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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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城主
氣氛凝滯了許久，跪在慶霄跟前的幾個膽大的，緩緩擡頭想一睹神仙真容，這一看都楞住了。
“怎，怎麽和神像長得不像啊。”
旁邊立即有人制止了他這種冒昧的行為：“誒，畫都有不像的何況是雕像呢。”
“也是……”
一來二去，慶霄還沒開口，他們自己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糊弄過去了。
“那什麽……”慶霄無奈解釋道，“我不是琿光。”
眾人：“……”
娘的，那你不早說！
氣憤的百姓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慶霄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們：卸磨殺驢啊。
好在還是有明白事理的，許之徽匆匆過來，忙作揖道：“多謝天神大人相助，否則剛才的後果不堪設想。”
許之徽好像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他回頭看了眼神像，吩咐隨從：“大家都受驚了，讓他們都先回去吧。”
正當隨從分開去疏散人群時，許之徽對慶霄又行了禮，餘光瞥見不遠處看著他們的鵺漓和鴸鸞，他們兩個的外貌實在讓人難以忽視，尤其是鵺漓穿了一身墨紫色的錦袍，在被慶霄打扮得金尊玉貴的鴸鸞身邊更顯得有股別樣的氣質。他好奇道：“這兩位是？”
慶霄指著鴸鸞說：“一起的。”
“至於他嘛……”慶霄掃了鵺漓一眼，“閑人一個，不用管他。”
鵺漓微微一笑，沒說什麽，倒是和許之徽對視了一眼。
許之徽忙收回視線，對慶霄說：“不如到我府中休息片刻？”
“也好。”慶霄點頭，“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問城主。”
許之徽頓了頓，神色如常地吩咐人先回府準備。
許之徽以上賓之禮招待三人，十分客氣地，忙進忙出地安排事宜，已經經歷了一些的鴸鸞湊在慶霄身邊小聲吐槽：“我現在見別人來這套就沒由來的心慌。”
慶霄面上笑著，嘴唇幾乎不動：“自己知道就行，留個心眼。”
許之徽正好進來，沒註意到他們主仆在咬耳朵：“我讓人去備午飯了，幾位先用些茶點，我們歇一歇就可用飯。”
丫鬟端上幾杯上好的龍井和一些精致小巧的點心後就退下了，廳內只剩下他們四個，這必定是許之徽的意思，看來是個心思細膩的。
許之徽喝了口茶，笑著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看著親切：“我這宅子可還好？”
大廳的門外就是院子，許之徽平日或許也喜歡養花弄草的，院子裏種了各色鮮花和一些慶霄也說不出名字的草木，最美的那一角恰好正對著廳內，因此坐在屋裏也能隨時欣賞到這樣的美景，令人不禁心曠神怡，可見許之徽是個有心的人。
府內的各種布置和細節能看出主人的喜好和性情，處處皆是花了心思的。實際上，這座宅院算是內斂含蓄的，襯得上城主的身份卻也不過分富貴奢靡，不像一個尊貴的城主住所，倒有股別樣的仙風道韻。
“這宅院極好，我那比起這裏就像是狗窩了。”
鴸鸞小聲反駁：“不至於，我更喜歡我們家。”
這孩子怎麽聽不懂客氣話呢。
慶霄也不好和一只神獸計較人情世故這種東西，冷臉道：“你別插話。”
鴸鸞不服氣，但聽話，化不滿為食欲，專心霍霍那幾碟點心去了。
許之徽小心打量著他們三個，其實光看容貌、氣度，誰也不差，但若是仔細觀察他們的關系便會發現，鴸鸞更像是不問世事做甩手掌櫃的，真正掌握話語權的還是另外兩個。
眼前一盞茶下去，他也不兜兜繞繞了：“今日供神大會讓幾位受驚了，不知幾位是和我們夢澤有緣還是認識琿光天神？”
“都不是。”慶霄微笑著，“我們是受他人所托，想來見見琿光，不巧碰上你們這件事。”
“真是慚愧。”許之徽低下頭，卻沒打算放棄細節，“是受誰所托呢？”
“琿光的朋友。”
慶霄點到即止的意味很明顯，許之徽是聰明人，也就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正當慶霄想問問琿光廟裏發生的事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騷亂，聽聲音好像是城民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上門興師問罪來了。
