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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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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心裏慌得一批,表面卻還要裝作冷靜自持,這太考驗演技了。

“季野,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你這段時間的行為,”

"嗯嗯嗯——"

季野心不在焉點頭,

“你和裴鶴之間發生了什麽?”

“嗯嗯嗯——”

季野繼續點頭,

“季野,你到底有什麽認真聽我說話,”暴躁的聲音傳來,驚醒季野,他擡頭,看到鐘煦扭曲的面孔時,下意識偏頭看向窗外,那裏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樹影婆娑,

季野心裏一堵,對鐘煦也更加不耐煩,“你喊我出來有什麽事?”

“什麽事,你還記得你以前說過的話嗎?”

鐘煦恢覆正常,幽幽的問道,

我每天說了那麽多話,誰知道你說的是那一句,話湧到嘴邊,季野想起他來赴約的目的,又將話咽下,重新看向鐘煦,假笑,“你不是不相信嗎?現在又來和我打感情牌。”

不相信?鐘煦楞了一下,觸及季野略帶質問的神情時,驀然想起之前標書的事,語氣軟了一些,“那個項目裴氏評估過,很賺錢,對我有好處,我不可能放棄,”

賺錢,賺個鬼,想到那個項目,鐘煦心一抽一抽的疼,都要嘔血了。

之前季野勸他不要去搶這個項目,他覺得季野膽子小,不堪大事,現在才發現,季野的謹慎是有必要的。

信你個鬼,不就是看不得裴鶴好嗎?季野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裴外公因為不滿意鐘煦父親,所以連帶著對鐘煦也有隔閡,只讓他進裴氏做了個普通經理,還是裴羲和去裴老爺子那裏鬧,才將他的名字加進家族基金,鐘煦自然不甘心,

早早就利用裴氏資源在外開了個公司,只是他人本來就沒什麽創業才能,如今創業又難,他小公司發展困難,後期直接將目光移到裴氏上,而要得到裴氏,裴鶴就是最大的阻礙。

裴老爺子這一輩子最在乎的一個是女兒裴羲和,另一個就是嘔心瀝血創建的裴氏。

他沒查出有病之前,也知道裴鶴的存在,但是從來沒關心過,只是每個月給供養裴鶴的那家人打點錢,但那家人也有自己的孩子,裴鶴的日子並不好過,吃不飽穿不暖,愛這種奢侈的東西就更不要說了,

後來裴老爺子查出病了,裴羲和又是個愛玩的人,根本支撐不起一個集團的發展,在裴鶴和鐘煦之間,他選了裴鶴,因為裴鶴的父親已經死了,好拿捏,

後來相處了十幾年,人心都是肉長的,裴老爺子倒是對裴鶴有了幾分真感情,裴鶴容易滿足,別人對他一分好,他三分還回去,這也導致他被老爺子帶回來後,輕易就被感情捆綁。

季野思緒飄散,鐘煦抿了口咖啡,平覆心情,半響,才開口道,“我找其他人也是為了你好,要不是他,被抓的就是你了。”

季野:“……”

PUA還真是被鐘煦玩明白了,怎麽會有人這麽不要臉呢,

季野擡頭憂郁道,“那你還威脅我,原本以為我們之間的感情,你肯定相信我,沒想到你會來質問我,我對你很失望,哎……”

鐺——

咖啡勺與杯子猛然觸碰的聲音在寧靜的空間裏十分刺耳,服務員匆匆走過來詢問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季野下意識往後看去,只是咖啡館燈光很暗,桌與桌之間距離比較遠,沙發後背又高,發財樹擋去大半身影,他只看見穿著白色制服戴著圍裙的店員彎腰處理桌上灑出來的咖啡液,

季野扭頭回來,看向鐘煦,“你還有什麽事嗎?沒有我就走了,”

“我想要公司的財務信息。”鐘煦盯著季野,眼神裏是掩蓋不住的野心。

“那東西不是上網一查就有的嗎?”季野揣著明白裝糊塗,疑惑地看向鐘煦,

“我要會計手中那一份。”

鐘煦摸了摸外套的口袋,從裏面掏出一個盒子遞到季野面前,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眼神銳利地盯著季野,“這件事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

季野很想嘆氣,裴氏那麽大一個公司,業務涉及國內國外,財務部十幾個人,會計就七八個,

他連人家名字都還沒有搞明白,就算將一疊數據放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是幹啥的,鐘煦說這事簡單,季野想把手裏的咖啡倒在他腦子上,讓他清醒一點。

“我想想辦法,”季野接過盒子,打開一看,一個銀灰色優盤安安靜靜躺在裏面,連轉接器都有,他眼前一黑,很想將這東西丟遠點。

不過扔遠了,證據就沒有了。

“不過,鐘煦,我已經不敢信你了,之前我信任你,可是你卻用我對你的信任來威脅我,現在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我。”

季野將優盤推回去,懷疑的望向鐘煦,像是被他整怕了。

“放心,優盤換優盤,只要你將這個優盤帶回來,那個優盤就還你。”

鐘煦翹著腿,姿態十分悠閑,似乎已經將一切盡在掌握中。

季野起身拿起優盤走了,他不想再待了,再待下去他得打人,

鐘煦明明也在公司上班,而且還是個經理,在公司又會“為人處世”,和大家關系都不錯,按理說他自己辦這件事不是更簡單嗎?

