歸嫌棄，腳卻認命地往裏走了。
鴸鸞一臉焦急地指著床上。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黑色神光如取之不盡般源源不斷地匯入許之徽的身體，將他的身軀擋得嚴嚴實實。
“這又是作的什麽妖？”慶霄被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事沖擊得煩不勝煩。
在場眾人，能解答這疑問的顯然只有一個。
青霧果然是一副知道內情的模樣，他對慶霄又行了一禮:“這也是我有求於幾位的一個原因。”
“城主受了琿光的一絲神魂後，得不到香火功德，卻代替他受了整座城的反噬，我眼睜睜看著城主就這樣硬生生撐了三年，到如今這副模樣。”青霧清俊的臉上皆是落寞，“一年前大夫已經斷言，說……”
說到傷處，青霧一時凝噎，半晌才能繼續道:“大夫說，只有一兩年了。”
以凡人之軀逆命而為，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
許之徽身上的黑色神光已經散了，不過人還沒有要醒的意思。
“山主既受困，怎麽就想不起找人幫忙。”門外憑空出現了位不速之客。
這聲音，化成灰慶霄都認得出：“扶廷。”
鵺漓的註意移至門口，只見一襲白衣進入屋內。他長得很高，四肢卻很纖細，配上一張無害的臉，更像是個柔弱的秀才書生，不過步履不急不緩，倒有些仙韻。
扶廷進屋來只是略微掃了眼床上，對鵺漓笑道：“久仰魔淵之主的大名，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反響，令人不能忽視呢。”
鵺漓只是冷哼了一聲，除了方才進門那一眼，之後再沒給過一個正眼，更別提給好臉色了。
莫說他了，鴸鸞仗著沒人註意他，已經擱那吹胡子瞪眼有一會兒了。就連慶霄，和他久未碰面，在這樣的場景見面也高興不起來。
畢竟事上有兩類人不受人待見，一類是多管閑事的，另一類是讓人多管閑事的。
十分不巧的事，扶廷占全了這兩樣，這讓人見到他實在難以發自內心的欣喜。
青霧在極短的時間內讀懂他們幾人的表情和眼神，十分有眼力見地下去泡茶準備果子去了，將屋子留給他們。
扶廷笑臉盈盈的，沒人問他他自己就解釋起不請自來的緣由。
“我在附近追捕魔物，見到夢澤城方向出現昆侖陣法的神光。我想你在夢澤或許遇到了什麽麻煩，也顧不得什麽魔物不魔物的，趕緊就過來了。”
慶霄呵呵一聲，陰陽怪氣道：“那真是多虧了你掛念。”
扶廷謙虛地擺擺手：“無妨無妨。”
“若不是你，我哪有機會受這累啊。”
“咳。”扶廷用一聲輕咳化解此時的尷尬，眼神又關心起床上遲遲不醒的許之徽。
慶霄索性開門見山了：“你實話告訴我，許之徽和琿光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曉了，包括他代替琿光與你聯系。”
扶廷微微一笑，頷首：“他們的事我的確早就知情。”
“不過有件事你誤會了。”扶廷看著他，冷靜道，“許之徽從來沒有代替琿光與我聯系，我一直聯系的確確實實是琿光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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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回到了天神廟外，神像以及周圍的陣法還在，看來許之徽是察覺到幻境異常，自己也進了陣法。
鴸鸞雙手叉腰怒道：“好你個許之徽，怎麽不繼續當縮頭烏龜了？”
許之徽小心翼翼地將聚靈珠送至心口護好，再擡眼時早已沒了柔情，眼底被濃厚的恨意占據。
“你們敢傷琿光。”他冷笑道，“我是敵不過你們任何一個，可誰也別想離開昆侖陣法，我們就這樣耗死下去吧。”
慶霄心說這個混蛋真是瘋魔了，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要先穩住他。
鴸鸞轉頭小聲埋怨鵺漓：“你說你好端端地刺那顆珠子做什麽，這下完了吧，要是珠子全裂了，看你怎麽收場！”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場所有人無不為之一震。
許之徽最先反應過來，趕緊將珠子取出，聚靈珠的縫隙越來越大，就這樣在他手中裂成了兩半，裏頭的神魂沒了桎梏，逃逸而出，轉眼就不知所蹤了。
事情發生的實在太過猝不及防，以至於神魂逃散後只有慶霄來得及罵了一句：“鴸鸞！你這烏鴉嘴！”
始作俑者鴸鸞早就埋著頭裝鴕鳥去了。
許之徽突然轉身，惡狠狠看著他們。如果說方才的他只是瘋魔，現在那雙氣紅的眼顯然就徹底失去理智了。
可惜許之徽沒工夫搭理他們，他首要做的就是將琿光的神魂收集回來。