許之徽皺著眉吩咐貼身隨從：“青霧，你去告訴他們，晚些時候到琿光廟外集合，我會針對此事做解釋。”
青霧的表情有些奇怪，不過異樣的情緒一閃即逝，他掃了慶霄和鵺漓一眼，不過慶霄還沒來得及註意他便離開了。
許之徽面帶歉意，還沒開口就被慶霄制止了：“沒事，處理正事要緊。”
鵺漓則站起來，沒輕沒重地打了鴸鸞的手臂一下：“走吧，我們也去湊湊熱鬧。”
慶霄看著他那無所顧忌的背影在心裏暗罵了句：混蛋！扭頭還得替他跟許之徽找補幾句：“他口無遮攔，城主別介意。”
許之徽受寵若驚，感覺搖頭擺手：“不不不，怎麽會呢。”
琿光廟外聚集了許多百姓，同樣的盛況不久前也見到過，只是此時民眾的臉上早已沒了虔誠，而是換上了質問。
這畢竟是人家內部的事，慶霄他們無意摻和，於是站得遠遠的。
這裏能清楚地看到琿光廟前的場景，與此同時，已經成為廢墟的琿光廟以及那廢墟之中的破神像自然也盡入眼底。
鴸鸞說：“好好的神像裂了條縫，看著不僅沒了神性，反而還有些瘆人呢。”
慶霄也關註到那座屹立在廢墟中的神像。早上還不覺得，或許是這會兒天陰了，連帶著神像的表情也變得有些陰森。
“這神像……還挺惟妙惟肖的。”
那邊，面對你一言我一語的聲討，許之徽在青霧的幫忙下撥開重重疊疊的人，好不容易站在琿光廟的臺階上，扯著嗓子道：“大家稍安勿躁！”
總算安靜下來後，許之徽說：“供神大會上發生這種事情，確實是我這個城主的過錯。”
底下有人帶頭鬧道：“可不是嘛，好好的供神大會，竟出了這樣的事！”
“對啊對啊。”
“天神像都裂了，這可是大不祥的征兆啊！”
……
又是嘰嘰喳喳的吵鬧，輕易就將許之徽的聲音蓋了過去，他只好用手安撫住底下的情緒，極力大聲道：“大家聽我說！”
底下好不容易又安靜下來。
“琿光廟被毀，天神像受損確實是意有所指！”許之徽說，“眼下我已經找到了問題所在！”
此時此刻，許之徽的樣子看著有些陌生，慶霄心裏起了一個不好的念頭。
他這人一向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果然，下一刻許之徽擡起手臂越過人海指著他們所在的方向。
“就是這兩個妖孽作祟，壞了廟宇，意欲奪走我們的琿光天神！”
無數的百姓齊刷刷地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面帶怒意地看著這幾個“罪魁禍首”。
鵺漓毫無自覺，反而笑道：“真是讓我開了眼，這倒打一耙的水平真是爐火純青啊。”
“恬不知恥！”鴸鸞急性子，連忙問，“主人，要不要我過去一翅膀扇死他？”
“你別亂來。”
“哦。”鴸鸞垂頭喪氣。
慶霄想看看他接下來到底要幹什麽。
隔著這麽老遠慶霄都能看到許之徽臉上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
他忽然收回手臂，側過身指向背後的神像：“若是不信，請看天神像。”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見，那個裂開的神像竟然彎起了嘴角，裂開的笑容已經足夠許多虔誠的信徒深信不疑了。
鴸鸞驚道：“我去，什麽情況啊。”
可惜已經激起民憤的他們來不及多思考，原本站在琿光廟前的百姓齊刷刷地扭頭往這裏沖來，一副光用身板都能輕松壓死他們三個的陣仗。
危機關頭，鵺漓早了慶霄半刻揮手施術，轉眼他們便出現在不知什麽地方，總歸是遠離了夢澤。
鴸鸞越想越氣，捶胸頓足的：“這是生潑臟水啊！氣死我了！”
鵺漓還是一樣的漫不經心，其實大多數時候他都是這副死樣。
“天下無奇不有，你就是入世未深。”
慶霄卻覺得哪裏怪怪的，皺眉道：“我總覺得不對。”
“哦？”鵺漓微笑，“有什麽不對？”
“許之徽前後態度大變，若非內有隱情就是他真的有一身好演技。”
鴸鸞不解：“啊，難不成他被人附身利用了？”
在什麽都不明朗的當下，慶霄很難做出判斷。
“反正，夢澤城處處透著古怪。”
慶霄想了想，忽然雙手撚訣，聚了一個神光向空中投去，金色光球快速劃過夜空，看上去就像一顆流星。
鵺漓眼底幽幽，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既然已經傳信給扶廷，那夢澤的事你不打算再管了？”
慶霄轉頭問他：“你覺得我像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嗎？”
“不像。”鵺漓笑意盎然，“你像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
慶霄微笑默認。
夜深時，喧鬧了一天的夢澤城又恢覆了寂靜，琿光廟的廢墟外隱約可見三個黑影。
