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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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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麥過來從弟弟手裏接過了火折子, 圍著艾憐走了一圈, 見她體態婀娜, 該鼓的地方鼓, 該收的地方收, 雖然頭發蓬亂,但卻烏黑濃密,這樣的身材和頭發對他很有吸引力。

既然是這女子主動提出來要跟著他們的,他當然不會犯傻再把她給推出去。

他滅了火折子,把弟弟拉到一邊:“爹娘臨終前最大的心願就是你我能娶上媳婦,讓張家有繼承香火的後人。可惜咱們窮得連飯都吃不上, 哪裏娶得起媳婦?我們上山入夥, 不就是為了有口飯吃,有了錢娶個媳婦嗎?現在媳婦自己送上門來了,我們要留著她, 不能把她交給大王。”

張粟一聽興奮地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小聲地問:“二哥,你說的是真的?讓她給我們做媳婦?”

看到張麥鄭重地點頭,張粟歡喜得差點蹦了起來, 隨後又想起了眼下的處境, 繼而一臉擔憂地問:“二哥,咱們連單獨住的地方都沒有, 那把媳婦藏哪呀?”

張麥沈思片刻, 打定了主意說:“你先領她下山, 去姑媽家等我, 我回山上想辦法弄兩匹馬和一些金銀出來,不然,我們也養不活她。”

哥倆兒商議事情的時候,艾憐在旁邊緊張地站著,她不知道這兩個山賊會怎麽處置她。系統既然建議她去西北,此刻又給她送來這麽兩個人,應該就是為她服務的,說什麽也要緊緊地抓住這兩個人。只是系統送來的游戲角色肯定不是傻子,現在利用了他們,日後要想擺脫他們也不是容易的事。

哥倆兒商議完畢後,張粟過來問艾憐:“不想給山大王當壓寨夫人也行,那就只能跟著我們哥倆了,你願意嗎?”

怕她說出不願意的話來,於是嚇唬她說:“這林子方圓百裏,容易迷失方向,又有猛獸橫行,憑你一個女人家是走不出去的。我若是好心背著你走,就是與你有了肌膚之親,你願不願意的,都只能嫁給我了。”

小屁孩兒,毛兒都沒長全,知道什麽是肌膚之親麽?

既然這倆山賊這麽容易就答應不把她送給山大王,看來應該很好控制,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於是點點頭,朝他施禮道:“小女子謝過恩人,我願意跟你走。”

張粟嘿嘿地笑了,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對待她好,抓了抓頭,最後殷勤地問她:“你渴了嗎?餓不餓?我還有半塊餅子,給你吃吧。”

聽說他有吃的,艾憐覺得胃裏更難受了,急忙點點頭,一臉渴望地看著他。

張粟先拿出水囊,讓她喝了幾口水,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小塊幹硬的餅子給她,見她拿過去張開嘴似乎就要一口吞下,急忙搶下餅子警告道:“看你這樣子定是餓得緊了,這麽一口全吞下去會噎死的,又沒人跟你搶,等我掰成小塊給你,你慢慢吃。”說完,把餅子掰下拇指大小一塊兒給她。

雖然心裏急切,但艾憐知道他說得很有道理,強忍著自己對那塊餅子的渴望,聽話地接過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

張麥看著弟弟與她的互動,確定她沒有害他弟弟的能力,便轉身離開了,很快消失在密林裏。

等艾憐吃完,張粟轉身彎下腰,示意她趴在他的背上。

艾憐在崎嶇不平的密林裏從正午一直磕磕絆絆地走到天黑,的確是累壞了,便沒客氣,由著他去背。

背著背著,很快這個小山賊便有種異樣的感覺,後背上一片火熱,雙手托著她的臀部,那地方肉感十足。他正是對女人好奇的年齡,不禁遐想無邊,心神蕩漾起來,為了拉近與她的距離,便嘰嘰喳喳地同她說起話來。

一路上,這個小山賊嘀嘀咕咕,講述著他的情況,艾憐身心疲憊,雖沒心情和他搭腔,但多多少少還是聽進去了一些。

他們家裏一共七個兄弟姐妹,四男三女,家裏一貧如洗,三哥早夭,前些年大哥病了,為了給大哥治病,三個姐姐都被爹娘賣了,最後大哥還是死了,爹娘悲傷過度,沒多久也相繼得病去世。為了埋葬爹娘,二哥無奈之下搶了一個過路的財主,葬了爹娘後,怕東窗事發,走投無路,帶著年幼的他上山做了賊寇。三個姐妹裏面,只知道二姐在鎮上的百花樓,另外兩個不知所蹤。

聽了他的講述,艾憐知道他們哥倆也是可憐人,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誰願意去做山賊呢?這重男輕女萬惡的舊社會,賣了三個女兒去救一個兒子,她一定要離開這裏。

張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雖然個子挺高,但卻瘦得像根豆芽菜,艾憐趴在他的後背上,環著他的肩膀,感覺到了他的單薄和瘦骨嶙峋。總讓這麽個半大的孩子背著自己,她有些於心不忍,便說:“讓我下來走走吧,你也歇一歇。”

張粟舍不得讓她下去,急忙說:“我不累,我經常下山去背糧食,每天都要出去砍柴背柴,你還沒有我每天背的燒柴重。再說黑燈瞎火的,你被樹根絆倒摔壞了怎麽辦?”

