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秦永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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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閉上, 聲音的世界就豐富多彩了。

艾憐耳邊除了持續的石壁合攏的轟隆聲外, 還有圓臺那邊那個男人絕望的呼救聲, 還有白玉堂和另外一個人唧唧咕咕的說話聲, 很快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她耳邊只剩下了秦永的聲音。

“憐憐,就算只有一只腳,我也會愛你的,以後我就是你的拐杖,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半步,可能會有些痛, 你忍一忍, 千萬不要睜開眼睛。”

是要砍掉她的腳嗎?

這是能夠活命的唯一辦法了,多虧他身上帶著刀,不然自己真就死在這裏了。

殘疾總比死了強!她是惜命的人, 心裏不停地用這句話安慰著自己。

她哭著點點頭,乖乖地配合著把那只腳伸直。

秦永看著艾憐那纖細的腳腕,心如刀絞,但這種時刻不容他心軟, 他咬緊牙關, 對著那只腳就要揮刀而下。

“慢著!秦永,我已經找到機關, 雖然攔不住, 但我放進去一塊石頭墊著, 能給你爭取一些時間, 你等著,我過去幫你!”

艾憐聽了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睜開濕漉漉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秦永。

秦永把刀收回去,伸出雙手擦著她臉上的淚痕,顫聲地安慰她:“沒關系,就算解不開,不要這只腳,我也會把你活著帶出去的。我都不嫌棄你,你還有什麽可怕的?”

艾憐點點頭,把臉埋進了秦永的懷裏。他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他的雙臂是那麽的堅強有力,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此前她一直把這個小她好幾歲的男人當成不成熟的大男孩對待,認為在這場愛情裏,雙方都給予了並且也都享受到了,這樣分手時雖然難過但是兩不相欠。她以為自己足夠獨立、堅強又變通,就算沒有男人也可以在這個世界裏過得很好。現在她明白了,即使她內心再怎麽強大,骨子裏她仍舊是個小女人,她需要男人的呵護和愛。如今抱著她的這個男人,不顧自己安危來救她,敢問現代社會裏有多少男人能夠做到?

她的秦永是個頂天立地的真漢子,只要同他在一起,天塌下來了都不用怕,他會為她遮風擋雨,他會把她護在他的羽翼之下的。

她的秦永,是她可以安心依靠的男人!

很快,白玉堂跑過來,同秦永其心協力,終於拉開了鐵夾子,把艾憐的腳解脫出來。

秦永背起艾憐,朝臺階處跑去,跑了兩步,沒聽見白玉堂跟過來的腳步聲,便轉過身來尋找他。見他把飛抓百鏈鎖拋給了圓臺上的男人,知道他要救人,就大喊道:“金兄,你快些!”

他飛速地把艾憐背了過去,把她放在地上,還沒等查看她的傷口,就聽到小六子的驚呼聲:“石頭碎了,機關又動了,金爺,幹巴虎,你們要快啊!”

秦永聽了急忙跑過去看,見情形危急,便焦急地四下裏尋著,只發現了墻角處的一只銅鼎還算結實,於是抱起銅鼎,向機關處跑去,把銅鼎頂在了機關轉軸的位置上。

機關停止了轉動,秦永看向圓臺處,白玉堂正向上拉著飛抓的繩子。

很快,轉軸處傳來了“哢嚓哢嚓”的聲響,秦永過去一看,銅鼎已經被擠壓得開始變形,他便焦急地又到處去尋找東西。

小六子眼看著銅鼎最後裂成了碎片,轉抽重新運轉起來,他看向圓臺處,白玉堂已經把幹巴虎拉上來了,但兩側的刀尖越離越近,便催促道:“快點兒,石壁快合攏了!”

話音剛落,白玉堂和幹巴虎就一前一後地朝臺階處快速奔跑。

白玉堂邊跑邊喊:“快跑,這裏要塌了!”

與此同時,腳下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秦永不敢耽擱,跑回艾憐身邊,背起她就向外跑。

小六子也不再管機關,跟在後面跑,下臺階時回頭看了一眼,白玉堂和幹巴虎已經安全地出來了,他們身後的那兩面石壁,刀尖之間馬上就要交叉在一起了,他懸著的心這才算放下。

甬道裏不時地有石塊和沙土塌落,轉了彎之後,前面漆黑一片。秦永放下艾憐,從腰間的竹筒裏掏出火折子,吹亮之後,遞給她拿著,然後背起她繼續跑。

這時,艾憐的腦中又出現了紅色箭頭,於是遇到岔路的時候,她就指揮秦永轉彎,同時,回頭叮囑後面的人跟上,就這樣,幾人最後進了一個小小的石室。

進來後,再沒有路可走。坍塌聲仍在繼續,灰塵很大,等所有人人都進來後,白玉堂把石板門關上了。

秦永放下艾憐,要檢查她的腳。

艾憐急忙躲著他的手說:“這裏是古墓,空氣不幹凈,對傷口不好,等出去後再讓你看。”

然後掏出帕子來,很是自然地給秦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白玉堂對她這種不合規矩的舉動很看不慣,皺著眉頭,冷冷地問她:“我不是讓你在客棧裏等著嗎?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秦永看著他不知他這話是對誰說的。

艾憐早已經知道自己上當了,於是把客棧裏的夥計假傳白玉堂的話,讓她結了帳後速去魚脊嶺,到了墓地後,歹人強迫她入夥,逼她換上紅衣,晚上繼續裝鬼嚇人,她無意中觸碰了機關掉進洞裏,被人追趕之事述說了一遍。

聽到自己的女人被歹人威逼利誘和追趕恐嚇,秦永當然是怒了,他起身對著幹巴虎一陣拳打腳踢。

等秦永的氣出的差不多了,白玉堂攔住了他,然後嚴厲地問幹巴虎:“你的同夥還有誰?你們裝鬼劫財多久了?統統招來,如若不招,我就地解決了你!”