鴸鸞邊舉著食指用真火做燈邊小聲問：“主人，這裏都這副鬼樣子了，我們還來做什麽？”
“我想再看看神像。”慶霄使喚鴸鸞太高手臂，在光亮下他看到，神像依然保持著下午見到的那副詭異笑容，像是僵硬不動了。
就在這時，原本一動不動的神像竟然像活物似的又收回了笑容。
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你們果然來了。”
眾人轉身，見到了不止何時出現在空地的許之徽和青霧。
許之徽神情從容地站在前面，青霧就在落後了半步的位置跟著。
慶霄這時才發現哪裏不對。
從始至終，不論是崩塌的琿光廟、裂開的神像，甚至是他們的到來，一切都在許之徽的掌握之中。
這樣的能耐，顯然不是一個身為凡人的城主能有的。
“許之徽。”慶霄緩緩念出他的名字，說完卻覺得不妥，“哦不，該叫你琿光吧。”
許之徽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宜蘇君果然聰明。”
“可惜太遲了。”許之徽無懈可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破綻，整張臉猖狂地笑著，“你該為你的輕敵和自視甚高付出代價了。”
緊接著，許之徽施法喚出一個渾身透著白光的珠子，慶霄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一道如同白晝的強光朝他們襲去。
慶霄下意識用手遮了下眼，再擡頭時，身處的場景便大不一樣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血腥味，陰暗緋紅的天空之下到處是身形巨大的魔獸。
慶霄抿唇道：“魔淵。”
魔淵的血色天空忽然泛白，緊接著，空中慢慢劃過金色。
“功德金光……”慶霄的臉色驟變，好像有什麽塵封許久的記憶正破土而出。
緊接著，一道金色神光破空直下，紮進了不遠的魔物沼澤，魔淵大部分的魔物屍體都沈浸在那裏，是個集魔淵汙濁為一處，十分陰邪的地方。
這道金光在沼澤上炸開，同時也喚起了慶霄的記憶。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喃喃道：“這是……我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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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凝滯了許久，跪在慶霄跟前的幾個膽大的，緩緩擡頭想一睹神仙真容，這一看都楞住了。
“怎，怎麽和神像長得不像啊。”
旁邊立即有人制止了他這種冒昧的行為：“誒，畫都有不像的何況是雕像呢。”
“也是……”
一來二去，慶霄還沒開口，他們自己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糊弄過去了。
“那什麽……”慶霄無奈解釋道，“我不是琿光。”
眾人：“……”
娘的，那你不早說！
氣憤的百姓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慶霄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們：卸磨殺驢啊。
好在還是有明白事理的，許之徽匆匆過來，忙作揖道：“多謝天神大人相助，否則剛才的後果不堪設想。”
許之徽好像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他回頭看了眼神像，吩咐隨從：“大家都受驚了，讓他們都先回去吧。”
正當隨從分開去疏散人群時，許之徽對慶霄又行了禮，餘光瞥見不遠處看著他們的鵺漓和鴸鸞，他們兩個的外貌實在讓人難以忽視，尤其是鵺漓穿了一身墨紫色的錦袍，在被慶霄打扮得金尊玉貴的鴸鸞身邊更顯得有股別樣的氣質。他好奇道：“這兩位是？”
慶霄指著鴸鸞說：“一起的。”
“至於他嘛……”慶霄掃了鵺漓一眼，“閑人一個，不用管他。”
鵺漓微微一笑，沒說什麽，倒是和許之徽對視了一眼。
許之徽忙收回視線，對慶霄說：“不如到我府中休息片刻？”
“也好。”慶霄點頭，“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問城主。”
許之徽頓了頓，神色如常地吩咐人先回府準備。
許之徽以上賓之禮招待三人，十分客氣地，忙進忙出地安排事宜，已經經歷了一些的鴸鸞湊在慶霄身邊小聲吐槽：“我現在見別人來這套就沒由來的心慌。”
