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情到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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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永, 反正我們也不急, 慢慢地走, 沿途看見好看的風景, 我們就停下來好好地欣賞欣賞,玩一玩, 好不好?”

艾憐已經有了嫁給他的打算, 這趟旅程就當成是與他蜜月旅行了。見他猶豫著,便問:“你是不是擔心銀子不夠?放心吧, 我有。”說著,打開了自己隨身帶著的荷包,把裏面的東西全都倒出來給他看。

秦永詫異地問:“你哪兒來的這些財物?”

艾憐解釋著:“這幾片金葉子是我在宰相府時, 王延齡的母親給我的, 這幾塊金子、珠子和寶石是在古墓裏得到的,這支珠花、耳墜子、珍珠項鏈, 還有這塊玉,是陳世美給我的。”

秦永一聽“陳世美”三個字,頓時心裏酸的不行, 陰測測地問:“陳世美?你在古墓裏說你‘一直以來都只愛陳世美, 要讓他在心裏永遠記住你,還說我只是你覆仇路上的墊腳石’,你果真愛著我嗎?”

這小心眼的男人, 還帶翻小腸的?

必須一次性把他鎮住, 否則他以後有可能總拿她的這幾句話說事兒。

艾憐一點心虛的樣子也沒有, 連著錘了他幾拳後, 氣勢洶洶地說:“怎麽,我做錯了嗎?我當時怕你把命搭在我身上,那種情況下就只能刺激你,讓你恨我讓你不想再涉險救我,我多愛你啊,怕你有危險,所以寧可放棄自己得救的機會。我命都不要了,只想讓你好好地活著,這世上除了咱娘,還有哪個女人能向我這樣把你看得比我自己還重?你還好意思拿這話來責問我,你有沒有心?”

秦永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說不過她那張伶牙俐齒的嘴,他訕訕地說:“是我小氣了,你別生氣。”

看著艾憐還是氣鼓鼓的樣子,他急忙檢討:“你看你,把自己的家底兒全都拿出來了,這麽死心塌地地跟著我,我怎麽能不知好歹呢。”

“知道就好。你可不能沒良心,我人都給你了,錢也都給你了,你說我不愛你愛誰?”

秦永最喜歡聽的就是她愛他的話,他趕緊把荷包打開,把金葉子、金塊、寶石珠子都撿進去,“這些都是你的私房錢,我不會動的,你自己留著。”

然後把陳世美給她的那些礙眼的東西攏到一起說:“我現在手邊沒銀子,就先把這些東西當了,等到了永州,我補給給你雙倍的銀子。然後再給你另買珠花、項鏈、耳墜子和玉佩,保證比這些更值錢更好看。”

真是小心眼的男人。

但是艾憐喜歡。

她靠過去問撒嬌地問他:“阿永,你到底有多少家當呀?”

“當然比不過陳世美,但是肯定能讓你成為當地首富。”

艾憐的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是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秦永連連點頭:“不愧是我秦永的老婆,頗有我少年時期的風範。想當年我在京城的汴河大街一帶就是橫著走的!最多時手下有一百多個弟兄!”

“你真是太厲害了!那咱們新家那兒,當地能有多少人口,我大約能聚集多少兄弟?”

秦永掰著手指頭假裝思考了半天,說:“我娘說夏花村大約有四十多戶人家,人口也就三百左右,除了還不會走路說話的,大約你能聚集二三十個小屁孩兒。”

“討厭,什麽首富,原來我只是個地主婆!還是個小村子的地主婆!你個大騙子!”艾憐把秦永撲到,和他鬧著扭成了一團。

“篤篤篤!”門外傳來了叩門聲,店小二喊道:“客官,熱水和夜宵送來了。”

秦永下地去開門,艾憐把炕桌上的紙筆收了,等秦永把夜宵端給她時,她苦惱地說:“阿永,我只是腳上受了傷,而且沒傷到筋骨,我覺得不用這麽天天補的,這兩天都被你養胖了不少。”

秦永哄她道:“我和咱娘都喜歡胖媳婦,你離我們的標準還差很多,乖,趕緊趁熱吃了,吃完我幫你洗澡。”

