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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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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

兩人接上裴老爺子去醫院,

檢查結果要過兩天才能拿到,做完全部檢查後,裴鶴開車將老爺子送回去。

今天是工作日,兩人又折回公司。

車上,季野頻頻看向裴鶴,他神情平和,讓猜不透他內向的想法,只有從幽深的眼底才能窺視到他心底的洶湧波濤,

季野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麽安慰他,又發現此刻言語的安慰蒼白無力,

車子嘎吱一聲停在離公司不遠的地方,裴鶴指尖敲擊方向盤,靜靜的等待著什麽,

季野陪著他坐著,過了兩分鐘,裴鶴才疑惑看向他,“你不下車,在等什麽?”

“想和我一起進公司,不怕公司的人看見了?”

裴情緒收斂得極好,只是不停敲擊方向盤的手指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亂,

季野哢噠解開安全帶,在裴鶴驚愕的目光中將他拉入懷裏,在他耳邊小聲道,“和裴總跑了一早上,裴總不介意我抱一會吧。”

裴鶴的頭被迫靠在季野肩頸上,清淺的呼吸拂過他的耳朵和脖子,季野忍不住收緊環著裴鶴的手,薄薄的腰身瞬間繃直,

熾熱的氣息從耳邊拂過頭發,兩人接觸的地方體溫急劇攀升,灼燒著裴鶴的心,車內的空氣慢慢變得稀薄起來,裴鶴感覺自己呼出的氣都是熾熱的,

胸腔一片滾燙,像是有什麽東西無聲蓬勃,裴鶴垂眸,

“你要抱多久?”

等了一會,季野不僅不松開,反而抱得更緊,裴鶴忍不住推了推他,咬牙道,“別太過分了,”

裴鶴整個人被抱離坐位,臀部懸空,上半身都在季野懷裏,就差坐在他腿上了,熱氣源源不斷的從兩人身上傳出,車內溫度飆升,像夏日炎熱的傍晚夕陽照在人身上。

聽到裴鶴惱羞成怒的威脅,季野松開了一些,只是手還攬著裴鶴的腰,低頭靠近裴鶴,兩人的視線對視上,裴鶴臉頰薄紅,眼裏噙著蒙蒙水霧,

氣的!

季野喉結滾動,眼底幽暗不明,像獅子遇見獵物,先偏過頭去假裝不在意,實則餘光窺視著,小心翼翼,蓄勢待發,

“裴總,我還是你男朋友嗎?”

溫熱氣息蔓延,熱意籠罩,裴鶴心神一緊,心跳聲轟鳴,

良久,才略略鎮靜下來,偏過頭,視線與季野錯開,眼底的熱潮逐漸消散,只餘一片清明,

“曾經是的,”

曾經是……

後來,你不配。

季野緩緩松開裴鶴,無聲在車內蔓延,熾熱的氛圍逐漸冷卻,裴鶴扭過身,理了理褶皺的西裝,語氣又恢覆平日的冷靜,

“該去上班了。”

“嗯。”

嘭——

車門被人關上,

車內只剩下裴鶴,他呆坐在位置上,為自己剛才的心動而悲哀,

為一個騙子心動兩次,

裴鶴淒涼一笑,正了正領帶,剛發動車,咚咚咚敲窗的聲音響起,他降下車窗,擡眸看去。

季野立在車邊,擡手遞給裴鶴一個淡綠色盒子,盒子上有黃色和黑色英文字母,

“拿著,”

季野將東西往裴鶴腿上一放,轉身往公司去。

寒風肅肅,季野大衣衣擺被風吹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又悄然落下。裴鶴升起車窗,啟動車輛。

茶水間,季野端著茶杯,眼神落寞地看向遠方,似乎在為什麽而煩惱。

“季野。”

鐘煦站在季野身後,語氣和眼神都格外覆雜,陰郁中夾雜著算計。

季野轉身,看到是鐘煦也毫不意外,眼神平靜,

“有事?”

