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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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今年的冬季格外冷,外面風呼呼吹,窗戶劇烈搖晃發出了聲響,尤其像電視裏聽到的妖風,小青松將被子裹緊了。

這天卻不寧靜,冬日裏竟然打了雷,雖然聲音不大,但小青松也嚇得夠嗆,本以為熬過去了,但是又一聲雷傳來,小青松當即下了床,連鞋都沒穿就跑宋祁房內去。

門被大力打開,宋祁驚醒看向來人,問道:“青松,你來做什麽?”

小青松在床邊站著,手緊緊抓著宋祁的被子,“打雷,我要跟你們睡。”

房內燈光微弱,宋祁還是看到了她赤著腳,宋祁掀開被子下床,抱她到浴室用熱水洗了洗腳,又用毛巾擦幹了,這才抱她到床上去。

這點動靜也將蘇靖寒吵醒了,她瞇著眼問道:“怎麽了?”

“她怕打雷,阿靖,今晚你睡裏面好不好?”

“哦好。”

小青松躺在中間縮成一團,一是因為冷,一是因為害怕。

宋祁屈肘側睡著,輕拍著她的背,在一下一下的拍擊中,她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從前自己睡不著她也是這樣陪著,甚至到自己二十歲,她依舊會陪著睡覺,出現在任何她需要她的時刻。

她望著她的容顏,眼眶漸漸濕潤。還好,我等到你了,這一世,我不會再不計後果,我會陪你到老。

小青松度過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夜,第二日她起床看到窗戶上結了一層冰,別提多興奮了。她今日穿了淺灰色系,腳上穿著厚厚的雪地靴,毛衣穿了一層又一層,最外面套了件灰色小馬甲,整個人圓滾滾的,頭上戴著頂瓜皮帽,看起來特別像宮廷劇裏的小郡主。

一家三口今天去公園玩,太陽一直沒有出來,雪還是厚厚一層,很多小孩在堆雪人打雪仗,宋祁覺得這些太過幼稚便沒有參與,而是讓蘇靖寒跟她玩,自己在一旁錄像。

小青松滾了個比她手還大的雪球,從遠處向宋祁投射而來,宋祁躲著那雪球,畫面就抖動了一下,細碎的雪渣子留在宋祁衣服上,小青松覺得有趣,兩手都抓了雪球,跑得更近要砸準一些。

“哎呀!”

小青松跑得太快,被藏在雪中的樹枝絆倒,整個人臉朝下趴在了雪地上,她擡起頭來,瓜皮帽都歪了,帽檐的絨毛上還沾了許多雪。

宋祁抿著嘴穩住了鏡頭,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而後她將錄像關了,手肘捂著自己的嘴不停地笑,身子一直抖動,她覺得好些了,轉頭去看小青松的情況,這一看她的笑穴又被點中。

小青松自己在原地蹦了幾下讓身上的雪抖落下來,扶正自己的帽子後走向宋祁,“你幹嘛一直笑?”

“我沒笑。”

“胡說,你一直在抖。”

“因為我冷,冷得發抖。”

小青松深信不疑,她拿下自己的帽子給宋祁戴上,她自己卻冷得縮了脖子,宋祁微笑著將帽子還給了她,“現在不冷了。”

蘇靖寒走了過來,將包裏的圍巾拿了出來給宋祁,“你最近怎麽那麽有空?”

“因為我發現養小孩比工作好玩。”

“厚此薄彼。”

宋祁起身給自己戴好了圍巾,“我把你當媳婦養,不是當小孩養。”

“這還差不多。”

小青松昂起頭道:“你怎麽穿這麽少?”

“我身體好,不怕冷。”

小青松搖了搖頭,“不對,你是老不死的,老不死的身體很不好,很怕冷。”

蘇靖寒已經不止一次從小青松口中聽到她說宋祁身體不好了,她蹲下去將傅青松抱了起來,問道:“具體什麽時候很不好,你記得嗎?”

“一直都很不好。”

一直?可蘇靖寒查過了,宋祁從內到外都沒有什麽問題,她繼續循循誘道:“她打架那麽厲害,你怎麽看出來她身體不好的?”

