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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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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真相

韓池走後,含崇擔心又生變故於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已被一團黑霧包裹的溫競,伍尚翃也不敢獨自去睡,就陪著一起發呆。

這會兒冷靜下來,含崇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有些事情,只能從親歷者身上找到突破口,所以他側過頭問起已經打著瞌睡的伍尚翃:“尚翃,你們那天離開鹿臺山至今,有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說與我聽聽?”

伍尚翃驚醒,眼珠轉了兩下反應了一會兒。

什麽特別的事……前因後果池哥不是都說過了嗎?

沒辦法,伍尚翃只能把黑霧人變為趙晚星以及自己的那一段再說一遍。

他說的和韓池說的大差不差,只是在細節上欠缺一些。

“那溫競呢,他身上的黑霧是怎麽來的?雖然韓池說是因為受傷,可到底沒說為何會得。”

這就讓伍尚翃犯難了,他當時並不在現場,怎麽能知道這些呢。

含崇改變了策略,轉為問起韓池沒提的當日細節:“聽韓池說他的傷是蹇岢造成的?”

“嗯。”

含崇又問:“可是後來蹇岢又被他殺了,你知道他是怎麽殺的嗎?”

伍尚翃抿著嘴皺著眉,支支吾吾的:“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是因為溫仙友用了他的神器。”

“我隔著大老遠都能感受到那把神器的神威,玄黑色的劍身上還泛著雷光,別提多氣派了。”伍尚翃難掩羨慕,臉上有些委屈,“山神大人,我什麽時候才能有自己的神器啊?”

含崇心裏頭那股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濃烈,可聽見伍尚翃的話忍不分心笑道:“神器要看機緣,你還小,以後會有屬於自己的神器的。”

“說起來我好像從沒看見過山神大人的神器?”

含崇楞了一下,笑道:“蒼生安定後我久居鹿臺山,沒什麽使用神器的機會。”

“哦……”生不逢時,看不到含崇當時風姿的伍尚翃有些遺憾。

言歸正傳,含崇問他:“你知道溫競的神器叫什麽名號嗎?”

伍尚翃依稀記得池哥好像在什麽時候提起過,仔細回憶了一下:“哦,好像叫上九霄!”

說完,伍尚翃憨笑道:“這名字真霸氣。”

“上九霄。”含崇皺著眉,越來越覺得心亂如麻。

這名字他分明在哪聽過,可到底是在哪呢?若是聽過,他不可能不記得溫競這個人物。

“溫競和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伍尚翃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將闊雲山與溫競的初見說了一遍。

“闊雲山?”含崇眼皮一跳,所有的線索好像正剖開迷霧,逐漸拼湊成一塊完整的拼圖。

伍尚翃不明白:“闊雲山怎麽了?”

所有的信息在含崇的腦海裏拼湊成了一個大概的輪廓,他又朝床上看去,溫競依舊是那副黑霧籠罩的模樣。

含崇忽然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竟然回想不起來溫競的臉!

從初見到如今,每個畫面都歷歷在目,可偏偏回憶中的那張臉卻是空白的。

含崇登得站起來!

就在含崇看向溫競的同時,伍尚翃發出了一聲驚呼:“山神大人!你看溫競!”

榻上的溫競竟然浮了起來,含崇拉著伍尚翃一個閃現退到了房屋外,這時他們才發現,鹿臺山上常年碧藍通透的天空此時染上了詭異的血紅,山中的生靈感受到詭異的不同,四處逃散。仙鳥在空中來回盤旋,卻像被什麽牽制住一般,怎麽也逃離不了。

伍尚翃也察覺到不對,拉著含崇的衣袖:“山神大人……這是怎麽了?”

含崇抓過他的手臂:“你躲著,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過來。”

伍尚翃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含崇一個掐訣作法變回了原形,他又將手放到嘴裏吹了個口哨,喚來一只鳳凰,等它將小浣熊駝到背上後,吩咐道:“帶著山中的大家去避難。”

伍尚翃雖然行動受限可嘴裏依舊喊著:“山神大人!”

可鹿臺山的鳳凰只聽從含崇的吩咐,毫不留情地聽命帶著他飛走了。

一時間,鹿臺山頂只剩下了含崇還有屋內那個渾身黑霧的“溫競”。

黑霧裹著溫競的身體慢慢走出房門,咧開嘴,笑了笑:“含崇,好久不見。”

黑霧包裹著人體後行動,這幅模樣不就是黑霧人嗎?可偏偏方才的他們都被關切蒙蔽了理智,沒想到這層。

含崇冷著臉,喚出他的姓名:“鵺漓!”

鵺漓懶得再裝,收起周身的黑霧,露出原本的樣貌,而此時,含崇腦海中溫競的樣貌也變得清晰起來了。

所有一切的前因後果在含崇的腦海裏都變得清晰明了,他不得不佩服這位昔日的魔淵之主:“鵺漓,你的本事真是不小,用上古神器都封不住你。”

鵺漓看上去興致缺缺,好像沒什麽精神,不過那張嘴倒是依舊犀利:“這裏就你和我,何必再裝呢?我的近況你是最清楚的,建木樹的靈脈連接鄴邕山,山中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才是。”

含崇哂笑一聲:“不敢。這不還是讓你鉆了空子嗎?”

鵺漓沒有否認。

“最近幾個月我確實感覺到封印有松動,可我還是好奇,你是怎麽做到本體還被封印著卻能造出兩個分身出來興風作浪呢?”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不過……”鵺漓輕輕勾起嘴角,冷峻的臉上有了一絲玩味,“我什麽時候有兩個分身了?”