只見他雙手飛快地施法，催動陣法。
許之徽畢竟只是個凡人，被強大的陣法反噬，沒多久就吐出一口黑血。
慶霄立刻飛身上前：“別亂來，你會死的！”
一掌將他拍飛後，慶霄自己頂替他續上神力，就在施法之際，他似乎明白了這陣法的關竅，手臂揮圓，在胸前撚了個訣，張口默念：“昆侖之巔，天地之靈，破混沌為清，聚神魂為骨。”
神力從他的指尖送入陣法，天神像及八個方位點同時發出了強烈的藍光。
這才是真正的昆侖陣法。
啟動陣法引起了強烈的顫動，整座夢澤城都在劇烈抖動，可就是沒能喚回琿光的一絲神魂。
最終慶霄收了法，在許之徽期盼的目光中搖搖頭。
“不可能！”許之徽說著就要上前自己來，情緒一激動，剛按壓下去的血腥又翻湧上來。
鵺漓從背後施法禁錮住他：“別白費力氣了，他都不行，你的那點三腳貓功夫就能行嗎？”
慶霄怒其不爭地掃了他一眼，又施法將昆侖陣法收了。
依舊是黑夜。
許之徽動彈不得，但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慶霄，顯然會說話。
慶霄告訴他：“這事未必就沒有轉圜餘地了，但前提是你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這樣我才能幫你。”
許之徽眼神悲愴，從眼角滑落一行淚。
慶霄心裏一震，示意鵺漓放了他，又說：“之前也有神仙隕落後歷經千萬載覆活的例子，雖然我並不清楚詳情，但其他仙友那應該是有法子的。”
許之徽癱坐在地上，嘴裏反覆喃喃道：“沒用了。”
經過這番大悲大愴，許之徽一下子失了力氣，向後倒在地上，眼睛就要合上時久違地看到了耀眼絢麗的星空，一如當年他和琿光坐在九河畔，看漫天星辰熠熠生輝。
許之徽絕望地閉上眼，思緒也隨著那滴淚消散了。
最終是鴸鸞幫著將許之徽帶回城主府，安頓好他後鴸鸞小聲抱怨道：“他倒是聰明，折騰完我們自己倒是眼睛一閉不管了。”
“你在那嘰裏咕嚕說什麽呢。”慶霄喝道，“出去待著去！”
出了力又被罵的鴸鸞委屈兮兮的，不情不願地出去，走前不忘狠狠剜了眼在那幸災樂禍的鵺漓。
活躍的一走，屋內只剩下三個人，一個躺床上，剩下兩個也不吭聲，氣氛一下子就冷了。
慶霄忽然開口：“許之徽和你的交易是神力吧？”
他對上鵺漓的眼睛，其實根本無需答案，他自己已經想明白了。
“對。”鵺漓微笑道，“其實更準確的是，我給他一個聚靈珠，並將琿光的一絲神魂抽出，給了他。”
“你這是……”慶霄剛要說什麽就被他打斷了。
“你當年不也是這麽做的嗎，我身上也有你的一絲神魂。”
慶霄頓時語塞。
“那不一樣。雖然從結果看無疑是肉包打狗，但那也是我當時自願的，琿光人都沒了，你還把他的神魂分給許之徽？”
“你怎麽知道琿光就不是自願的？”鵺漓嘴角含笑，“許之徽都能獻上全副身家去救她，她怎麽就不行了？”
說起來……許之徽和琿光好像是那種關系來著。
“你未免太小看人家夫妻的感情了。”
“什麽？”慶霄一臉不明所以，驚訝道，“他們，他們還成親了？”
這種事他根本聞所未聞，乍一聽可不得風中淩亂。
鵺漓也覺得奇怪，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明白了，試探道：“你以為琿光是男人？”
“不是嗎？”慶霄更懵了。
這下鵺漓憋不住了，無情地嘲笑起他來：“琿光是女人！”
“！”慶霄瞪大了眼。
顧不得鵺漓的嘲笑，慶霄飛快地回想起種種。難怪含崇在說起他們時那樣的氣定神閑，他當時就覺得奇怪，按理說，含崇那樣一本正經的人不至於這麽淡定啊。
慶霄走至窗邊又端詳起那座神像，越看越覺得不能怪自己，誰讓神像就是做得雌雄難辨的呢？
鵺漓看出他的疑惑，說道：“琿光最初是戰神，自然穿著英氣幹練，難不成戴著釵鬟首飾啊？”
慶霄抿著唇瞥了他一眼，很是反感他臉上的似笑非笑：“你笑夠沒有？”
鵺漓聽話地收斂：“雖然這些都是許之徽找我時自己說的，但你身為仙友不應該吧，看來你和我一樣，都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
慶霄沒有否認：“我久居宜蘇山，不問世事。除了扶廷，也沒誰有閑情逸致到深山老林去跟我說這些。”
“扶廷不是和琿光交往甚密嗎，他也沒跟你提過？”
“扶廷那瓜娃子，來宜蘇山都是有事相求，你當他是來跟我這孤家寡人作伴的呢？”慶霄想起他就難掩嫌棄。
“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沒有特別提過琿光是女人，是我自己聯想到她戰神的身份就先入為主了。”
“至於許之徽。”慶霄垂眸道，“仙、人相戀，有違天道，扶廷應該是刻意避而不談的。”
鵺漓冷哼一聲：“你總是替他找好借口，甚至都不用他自己解釋。”
“我可是羨慕的很。”鵺漓逼近他一步，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慶霄嫌棄地哎呀一聲推開他：“你是沒見過他還是個半大的熊孩子時我打他的情形。”