唉,不好拂了他的好意,艾憐愁眉苦臉地小口喝著補湯。

從古墓裏出來的那天,秦永去縣衙亮出駙馬府侍衛的腰牌,縣官不敢耽擱,命令衙役把客棧掌櫃的和其他同夥都逮捕收了監。為了討好秦永,縣官給艾憐請了縣裏最好的郎中,給她抓了最好的傷藥,派最好的丫頭來伺候她。甚至要賄賂秦永,請他在副宰相陳世美面前說好話。秦永不厭其煩,第二天就帶著艾憐離開了這個縣的地界,他心裏覺得艾憐受了這麽重的傷,還無怨無悔地同他東奔西走得不到休息,便愧疚得很,所以這兩天都逼著她吃他認為能補氣補血的食物。

一日三餐外加夜宵,頓頓都是補,秦永還不許她下地走動,艾憐現在光吃不運動,她真怕自己被他養成個胖子。

秦永當了陳世美的首飾,倆人按照事先計劃好的路線行走,一路上游山玩水。秦永一向出手大方,不管到走到哪裏都本著舒適、盡興、高興、不虛此行的目的,把行程安排得妥妥帖帖,把艾憐伺候得舒舒服服。

秦永雇了輛馬車,自己騎馬跟在車旁。艾憐最初每日在馬車裏吃啊、喝啊,欣賞著沿途的風光,悶了就把秦永叫進馬車來陪她,後來,秦永給她弄了個拐,如果她在馬車裏待煩了,可以下來自己拄拐走一走。

秦永是個體貼的男人,心也算細,她不開心時能耐心哄她,她無理取鬧時也能包容她,她亂花錢時也盡量去滿足她,最讓她滿意的是就是他沒什麽大男子主義高高在上的想法,可能是秦嬸子教育的好,他對於做家務一事並不反感,不用她叮囑,每隔兩天就會主動地把兩人的衣裳從裏到外地洗一遍。這樣溫柔體貼能幹的男人就是放在現代社會裏,也是少有的。

當然,與他日夜相對,相處久了,她也發現了他不少缺點,比如他喜歡看漂亮的女人,好在古代的街頭,女人很少,見到美女的機會更少,但見到美男的機會卻隨處都是,所以艾憐一發現秦永的眼神被哪個美女勾走了,就明目張膽地掀開馬車簾子去看路上過往的男人,儒雅的、粗獷的、俊秀的、野性的等等,艾憐看得津津有味。後來被秦永發現了。

自打秦永發現她比他還好色,就不許她再掀簾子看,更過分的是買了個幃帽給她,只要她下了馬車,就強迫她戴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艾憐最反感這種把妻子藏起來不讓見人的小心眼男人,每次秦永讓她戴上幃帽,她都會火冒三丈,都會跟他吵架,最後秦永讓步了,不再管她戴幃帽的事,但路上只要一見到好看的男人就盯緊艾憐,再也不關註其他美麗的女人了。

有一天,到了一個鎮上,秦永把她在客棧裏安頓好後,說要出去走走,結果一走就是大半夜,害得她一直為他擔心,腦中胡思亂想,全都是他發生了各種意外的情節。到後半夜,他哼著小曲兒回來,見她還沒睡,就興致勃勃地給她講起了他在賭場裏觀看鬥雞下註,贏了不少銀子的事,然後把包裏的銀子交給她讓她收著,最後洋洋得意地等著艾憐誇讚他的好眼力。

這可把艾憐給氣壞了,這個壞胚子,吃喝嫖賭玩,他樣樣都占。以前跟他相好時,怕他亂搞,讓他把亂七八糟的女人都清理了,那時沒打算長跟著他,所以對他的其它毛病也不在意,現在既然要嫁給他,決不允許他敗家。吃喝玩這幾樣,她也喜歡,算是兩人的共同愛好,他只要有能掙來銀子的能力,這些就不是毛病,但是賭博這種事,她絕對不會姑息他。

她不動聲色地把褡褳打開,把裏面當首飾的銀子拿出來一半,又把倆人的包袱打開,把她和秦永的衣裳都分開裝了,把拿出來的銀子裝在了自己的包袱裏,然後把秦永的包袱和褡褳遞給他,冷冷地說:“秦永,我現在才覺得你並不適合我,明天我就不跟著你走了。”

秦永楞了:“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改主意了,不想嫁給你了。”

秦永傻眼了:“為什麽?”

“我覺得你和我理想中的丈夫還有差距,如果嫁給你,我過得不快樂,那我不是找罪受嗎?”

