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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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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上次那個情況你也知道。而且小黃吧,拿下了新華房產的案子,那可是個大單啊。”

“你還年輕,趁這個機會解決一下個人問題,再有個幾年何愁升不上合夥人。”

林予安盯著面前的茶盞,目光隨著茶葉碎屑的浮沈移動,實際上童卓原的教導並沒有聽進去太多。

初八,這次休了一個前所未有長假的林予安終於回到了工作崗位。而就是年會那一晚,此前關於律所合夥人所有的格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按照童律的說法和童檸的通風報信,林予安大概有了些了解。譬如合夥人的位置真如黃凝所說,一開始是內定給外所一位計劃跳槽來源生的男律師的。

這個人主要做的非訴,在前司的幾個項目林予安也略有耳聞。只是雖有些本事,要直接空降合夥人,多少讓那些有資歷有業績的老員工心底有些不服。

本以為有眾高夥的力保,此時絕無再議的可能。只是這時黃凝拿出了自己的王炸,她談下了新華房產的訴訟項目。

新華房產近些年拿地速度很快,手頭的在建項目頗多,甚至有些已經預售完的商品房項目已經過了預計的交房時間。業主急著入住,開發商卻遲遲不能交房,起訴的自然多了起來。

這官司不好打,但能夠拿下這單對律所而言簡直是個開年大禮包。所以為了穩住黃凝,內定的位置又再被內定了一次。

說實話,林予安是佩服黃凝的。能夠在這樣的時間點拿下這樣的單子,作為合夥人位置的敲門磚。便是沒有傅澄的一鬧,林予安自覺都難以匹敵,更別提現在了。

所以童卓原找她談話時,她接受良好:“童律,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啊。”童卓原點了點頭,端起面前小小的茶盞吹散氤氳的熱氣後飲下半口,“對了,你先前休假,組裏兩個人被調去幫別的組了,項目都還沒結束呢。正好新來了兩個實習生,你辛苦帶著。”

“行了,去忙吧。”

林予安起身,將椅子扶回原位。她想再看一眼童律的神色,是否和曾經跟著他開庭時的雲淡風輕有些許的不同,可惜他正喝著茶,手肘擋住了大半神色。

闔上門後,林予安背對著辦公室的玻璃門長長嘆了口氣。

這一幕被躲在不遠處茶水間,渾身上下就露個腦袋張望的童檸看見,忙迎上前憂心忡忡地問道:“安安姐,你沒事兒吧?”

“想哪兒去了,我能有什麽事。”林予安見童檸一副偷偷擡眼看她幾下,又心虛垂下腦袋的模樣,猜想童檸她必然是知道些什麽。可能礙於她爸,又不能據實以告,這才把一個原本開朗明媚的小姑娘,逼成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了。

“我爸他……”

“工作上的正常交接,沒說別的什麽。”林予安轉身進茶水間取了個塑料紙杯,從冰箱制冰格舀了幾塊冰塊進去,最後把杯子放上了咖啡機,“那兩個實習生進度怎麽樣了?”

“打了一上午電話了,一個沒打通呢。”童檸站在林予安身邊,垂著眼眸看她熟稔地操作著咖啡機。

按開開關後,緊接著是一陣吵嚷的萃取聲,林予安正盯著紙杯,聽見童檸的回答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反正剛過完年也沒什麽事,就讓他們打唄,當做體質測試了。”

“哈?”童檸瞪著眼睛滿臉不解,“什麽體質測試,我怎麽沒做過?”

“你知道,有時候某些地方法院法官聯系不上,會打12306查詢相關信息的吧。”

童檸:“知道啊,這和體質有什麽關系嗎?”

“這個12306呢,應該是每個律師的職業生涯裏過不去的坎。通常情況下只有早上打得通,語音識別報需要聯系的法院,就好像普通話考試。十次裏能有一次轉接到人工都算謝天謝地。”

“所以工作不算太忙的時候,會讓實習生去打12306聯系下法官,看看是不是臉黑。”林予安把紙杯往前推了推,恰好萃取完成,咖啡液順著冰塊的棱角滑下,將透明無色的冰逐漸沁染上棕褐的水色。

她又兌了小半杯純凈水,待咖啡液和冰水徹底融合後,舉杯抿了幾口。

長期依賴咖啡的人就是這樣,冰美式像一帖定制的良藥,咖啡分明是順著咽喉向下,林予安的腦袋卻覺得清醒不少。

童檸:“我悟了,撥打12306更適合律師寶寶的歐非體質測試。”

林予安笑著點了點頭,端起自己的咖啡示意童檸一起,而後走出了茶水間。

午後的陽光總是最盛,即使身處三十多層的高樓,光和熱仍能輕而易舉穿透玻璃,灑落進辦公室裏。

畢竟是長假剛剛結束,甚至有些家在外省的律師還沒收假。辦公區本就空落落的,再被午後的和煦溫暖的太陽一曬,困倦遠占上風,就更難有工作的心思了。

林予安回到工位,一口口灌著冰咖啡。舉杯的手放下,她的目光被左手無名指耀出光斑的戒指所吸引,捏住戒圈來回轉了幾下。

已婚的林律重回職場沒有刻意強調身份變化,故而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無名指上的素圈,連童檸似乎都把它當做單純的裝飾。