“主人！不好了主人！”
慶霄聞聲看去，鴸鸞從大老遠連跑帶蹦地沖這來，喊道：“主人！夢澤城那些百姓都圍到大門口了，正撞門呢！”
“他們作什麽妖呢？”
話音未落，鴸鸞已經跑到跟前了:“我也聽不清楚，說來說去好像就是供神大會的事，他們說這事都過了好幾天了，還沒有個說法，只怕是許之徽這個城主背地裏搞鬼，他們要來討個說法！”
慶霄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許之徽:“鴸鸞說的沒錯，暈得也太是時候了。”
認命的慶霄邁著沈重的步伐準備出去收拾殘局，剛邁出兩步就看見青霧步履款款地從鴸鸞方才來處過來。
慶霄一楞，心想自己倒是忘了許之徽的這個隨從了。
青霧行至面前，作揖行禮:“門外那些人已經被我打發回去了，三位受驚了。”
鵺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還挺會見風使舵的嘛，之前不是還與許之徽狼狽為奸？”
青霧莞爾:“有時候主人的所作所為確實過火，加之心有執念，旁人勸說的話幾乎聽不進去。”
慶霄很是理解:“他深陷情障，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啊！主人你快來看！”剛進屋想喝口水的倒黴孩子又一驚一乍地哭天喊地了。
“又怎麽了？”慶霄嘴上嫌棄歸嫌棄，腳卻認命地往裏走了。
鴸鸞一臉焦急地指著床上。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黑色神光如取之不盡般源源不斷地匯入許之徽的身體，將他的身軀擋得嚴嚴實實。
“這又是作的什麽妖？”慶霄被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事沖擊得煩不勝煩。
在場眾人，能解答這疑問的顯然只有一個。
青霧果然是一副知道內情的模樣，他對慶霄又行了一禮:“這也是我有求於幾位的一個原因。”
“城主受了琿光的一絲神魂後，得不到香火功德，卻代替他受了整座城的反噬，我眼睜睜看著城主就這樣硬生生撐了三年，到如今這副模樣。”青霧清俊的臉上皆是落寞，“一年前大夫已經斷言，說……”
說到傷處，青霧一時凝噎，半晌才能繼續道:“大夫說，只有一兩年了。”
以凡人之軀逆命而為，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
許之徽身上的黑色神光已經散了，不過人還沒有要醒的意思。
“山主既受困，怎麽就想不起找人幫忙。”門外憑空出現了位不速之客。
這聲音，化成灰慶霄都認得出：“扶廷。”
鵺漓的註意移至門口，只見一襲白衣進入屋內。他長得很高，四肢卻很纖細，配上一張無害的臉，更像是個柔弱的秀才書生，不過步履不急不緩，倒有些仙韻。
扶廷進屋來只是略微掃了眼床上，對鵺漓笑道：“久仰魔淵之主的大名，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反響，令人不能忽視呢。”
鵺漓只是冷哼了一聲，除了方才進門那一眼，之後再沒給過一個正眼，更別提給好臉色了。
莫說他了，鴸鸞仗著沒人註意他，已經擱那吹胡子瞪眼有一會兒了。就連慶霄，和他久未碰面，在這樣的場景見面也高興不起來。
畢竟事上有兩類人不受人待見，一類是多管閑事的，另一類是讓人多管閑事的。
十分不巧的事，扶廷占全了這兩樣，這讓人見到他實在難以發自內心的欣喜。
青霧在極短的時間內讀懂他們幾人的表情和眼神，十分有眼力見地下去泡茶準備果子去了，將屋子留給他們。
扶廷笑臉盈盈的，沒人問他他自己就解釋起不請自來的緣由。
“我在附近追捕魔物，見到夢澤城方向出現昆侖陣法的神光。我想你在夢澤或許遇到了什麽麻煩，也顧不得什麽魔物不魔物的，趕緊就過來了。”
慶霄呵呵一聲，陰陽怪氣道：“那真是多虧了你掛念。”
扶廷謙虛地擺擺手：“無妨無妨。”
“若不是你，我哪有機會受這累啊。”
“咳。”扶廷用一聲輕咳化解此時的尷尬，眼神又關心起床上遲遲不醒的許之徽。
慶霄索性開門見山了：“你實話告訴我，許之徽和琿光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曉了，包括他代替琿光與你聯系。”
扶廷微微一笑，頷首：“他們的事我的確早就知情。”
“不過有件事你誤會了。”扶廷看著他，冷靜道，“許之徽從來沒有代替琿光與我聯系，我一直聯系的確確實實是琿光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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