宋祁張開手道:“我確實怕冷,你過來讓我抱,暖暖身體就好了。”

“好。”小青松伸手過去讓宋祁抱著,顯然已經將蘇靖寒的問題忘在腦後。

宋祁在場,看來是問不出什麽,蘇靖寒便轉移了話題,“今天我們做什麽?”

“買玩偶。”

“啊?”

“讓她抱著的。”

到了店裏,滿滿的都是毛絨玩具,軟軟的很舒服,小青松看了一圈,覺得它們都傻裏傻氣的,一點也跟自己不相配,殊不知她在宋祁眼裏也是傻裏傻氣的。

逛了一圈沒買到什麽,這場購物宣告失敗,今天就當是逛街了,她們進了很多家店看,但是卻一樣東西也沒買。

小青松忽然伸手指了指一家樂器店,宋祁大喜,抱著她進去,她現在也還不知道如何吹奏,宋祁就給她買了個比較便宜的竹簫,小青松緊緊將它抓在手中,在這室內還好,要是這樣出去,竹簫指定得開裂,宋祁便道:“青松,先把它裝在盒子裏,回家再抓著好不好?”

“嗯。”

小青松十分寶貝地將盒子抱在懷中,竹簫本就長,裝在盒中都超過了小青松的身高,宋祁便騰出一只手幫她拿著。

“我們最近是不是花錢花得有點多?”

“嗯,隊長養不起,那就當個副局。”

蘇靖寒呼吸一滯,“哪有這麽年輕的副局。”

宋祁笑了,“我自生下來,打破的規矩還少嗎?”

“別了,你還是好好的,我們掙的錢加起來夠我們一家三口花了。”

“幫我把手機拿出來。”

“做什麽?”蘇靖寒手伸進她的口袋將手機拿了出來。

“最新的視頻,你截幾張圖下來。”

蘇靖寒打開了手機,視頻播放出來都挺正常的,“這麽長,你要截哪張?”

宋祁看向小青松,抿嘴笑了,“你看了就知道我要哪張。”

“哎呀!”

小青松聽到自己的聲音當即轉頭,蘇靖寒這便明白過來,朝宋祁點了點頭,蘇靖寒將音量調小,截了好久總算抓到了瞬間,四張圖連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動作。

“攢了一個月的圖,現在去把它們洗出來,再買個相冊裝著,放在我們家最顯眼的地方。”

到了照相館,那些照片導出來,蘇靖寒拍的大多是溫情畫面,宋祁拍的都是蠢萌蠢萌的瞬間,那些抓拍的照片還格外清晰,她從來不喜歡拍照,看來現在為了多留些黑歷史,她可將手機拍照功能研究了個透。

小青松在一旁也看到了,她覺得照片中的自己還挺可愛挺好看的,然而當她看到自己摔倒的照片,整個臉都變了,她抓了宋祁的手機道:“刪掉。”

宋祁將手機收回了兜裏,“刪掉做什麽,我喜歡這樣的青松,難道你不喜歡我看你嗎?”

“喜歡,但那張不好看。”

“意思就是好看的就可以留著是嗎?”

“嗯。”

“我們家青松最好看了,那幾張我很喜歡,覺得很好看,所以就可以留著。”

蘇靖寒站在宋祁身後道:“她最好看?”

宋祁轉身道:“客觀來說,是的。”

“不知死活。”

看到蘇靖寒吃醋,小青松對於宋祁誇自己好看的話更加堅信了,她摟住了宋祁的脖子,開心道:“那幾張就留下。”

“多謝阿靖推波助瀾。”

林園那夫妻倆在照相館外瞄了一眼,確認是三人後假裝偶遇進來了。

“你倆偵查呢,把我當犯罪嫌疑人了?”

林園打哈哈道:“當然不是,關心一下上司而已。”

楊義的目光在傅青松身上,“好可愛的孩子。”

小青松抱緊了宋祁的脖子,來的這兩人好可怕,一種要把她賣了的既視感。

“宋隊,不如我們定個娃娃親吧。”

宋祁果斷拒絕道:“絕無可能。”

小青松附和道:“對,不可能。”

楊義看著這麽漂亮的孩子,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給我抱抱好不好?”

