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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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對於一個十分挑床的人來說,在地板上無異於上刑。

有風拂過,頭頂的樹葉沙沙響個不停,墻外閃過一道光,是遠處開來的車投射而來的光亮。

房子是獨門獨棟,庭院卻並不隔音。如果外頭來人,或在路過時降下車窗,勢必在這淩亂的夜裏察覺異樣。

想到這,陳今瀾不由輕顫起來。

以為他冷,商峪便欺身罩了下去。

埋在陳今瀾頸窩,深嗅幾下,被突如其來的一只手擋住,扳回去,重新吻在一塊。

車燈遠了,商峪緩下來,輕巧從容,磨得陳今瀾心癢難耐,不得不用手腳纏了他。

很不高興的模樣。

商峪望著他,偏要在這時候問:“不想律師了?”

陳今瀾低哼一聲,溢出一些哭腔。

商峪捏住他的下巴,故意折磨人:“他如果知道了你跟我在這幹的事,要跟你分手怎麽辦?”

陳今瀾躬了身子,想要索吻,被躲之後有些生氣,攏了衣服,要從他懷裏出去,被抓回來,牢牢壓住。

“說話。”

陳今瀾看他片刻,帶著些鼻音:“那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指腹在他唇角摩挲,停了足有半分鐘,商峪又問:“你呢,他和你分手,你要怎麽辦?”

“怎麽辦?”陳今瀾瞇起眼睛笑了笑:“纏著他。”

商峪的臉色同這夜色一樣沈了:“就這麽喜歡?”

“喜歡。”陳今瀾勾了他的脖子,仰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喜歡得要命。”隨即軟了聲音,帶著一股服輸的意味:“你行行好,動一動吧。”

盛著暴戾的眼睛微微錯開,不再看他。

疾風驟雨,來的突然,快將陳今瀾拍碎了。

他覆下來,將兩人的距離貼得嚴絲合縫,應了陳今瀾的話,將他送上雲端,又拽回地面。

事後,將一塌糊塗的陳今瀾泡進浴缸,扭頭要走,手指被勾了一下。

那聲音有氣無力,帶著股欲說還休讓人遐想的勁,對商峪道:“上完就走,你還是不是人?”陳今瀾沒用勁,也提不上勁,手指虛虛纏著他的小指,往後勾了一下,嘆道:“我累,沒力氣。”

胸口微微起伏,少頃,商峪認命彎下了腰。

他裹著浴袍,沒一會兒就讓水濺濕了,陳今瀾不安分,說沒力氣,坐不住,不撐著就往下滑,這會兒功夫,商峪已經不記得第幾次伸手將他從水裏撈起來了。

陳今瀾眼皮耷著,要睡不睡的模樣。水溫包裹的他很舒服,皮膚蒸得有些紅,但遠不如弄出來的痕跡招眼。

手臂搭不住浴缸,便濕漉漉地搭了商峪的脖子,弄得他濕淋淋的也毫無歉意,打了個哈欠,十分疲倦的樣子:“你也進來吧,別耽誤功夫,我困了。”

“你……”

陳今瀾收回手臂,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便輕擺了一下讓他閉嘴:“不讓我提他,你就也別提了。”他雙臂撐著伏在浴缸上,肩胛骨從兩端聳起來,頭發濕答答貼在額頭,呼吸輕的像是睡著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可真不講道理。”

商峪果然沒說了。

剛坐進來,陳今瀾架在浴缸上的手臂便又滑下去,商峪眼疾手快將他托住,讓他靠著自己,享受這難能可貴的寧靜。

陳今瀾仿佛睡著了,呼吸越來越淺,幾乎要聽不見了。商峪頓了一頓,沒忍住用手蓋了他的胸口,感受到他起伏有力的心跳,才松了口氣似地垂了眼皮。

四周安靜下來,連水聲也消失了。

他沒有將手收回來,維持著這個姿勢,安安靜靜待了片刻。

目光一寸寸向下,不想承認又不可否認,陳今瀾養得實在很好,不僅精神比前些年好,連手感也比過去更好。

養出了點肉,沒那麽單薄,看著舒服多了。

他輕輕磕在陳今瀾頭頂,深嗅了一口,聽見陳今瀾吸氣的聲音。

“輕一點,你想勒死我?”

商峪沒做聲。

陳今瀾側了下臉,立刻被吻住。

他順勢勾了商峪的脖子,借力轉身,整個人都掛在了商峪身上,錯開一點,輕喘著道:“跟我說話。”

商峪抵著他,一呼一吸皆噴灑在彼此面頰上:“說什麽?”

“說你這幾年做了什麽,怎麽和喬津姚攪到一塊去了。”

這幾年……

商峪斂了眸色,作勢起身,被陳今瀾拽住,壓回來。

嘩啦一聲,濺出大片水花。商峪不得不靠坐回去,順勢扶了陳今瀾的腰。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就讓他摸索著吻住了。

“跑什麽?”陳今瀾目光炯炯:“不能說?”瀲灩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恍然,稍顯驚愕:“真睡過?”

不等商峪回答,便又嘆氣伏在了他的肩頭:“這有什麽不能說的,成年人,可以理解,畢竟他長得那麽漂亮。”

“別胡說。”商峪沈了一沈,道:“我跟他不是那種關系。”默了默,接著說:“倒是你,不是很在乎律師嗎,現在抱這麽緊是什麽意思?”

