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番外 張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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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跟父母住, 有個最大的壞處就是他們不停地在你耳邊嘮叨, 不許這樣那樣, 應該這樣那樣,雖然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但艾憐現在的忍功很強,不再像以往那樣不懂事地同他們頂嘴,而是各種撒嬌賣萌, 轉移老人家的視線。

艾憐現在自己開了家網店, 賣的都是古風風格的東西, 有衣服、包包、手帕、飾品、小擺件等等, 有一些是她自己做的, 也有很多是她設計的交由廠家做出來的。總之, 生意還行。

她現在算是自食其力,憑自己的能力過上了衣食不愁的生活。可是,她面臨著一個很大的煩擾, 那就是老媽開始催婚了

在一家咖啡館門前,她無奈地自拍了一張照片給老媽發過去,因為以前她有沒去見相親男卻撒謊說見了沒看上的經歷, 所以這次, 老媽規定她必須拿出證明來證明她去相親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消磨時光了。

艾憐推開門,進了咖啡館, 對服務生說了自己的姓名, 很快被帶進了裏面的一張桌前。

桌旁的男子聽見腳步聲, 轉頭看過來,艾憐的心漏掉了一拍。

那人穿著嚴肅的正裝,外套整齊地搭在身後的椅背上,白色條紋襯衫上打著深藍色的領帶,棱角分明的臉上,眼窩深陷、鼻子高挺,絡腮胡須修理得很好看,有種文質彬彬的憂郁滄桑的氣質。

和夢中的張麥一樣。

艾憐已經好久不去回憶那場夢了,可是見到眼前這個人,夢中張麥的形象就突然清晰地出現在腦海裏。

他站起來,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說:“我叫張麥,我在你的微博上見過你的照片,艾憐,你好。”說著,向她伸出了手。

艾憐把手伸過去,被他輕輕一握,隨即松開。他紳士地為她拉開對面的椅子,請她坐下。

服務生很快拿著單子過來,艾憐心裏咚咚亂跳,故作矜持地沒有出聲,張麥接過單子,溫柔地問她:“你想喝什麽?”

艾憐看了眼他面前喝了一半的咖啡,知道他已經來了很久了,便嘴裏客氣道:“隨便,我什麽味道都可以接受的。”

隨便才是最難決定的,張麥征求她的意見:“Caffe Latte可以嗎?”

艾憐點點頭。

等服務員離開後,張麥接著說:“我不太懂得情調,也不會討女孩子喜歡,對於這次相親,我是抱著百分之百的誠意而來。我把我的情況都坦誠相告給你。我今年二十八周歲,父母都已過世,房子是父母留給我的一處老房子,位於老城區,三室一廳一百平米左右,老式裝修,沒有房貸。車是今年新換的,二十多萬的福特。我的職業是一家服裝雜志的人像攝影師,但業餘時間,我也為其它的網絡平臺提供攝影服務,有時也會為受邀為一些影樓和小明星拍照,總之我的年薪一年最低三十萬是沒問題的。我近一年來的生活花銷大概十萬左右,主要是花在了吃上、旅游上還有購買各種攝像器材上。如果結婚了,我會勤儉持家,除了購買攝像器材外,基本上不會在其它地方有什麽大的支出。我現在還年輕,名氣不算太大,隨著經驗、閱歷和人脈的積累,以後我肯定會賺得越來越多。這些就是我的基本情況。”

艾憐聽了只想笑,這人真是夠坦誠夠實在。

這麽個帥氣的男人,拋卻自身優越的條件不說,光是看長相,已經有讓小姑娘倒貼的本事了,怎麽還走相親這條路?

服務生送來了咖啡,艾憐用小勺攪拌著,心裏好奇地問:“你以前談過戀愛嗎?你條件不錯,我覺得你不管到哪都會有女孩兒倒追的,為什麽還來相親?”

張麥微微嘆了口氣說:“自上大學以來,父母就相繼得了重病,那時候家裏條件不好,錢都拿去為父母看病了,我工作之外又要兼職,又要照顧父母,顧不上談情說愛。父母都去世後,我又忙於還債務,直到去年年底,才還清所有債務。今年換了車後,閑暇時間我出去旅行了,所以我才一直沒談過女朋友。現在我手邊就只剩下兩萬多的存款,但到年底,我肯定能存下十萬的。”

艾憐心裏有些心疼他,從他的描述看,他是個有能力有擔當有責任心的好男人,和她夢裏的張麥很是相似,可是,世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她心裏一動,試探道:“你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其實我很希望能有個兄弟姐妹,就算不能幫我分擔生活壓力,起碼在我最困難時能從精神上給予我安慰。”

艾憐松了口氣,夢裏的張麥被爹娘和兄弟姐妹拖累著,過得很是艱辛。雖然對面這個張麥也很苦,但總歸苦盡甘來,比那個張麥要命好很多。

她趕緊安慰他:“你人這麽好,以後一定會得到幸福的。”

張麥的嘴角馬上噙著一絲笑意,憂郁之氣一掃而空,俊臉變得生動起來,滿懷希望地說:“艾憐,我對你印象很好,希望你不要急著拒絕我,能給我一個與你相處的機會。”

艾憐沒有答覆他,轉移話題問道:“你都不問問我什麽條件嗎?也不問問我以前的男朋友們都是怎麽分手的?”