沒有滿公司分發喜糖,沒有教堂裏手按聖經的婚禮儀式,可她確實結婚了。那是個簡單而隱秘的故事,藏在人群裏,卻只有她知道。

林予安詭異地喜歡這種感覺。

不過她好像忘了一點,前幾天還是領了證各回各家的狀態,可說好程之誨今天要搬來和她同居……

林予安隱隱有些期待,只是終究帶著些和另一個人磨合生活的忐忑。

新房沒有異議選在了林予安家,就位置而言離林律的律所更近,至於無業游民程某多跑跑也沒什麽。

只是關於兩人各自握著的父母遺產,在財產處理上難得有了分歧。

林予安表示只要先前借的50萬,剩下的房子、存款等等程之誨自行處理。

而程之誨堅持“嫁妝”是交給林予安的,至於那50萬的欠款,他已經攢了五分之一。奈何最近買了對戒,錢湊不成整數,得等他湊滿了再還。

林予安堅持,程之誨更是。最後敗下陣來的林律,把東西一股腦兒地鎖緊抽屜。她不肖想程之誨的財產,收著就先收著,反正從法律角度而言,都界定為婚前個人財產。萬一日後真的分道揚鑣,誰也占不著誰的便宜。

林予安找到自己高度合適地保溫杯撐住下巴,勉強抵禦住困意,舉著手機再三猶豫,始終不知道該不該發這條微信。

大門的密碼她一早就告訴了程之誨,臥室衣櫃她也提前收拾了一半出來。床上用品是昨天新換的三件套,家裏也收拾過了一遍,應該沒什麽遺漏的了。

她沒有矯情地讓程之誨搬去客房。

在程之誨玩笑問她自己睡哪兒的時候,林律就十分奇怪的表示,都結婚了男主人不睡主臥還能睡哪兒。

不過衣櫃得多讓她一個,她衣服多,對半分的話完全放不下。

她這頭的斬釘截鐵地規劃著衣櫃分配,卻怔住了程之誨。他扭過頭低聲罵了句什麽,異常慶幸是自己成功拉著林予安去領到證。

倘若……

程之誨不能做這個設想,擁有名分後太容易得隴望蜀,而且他這醋吃得太過莫名。

只是現下林予安都沒能再多糾結一會兒,程之誨的的消息帶著登堂入室的囂張,先彈了出來。

〔程之誨〕:晚上想吃什麽?

〔程之誨〕:我現在去買菜。

林予安蹙眉想了想,自覺前些日子在程之誨家吃得太好,總感覺坐下後小肚子那兒堆了一圈肉。不過長胖算春節後遺癥之一,她回來看了一圈發現大家都一樣,今天午餐輕食外賣的比例都高了不少。

可要是以程之誨的廚藝包攬晚餐,那她減肥大計豈不是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於是林律砸吧砸吧嘴,狠心回覆到:

〔林予安〕:想喝上次的南瓜粥。

〔林予安〕:就喝粥,不要別的!

程之誨發了個小貓瞇眼的表情包,又等了片刻才回:

〔程之誨〕:就喝粥?林律原來這麽好養的?

她才不。

林予安不吃東西太多,不吃蔥不吃蒜,味道重的像韭菜、韭黃,動物內臟各種動物血類制品統統敬謝不敏。

以往吃飯身邊跟了個掃蕩的垃圾桶林夕從,她琢磨著不知道程之誨能不能堪此重任。

不過現下她沒搭理他,順勢挑了個先前想問的:

〔林予安〕:你都收拾好了?

〔程之誨〕:基本上都好了,出去再添點日用品。

〔程之誨〕:林律今天不忙?什麽時候下班,我去接你?

林予安拿走墊下巴的保溫杯,揉了揉有些麻木的下頜,思忱了程之誨的身份和現在曝光他的時機,覺得還是差了些火候找借口婉拒。

〔林予安〕:離得近我自己回來好了,程大廚在家好好做飯。

〔程之誨〕:枯萎. jpg

〔程之誨〕:我懂的,就算領了證還是見不得光。

林予安看著這段文字,幾乎能腦補出手機那頭茶言茶語的小白花。她難得興致上頭,幹脆配合走了個渣女路線。

〔林予安〕:乖乖聽話,現在時間不合適。

〔林予安〕:等以後再把你介紹給大家。

顯然這回林律占得上風,程之誨的對話框在備註名和“對方正在輸入中”來回跳轉,卻一直不見消息過來。

最後,幹脆彈了條語音過來。

林予安四周打量了一圈,見大家都在安心摸魚,便大著膽子不用耳機,直接將聽筒貼到耳邊。

“林予安你……”

“誒!”她剛聽了個開頭,童檸忽得彈了起來,她起身後趕緊捂住嘴,往林予安這邊過來。

她神神秘秘把手機塞到林予安面前:“安安姐,你看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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