“是你強迫我的。”陳今瀾心安理得:“我現在沒力氣,坐不住。”

“我沒強迫你親我。”

“那種情況,我情不自禁也很正常。”陳今瀾道:“畢竟我已經這個年紀了,你沒聽說過嗎,三十歲,正是如狼似虎的……”

剩下的話盡數吞沒在了口齒間,商峪不愛聽,沒辦法讓他自己閉嘴,幹脆身體力行堵他的嘴。

水涼了,再待下去人受不了。

把陳今瀾送回房間,商峪扭頭要走,陳今瀾低嘆一聲,將臉伏進枕頭裏:“你真沒意思。”

商峪停下來:“你說什麽?”

“說你沒意思。”聲音悶在枕頭裏,半個身子還露在外面。陳今瀾喃喃道:“不讓我走,不跟我睡。”

商峪沒聽清楚,走回幾步:“再說一遍。”

陳今瀾坐起來,臉色潮紅,眼神卻很沈靜:“給我一點藥吧。”

商峪怔了一下,略有些呆滯地將他看了一個來回,忽然俯身,掐住他的下顎,迫使他張嘴,神色凝重地檢查他的牙齒和眼睛:“你什麽時候開始磕藥了?關照就是這麽照顧你的?”

“胡說什麽。”陳今瀾將他推開:“我說的是安眠藥,褪黑素也行。”

心情大起大落,商峪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停了一會兒才說:“還失眠?”

“是啊。”陳今瀾仰頭看著他:“我矯情得很,認床,認人,一個人睡不著。”

商峪抓住他話裏的歧義:“一個人睡不著,兩個人就能睡著?”

“不好說。”陳今瀾道:“看跟誰。”

他越來越能氣人了,幾乎不花什麽力氣,三言兩語就讓商峪上頭。

換作以前,大概又得別扭好長時間,可商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出去了。

陳今瀾嘴唇輕抿,稍顯黯然地呆坐了一會兒,無聲一嘆,就這麽平平躺了下去。

手掌交疊放在小腹,浴袍敞開,露出未著寸縷的身軀,安然的好像死了一般。

商峪進來就看見這樣一副景色,腳步一頓,大步流星走過來,撈起一旁的薄被,卷春餅一樣將他卷了起來。

“你現在怎麽……”

陳今瀾擡眼:“我現在怎麽?”

商峪把他撈起來,熱好的牛奶送到嘴邊:“喝了睡。”

“喝過一回了。”陳今瀾不張嘴:“現在不想喝。”

商峪沈聲:“要我餵你?”

陳今瀾瞥了眼嘴邊的牛奶:“你不正在餵我嗎。”

“不是這種餵法。”

陳今瀾手腳皆卷在被子裏,悶得慌,動了兩下,被商峪按住,無可奈何般問道:“那是哪一種?”

商峪仰頭喝了一口,不由分說地朝陳今瀾壓過來,渡一半去陳今瀾嘴裏,灑一半在自己身上。

退開將杯子重新送到陳今瀾嘴邊:“自己喝。”

陳今瀾舔了舔唇邊的奶漬,沖他笑笑:“我怎麽覺得這樣喝更甜呢。”掙出手臂,勾了商峪的脖子,很費勁地往他身上坐:“就這麽喝吧。”

陳今瀾變了。

變得愛拈花惹草,很不檢點。

一面不肯和關照分手,一面對他百般勾引,這讓商峪的心情很是覆雜。他確定這就是勾引,控不住竊喜,又有些摸不透的惱。

他搭著陳今瀾的腰,很輕地替他按摩,通向庭院的門開著,風刮進來,有些涼。

還不到開冷氣的時候,這種自然風吹得更加愜意。商峪心思難定,猜不透陳今瀾在想什麽,他沒花太長時間在琢磨他上面,思緒很快便被另一件事帶走,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輕。

陳今瀾察覺到了他的不認真,猛然翻了個身,隱隱不悅:“用點勁。”

商峪垂眸,下意識說:“抱歉。”

陳今瀾暗暗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呼吸聲延綿悠遠,以為他睡著了,商峪便收了手,很輕地掀開被子,剛要下床,身後便傳來幽幽一聲:“你要去哪?”

商峪如實道:“回房間。”

陳今瀾默了一默,翻了個身,背對著商峪,將被子掀開一部分。

一只手探過來,將他扯下去的被子又拉上去。

“我熱。”陳今瀾道。

商峪頓了頓,問:“還是睡不著?”

陳今瀾語氣平平:“本來睡著了。”

商峪皺了下眉,躺回來:“睡這麽淺?”

陳今瀾不理他。

“明天有個很早的會。”商峪想了想,還是解釋說:“我怕吵到你。”

“你現在已經吵到我了。”

“抱歉。”商峪在黑暗裏看向陳今瀾的手腕,嘴唇翕動幾下,最終也沒說什麽。

他又開始給陳今瀾按腰,故技重施,卻沒給陳今瀾按出睡意,反而讓他更精神了。

風吹樹葉,陳今瀾忽然想吃綠豆棒冰。

“很多年前,”商峪突然開口,在陳今瀾慢慢生出睡意的時候同他說:“我因為工作見過喬津姚一回。”

“他離開時,往我兜裏塞了張名片,後來我去海城,無意間救了一個人,喬津姚來找他,認出我,拜托我照顧他那位朋友一段日子,他辦完事就回來接他。”

“等喬津姚回來,我才知道,那人我其實也見過,也就是啟東的幕後老板。”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概括了過去兩年。

商峪道:“我救他朋友一回,他也救我一回。”末了,強調一句:“沒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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