幹巴虎鼻青臉腫地跪下來,對著白玉堂磕頭道:“這位爺,今天是你救了我幹巴虎,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我願意招。”於是把同夥之人供了出來。

原來客棧裏的掌櫃的才是他們的頭領,散步謠言讓過往的行人相信紅衣女鬼的傳說,這樣行人失了財物就會認為是破財消災,不會去報官。即使報官,姜碧荷一案的確是五十多年前未破的舊案,那個誣陷她有孕之人一直未能找到,因而當地人都相信姜碧荷是被冤枉致死的,也相信她化為厲鬼的傳說,當地官府不敢招惹女鬼的怨氣,曾經派過衙役去現場勘查,因為太過害怕而草草收場。因此他們這些歹人才能把騙局一直做下去。

早晨,幹巴虎、大成子還有客棧裏的一個夥計出來尋找小六子的下落,夥計就是那個蒙面之人,認出了白玉堂和秦永,回去報告給了掌櫃的。掌櫃的見艾憐面目清秀,便想讓她取代小六子裝成女鬼嚇人,同時霸占她的財物和馬匹,便指使夥計假傳白玉堂的口信兒,把她騙到了魚脊嶺。

事情真相大白。

但秦永卻更生氣了,陰沈著臉問白玉堂:“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同憐憐在一起?什麽姓金,什麽五爺,我看你分明就是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覺得他很好笑,便哈哈笑了起來。

秦永大怒,握緊了拳頭:“藏頭露尾的,是大丈夫所為嗎?果然行事鬼祟如鼠,笑什麽笑?是想同我打一場嗎?”一想到這兩天被他像猴一樣耍戲,他就火冒三丈,要不是考慮到危急關頭他出手幫他救下了憐憐,他早撲上去與他打作一團了。

“秦永,有想與我打架的精力,還不如省著去想想辦法怎麽能走出去。還有,到了外面,要請你這駙馬爺的貼身侍衛到縣衙裏走一趟,你這大老爺去報官,總比我一介草民的話有分量。”

秦永哼了一聲,不想再搭理他。

小六子一聽秦永的來頭這麽大,便很有眼力地求他:“秦爺,看在咱倆在枯井裏共度一晚的情份上,求您在縣太爺面前給我美言幾句吧。”

艾憐這才發現身穿紅衣的這個人很漂亮,雖然妝容花了,但眼神和一舉一動都有種很妖媚的感覺,想到秦永好色的本質,便一臉懷疑地看著秦永。

秦永朝小六子喝道:“滾!如果不是你踢的,我能掉枯井裏嗎?”隨後馬上對艾憐解釋:“別看他這身女裝的打扮,其實他是個男人,昨晚我不止我和他,還有白玉堂,我們三人同在枯井裏待了一夜。”

這可不好說,現代社會裏不少搶男朋友的,都不是女人。艾憐看著小六子,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小六子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為了不讓她反感,為了能讓秦永替自己說好話,便拍著胸膛說:“我小六子可是條響當當的漢子,只要秦爺肯為我說一句話,我保證日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現在邊關有難,正是需要我等熱血男兒獻身的時候,此番我若能免了牢獄之災,便準備投身沙場,為國效力!”

幹巴虎聽了他的豪言壯語,打了個寒戰。

艾憐這下放了心,只要不是和她搶秦永的,她都不放在眼裏。

等外面的轟隆聲平息,腳下也不再搖晃了,白玉堂推開了石門。

三天後。

艾憐窩在秦永的懷裏,看著他拿著毛筆在白紙上畫地圖,聽著他在耳邊低沈的聲音:“明天我們就能到廬州,然後去舒州,再到長江,順著江水向西,到岳州,再南下到永州,以後那兒就是咱們的家。”

“永州?阿永?為什麽要選在那兒定居?同你的名字有關系嗎?”

“真聰明!”秦永高興地親了她耳邊一下,“我爹當年在永州做生意時遇賊人行兇,被我娘給救了,我娘見我爹風度翩翩,便對我爹一見鐘情,鍥而不舍地硬是要求我爹報恩。我爹無以回報救命之恩,唯有以身相許。這樣他們在永州定了親,約定以後有了兒子就叫秦永,以此來紀念他們的相遇。”

想不到秦嬸子竟是個這樣的奇女子!

艾憐由衷地讚嘆道:“真浪漫啊,阿永,想不到秦嬸子那麽彪悍!那麽執著!真不愧是女中豪傑!”

“什麽秦嬸子!”秦永不滿地糾正她:“是咱娘!以後見面了要叫娘!”

艾憐馬上改口,甜甜地說:“知道了,要叫娘。阿永,我真的很喜歡咱娘的性格,我以後一定和你一起好好孝順她老人家。”

秦永聽了心花怒放,“真乖!憐憐,我也好喜歡你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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