小青松笑著伸出了手,然而下一秒卻喊道:“阿靖。”

果真跟宋祁一樣腹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傳染的,蘇靖寒將人接了過來,“青松餓了沒?”

小青松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餓了。”

宋祁見林園要推脫,當即嘆了口氣道:“最近養孩子花光了積蓄,實在高攀不起林副隊長。”

蘇靖寒補充道:“既然要娃娃親,林副隊長得現出點誠意才行。”

“那好,這麽多人,吃自助餐去。”

“林副隊長,爽快。”

林園挑了家他們慶功時經常去的自助餐,裏面的食物很多,有多種烹飪方法做成的菜品,也可以選擇自己烤。

這地方小青松也是第一次來,宋祁抱著她逛了一大圈,將所有食物都看了,這才端回三碟,林園他們已經將肉放在鍋上烤了,不過耗時有些久,宋祁就先燙了些青菜給小青松吃。

小青松顯然是對蘇靖寒手邊那冒著白沫的飲料感興趣,她伸手過去,蘇靖寒看向宋祁道:“這是啤酒。”

“給她嘗一口沒事。”

小青松抱著杯子舔了一口,砸吧了下味道後嫌棄道:“苦的,不好喝。”

宋祁自是猜想到了,她可是喝慣了美酒的人,怎麽會喜歡這個,趁著那間隙,她去裝了杯酸奶過來,“你喝這個。”

林園忙著烤肉,楊義則是遞了顆草莓給小青松,“酸奶配草莓,特別好吃。”

小青松伸手接了,“謝謝楊姐姐。”

這話說得楊義心花怒放,本來她已經自認阿姨了,畢竟是宋祁的“女兒”,沒想到居然被叫姐姐了,這下對小青松的喜愛都溢了出來。

“宋隊,看來我比你年輕啊。”

宋祁又給小青松餵了個芋頭,“你想多了,她只是年紀小,不懂得輩分問題。”

“怎麽可能,她看起來那麽聰明。

“不信啊。”宋祁用手指勾起小青松的下巴,問道:“青松,我是誰?”

小青松咧開嘴,理想當然地喊道:“老不死的。”

楊義側頭去看蘇靖寒,發現她一臉淡定地解剖著她盤中的小龍蝦,“蘇醫生,你不在意的嗎?”

蘇靖寒暫時沒有回話,待那蝦肉完整剝離出來,她才道:“阿祁都說了,她不懂輩分問題。”她將蝦肉放到了小青松盤中,“我是不是比阿祁厲害多了,她只會掰得碎碎的給你。”

楊義哀嘆道:“我什麽時候才能有這麽一個女兒啊?”

小青松從她的食物中擡起頭來,道:“我覺得楊姐姐生的是男孩。”

“你怎麽知道,你希望是個童養夫是嗎?”

“她上輩子算命的。”

“宋隊啊,我們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怎麽能相信前世之說呢。”

蘇靖寒在一旁道:“我不是唯物主義,所以我覺得楊法醫實驗室裏陰氣太重。”

“我才不信鬼魂,再說了,我這可行的是正義之事,是在幫他們。”

宋祁在一旁悠悠道:“你不是不信的嗎,在這解釋鬼魂做什麽,怕了?”

這一頓飯吃下來,楊義覺得自己大學拿的最佳辯手榮譽是白拿了,對面這三人她是一點都說不過。

蘇靖寒擦了擦手,在最後又給了他們一擊,“對了,吃飽了才想起來,青松的戶口跟阿祁在一起,所以她的婚姻大事由阿祁決定,一開始我說的不作數。”

宋祁笑道:“絕無可能。”

小青松也學著重覆道:“絕無可能。”

對面的夫妻倆雙雙捂臉,敗了敗了,敗的徹底。

宋祁站起身來,道:“既然吃飽了,我們就告辭了,青松,走。”小青松伸出了她兩只手要抱,宋祁卻道:“剛吃飽,自己走。”

走在路上,宋祁的心情依舊十分愉快,“阿靖今天怎麽這麽配合?”

