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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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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靈狩十五年。

陸萱看了幾個軍報,匯報道:“顧遠已經率軍前往冀州,秦州的部署也已完畢,再往北就是京城門戶,吳州,目前三十萬齊軍已進入準備階段。”

“聯系一下北地的商鋪,我要去京城。”

“世子,是否太過冒險?”

“餌都放好了,得我去把魚趕過來。”

傅祈佑站在鏡前,褪去盔甲和護腕,裏面穿了件軟甲,外面換上了久違的白衣。

楊雲英早已成年,府邸也搬到了宮外,外面的形勢她一清二楚,不過她也管不了,那些個養尊處優的王兄們都被逼上了戰場,她這個公主沒有人在意,每日也只是在藥園裏收拾著。

府內傳來了一陣笛聲,楊雲英放下了鑿子,府內沒有樂師,也沒有客人到訪,越接近楊雲英就聽得越清楚,聽的片段多了,楊雲英就覺得熟悉起來,她在府內一路奔跑,跑到盡頭,終於在書房裏看到了倚窗站著的人。

她的腰間仍是掛著玉佩,一席白衣,簡直跟初見一樣。

傅祈佑一手執竹笛,正身作揖,“靖遠世子傅輕舟參見公主。”

楊雲英眼眶微紅,後退了一步,“來人!抓刺客!”

傅祈佑攤開雙手,一臉歉疚的模樣,“公主抱歉,他們都被我解決了。”

楊雲英警惕地看著她,後退了兩步,“你想做什麽?”

傅祈佑到榻上坐下,絲毫不避諱,“以前都是跟公主一起進食,今日就一同飲茶吧。”水已經燒開了,傅祈佑沖了杯茶給她,“公主請。”

楊雲英強作鎮定,盤腿坐了下來,飲了一口。

傅祈佑輕微勾起了嘴角,“公主不怕我下藥嗎?”

“下流。”楊雲英一把將茶杯拍在桌上,裏頭還剩半杯的茶水濺了些許出來。

傅祈佑取過楊雲英手裏的茶杯,將剩餘茶水倒在自己杯裏,當著她的面喝完。

她轉著空茶杯,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扯出了一抹無奈的笑,“我成親了,而且還圓了房。”

“你不用特意告訴我。”

“那天晚上我給她下藥了,是催——情——藥。知道為什麽嗎?”

“無恥!”

“因為我不喜歡她。”

楊雲英呼吸有些快,“傅輕舟,為了報仇你可以不擇手段,你討好我,欺騙我,現在甚至不惜出賣清白來拉攏勢力,你真夠無恥的。”

“是啊,無恥,我不喜歡的,我已經回不去了,只能越來越錯。”傅祈佑越過小桌子半跪著靠近她,一手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衣領,“公主,如果我說,她從未碰過我呢。”

“本公主對你的閨房之事不感興趣!”

“生氣了?”傅祈佑兩指捏了她的下巴令她擡頭,“需不需要哄一哄,嗯?”

“你敢!”

傅祈佑笑著松開了手,回身跪坐著,然後從榻上拿了早準備好的糕點,“餵公主吃糕點,有何不敢?”她拆開了糕點,推了過去,“還是慶豐樓的桂花糕。”

楊雲英沒有動手,傅祈佑親自拿了一塊遞到她跟前,“其實上一次買給你,我沒有別的想法,只單純想哄你開心而已,可惜,公主把它拍掉了。”

楊雲英一口咬了糕點,順帶舔了傅祈佑的手指,“那你這次是什麽想法?”

傅祈佑從榻上下來了,用左手去摸她的臉,拇指推動著往下,摸到了她的下頜骨,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滑過傅祈佑的拇指。

楊雲英緊盯著她,看她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傅輕舟!”楊雲英閉上眼,大喊道。

傅祈佑沒有親上去,只是一手撫她的頸,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尖尖的下巴輕抵著她的肩,“不要怕。”

傅祈佑在她耳邊輕聲呢喃,頸上特意抹的茶香味一縷縷進入楊雲英的鼻腔,勾得人心蕩漾。

“公主,其實我也不想傷害你,我也是被迫的。”

楊雲英的手垂在兩邊,克制自己不摟上去,“傅輕舟,你已經成親了。”

“陳幼安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這不是你折辱我的借口。”

“折辱。”傅祈佑重覆一句,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左手扣住楊雲英的後腦,彎腰而上前,鼻翼相對,熱氣都呼到對方臉上,“你說,要讓我當你駙馬的。”

傅祈佑忽然抽身離去,楊雲英都來不及回味。

“公主,我在秦州等你,想見我,或想殺我,都來。”

“傅輕舟!”

楊雲英跑到窗邊去看,傅祈佑已沒了蹤跡,就好像今夜只是她的一個夢境。

數日後的秦州。

“世子,這麽久了,公主一定會來嗎?”

傅祈佑粲然一笑,“我從未失算。”

“世子,我發現你變了。”

“你是說我武功變高了嗎?”