慶霄面上笑著，嘴唇幾乎不動：“自己知道就行，留個心眼。”
許之徽正好進來，沒註意到他們主仆在咬耳朵：“我讓人去備午飯了，幾位先用些茶點，我們歇一歇就可用飯。”
丫鬟端上幾杯上好的龍井和一些精致小巧的點心後就退下了，廳內只剩下他們四個，這必定是許之徽的意思，看來是個心思細膩的。
許之徽喝了口茶，笑著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看著親切：“我這宅子可還好？”
大廳的門外就是院子，許之徽平日或許也喜歡養花弄草的，院子裏種了各色鮮花和一些慶霄也說不出名字的草木，最美的那一角恰好正對著廳內，因此坐在屋裏也能隨時欣賞到這樣的美景，令人不禁心曠神怡，可見許之徽是個有心的人。
府內的各種布置和細節能看出主人的喜好和性情，處處皆是花了心思的。實際上，這座宅院算是內斂含蓄的，襯得上城主的身份卻也不過分富貴奢靡，不像一個尊貴的城主住所，倒有股別樣的仙風道韻。
“這宅院極好，我那比起這裏就像是狗窩了。”
鴸鸞小聲反駁：“不至於，我更喜歡我們家。”
這孩子怎麽聽不懂客氣話呢。
慶霄也不好和一只神獸計較人情世故這種東西，冷臉道：“你別插話。”
鴸鸞不服氣，但聽話，化不滿為食欲，專心霍霍那幾碟點心去了。
許之徽小心打量著他們三個，其實光看容貌、氣度，誰也不差，但若是仔細觀察他們的關系便會發現，鴸鸞更像是不問世事做甩手掌櫃的，真正掌握話語權的還是另外兩個。
眼前一盞茶下去，他也不兜兜繞繞了：“今日供神大會讓幾位受驚了，不知幾位是和我們夢澤有緣還是認識琿光天神？”
“都不是。”慶霄微笑著，“我們是受他人所托，想來見見琿光，不巧碰上你們這件事。”
“真是慚愧。”許之徽低下頭，卻沒打算放棄細節，“是受誰所托呢？”
“琿光的朋友。”
慶霄點到即止的意味很明顯，許之徽是聰明人，也就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正當慶霄想問問琿光廟裏發生的事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騷亂，聽聲音好像是城民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上門興師問罪來了。
許之徽皺著眉吩咐貼身隨從：“青霧，你去告訴他們，晚些時候到琿光廟外集合，我會針對此事做解釋。”
青霧的表情有些奇怪，不過異樣的情緒一閃即逝，他掃了慶霄和鵺漓一眼，不過慶霄還沒來得及註意他便離開了。
許之徽面帶歉意，還沒開口就被慶霄制止了：“沒事，處理正事要緊。”
鵺漓則站起來，沒輕沒重地打了鴸鸞的手臂一下：“走吧，我們也去湊湊熱鬧。”
慶霄看著他那無所顧忌的背影在心裏暗罵了句：混蛋！扭頭還得替他跟許之徽找補幾句：“他口無遮攔，城主別介意。”
許之徽受寵若驚，感覺搖頭擺手：“不不不，怎麽會呢。”
琿光廟外聚集了許多百姓，同樣的盛況不久前也見到過，只是此時民眾的臉上早已沒了虔誠，而是換上了質問。
這畢竟是人家內部的事，慶霄他們無意摻和，於是站得遠遠的。
這裏能清楚地看到琿光廟前的場景，與此同時，已經成為廢墟的琿光廟以及那廢墟之中的破神像自然也盡入眼底。
鴸鸞說：“好好的神像裂了條縫，看著不僅沒了神性，反而還有些瘆人呢。”
慶霄也關註到那座屹立在廢墟中的神像。早上還不覺得，或許是這會兒天陰了，連帶著神像的表情也變得有些陰森。
“這神像……還挺惟妙惟肖的。”
那邊，面對你一言我一語的聲討，許之徽在青霧的幫忙下撥開重重疊疊的人，好不容易站在琿光廟的臺階上，扯著嗓子道：“大家稍安勿躁！”
總算安靜下來後，許之徽說：“供神大會上發生這種事情，確實是我這個城主的過錯。”
底下有人帶頭鬧道：“可不是嘛，好好的供神大會，竟出了這樣的事！”
“對啊對啊。”
“天神像都裂了，這可是大不祥的征兆啊！”
……
又是嘰嘰喳喳的吵鬧，輕易就將許之徽的聲音蓋了過去，他只好用手安撫住底下的情緒，極力大聲道：“大家聽我說！”
底下好不容易又安靜下來。
“琿光廟被毀，天神像受損確實是意有所指！”許之徽說，“眼下我已經找到了問題所在！”
此時此刻，許之徽的樣子看著有些陌生，慶霄心裏起了一個不好的念頭。
他這人一向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果然，下一刻許之徽擡起手臂越過人海指著他們所在的方向。
“就是這兩個妖孽作祟，壞了廟宇，意欲奪走我們的琿光天神！”
無數的百姓齊刷刷地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面帶怒意地看著這幾個“罪魁禍首”。