“你是罪惡之源。”

宋祁笑了,“是嗎,我這能力這麽強,那看來以後我得多多培養青松。”

蘇靖寒拉住了那即將闖紅燈的人,“她要是記起來,你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想鬥過我,絕無可能。”

小青松在前面並沒有聽清宋祁她們前文說了什麽,這時也跟著附和道:“絕無可能。”

“哈哈哈——”

兩個人不約而同發出爽朗的笑聲。

回了家,宋祁讓小青松站在體重秤上,她看著那數值道:“胖了。”

小青松比劃著自己在宋祁腿部的高度,“我長高了。”

“阿靖,你說要是我把她養胖一點,是不是就嫁不出去了?”

“你聽沒聽過一個詞叫潛力股?”

宋祁想了會,自己進了書房,待了特別久,蘇靖寒陪著小青松已經畫好了一幅畫她才出來,手中拿著紙筆。宋祁將紙筆遞給了小青松,蹲在她旁邊道:“青松,這是個判斷題,要是上面說的對你就打個勾。”

“嗯。”

小青松開始看紙上的內容,蘇靖寒好奇湊過去看了,上面用數字123標著,活像一個條款,第一條寫著:本人傅青松,在此立據。

這第一行自然是打了勾,第二行寫的是誇獎之詞,她也毫不猶豫地打了勾,上面寫的是:本人三歲,智商超群,意識清楚,從不受他人忽悠。

蘇靖寒看她打勾,默默搖了搖頭,你現在就被忽悠了。

3:本人自小被宋祁養在膝下,感情深厚,願意聽她的話。

4:世間無論男女,無一人比得上宋祁與蘇靖寒待我的好。

小青松還未體會過旁人對她的好,當下看來,這句話也沒錯。

5:因而,我願永遠陪在她們身邊,永不背棄。

6:絕不因為旁人忤逆她們

7:以上條款本人皆已閱覽,且後面勾選皆是本人親自圈畫。

8:宋家家訓,當言出必行,若有違約,則願意接受宋祁的任何處罰。

最後這句小青松猶豫了,宋祁便在一旁道:“昨日我忘了一個約定,就被阿靖罰了,難道你犯錯不該罰嗎?”

“嗯,有錯該罰。”

小青松打了勾,簽了名字,又蓋了個手印,宋祁看了,十分滿意地將字據收回,拿去書房覆印,蘇靖寒也跟到書房去了。

“你又說謊,我何時罰你了?”

“確實說謊了,不過不是這句,昨日我沒有犯錯,但你確實罰我了。”

“我怎麽不記得了?”

“因為你非禮我成了習慣,所以沒發現。”

宋祁將其中一份覆印件給了蘇靖寒,“記得好好存著。”

“你過分,小小年紀就讓人簽了賣身契。”

宋祁指著條款,笑道:“第二條說了,本人智商超群,意識清楚,年紀小怎麽了,她主動簽的。”

“你拆成一行一行的,沒有連起來看她都不知道重點在哪,你可真會忽悠。”

“那是她的問題,不是我。”宋祁抱起了書房門口站著的小青松,“讀書去,被我騙了還行,可別被人騙走了。”

蘇靖寒也出了書房,看她們面前那厚重的《韓非子》她便覺得頭疼,“才三歲,你可別拔苗助長了。”

“那要幹嘛,練字?要不明天去買個水寫布回來,我教她寫毛筆字。”

“也行。”

小青松從宋祁懷中探出頭來,問道:“那阿靖要教我什麽?”