陸萱指著她的臉道:“世子更愛笑了,以前世子無論幹什麽都沒有情緒波動,就連顧廷周將軍去世,世子仍舊十分冷靜,很多時候不像個人。”

“所以我現在是個人?”

“引齊軍來秦州其實有很多方法,但是世子偏偏選擇了雲英公主,其實是想保護她吧,一旦戰爭到了最後階段,世子根本無暇顧及雲英公主的死活,如果公主現在來了秦州,我們就能找到她。世子,你不會入戲了吧。”

傅祈佑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欠她。”

“那夫人呢?世子已經冷落了她三年了。”

“她們不一樣,公主比較傻,一直都是我利用她,陳幼安聰明得很,嫁過來有目的,這些年陳兆祥滲透的勢力我一清二楚。”

傅祈佑站在城樓上,全黑的薄甲更襯她的容貌,穿上黑衣的她添了王霸之氣,風吹動了她的披風,城樓上的士兵比往常多出一倍,城內的千百支煙囪也冉冉升起了煙。

陸萱附耳道:“齊軍來了,離此地約一千裏,公主在王帳裏。”

傅祈佑眼中躍動著喜悅,“傳令下去,夜裏保持篝火不斷。”

齊軍主帥趙武派的先鋒軍回稟,“傅輕舟果真在秦州,他親自守城,城樓上的士兵多了一倍,城中篝火也旺盛,怕是駐兵極多。”

趙武思考一下,並不認為,“主帥親自守城,這不是傅輕舟的習慣,城樓上的士兵更像是故意給我們看的。”

下面的副將道:“而且城內如果真有重兵的話,按常理應該是假裝兵少,以此吸引我們進攻,從而打擊我軍。”

“所以秦州根本沒有多少軍隊,傅輕舟假裝重兵是為了讓我們撤退!”

“那我們該怎麽辦?冀州又告急了。”

趙武略一思索,“秦州沒有兵,所以大多數軍隊都被顧遠帶去了冀州,冀州怕是沒救了,全力攻打秦州,三十萬大軍必能殺了傅輕舟,到時候冀州就不足為患了。”

“是!”

三十萬大軍出現在秦州城下,仗著人多,他們一下子就發起了攻城之勢,尚陽軍動用了火球、石球,萬箭齊發,下面的士兵一個個補齊,傅祈佑原先在城樓上指揮著,看到士兵來了七七八八,她便領著荊破營偷偷出城了,直奔他們的帥帳。

他們一出城,秦州城外就響起了震天炮響,土地也被震得一晃一晃的,土塊和屍體被炸上半空,兩側有羽箭不斷射出,還有蘇子安研制出的強勁弩床,一發就可以穿透墻壁。

秦州城外一片哀嚎,秦州的駐兵確實不多,但是傅祈佑卻派人準備了大量火炮,城外兩側有數百架火炮,地下也埋藏了火藥,只要有人發射火箭就會立刻爆炸。

傅祈佑這裏依靠殺傷力強的武器,顧遠則是徹底的人數壓制,冀州城被齊軍放棄了,冀州守軍士氣低落,沒有多長時間冀州就投降了。

按照兩地路途,傅祈佑他們只需要支撐一天,顧遠帶去的騎兵就能長途奔襲回來支援。

荊破營尋到了王帳,弓.弩手在前面吸引齊軍,部分近戰隊也作為支撐,剩餘的人被傅祈佑帶著,暫時沒有發起進攻,等王帳的守軍出去大半,傅祈佑就下令陌刀隊沖進帥帳,直奔大本營,坐陣的軍官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斬了頭顱。

楊雲英聽到動靜後自己走了出來,看到傅祈佑騎著高頭大馬,身上著黑色薄甲,沒有戴頭盔,血液和灰塵落在她的臉上,陽光下洋溢著她的笑容,楊雲英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傅輕舟,別人口中的靖遠世子。

“公主,又見面了。”

傅祈佑下了馬,然後點了她的穴,將她抱到馬上,荊破營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後就立刻撤退。

他們又換了條路,沒有原路返回,越接近秦州,楊雲英就越能聽到炮聲,“傅輕舟,你利用我。”

“算是吧,不過也是趙武笨,兩座城偏偏選了秦州,他真以為靖遠世子是白叫的呢。”傅祈佑懶懶地回答,就好像現在不是在打仗,而是她抱著美人在踏青。

“狡詐。”

“兵不厭詐,公主應該知道。”想到了什麽,傅祈佑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低低一笑,“噢我忘了,公主不怎麽讀書。”

傅祈佑加快了速度,炮聲卻漸行漸遠,“你帶我去哪!這不是回秦州的路。”

“不小心在秦州城外埋太多火藥了,我怕踩到,所以還是等你們齊軍踩完再說。”

“胡說八道,你明明可以原路返回。”

“公主這次真冤枉我了,他們遲遲不見陌刀隊,定會懷疑我出城了,出城道路一查就到,我又不蠢。”

“陸萱呢,這次她怎麽不在?”