鵺漓毫無自覺，反而笑道：“真是讓我開了眼，這倒打一耙的水平真是爐火純青啊。”
“恬不知恥！”鴸鸞急性子，連忙問，“主人，要不要我過去一翅膀扇死他？”
“你別亂來。”
“哦。”鴸鸞垂頭喪氣。
慶霄想看看他接下來到底要幹什麽。
隔著這麽老遠慶霄都能看到許之徽臉上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
他忽然收回手臂，側過身指向背後的神像：“若是不信，請看天神像。”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見，那個裂開的神像竟然彎起了嘴角，裂開的笑容已經足夠許多虔誠的信徒深信不疑了。
鴸鸞驚道：“我去，什麽情況啊。”
可惜已經激起民憤的他們來不及多思考，原本站在琿光廟前的百姓齊刷刷地扭頭往這裏沖來，一副光用身板都能輕松壓死他們三個的陣仗。
危機關頭，鵺漓早了慶霄半刻揮手施術，轉眼他們便出現在不知什麽地方，總歸是遠離了夢澤。
鴸鸞越想越氣，捶胸頓足的：“這是生潑臟水啊！氣死我了！”
鵺漓還是一樣的漫不經心，其實大多數時候他都是這副死樣。
“天下無奇不有，你就是入世未深。”
慶霄卻覺得哪裏怪怪的，皺眉道：“我總覺得不對。”
“哦？”鵺漓微笑，“有什麽不對？”
“許之徽前後態度大變，若非內有隱情就是他真的有一身好演技。”
鴸鸞不解：“啊，難不成他被人附身利用了？”
在什麽都不明朗的當下，慶霄很難做出判斷。
“反正，夢澤城處處透著古怪。”
慶霄想了想，忽然雙手撚訣，聚了一個神光向空中投去，金色光球快速劃過夜空，看上去就像一顆流星。
鵺漓眼底幽幽，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既然已經傳信給扶廷，那夢澤的事你不打算再管了？”
慶霄轉頭問他：“你覺得我像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嗎？”
“不像。”鵺漓笑意盎然，“你像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
慶霄微笑默認。
夜深時，喧鬧了一天的夢澤城又恢覆了寂靜，琿光廟的廢墟外隱約可見三個黑影。
鴸鸞邊舉著食指用真火做燈邊小聲問：“主人，這裏都這副鬼樣子了，我們還來做什麽？”
“我想再看看神像。”慶霄使喚鴸鸞太高手臂，在光亮下他看到，神像依然保持著下午見到的那副詭異笑容，像是僵硬不動了。
就在這時，原本一動不動的神像竟然像活物似的又收回了笑容。
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你們果然來了。”
眾人轉身，見到了不止何時出現在空地的許之徽和青霧。
許之徽神情從容地站在前面，青霧就在落後了半步的位置跟著。
慶霄這時才發現哪裏不對。
從始至終，不論是崩塌的琿光廟、裂開的神像，甚至是他們的到來，一切都在許之徽的掌握之中。
這樣的能耐，顯然不是一個身為凡人的城主能有的。
“許之徽。”慶霄緩緩念出他的名字，說完卻覺得不妥，“哦不，該叫你琿光吧。”
許之徽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宜蘇君果然聰明。”
“可惜太遲了。”許之徽無懈可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破綻，整張臉猖狂地笑著，“你該為你的輕敵和自視甚高付出代價了。”
緊接著，許之徽施法喚出一個渾身透著白光的珠子，慶霄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一道如同白晝的強光朝他們襲去。
慶霄下意識用手遮了下眼，再擡頭時，身處的場景便大不一樣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血腥味，陰暗緋紅的天空之下到處是身形巨大的魔獸。
慶霄抿唇道：“魔淵。”
魔淵的血色天空忽然泛白，緊接著，空中慢慢劃過金色。
“功德金光……”慶霄的臉色驟變，好像有什麽塵封許久的記憶正破土而出。
緊接著，一道金色神光破空直下，紮進了不遠的魔物沼澤，魔淵大部分的魔物屍體都沈浸在那裏，是個集魔淵汙濁為一處，十分陰邪的地方。
這道金光在沼澤上炸開，同時也喚起了慶霄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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