宋祁看了蘇靖寒一眼,笑道:“她啊,沒什麽好教你的,寫的字不好看,估摸著看書的範圍都沒有我大。”

“字醜怎麽了,我那是提高效率,一天能寫好多病歷,還有那看書範圍,本姑娘精研醫術,自然看的都是醫書。”

“好好好好……”宋祁低下頭去,將筆放到了小青松手中,“那我們來寫名字。”

宋祁帶著她,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寫下了三個人的名字 “你定要記住你的名字該怎麽寫,這是你的代號,不能馬虎了。”

為了證明自己還是有真才實學的,蘇靖寒也靠了過去,在旁解釋道:“傅,形聲字,從人尃聲,也就是單人旁指的是它的意思,指人,尃表示聲音也表意思,可解釋為傳授,輔佐,附加等意。”

小青松蓋住宋祁寫的字,自己另寫了一個,同時覆述了蘇靖寒所說的意思。

“第三個字松,松樹,代表堅韌不屈,持之以恒,也有長壽的寓意,青松青松,松樹長青,這是個吉利的名字,青松是個有福氣的人。”

小青松笑得開懷,露出了她那可愛的小虎牙,“嗯,我有福氣,你們把我從孤兒院接了出來。”

宋祁將下巴輕靠在了她嬌小的肩膀上,“這是你應得的。”

小青松側頭看那張臉,小小的唇貼了過去,宋祁伸出食指堵住了她的口,正好被她咬在嘴裏。

“你從哪學的?”

小青松松開了牙齒,“孤兒院裏經常有哥哥姐姐來探望,大家都是這麽表達喜歡的。”

宋祁的臉色一下變了,“你親過其他人?”

“沒……沒有,沒有人對我那麽好。”

宋祁這才緩了過來,“聽好了,日後不許再這樣對我,任何人都不行,你要是想表達喜歡的話,我隨便你抱。”

小青松轉身摟住了宋祁的脖子,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我聽你的話。”

宋祁拍了拍她的背,讓她抱了一會,而後便將她拉開,“我教你學點禮儀。”

宋祁站起身來,兩只手掌交疊,平推出去,彎腰行了個禮,“這是最常用的,感謝別人或者拜訪長輩時要用,至於我跟阿靖,你就不用行禮了。”

小青松仿照宋祁的樣子也擺好了姿勢,將她腰彎得比較下去,宋祁便給她調整了一下姿勢,“一般情況遇不到德高望重的前輩,所以不用那麽下去,要不卑不亢。”

宋祁換了個姿勢,左手握拳,右手搭在其上,“這是向別人承諾時要用的,不要隨便用上,因為你承諾了,那就一定要辦到。”

“那萬一我答應別人去幹壞事怎麽辦?”

“善惡好壞都在你心中,你覺得是對的那便去做,你現在還小,我會教你,告訴你什麽是大原則。”

蘇靖寒站在一旁道:“我怎麽覺得讓你教她善惡有些不靠譜,你自己就經常幹壞事。”

宋祁笑道:“我對你做的那些壞事,我不會讓青松有機會對別人做,要將那苗頭扼殺。”

小青松不明白什麽是“那些壞事”,便好學問道:“那些壞事是什麽,為什麽我不可以做?”

宋祁蹲下去將食指抵在小青松的唇邊,“剛剛你想親我,阿靖會生氣,所以這對她來說就是壞事,要是你親了別人,我也會很生氣,而且是不可饒恕,所以你千萬不可以做。”

“哦,明白了。”

宋祁將桌上的筆遞給了她,“坐下來學字。”

“靖寒,你自己解一下字。”

蘇靖寒楞了一會,這才意識到是在叫自己,“平常你都叫我阿靖,忽然這樣叫我倒是反應不過來。”

“靖邊靖邊,所以靖有蕩除的意思,寒,只因為我出生在冬季,所以叫寒,靖寒,蕩除寒意,迎來暖春,是個樂觀向上的名字。”

小青松執筆又寫了一遍,“那阿祁呢?”

“沒有含義。”

“為什麽?我跟阿靖的都可以解,為什麽你的不行?”

“因為我生來……”

蘇靖寒執筆在紙上寫下了字,奪了宋祁的話,“有含義。祁,篆體字長這樣,右邊的是邑,也就是縣的意思,示表的是音,這個字一般指地名,所以是,祁連山的祁。”

怕她印象不深,蘇靖寒打開手機給她找了好多祁連山的圖片,“說說,什麽感覺?”