季野放下杯子,不想和他多交流,咖啡店見面那次,鐘煦就在算計著裴氏競標書,季野給他說了標書作用不大,裴氏這個標屬於內定,標書就是一個形式,好說歹說,這人才放下讓他換標書的事,但沒想鐘煦還是不放心,找了其他人幫忙換,

裴氏好像對那次競標也不怎麽在意,最後項目確實被鐘煦公司搶去了,但是結果遠不是他想象的那麽美好。

季野打探了一下,知道他那個小公司最近出事,資金扭轉不開,正在找銀行貸款,忙得焦頭爛額,沒想到竟然還能在公司看到他。

“聽說你裴鶴最近關系突飛猛進啊,”

鐘煦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季野,語氣陰陽怪氣,他想了幾天也沒想明白,為什麽季野剛到裴鶴身邊就變卦了,之前還信誓旦旦要幫他,轉頭就變了,鐘煦懷疑季野就是利用自己作為他接近裴鶴的跳板。

自己被耍了,鐘煦意識到這件事時,牙都要碎了,從來只有他算計別人的份,季野算什麽東西,竟然敢算計他。

一想到之前為了讓裴鶴註意到季野,自己費盡心力謀劃,還以為又多了個可用之人,沒想到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

鐘煦腸子都悔青了,越想越恨,好不容易處理完公司那邊的事,就急匆匆來找季野,

他不會讓季野安寧的,既然上了他這艘船,想下去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鐘煦眼神陰狠,溫和的面具也有了裂縫,要是其他人在這裏,可不得詫異一翻鐘經理的翻臉的本事,可惜季野不感興趣,也對他的本質了若指掌,神情沒有半點變化,甚至還悠閑的喝了口咖啡。

他加了兩塊糖呢,味道剛好。

只是有一點不妙的地方,季野到現在也不知道原主到底有什麽把柄在鐘煦手中,這個時候要是整出什麽幺蛾子,那就不好玩了。

“鐘經理是要在這個地方和我聊……私人感情?”

季野偏頭朝鐘煦後面看去,茶水間屬於公共場合,同事來來往往的,見季野和鐘煦兩人奇怪的氛圍,大家泡茶泡咖啡的時間都長了些,八卦之心,十分明顯。

鐘煦也註意到眾人的眼神,溫和地朝大家微微頷首,扭頭看向季野,壓低聲音道,“晚上咖啡館見,”說完就走了,季野端起咖啡杯,

鐘煦像想起什麽,停住,轉頭看向季野,笑得溫和,

“對了,記得赴約哦。”

很好,這個狗男人已經學會挑撥離間了,鐘經理約小職員去咖啡店,也不知道這件事多久傳到裴鶴耳中。

他本來就對自己和鐘煦關系十分不滿,這下跳進黃河也說不清楚了,

季野哀嘆,但是卻不能不去,這狗男人捏著威脅原主,哦不,他的證據,他得去看看倒是什麽東西。

喝完杯裏最後一口咖啡,季野將杯子洗了,轉身出了茶水間。

晚上七點,季野下班,

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明亮,高樓商場林立,從公司出去,往前走了五六分鐘,是出租車接客的地方,季野隨手招了輛車,上車後報了上次鐘煦約他的咖啡店地址。

差不多一個小時候,季野到了咖啡廳,裏面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少,

鐘煦還沒有來,季野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裴鶴坐在車裏,望著前方的斑馬線,等紅燈,

沒一會,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走過斑馬線,朝對面人行道去,

鐘煦?

裴鶴瞥了一眼,不感興趣的收回視線,標書那個項目就是他為鐘煦準備的,

那個項目對裴氏來說可有可無,前期投入大,回報周期長,沒有龐大的資金支持,只會慢慢耗幹企業的所有資金,最後不得不貸款,可是貸款也不是那麽好貸的,

裴鶴嘴角上翹,心情難得輕松,只是這好心情只維持了幾分鐘,車轉了個彎,往商業樓後面停車場駛去。

商業樓後面是一條剛發展起來的網紅街,很熱鬧,人潮擁擠,裴鶴另辟蹊徑,拐向另一條路,

安靜的咖啡館,刻意營造的昏暗氛圍,油畫風格的花瓶裏插著鮮艷的花朵,燒制完美的陶瓷咖啡杯盛著咖啡液,熱氣緩緩飄升,

季野攪動勺子,大晚上喝咖啡,不得失眠到淩晨。

他餘光一掃,就看到不遠處人行道上一道熟悉的人影正陰惻惻的盯著他。

鐘煦克我——

季野在心裏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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