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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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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仙人

近來翯酈出了件奇事,秦尋禮接連數日閉門不出,這個反常舉動終於引起了秦王的註意,要知道原本的他要麽在朝廷高談闊論要麽在民間忙著他的修仙大計,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安靜。

慶霄不顧愁眉莫展的神獸,又跟鵺漓在喝茶,中間看了眼來回踱步的“秦尋禮”:“你躲著不是辦法,不是說寧歸舟這兩天就要到翯酈了嗎,你身為國師肯定要出面迎接的。”

鴸鸞氣得跺腳:“當時就不該殺了那姓秦的,簡直後患無窮!”

“不錯,你這被逼得文字表達功底漲了不少呢。”

鵺漓則說:“做就做了,後悔無用。”

接連碰壁後垂頭喪氣的鴸鸞坐在椅子上黯然神傷:“我當初怎麽就那麽倒黴找到姓秦的偷聽消息呢,結果消息是聽到了卻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外邊一個術士急沖沖地進來稟告:“宮裏來人了,說仙人今日就到,請國師進宮。”

鴸鸞大驚,急得跳起來找慶霄:“怎麽辦啊,他們這些凡人都是成了精的,我這樣還不是三兩下就露了陷?”

慶霄沒立刻搭理他,反倒看向從方才就時刻偷偷看他們的術士,那術士叫張蓀,一對上慶霄的眼神就嚇得趕緊低下頭。

“我說了,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人,這事兒對我們無妨,對你們卻是殺頭滅族的大罪。”慶霄面帶微笑,“所以你不用這麽緊張,有什麽想說的盡管說出來。”

有了他的這番話,張蓀總算敢大聲點說話:“當時王上正是派了秦尋禮去找的仙人,現在不去確實不合適,肯定會引起懷疑的。”

鵺漓也若有所思地點頭:“秦尋禮和寧歸舟的關系怎麽樣?”

張蓀犯了難:“這……談不上多好,也犯不上有仇。”

他想了想還是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從前也請過幾次,可仙人都拒了,這次秦尋禮獨自找仙人談話許久,又考慮了許多天才答應的。依在下看……寧仙人不過是念著故國情分才來這一遭。”

慶霄略一挑眉,喝了口茶:“既然沒交情,這事兒就好辦。行了,你先下去吧。”

張蓀站在原地左右為難:“人就站在院裏等呢。”

慶霄明白了:“哦,你去回稟,國師隨後就到。”

“是!”張蓀如臨大赦,趕忙一溜煙出去了。

鴸鸞頂著秦尋禮的臉吃驚道:“什麽?這就答應了?我怎麽去啊?”

慶霄說:“什麽怎麽去,就坐馬車去唄。”

鴸鸞退後求其次,趕忙抱住他的胳膊:“那主人你得陪著我,否則我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我怎麽去,寧歸舟見過我和鵺漓,突然在秦宮重逢肯定會引起他的註意的。”慶霄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只能你自己聰明點了。”

“啊……”鴸鸞欲哭。

“好了,你多大了,總得學會自己獨當一面,哪能總想著依靠別人呢,這樣可是找不到媳婦兒的。”說完,看著那張臉,慶霄實在忍不住了,“還有你要記住你現在是秦尋禮,別頂著這張臉做些奇怪的表情,我有點想吐。”

鴸鸞震驚地放開手,合不上嘴地楞在原地。

“行了,快走!”慶霄下了最後通牒,鴸鸞再怎麽樣也得去了,雖然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的戀戀不舍。

鵺漓自顧喝茶,也不妨礙他含笑看戲。

“別笑了,我知道我們兩個招人喜歡,但你也不必日日見了都帶著笑。”慶霄掃了眼低頭喝茶啊,“倒像是另有所圖。”

鵺漓放下茶杯:“哦,那你說說我在圖什麽?”

慶霄不上他的當,也將茶杯放下:“你別扯那些有的沒的。倒給我說說,是怎麽和寧歸舟認識的?”

鵺漓笑容更深了:“哦~這麽快就開始盤查我的過去了?”

“你有毛病。”

鵺漓沒計較這些,一笑而過:“方才我就想說了,其實這時候寧歸舟和我還未見面。不過說了你肯定要讓我去陪鴸鸞,所以就索性閉口不談了。”

慶霄整張臉都寫著“質疑”和“騙鬼呢”,可鵺漓說:“是真的。”

“寧歸舟回到翯酈不久兩國開戰,之後才找到我幫忙,所以這會兒我們確實沒見過面。”他說,“當年的事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所以回到此時就是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他這個人神不惜以神格為酬,甘願求我這個魔淵中人。”

這話聽著有點道理,可慶霄也只是半信半疑。

鵺漓一臉受傷道:“你既不信又來問我。”

“你個惦記人家神格的人,我怎麽全心全意信你?”