小青松發出了驚嘆,“好看。”

蘇靖寒笑著點了點頭,“嗯,阿祁就挺好看的。”

她的手指滑動,換了一張又一張圖,“蒼涼,巍峨,有雪山,有牧場,是絕境,也是聖地,有的地方險峻,有的絕美,祁連山是覆雜的,每個人眼中都有不一樣的祁連山,同樣,每個人眼中也有不一樣的阿祁,所以這個名字雖然簡單,但是裏面的內容很多,很貼近阿祁這個人。”

蘇靖寒低下頭問道:“現在,你說這個名字好不好啊?”

“嗯,很好。”

宋祁垂眸笑了,不過是一個隨便取的名字,冠上了兩家的姓,除了表明身份毫無意義,沒有祝福,沒有象征,阿靖這般維護她,硬是解釋出了一個意思,還說得有理有據,說不觸動那是不可能的。

“對了,那為什麽剛才阿祁說沒有含義,你是不是騙我了?”

蘇靖寒一滯,伸手從宋祁頭上拔了根白發下來,“我沒有騙你,是阿祁老來糊塗,自己忘了。”

“哦。”

宋祁將手拄在桌子上,撐著頭朝蘇靖寒笑道:“老來糊塗,少來忽悠。”

蘇靖寒收到了宋祁的訊息,執筆道:“來,教你老糊塗三個字怎麽寫。”

蘇靖寒克制住了平常寫病歷的速度,一筆一劃地寫,寫出來的字尤其像小學生寫的,方方正正的。

宋祁在旁輕飄飄來了句“真醜”。

蘇靖寒氣得將筆塞給了她,“你來,把老糊塗寫三遍。”

“青松,看好了啊,一鉤一頓的要註意。”

宋祁刻意寫在蘇靖寒字跡的下方,緩慢寫完一遍後,她就將本子給了小青松,“寫在這下面。”

小青松低下頭認真地模仿,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好在最後是完美完成了。

“三遍了。”宋祁拿了本子來看,“嘖——沒有對比就……”

看來字醜這關是過不去了,“阿祁啊,你不知道,我寫情書的時候,那可是字體娟秀。”

宋祁神色正經了起來,“你給誰寫的情書?”

“自然是你嘍。”

“我怎麽沒收到過?”

蘇靖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因為你嫌我的字醜,我怕被你嘲笑,所以一直沒有發出去。”

宋祁含笑看著她演戲,“若是情書,我眼中便只有內容,不會在意字體,所以你定然是在騙我。”

蘇靖寒清了清嗓子,深情道:“卿卿近來可好?”

蘇靖寒一開口,宋祁便覺得太陽穴突突跳,似乎有點不好的事發生。

“卿離家數日,庭中積水,獨一人枕玉簟,五內俱涼,若卿尚在,纖纖玉手,攬我入懷,朱唇皓齒翕張,暖風入耳,似語,非語……”

宋祁實在聽不下去了,捂住了她的嘴。

小青松睜著她那無辜的眼睛,問道:“還有呢?前面的是什麽意思?”

宋祁松開手,抱起了小青松朝房內走,“天晚了,睡覺嘍。”

“你還沒告訴我什麽意思。”

“你個小文盲,以後你自己去解釋。”

小青松在宋祁懷中鬧騰著,“我才三歲,還沒學過,怎麽可以叫文盲。”

“文盲,意思就是不懂寫字,不懂文章,這個不分年齡,所以你現在就是文盲。”

“你才文盲,你全家都文盲。”

聽小青松這話題成功被帶歪,宋祁的興致也上來了,“我全家?青松可是忘了,你是我家的。”

“我……錯了。”

“那就乖乖睡覺。”

安頓好了小青松,宋祁便出來了,“你還出口成章,文學院少了你這個高材生可真是遺憾。”

蘇靖寒一臉自豪,“叫你嘲笑我。”

“回房了。”

“這麽早?”

“身體力行實現你的幻想。”

“文章未完結,你怎麽身體力行?”

宋祁俯身貼著她的耳朵,柔聲道:“那看你——想寫到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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