秦永的臉沈了下來,臉色很是難看地問她:“跟我在一起你不快樂嗎?你昨晚不是還說我像什麽電動小馬達,帶給了你天堂般的感受嗎?你不快樂為什麽要說假話?你理想中的丈夫什麽樣?如果是陳世美那樣的,那我就明白地告訴你,我是秦永!變不成其他男人!”

艾憐的額頭滿是黑線,昨晚她興致上來,開玩笑地打了個比喻而已,就是想表達她對他很滿意的的意思。沒想到他倒是活學活用,把這句話用到了這裏。她指的快樂和他說的快樂根本就是兩件事好不好?男人果然不管古今,都是首先用下半身思考問題。還有,做什麽總提陳世美?真是讓人壞了心情。

艾憐氣道:“秦永,你不要把談話弄得跑偏好不好?我說的不快樂是指我討厭賭鬼,我不喜歡你去賭場,正經人哪有去賭的?你知不知道賭博是十賭九詐,久賭必輸,可以讓人傾家蕩產?”

秦永的眼神有些冷意,“我設過賭局,當然知道怎麽回事,不過就是玩玩,沒認識你之前,我鬥雞鬥狗鬥蛐蛐,也沒傾家蕩產啊。我難道是沒分寸的人嗎?你真以為我是不懂事的毛孩子?”

見他語氣不好,艾憐也很生氣:“你去看鬥雞,大半夜的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本來你就錯了,我不許你再去賭場,難道不是為你好嗎?你什麽態度啊你?還沒嫁給你呢,就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不想再理你,明天你自己走吧,我們到此為止!”

艾憐用被子蒙住了頭,沒幾分鐘,就熱得渾身是汗。一直沒聽到秦永的任何動靜,她忍不住了,拉下被子去看他。秦永還坐在床邊,一眼不眨地盯著她。

和他眼神對視的時候,她看到了他眼中滿滿的哀傷,頓時一陣心疼,急忙爬起來問他:“阿永,你怎麽了?”

秦永見艾憐終於搭理他了,眼眸裏呈現出一絲痛苦:“憐憐,我是認真的,要跟你過一輩子,可你,你總想著離開我。我如果有錯,你可以指責我,甚至打我出氣都行,但你不能總拿分手來威脅我。我這麽努力地想同你在一起,不要名聲、不要地位、不要權勢,不要前程,就連在京城的產業和人脈都放棄了,這些還不夠嗎?你為什麽總能輕而易舉地說出‘離開我’?我怎麽做你才能珍惜我?”

艾憐聽了很是難受,秦永愛她,她又何嘗不愛他?只是想讓他改邪歸正不去賭場,他竟然想得那麽多。難道是她的方法用得不對頭?

艾憐反省了一下自己,也覺得是自己錯了,如果秦永開玩笑對她說不想娶她了,估計以她的自尊心,一定會頭也不回地拿包就走,不會給他反悔的機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艾憐很快眼圈就紅了,撲進秦永懷裏,淚水漣漣地道歉:“阿永,都是我不好,我只是一時圖痛快,想給你個教訓不讓你再去賭場,就口無遮攔地什麽都說,我是無心的。我今天就明白地告訴你,你是我的,就算你哪一天看上了別的女人,只要我活著,我就是廢了你也不會讓別的女人得逞。我才不會離開你,永遠霸著你,下輩子你也歸我所有,誰讓你招惹了我。”

秦永緊緊了摟住了艾憐,良久,發出了一聲幽幽的嘆息,然後把她抵在床頭吻了上去。這次的吻不像以往激烈的、熱情的,而是溫柔纏綿的,越來越緩慢的,到最後艾憐嘴裏嘗到了鹹澀的味道。這是秦永的眼淚,一個男人吻女人吻到哭,這也是沒誰了。

艾憐被他的幼稚舉動弄得禁不住笑出聲來。秦永馬上松開了她,把頭埋進了被子裏,任她怎麽哄他,都不再理她。

到後半夜,艾憐睡得迷迷糊糊的,又被秦永吻醒了,他只是單純地吻她,在她的唇上不停地廝磨,嘴裏仍舊嘗到了淚水的滋味,但這回艾憐沒笑,心裏竟然難過起來,心臟悶悶地有種窒息感,心裏一陣陣地抽冷。她回吻著他,不知不覺臉上也全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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