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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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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一匹馬疾馳而來,馬上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人,面具是青銅所鑄,薄薄的貼著臉,散發出古樸的光芒,上面雕著覆雜的紋路,是神獸的一部分,半邊臉被擋住了,看不見下面是何容貌,露出的唇緊密抿著,背上還負一柄劍,看起來便是冷冽難以接近。

到了地方,下屬將馬牽到後院,她自己進了大堂。

“都到家了還戴著面具。”

她笑了下,手伸到後面將面具解了下來,露出的是一張俊美的臉,鼻梁高挺,臉是瘦削的,但因為還未長開,臉頰上還是有些許嬰兒肥,眼睛亮亮的,滿是笑意。宋祁今日穿的還是男裝,半披發,用銀色發冠冠著,一根發簪從中穿過,她的身量明顯拔高,腰身纖細,這個年歲還未長成,走出去別人多半會誤以為她是個少年郎。

“師父,賬本查清楚了,至於於賬房先生,我直接在祁家旁支罰過了。”

宋祁辦事一向穩妥,祁詔並沒有聽她說話,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面具上,“這面具怎麽看怎麽醜。”

宋祁自己低頭看了,“我覺得尚可,要是換個好看的不如不戴。”

“好好一副皮囊,藏著掖著做什麽?”

“宋家五長老的小兒子,去年少英賽榜首,宋家旁支宋民成,商業奇才,祁家三叔養子,手握祁家二百暗衛。我娘連贅婿都選好了。”

茶已煮好,下屬端了上來,祁詔飲了一口道:“太心急了。”

“嗯,太心急了,我今年才十三。”

“就算要成親那也得給我等著,等你繼承了我這位子再想。”

“這話您得跟我爹娘說。”

“你剛剛說少英賽,這日子也快到了,師父要去趟蒼離,你代師父去看看。”

師父居然又趁機去會見老友,自己去了只能坐在臺上,太無聊了。

“少英賽,挺熱鬧的,如此場面適合作畫。”

宋祁才不會是突發奇想,祁詔這下有些不好的預感,當即警惕地看著宋祁道:“你什麽意思?”

“在那樣情況下作畫,難免有人圍觀,太劣質的筆墨拿不出手,所以祁兒恐怕要敗家了,提前告訴您老,免得您接受不了。”

自己房內上好的墨不多,只能供自己偶爾使用,他才不會讓宋祁就這麽浪費了,看來得安撫一下。

“師父給你帶一把匕首回來。”

宋祁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段家鑄造的,已經不缺了。”

“那你要什麽?”

“我們家很窮嗎?”

兩家的部分店鋪實際是祖堂名下的,每年的利潤都會上交大部分到祖堂,衣食住行已經被安排好了,至於零錢,除了過年的壓歲錢,宋祁可就沒了,想自己弄些機括出來都不成。

“五天,五十兩,不能用在歪門邪道。”

得到想要的,宋祁認真地行了個禮,“謝師父,祁兒特別乖的,一定好好待著。”

“乖你還威脅師父。”

宋祁十分乖巧地笑道:“沒有威脅,是師父太聰明了,祁兒還沒開口就知道我要什麽,師父自小寵我,所以滿足了我的要求。”

宋祁笑得越純良,這背後的壞心思就越多,祁詔早就清楚,這下揚了揚手道:“風塵仆仆的,趕緊去收拾一下。”

“徒兒告退。”

少英賽是宋家每年都會舉行的擂臺賽,參賽者年紀從十三到二十,十三到十六歲為一組,十六到二十為一組,意在督促子孫奮進,旁支中的純商戶就不用參加,直系則無論緣由全部參賽,勝者可得到宋家閣樓裏的奇珍異寶。

擂臺很大,方便在上面施展劍術,同時將對方打下去的難度也增加了。擂臺正對面是高臺,有棚子搭著遮陽,宋連成坐在主位上,祁詔的位置就設在他旁邊。每年的少英賽祁詔都很敷衍,不過這次來的是自己的孫女,宋連成也沒什麽好發作的。

劍法再怎麽練都是同一套,遇上同年歲的對手,經驗相差無幾,便會纏鬥很久,沒什麽好看的。

宋祁今日依舊戴著她的面具,穿了一身黑,看起來很是高冷,但她實在無聊,雙手撐在椅上,兩條腿蕩著,孩子氣滿滿。

宋連成看她這般,忍不住笑了,她這麽愛出任務的人,哪裏耐得住就這麽呆坐一天,他便讓下屬去上了些茶點。

點心送上來,宋祁看都沒看直接上手拿了,每次到宋家,送到自己手邊的一定是栗子酥,祖父早就摸清楚了。

宋祁安靜下來慢慢咬著她的栗子酥,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如果不看那被栗子酥鼓起來的兩頰的話。

臺下觀戰的人註意到了宋祁,問旁邊的人道:“那是誰啊?”

他旁邊的人一臉不可置信,“戴著面具,年紀輕輕,又坐在家主身邊的,除了宋祁還有誰。”

“宋祁,她為什麽戴著面具?”