這句有理有據擲地有聲的話還真問住了鵺漓,不過他很快笑道:“其實要神格無非就是提升修為,但我忽然想到,想提升修為不僅只有這一個法子啊。”

慶霄暗叫不好,果然他立刻順著話頭往下:“可以雙……”

“好了,鴸鸞沒這麽快回來,我先回去歇會兒。”慶霄說完提腿就跑。

“什麽上古神仙,還嫩著呢。”鵺漓嘲笑完他笑意很快淡去,覆拿起茶杯,喝了半口就朝外喊:“茶涼了,換杯過來。”

可憐的鴸鸞頭一回獨自應付這種場面,好在張蓀在路上提點了不少,否則一進宮就得玩完。

他到時已是黃昏,秦尋橋坐在王座上,臉色不是很好:“怎麽來得這樣遲。”

“秦尋禮”施禮後就坐下了,他與秦王一向沒那麽多破規矩,可見關系不差。

秦尋橋使了個眼色,首領內官就帶著眾人退下了。

“秦尋禮”和張蓀對視一眼,秦王這是要和他密謀什麽?可惜這種情況下做什麽都不妥,只能靠他自己了。

於是思索片刻後,他打算先下手為強“寧歸舟不還沒到嗎,老早過來做什麽?”

秦尋橋蹙眉不滿道:“你忘了孤的大計?先前寧歸舟總是不搭理我們,這回總算松動了,不趁熱打鐵,何時才能成事?”

“秦尋禮”楞住了:什麽大計?我不知道啊!

穩住,一定要穩住!

他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糊弄過去。

“啊……我當然記得。”“秦尋禮”皺著眉,故弄玄虛道,“就是這事吧有些難辦。”

秦尋橋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鴸鸞心想:完了,我是不是露餡了!

……

半個時辰後,寧歸舟到了。

原本秦王是要以國禮相迎的,可寧歸舟不喜,就辦的低調了些,在場認識也不多。

寧歸舟穿了身白衣,衣袖飄飄,舉手投足都蘊含仙風,看著也比前幾年剛飛升時要穩重許多。

鴸鸞是見過他的,只不過在宜蘇山上他習慣用原形,能自由自在的瘋玩,所以寧歸舟沒見過他的人形。

鴸鸞不擔心他認出自己,反倒害怕他認不出。寧歸舟現在看著他的眼神,分明是覺察出了什麽。

他怕是識破了我的障眼法,知道“秦尋禮”是假的了。

鴸鸞心裏慌,面上還得客氣地笑笑。

寧歸舟終於移開了視線,好在他什麽也沒說。

晚飯後一個時辰,張蓀先回來了:“國師向秦王請求,讓寧仙人住在我們府上。”

這在意料之中。

“行,那你吩咐下去,讓他們收拾幾間客房出來,準備迎接貴客。”

“是!”

鵺漓似笑非笑:“鴸鸞那點障眼法連秦尋禮都瞞不過,何況寧歸舟?”

“明擺的事,好在出於某種原因他沒當面拆穿。”慶霄思索片刻,猜測道,“或許他和我們一樣,也想探探虛實。”

鵺漓淡笑。

王宮中,寧歸舟一眼就看穿了“秦尋禮”是假的,可周圍的人好像都不知情的樣子,所以他也裝作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假的“秦尋禮”和先前那個真的一樣,都有事相求,看那時不時往這撇的眼睛就知道了。

就去看看“他”到底想怎麽樣吧。

一進別院的門,“秦尋禮”就毫不避諱地脫下偽裝,換上了自己的臉,竟然是個少年。寧歸舟還註意到,周圍的那些術士都面色如常,看來是都打點好了。

“我跟你來了,現在能說了嗎?”

“啊?”鴸鸞驚了一跳,“你再等等,主人在裏面等你。”

“主人?”看來眼前這個少年只是一個棋子。

“嗯,說起來,你還見過他呢。”鴸鸞笑著引他進入廳內。

寧歸舟擡頭一看,竟然是慶霄!

他楞住了,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然後才後知後覺地行禮:“見過宜蘇君。”

慶霄笑著走到他面前:“你我見過幾次面,倒不必這麽客氣。”

慶霄伸手:“坐吧。”

寧歸舟遲疑地在主位坐下,看見下面的鵺漓,眼神詢問慶霄。

“哦,他呀無足輕重,你就當他不存在吧。”慶霄和煦笑著,“我們只管說我們的。”

“啊?哦……”但寧歸舟還是沒明白,慶霄怎麽會在這,“宜蘇君怎麽會在這?”

“這事呢……”慶霄有些為難,該怎麽把滅國和神殞的事告訴他。

鵺漓就沒那麽多顧慮了,他直截了當道:“我們是用了神器從九十年後來的,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麽以身殉國,還有在昱陽城究竟做了什麽?”

寧歸舟眼神茫然地看著他,艱難地嘗試理解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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