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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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裴厭收拾好前院的各種東西,又拿了長斧頭劈柴,轉頭看見顧蘭時一副有心事的模樣,他停下手裏的活,下意識問道:“怎麽了,在想什麽?”

顧蘭時咬了下嘴唇,有點難以啟齒。

這事他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其實都在想,今天忙起來還好,一旦閑下來,不免又上了心。

裴厭不解,頓了一下追問道:“是有什麽不好辦的事?”

顧蘭時搖搖頭,末了又遲疑著點點頭。

兩人向來有話直說,從沒在對方跟前藏著掖著,他突然這般,倒叫裴厭為難起來。

想問吧,又怕逼的太緊,不問吧,又怕把事情耽誤了。

顧蘭時站在那兒沒動,念頭在心裏轉了好幾圈,最後決定破罐子破摔,臉頰微紅道:“我娘說,咱倆成親快兩年了,一直沒個動靜,催著讓要。”

苗秋蓮其實早就想問問,但一直沒找著機會,顧蘭時嫁出去了,她是親娘不是婆母,顧蘭秀之前被催得那樣,她還怕顧蘭時受嘮叨催促的苦惱,每次都想著再擱一擱,才成親呢,急什麽,不想一擱就擱到了今年年底。

她也知道,裴厭和裴家斷了親,上頭沒有公婆,小兩口自己過自己的,比顧蘭秀被催促的日子強,只是再怎麽不急,孩子總得先生一個,兩人年紀都不算小了。

顧蘭時過了這個年就十九歲,裴厭二十二,顧蘭時不提,別的漢子到這個年紀,娃娃早在地上跑了,甚至都能去隔壁村幫家裏跑腿買豆腐。

話說得含蓄了點,但裴厭一聽就知道什麽意思。

要孩子這件事他之前想過幾回,不過顧蘭時肚子一直沒動靜,他不願開口,自己也沒當回事,該來總會來的。

於私心,他和顧蘭時過慣了兩個人的日子,陡然多一個小人兒,他沒經歷過,甚至想象不出,到那時,日子會是什麽樣的。

“我也覺得,好像是時候了。”顧蘭時聲音小,低著頭有點扭捏害羞。

裴厭喉結滑動,他沒有說話,心想,既然夫郎想要孩子,他沒有可拒絕的理由,於是丟掉手裏的斧頭,上前將人扛起,大步往屋裏走。

這一番舉動,打了個顧蘭時措手不及,他被高大的男人扛起,臉上全是茫然,剛才不是說要孩子的事嗎,怎麽變成了這樣。

直到被放在炕上,看見裴厭迫不及待脫衣壓上來時,他才聯想到兩件事的關聯。

“我就是跟你說一下,不是真的催……”話還沒說完,微痛讓他閉了嘴,情不自禁攬住男人脖子,一聲聲微喘低吟,眼前一片霧蒙蒙的,仿佛看到了房頂在快速晃動。

*

成親後的日子十分滋潤,不知不覺快兩年了。

顧蘭時看著眼前精壯的男人,忽然察覺到裴厭身上的變化。

比起以前的瘦削,如今吃得好,裴厭長了點肉更壯了,不過依舊壯的恰到好處,一身肌肉勻稱漂亮,身軀修長,怎麽看都養眼。

好看是好看,就是苦了他自己,那天原本只是把要孩子這件事提上日程,並非當真就這麽急。

他辯解過,但裴厭很有一番自己的道理,一個是趁冬閑有工夫,另一個則是多做幾回,孩子才能來,光躺著不動哪裏行。

顧蘭時還真無法反駁,好在年前這幾天太忙,叫他有了借口,夜裏不至於被欺負太狠。

莫名的,他總感覺裴厭只是嘴上說得好聽,想要個孩子,其實根本只想做那檔子事。

可沒有證據,完全是他心中猜測,無法證實,便作罷了,不再胡思亂想,年節前要備的東西多呢。

忙忙碌碌,年三十兒一到,整個村子變得喜慶熱鬧。