傅祈佑疑惑,“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套我消息,居然是問她。萱兒又不會刀劍,此刻自然是在城內好好待著,不像公主,四處亂跑。”

楊雲英咬牙切齒道:“是你讓我來的!”

“那麽,我想知道,公主是來見我,還是來殺我?”

經過一日攻擊,齊國三十萬大軍傷亡慘重,後方又斷了糧草,到夜裏已無力攻城,只暫時在城外休整,不過顧遠的先鋒軍在第二日淩晨就趕到,傅祈佑只帶了弓弩隊進城,其餘都留在外面殺敵。

楊雲英入了城就住進了陸萱安排好的院子,裏面有守衛,但是並不森嚴。安頓好她,傅祈佑就到前線督戰去了,陸萱則是給她準備吃食。

疲累的齊軍擋不住士氣高漲的尚陽軍和信林軍,戰至日中就全線潰敗,餘下的兩萬士兵選擇了投降。

傅祈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書房,今日又有其他地方的戰報送了回來,她稍微看了看,都沒有緊急軍報,她就暫時放在了一旁。

陸萱端了藥進來,“世子先喝,收收汗。”

傅祈佑喝完了藥,陸萱就替她解了盔甲,“世子先回房休息,屬下待會再把軍報送回房內。”

“嗯。”

傅祈佑沒有睡多久,陸萱在旁先看了軍報,擬了初步條陳,“世子醒了?”

“去準備吃的。”

陸萱應諾出去,傅祈佑擦了臉之後才拿起陸萱擬的條陳,然後用紅筆修改了一些。

陸萱一直等到傅祈佑吃完才道:“公主拒絕吃東西。”

“隨我看看。”

楊雲英坐在床上,飯菜就放在一旁,一口也沒動過,傅祈佑看她這副賭氣的模樣就忍不住發笑,“公主,這裏不是皇宮,沒有人會哄你。”

楊雲英眼皮也不擡,“那你來幹嘛?”

“原來公主是在等我哄你啊。”傅祈佑端起飯碗,舀了一勺飯給她,“我不會殺你,不過若是公主執意尋死的話我也不攔著,因為我對你已是仁至義盡。”

楊雲英搶過勺子,自己餵了自己一口,“你不殺我恐怕是為了威脅我父皇吧。”

“公主想多了,楊恒根本不在意你的性命,從前的寵愛只是因為你威脅不到他的江山,一旦你被我當做俘虜,楊恒就會覺得你危及江山,到時候你就失去了價值。”

楊雲英給自己塞了一塊肉進去,“那你又為什麽救我?”

傅祈佑伸手戳了她鼓起來的腮幫子,笑道:“大概是給枯燥的打仗生活找點樂子。”

楊雲英修身養性了這麽多年,在她面前終於又忍不住發了脾氣,“本公主不是你的玩物!”

“公主今年二十二歲了,雖未嫁人,但也不是孩子了,要學會控制脾氣,我十二歲就學會的東西,公主天資再愚鈍現在也該明白。”

“傅輕舟!你存心來氣我的吧!”

“萱兒說的,暴怒的人往往吃不下飯,公主生氣了,那我這秦州又能省出一人的口糧。”

陸萱忽然轉頭,歪頭看她,“世——子——”

“萱兒,走吧。”

傅祈佑當真帶著她出去了,陸萱不滿道:“世子,你怎麽能拿我說事,公主本來就看我不舒服,你不會日後讓我供著她吧。”

“日後的食物有其他人安排,不過我很奇怪,從小她就排斥你,你招惹她了嗎?”

“世子,這明明是你招的桃花,屬下只是被作為打擊對象而已。”

傅祈佑輕笑,“公主殿下現在更在意的應該是夫人吧,你安全多了。”

陸萱回身看了房屋一眼,輕微搖頭,“昔日閨中密友,後院怕是要雞飛狗跳嘍。”

“也別讓公主太吃虧,要是真有大事,第一次你就護著她點,表明態度,輕重讓夫人自己掂量,接下來就不用插手了。”

“世子對公主可真好,有些羨慕呢。”

“我可是要殺人全家,這也叫好?”

“但世子給了她一個例外,不是嗎?”陸萱停了下來,側身面對傅祈佑。

她一提點,傅祈佑想起了以前的事,就沒註意到陸萱奇怪的語氣,“以前……我遇到一個姑娘,她很像公主,因為我欠她人情,我放過了她,公主也一樣,因為一點愧疚。”

“世子還接觸過其他姑娘?”

傅祈佑敲了一下陸萱的頭頂,“打聽主上私事,僭越了吧。”

“屬下失禮。”

傅祈佑只是逗她一下,沒有真的計較,一會便笑了出來,“你若也想要例外,待我們功成,我送你一份大禮。”

陸萱直起身來,也笑道:“屬下可需要提前謝恩?”

“你若實在想謝,去多看看醫書吧。”

“屬下一直都有在看,世子是有什麽特殊要求嗎?”

“我想知道,有沒有脫胎換骨的可能。”

陸萱雖疑惑,但還是躬身行禮,“屬下這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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