“不知道,也許太醜,也許絕色。”

“不至於醜吧,她爹娘長相不差。”

“成天舞刀弄劍的,再好的面容也毀了吧。”

“可惜了。”

還在吃栗子酥的宋祁根本不會想到,自己居然被說成是醜女,好在目的是達到了,不然她可要沖上去理論一番了。

想著自己在這枯燥乏味,師父卻在跟他的老友把酒言歡,宋祁便覺得自己這生意虧了,祖堂少主,難道連下屬都不會禮讓三分嗎。

一天下來,即使自己沒有上場都覺得累,宋祁照常去書房練了晚課,沐浴過後就睡下了。

第二日宋祁拿了個小包袱過去,倒出來裏面都是一些機括部件,將她面前的小桌子都占滿了,一上午她都在琢磨她的機關,宋連成在旁並沒有意見,只是偶爾投去慈愛的目光。

下午開場,宋連成提醒道:“祁兒,到你上場了。”

宋祁擡起頭疑惑道:“祖父,我並不需要參加比賽,也不想參加。”

“不是祖父要你參加,是你師父交代的,怕你悶得慌。”

居然不當面說清楚,等她到場再由他人轉告,師父這招可夠陰的。宋祁理了理袍子,背起放在身邊的劍上場去了。

其他人多是帥氣地飛身上臺,宋祁卻不想折騰,一步步地踩著臺階上去。

“宋祁這是算什麽,輕功不行嗎?”

“可別小瞧人家,年紀輕輕就是多少人的噩夢了。”

她的對手也是個女子,不過看身量,年紀應當比宋祁大,想必又是師父刻意安排的。

既然上的是宋家內部擂臺,宋祁也只好報宋家的身份,“宋家直系五小姐,宋祁。”

“宋源。”

互相行禮後,宋祁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出手的打算,宋源先行出手,一柄劍直直朝宋祁刺來,宋祁腳步輕移,躲開了她的劍鋒,宋源手腕翻轉,長劍橫掃過去,見宋祁躲開立即又換了劍招。

對手的攻勢越來越急,她出劍的速度極快,織成了一張密密的網,宋祁變幻莫測的身法讓人抓不住規律,形勢一度膠著。

宋祁並不想傷她,這比賽本就沒有自己參加的份,宋源又沒有觸犯祖訓,平白讓人受傷實在過意不去。待她再次使出劈砍姿勢,宋祁往後退讓,快速拔出了背後的劍將她的劍壓在地上,腿踢向她的身體逼人後退,步伐變換快速接近她,用劍身打向她身體各處。

宋源還招架得住,施展輕功執劍而去,她的速度快,被宋祁反擊後這力度也大,整個人都飛出去,這樣下去身體還不散架了。

宋祁收回劍,快速蹬著擂臺騰至半空將人接住,最後攬著她的腰一起落在了臺下。

宋源顯然也是沒想到宋祁會這般,這下攀著宋祁的頸,近距離看到了她露出的半邊臉,這麽精致,面具下的面容一定不會差。

她盯著宋祁看,腦子裏忽然浮現了一句詩,“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姑娘。”

宋源立即反應過來,松開手從她身上下來,“多謝。”

宋源道謝完就急匆匆回到了坐席,旁邊人見她臉紅紅的,安慰道:“不必羞愧,畢竟是宋祁,實戰經驗豐富,輸她很正常。”

“嗯。”

只有宋源知道,自己是因為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產生別樣的想法才會如此。

宋祁轉身慢慢下臺階,背後長老宣布道:“本場宋祁勝,下一場,宋家直系宋祁對陣宋家直系宋醍。”

宋祁腳步一頓,轉身打了個招呼道:“長老稍等片刻。”

宋醍已經站上了臺,他還以為宋祁是有什麽要事,沒想到她居然是去拿栗子酥,手上抓了一個,嘴裏還咬著一個,這看得他怒從中生。

“宋祁,比試豈能如此懈怠。”

宋祁比劃了下兩人的身高,這差了有二十厘米,“我還在長身體,餓了不行嗎。”

宋醍持劍直接上了殺招,宋祁閃開,站在他背後揮舞著她手上的栗子酥道:“還沒吃完呢,四哥那麽急做什麽。”

說完宋祁就將剩下的栗子酥放進口中,拍了拍手後在宋醍進攻時拔出了背上的劍。對於宋醍,她也盡量不讓他受皮肉傷,所以她便不用劍鋒,只用劍身去打,維持這個動作有些費力,不過正好可以延長打鬥時間,也好讓她多打幾下。

“四哥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宋醍易怒,這下劍招都是破綻,覺得玩得也差不多了,宋祁打掉他的劍,飛身揣向他的腹前直接將人踢了出去,這次自然是沒有接,他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宋祁看他狼狽的模樣,搖了搖頭道:“看來四哥這六歲白長了。”

宋祁這回轉身朝宋連成笑了,明顯的驕傲,而後才緩緩下臺,回到她的座位上。

宋連成早讓人換了盞新茶,“小時候的過節,氣還沒消嗎?”

宋祁飲了口茶解渴,“打過一遍,現在消了。”

看在師父給她打人的機會上,宋祁選擇原諒師父這不厚道的行為。

“祖父,師父給我安排了多少人?”

“第二組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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