含崇變了臉色。

“從始至終,我只因著某個特殊的原因,造了一個正直良善的分身,就是溫競。”

那黑霧……

含崇好像明白了。

“黑霧是我通過松動的封印溜出來的本體。”鵺漓好像絲毫不擔心他知道真相,還上趕著大方了一把。

“本體!”含崇怒目圓睜瞪著他,心裏飛快地思考其中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含崇突然從亂糟糟的思緒中清醒了。

韓池去了魔淵!

含崇猛然看向鵺漓,眼中皆是難以置信。下一秒,含崇眉頭緊皺,從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血濺到地上,將黃土染了鮮紅。

他難以維持站姿,單膝跪在地上,口中又湧出一口鮮血,艱難道:“封印……”

鵺漓莞爾,悠閑地朝他走了幾步:“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和扶廷,瞞得跟什麽似的,終究便宜了我。”

“住手!”空中的鳳凰向鵺漓的方向俯沖而來。因為含崇的大傷,伍尚翃也恢覆了人形和行動。

鳳凰擋在含崇身前,伍尚翃則還沒有從現實的暴擊中回過神,一邊難以置信一邊忍不住落淚,可小浣熊難得聰明一回:“你,你不能傷害我們,池哥會恨你的。”

鵺漓的臉上說不準是什麽情緒,只見他冷哼一聲:“他恨我的事多著呢,也不差這一樁。”

伍尚翃慌了神。溫競的實力他是清楚的,他又是個菜雞,連螳臂當車都做不到,於是只能想到用韓池喚回溫競的手下留情,可溫競要是不為所動他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只能以命相搏。

“小浣熊,別緊張,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殺生。”鵺漓的視線撇過地上的含崇,“何況以他的現狀,不用我動手也沒多少時日了。”

說罷,鵺漓憑空消失。

伍尚翃松了一口氣,趕緊轉身抱住含崇,哇哇大哭起來:“大人!嗚嗚嗚……”

含崇虛弱地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鳳凰看著遠處鳴叫了一聲,引起兩人的註意。

望去,是扶廷帶著縉筠和幾個仙友,正一臉如臨大敵地朝他們走來。

伍尚翃見到了救星,忙起身哭道:“天帝,你救救我們大人吧。”

扶廷看了眼地上的含崇,示意縉筠:“趕緊帶到屋內療傷。”

於是縉筠並著伍尚翃和幾個上神將含崇扶進屋內。

扶廷仰頭看著頭頂的血色天空,心情竟然並未如想象中那般沈重,反而是有了些解脫。

“該來的終究要來。”扶廷搖了搖頭,“慶霄啊慶霄,你這老相好誰都攔不住,最後還是只能你自己解決了。”

鄴邕山,元神終於完整的鵺漓松開了抓了良久的手腕,看到上面紅色的勒痕時心情有些蕩漾,嘴角含著笑看著抱著頭一臉痛苦的韓池:“想起了嗎?”

他耐心地等韓池松開手,冷眼看向自己,愉悅地享受著他眼中那些不同的情愫,好像時間回到了過去一般。

“鵺漓!”韓池看了眼地上受傷的鴸鸞,怒意四起。

鵺漓趕忙撇清關系:“我可沒故意要傷他吼,是他自己現在太弱才擋不了我的威壓。”

韓池現在絲毫沒有老相好久別重逢敘敘舊的心情,只想趕緊離開這裏。

可他的腳步剛動就被鵺漓攔住了。

“慶霄,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嗎?”鵺漓的眼底的寒意中帶著質問。

他的手臂就勢攬過韓池的腰,將人抱進自己懷裏,體會著早已陌生的觸感,心情很覆雜:“你為了所謂的天道,無情地背棄了我。我原想著等我出來一定要你付出代價,可現在想想到底不太現實,畢竟是老情人見面,實在下不去手。”

韓池現在不想和他談論這些陳年舊事,只想先離開這裏,剛推開他,還沒來得及下個動作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掐住了脖頸,力道恰到好處,既不讓他好受也不至於真要了他的性命。

“我話還沒說完呢。”鵺漓冷著臉,僵持片刻後嘆了口氣,“我不會一直對你心慈手軟。”

韓池難受地用手扒脖子上的手,可依舊絲毫未動:“沒人要你手軟!”

鵺漓恨極了他這幅無所畏懼的樣子,手裏的勁又重了幾分,不過很快又松開了。

韓池摸著自己的喉嚨,咳了兩聲,剛緩過勁就要走,被鵺漓一把拉了回去。

“你有完沒……”剩下的話都被他的唇舌淹沒了。

鵺漓緊緊摟著他,用唇舌在他口中沖鋒陷陣,韓池心生怒意又無處發洩,正要一口咬下去卻被看穿他心思的鵺漓掐了把後腰,不得嗚咽一聲。

親就親吧。韓池破罐破摔地想。

一旁緩過勁的鴸鸞此時正一臉難以言喻地看著他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前。

忽然,他看到韓池睜開一只眼和他對了個眼神,頓時了然。

鵺漓放開他後還意猶未盡:“難怪有人說老情人見面就是幹柴烈火。”

鴸鸞伺機而動,忽然變為人形朝鵺漓襲去,被鵺漓輕松躲開,往邊上看去,韓池果然趁機逃了,一轉眼,鴸鸞也不見蹤影。

鵺漓回味著剛剛那個吻,不禁一笑:“罷了,今天就先放過你。”

逃出鄴邕山的韓池坐在鴸鸞原形的背上,沈默了許久才說:“原來你不能變成人形是因為我的緣故。”

方才鴸鸞一閃而過的人形用金冠束發,正是他在魔淵夜市的幻境中見過的身邊男子。

一切都隨著記憶的恢覆變得明朗起來。

鴸鸞無聲地載著主人離開魔淵,而背上的韓池終於有時間消化自己好不容易重拾的記憶,回顧那段算不上美好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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