“我在微博上見了你的照片後,便覺得你很熟悉,你的網店我去過很多次,也看見你和買家的互動留言,我覺得你的性格也同我想象的一樣,開朗、熱情、幹練,還有潑辣,得理不饒人。”

艾憐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有一次一個買家無理取鬧給她差評,她火爆脾氣上來沒忍住,把買家罵了一頓,接下來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她的營業額急劇下降,好在她的商品質量過關,硬是挺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

張麥忽然覺得第一次與女孩子見面就評價她潑辣,這話真是很沒禮貌很過分,心裏惴惴不安,怕她生氣,忙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咖啡,腦中想著補救的法子。

最後發現自己實在不會說甜言蜜語的漂亮話,只得用深海一樣漆黑的眼眸凝視著她,實話實說道:“對不起,我說的‘潑辣和得理不饒人’,不是貶低你,而是指你的性子直爽率真,讓我很是喜歡和欣賞。你千萬別往心裏去,我真的不是對你有什麽偏見。”

艾憐搖搖頭:“我沒生氣,我的性子本來就這樣。我以前的男朋友都嫌我嘴太厲害,雖然我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很溫柔的,但是如果惹惱了我,我絕不會慣著誰讓自己吃虧的。所以最後同他們都處不下去了,就分手了。”

她的言下之意是她很難相處,想讓他知難而退。

張麥仿佛沒理解她話裏的意思:“人總是不斷的尋找中,才能發現最適合自己的伴侶。你以前的男朋友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沒必要再提。我相信你絕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如果日後你是正確的,你當然要堅持,如果是我錯了,我不會去爭辯什麽,反之,我是對的你錯了,我會同你講理,但絕不會與盛怒之下的女人拌嘴,所以,我想我和你之間是吵不起來架的。”

不吵架的婚姻才不正常呢,夢裏那個張麥的悶性子她又不是沒領教過。艾憐笑了一下,對他的這番話沒有任何表示。

張麥雖性格內向,但他極其聰明,觀察力也很細致入微,見她的表情便知自己並沒有讓她動心,便繼續說:“你的條件與否都無關緊要,我是男人,自然會為自己的女人撐起一片天。如果你接受我,我一定會為你提供安穩的生活,而且,我會做家務活,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我都做得來。艾憐,未來,我希望我能陪伴在你身邊。”

艾憐有些不自在,顧左右而言他,然後笑道:“你挺懂得情調的,也很會說討女孩子喜歡的話,如果你把這些話說給別的女孩子聽,一定會迷倒一大片。”

她這話裏的潛臺詞就是他沒討到她的歡心,也沒迷到她。張麥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默默地看著她不再言語。

既然能遇見和夢中的張麥長得一樣、性格相似的人,是不是將來也會遇見秦永?如果此時和張麥有了關系,日後遇到秦永怎麽辦?

如果她心口處沒有那個詭異的疤痕,她早就把夢中的情景丟到腦後去尋找新的戀情了。可是,有時半夜她會做夢,夢裏的秦永呼喚著她,然後她就會被這被這疤痕灼痛驚醒。她去醫院做過檢查,只是皮外燙痕,什麽問題都沒有。醫生說是心裏作用,建議她要不就做個小手術削去那層薄皮。可是,她舍不得,她記得夢裏發的誓言,這是她和秦永約定好的來生再見的記號,若她身上沒了這個記號,讓秦永獨自在茫茫人海中盲目地苦苦尋找而不得嗎?

艾憐低頭想著心事,雖然這個張麥讓她很有好感,但是,還沒讓她有非他不可的感覺。

這種事情切記拖泥帶水,艾憐馬上狠下心腸,明確表態拒絕道:“對不起,其實你很好,不是你的原因,是我還不想談朋友。我現在的心思都在我的網店上,我正考慮著是否開家實體店,所以男朋友的事情暫時還沒被我提到日程上。你也是孝順的人,應該能理解我被父母逼婚的苦惱。非常對不起,白白浪費了你一個下午的時間,這咖啡算我請了。”

她從包裏掏出二百元錢放在桌上,怕他拒絕,怕和他為這點錢撕扯起來不好看,說了句:“對不愛,我有事先走一步。再見!”

她起身就像身後有鬼追一樣,快速離開。

她的舉動深深地傷害了張麥的心,即使她不願意同他相處,也用不著付咖啡錢來羞辱他。他一個男人,相親還讓女人花錢,這讓他顏面盡失。

他看著她的背影,心裏苦澀難當。夢裏的她,就是這樣對他愛理不理的。那一刻,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中。

回家後,艾憐對老媽交代了一句與相親男“性格不合”,當然被老媽好一頓埋怨。“高進兒子都生出來了,如今他在交通局已經提了副科,人也上進得很。昨天見到胡雅了,還特意向我打聽你的情況,好一頓自誇她如今的幸福日子。她從你手裏搶走了男人,你到現在還名花無主,你不覺得你做人很失敗嗎?”

“媽,誰跟誰,都是命裏註定好的。如果我和高進沒分手,現在日子一定過得雞飛狗跳。您放心吧,您的女婿現在正在某個地方苦苦地找我呢。您耐心等著吧,反正我不會一輩子做老姑娘的。”

半個月後,艾憐和老爸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門鈴聲,過去拿起話筒一聽,是老媽在樓下散步回來,便打開了門。

老媽進來後,艾憐還被電視上跳水世界杯的男子跳水吸引得回不過神,忽聽一旁的老爸呵斥她:“有客人來了,還不打聲招呼倒茶去!”

艾憐“啊?”的一聲反應過來,向門口一看,頓時傻眼了。

張麥正被老媽熱情地往客廳裏讓,他有些靦腆地看著艾憐和艾憐的爸爸,禮貌地和他們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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