可是他偏偏來找季野,連一點風險都不想讓自己沾上,只想利用別人,季野最厭煩這樣的人,自私自利都是對他的讚揚了。

季野步履匆匆出了咖啡館,攔了個車坐上,當車開離咖啡館周圍時,他才打開手機,手機頁面是——正在錄音。

把錄音保存好,季野跳轉頁面,打開微信聊天,

剛才裴鶴身影出現的時候,他就想給他發消息了,只是手機錄音,鐘煦又盯著,話一時說不清楚,他只能先解決完咖啡館的事再聯系他。

【你在哪呢?】

消息發出去如深沈大海,一點回響都沒有,季野又打了幾個電話,無人接聽。

“師傅,麻煩路邊停一下,我在這裏下了。”

季野翻到我們是一家人的群,找到舒桐微信,發送驗證消息,添加好友。

晚上寒風瑟瑟,季野站在風口,忍不住抖了抖身體,往後面人行道走去。

“哎……,季野加我微信,”舒桐舉著手機,震驚地看向裴鶴,其他幾個聽到的好友也是一臉驚異,

“怎麽回事?”

司黎坐直了身體,饒有趣味的問,

“唔,他問我們是不是在附近吃飯,”舒桐瞥了眼裴鶴,見他沒什麽反應,點了同意,他剛通過,季野的信息就來了。

“他問我們在哪吃飯,我要告訴他嗎?”

舒桐詢問,只是無人給他回答,他看向其他好友,其他人無奈聳肩,讓他自己決定。

裴鶴面無表情的吃著東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對舒桐的話也沒什麽反應。

舒桐沒理季野,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發生什麽,到底還是兄弟重要一點,如果裴鶴想讓季野找到他,那季野就不會找到自己身上了。

火鍋店生意很好,幾人吃完就沒多坐,離開了。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司黎挪到裴鶴身邊,雙手插兜,邊走邊問。

“他只是我員工,能有什麽事?”裴鶴嗤笑一聲,態度無所謂。

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小雪,露天的物品上都積起薄薄一層白色,

裴鶴雙手插進大衣口袋,摸到裏面菱形的物體時,怔楞一下,隨即將東西拿出來,是一個淺綠色小盒子,邊緣有打開過的痕跡,

裴鶴眨眨眼,看到路邊有一個垃圾桶,徑直走過去將盒子丟進垃圾桶,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

他站了片刻,轉身,看到路邊站了一個人,背著光,裴鶴看不清他的神色,細雪落在他肩上,很快浮起薄薄一層,偶爾有車駛過,打在他臉上,裴鶴走過去。

其他幾人見狀,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司黎來了句,“走吧,人家小情侶打情罵俏呢,待會被虐的可就是你們這幫單身狗了。”

幾人想也是,感情的事還是得當事人自己解決,給裴鶴發了條消息就走了。

“有事嗎?”

裴鶴停在裏季野幾步遠的地方,天空的雪越下越大,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

有些事沒必要說得太清楚,就像早上那顆青檸味的糖,表面是甜的,實則酸澀無比,他明明已經知道味道了,卻忍不住又吃了一顆,試圖在酸中回味那一點甜,可惜,最後只有越來越多的酸。

“我想為自己辯解一下,也許你不信,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季野急忙往前邁了兩步,靠近裴鶴,看到他身上又是薄薄的大衣時,停下話語,“我們先回去,好嗎?”

“季野,相識一場的份上,有些事別做那麽絕,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麽,”裴鶴靜靜看了會裴鶴,半響,才嘆息道。

在咖啡店門口,他看到季野,自然也看到了鐘煦,那家咖啡不怎麽好喝,味道太苦了,他坐在兩人身後那桌,聽到他們那虛偽的交談,心裏頓時像是吃了不喜歡的食物那樣難受,就這兩人的智商,上輩子他怕不是失智了,才被淪落至那個下場。

風吹過,掀起地上的雪,裴鶴越過季野,往後面停車位走去。

季野心裏也亂,他想把自己穿越的事告訴裴鶴,可是裴鶴會信嗎?

他不想騙他,

他不願意騙他。

“我不是原本的季野。”

季野追上裴鶴,拉住他的袖子,將他穿越過來到現在為止所有的事都一一告訴裴鶴。

“我不知道上一世為什麽會做那樣的事,但那絕不是我意志決定的。”季野說完轉到他面前,看著他神情平靜,有些著急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希望你能相信我,”

裴鶴許久都沒有說話,季野緩緩松開裴鶴的袖子,洩氣般垂下頭,“算了,你不信也正常,我自己一開始也不相信。”

“我只是想說,我喜歡你是真的,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喜歡了,只是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過了好久才發現,"

“和鐘煦見面是因為他說他有我的把柄,我想知道是什麽,才去見他的,迄今為止,我只見過他三次,”

“一次是你家,還有一次也是在剛才那個咖啡館,他想讓我幫他換標書,但我沒同意,還有就是剛才,他想讓我去偷公司的賬目信息。”

季野傻傻的什麽都說了,還將U盤也拿出來給裴鶴看,錄音也發給他了,垂著頭,像一只委屈的大狗狗一樣,等著裴鶴的表態。

裴鶴從季野開口就楞住了,他怎麽會不信季野的話呢,他都重生了,穿越又有什麽奇怪的。

“為什麽?”

裴鶴嗓音啞得厲害,在漫天飛雪裏,顯得空寂又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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