“做山賊也要幹這些粗活嗎?”

“當然了,我們這些小嘍啰,就是忙碌命。每天起早貪黑幹這幹那,雖然有時候也挨餓,但好在首領們有肉吃,我們就會有湯喝,而且不用交稅,天塌下來有上頭的人頂著,不用再發愁明天的日子怎麽過。”

艾憐從中聽出了心酸和悲苦,沒想到下層百姓的日子竟這麽艱難。她想起了陳世美和王延齡所過的奢華生活,感慨著游戲世界裏的角色不但有鮮明的貧富分化和階級差別的表象,原來所經歷的生活也大相徑庭。這個游戲世界真是太逼真了,逼真得她都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人。

不知道那個張麥去了哪裏,艾憐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林子裏這麽黑,你不怕迷路嗎?你二哥去哪兒了,他不跟著咱們嗎?”

張粟老老實實地告訴她實話:“不能點火把,我怕你被其他的山賊發現。我們這裏的規矩是:打劫來的東西,不論是財物和女人都一律上交,不許私吞,對於財物,大王還會象征性地分一些,但女人就不同了,山上缺女人,年輕好看的都被各個首領分了,就連年歲大的也被有功勞的搶走了。我二哥回山上去了,看能不能弄些財物回來,有了媳婦,我們就不想再做山賊了,打算去遠方找地方安頓下來過正常人的日子。”

看來這兩個山賊對未來還是很有規劃的,艾憐決定找合適的機會把他們慢慢地往西北方向引。

到後半夜,二人才趕到山坳裏的姑媽家。姑媽是個四十多歲身材矮小、臉色蠟黃的女人,一見張粟背著個小媳婦來,嚇了一大跳,急忙把他們拉進家裏,關好了院門。

等張粟說明了來意後,姑媽有喜有憂。喜的是倆侄子終於能娶上媳婦了,哥嫂終於可以瞑目了,憂的是不知道張麥能不能弄些錢財回來,沒有錢財,這麽個年輕標致的小媳婦怎麽能養得住呢?

看這小媳婦細皮嫩肉的樣子,雖然半邊臉是腫的,眼睛也腫的跟桃子似得,但這眉眼還是能看出漂亮來,衣服雖然臟亂,但都是上好的料子,肯定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這麽個小媳婦,一看就嬌滴滴什麽都不會的樣子,日後能挺起一個家嗎?

雖然姑媽心裏質疑,但好歹是個能生娃的年輕女人,只要能跟侄子過日子,就已經燒高香了,聽說倆孩子還沒吃飯,姑媽趕緊生火做飯。

這家很窮,但收拾得幹幹凈凈。簡陋的堂屋裏,除了竈臺還有張掉了漆的八仙桌子和幾把舊凳子,靠墻的木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只大小不一的木盆和瓦罐,還有一摞粗瓷碗。

姑媽做了一鍋粟米粥,從一個罐子裏夾了一碟子黑乎乎的鹹菜出來。艾憐餓極了,張粟在林子裏給她的那一小塊餅子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如今這樣簡單的食物在她眼裏簡直是美味佳肴,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她連喝了三大碗粥,才感覺到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吃過飯後,姑媽又好心地燒了一大鍋水,讓艾憐洗澡,把自己幹凈的衣服找來一套讓她先穿著,又把她換下來的臟衣服拿出去洗了。

艾憐坐在大木盆裏,看著受傷的手指,指甲松動,指肚上的皮都磨破了,幹涸的血跡被熱水一泡,絲絲縷縷地在水中緩緩散開,疼的她心裏直哆嗦。

十指連心,手指再疼,也比不上她的心疼,她又想起了秦永臨死前的樣子。

秦永,是刻在她心底的印記,這輩子抹也抹不掉了。

鼻子一酸,她急忙把臉埋在水裏,那晚被水淹的情景又被她回憶起來了,那種在生死間徘徊的痛楚,讓她永生難忘。

陳世美!她咬牙切齒,她發誓她所遭受的痛苦,將來一定要讓他加倍地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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