最近沒再下雪,連著兩天都去趕大集,到今天總算消停了,不用再出去。

一大早,顧蘭時熬了漿糊,和裴厭拿著喜慶的大小春聯開始張貼,竈房堂屋,放糧缸米面的雜屋,還有井邊和後院棚圈,圖個五谷豐登六畜興旺的好彩頭。

他倆不識字,跟著大夥兒一起去買,又有顧蘭瑜在旁邊幫著看,記下哪個是貼哪裏的就成。

一圈貼下來,家裏瞬間變得不一樣,年味一下子變濃了。

顧蘭時很高興,又和裴厭去掛燈籠,末了興起,還把他打的幾個紅絡子掛在大菜地最前面的果樹枝上。

絡子打的不多,零星掛了十來個,紅色絡子掛在光禿禿的枝丫上很顯眼,更添幾分喜意。

他倆沒有本家親戚,今天用不著來往,至於顧家,那是娘舅家,今兒也不該回去,因此家裏再沒別的活,兩人便開始備晌午飯和入夜的年飯。

裴厭也系上襜衣,顧蘭時指派什麽他就做什麽,洗菜切菜,燒水洗魚。

魚是昨天在大集上買的活魚,一共買了五條,這個時節的活魚貴,但他倆能舍得,自己吃也好,待客也罷,過年就應該吃好點。

今天晌午飯簡單,一碗清炒蘿蔔絲一碗炒肉片,再熱幾個暄軟的大白饅頭就好。

顧蘭時把這幾樣準備好,因還沒到飯時,又拿了特地割好緩過的瘦肉來,切碎了咚咚咚在案臺上剁。

只有兩個人,他打算做六道菜,取個六六大順的好寓意,晚上還要守夜,得吃點熱湯水,剁了肉餡汆丸子,煮了吃肉丸湯。

自從那天殺了豬,狗每天不是有骨頭就是有肉吃,這會子聞到肉味,都不流口水了,也沒有纏在竈房門口狼嚎。

見裴厭蹲在一旁洗魚,顧蘭時在心裏盤算,整魚一條,肉丸子一盆,再有蒸雞塊蒸鴨塊各一碗,這已經四道菜了,再添兩盤素菜就行。

“洗好了。”裴厭控了控水,就把魚放進魚盤當中。

顧蘭時手裏的菜刀剁個不停,看向他說:“削兩個梨子,晌午不煮稀飯了,煮碗甜梨湯吃,潤潤燥。”

“行。”裴厭又去拿梨和黃糖塊。

灰仔在院裏撒歡刨雪刨土,裴厭看見,瞥一眼收回視線,三十兒這麽好的日子,一般人家都不打小孩,狗還是不打了。

兩個人的年比別人家清冷一點,卻不減對新年的期盼。

徐家。

徐啟兒放了年假,在家待到十五才過去,他廚藝不怎麽樣,帶著弟弟在竈房忙碌。

兩人的年飯要簡單很多,肉還是顧蘭時給的,徐瑞兒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想等哥哥回來,過年的時候再吃。

*

一旦忙起來,時辰過得很快,吃過午飯後,兩人又把家裏拾掇拾掇,這裏看看那裏轉轉,生怕有遺漏的地方。

見灰灰和灰仔打架,顧蘭時心中一動,進屋翻找一通,把一條窄長的紅布剪成三綹,分別綁在狗脖子上。

灰仔最傻,它沒有被栓過,十分不適應,晃著腦袋覺得不對勁,想把脖子上的東西扒拉下來,顧蘭時就給它綁松了點,不至於勒緊不舒服,它這才消停。

大黑很乖,對捯飭打扮沒有任何異議,灰灰則是在顧蘭時的誇讚聲中昂首挺胸,一下子接受了脖子上的紅布條。

隨著村裏傳來零星幾聲炮響,夜幕不知不覺降臨,竈房裏火光投映,炊煙沒入黑暗中,飯菜香味漸濃。

裴厭開了一壇新酒,來配一桌年飯。

顧蘭時很高興,平時頂多嘗半碗,今天喝了一碗,臉頰都是紅的,眼睛卻很亮。

吃完後沒有收拾殘羹剩菜,他倆牽著手,去門外放炮仗和煙花。

“砰——”

夜幕上一朵絢麗的火花炸開,顧蘭時站在底下仰望。

和裴厭過的第二個年,他很高興,是說不清言不明的高興,仿佛整個人浸泡在這樣的煙火和酒意微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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