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4 章
陳今瀾一直沒說話，商峪靠過去，發現他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合著他說了那麽多，陳今瀾一句也沒有聽見。
忍了半天，也只是將給他按摩的手收回來。
陳今瀾似乎察覺到了，眉心淺淺擰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那手又覆回來，一邊按一邊在他耳畔吹風。
“陳今瀾，你別和律師在一起了。”他靠過去，盯著陳今瀾的後腦勺，悵然道：“他那麽老，萬一中風癱在床上還得你伺候，我就不一樣了，我還年輕，精力比老人家充沛，飲食健康，每天晨跑，活到九十歲不成問題。”
“你這麽聰明，這筆賬難道算不明白？”商峪喃喃道：“而且，現在我有錢了，不會再因為……”
聲音同給他按摩的手一塊頓住，商峪鎖了眉頭，感受到懷裏的人微微震動的胸腔，猛地將他翻了過來。
“你沒睡？”
陳今瀾閉著眼睛笑：“你可真能啰嗦，他也還不到四十，怎麽就成老人家了。”
“你閉嘴！”商峪用手捂了陳今瀾的嘴，惱羞成怒：“不要提他。”
陳今瀾睜開眼，含糊不清道：“不是你先提的嗎。”
商峪拉過被子，將陳今瀾罩住，惡狠狠卻沒什麽威懾力：“睡覺。”
這樣混過了幾天，陳今瀾也不覺得無聊，商峪給他弄來了游戲機，陳今瀾每天都盤腿坐在庭院裏疊俄羅斯方塊。
數著日子，關照應該就要回來了。
他對外頭的情景一無所知，到了匯款的日子，張不二找不著他，不知道會不會誤會他反悔跑路了。
真愁人。
他覺得做咖啡挺有前景的。
下午商峪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陳今瀾拿著游戲機，看他一袋袋往裏拿，不由問：“你打算跟我在這住到過年嗎？”
這話讓商峪頓了一頓，想了想，覺得這麽歲月靜好下去也挺好的。
陳今瀾搖搖頭：“還是抓緊時間吧。”
“什麽意思？”商峪皺眉看他，潛意識裏覺得陳今瀾嘴裏定然不會說出什麽好聽的話，總之不會是他樂意聽的，每次還是很不長記性問一句。
四點的太陽已經沒那麽曬人了，陳今瀾半個肩膀沐浴著陽光，半邊臉金燦燦：“我挺喜歡跟你睡覺的，趁關照回來之前，抓緊時間睡夠本吧，否則多對不起你花這麽大功夫弄我過來。”
商峪太陽穴狠跳了幾下，就知道他嘴裏定然沒好話，險些讓這三言兩語刺激的失了態。
那天過後他就沒再碰過陳今瀾，給夠了他尊重，他還是句句不離那回事，好像商峪帶他來就是為了睡他似的。
短暫的安寧差點讓他忘了關照這人的存在，好聲好氣伺候祖宗似的伺候著他，陳今瀾倒好，安分了幾天讓商峪誤以為他們可以回到過去，結果是數著日子盼著和他分開。
陳今瀾雙手撐地，微微後仰：“不來嗎？”
商峪雙目怒睜，手背青筋爆起，一副恨極了的模樣，瞪了陳今瀾一會兒，忽然轉頭，一言不發地進屋了。
陳今瀾低低一嘆，仰面躺下。
陽光斑駁灑在四周，偶爾飄下幾片落葉，陳今瀾睜著眼，被陽光晃得有些模糊，看什麽都重影，肩頭的痕跡雖然消了，心裏卻沈甸甸的。
躺著躺著躺出了睡意，他這幾天睡得不錯，人越來越懶，骨頭越來越酥，是要養廢了。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光影消失了。
夜色悄悄然爬滿了庭院，從樹影的縫隙裏隱約可見一輪彎月。
陳今瀾人醒了，眼皮還是重，睜不開，不想睜。
後腦勺壓著個軟軟的東西，摸也沒摸，想應該是枕頭，說不定腰上還蓋了毯子。
“醒了就起來。”沈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別裝睡。”
陳今瀾睜開眼，先往腰上摸，果然。
他揭了蓋在肚子上的薄毯，伸長手臂舒展了一下，覺得地板還是太硬了。
睡得他腰酸背痛。
想讓商峪拉他一把，手腕驟然被握住，一個涼涼的東西套上來，一只翠生生的鐲子順著手腕滑下來。
晶瑩剔透，泛出玻璃般的光澤。
陳今瀾舉到眼前：“這個沒之前那個好看。”
商峪低頭看他：“那你不還是摘了。”
陳今瀾瞥他一眼，繼續打量手上的鐲子：“幹嘛總送我鐲子，這個貴嗎？”
“貴。”商峪捏了他的手腕，俯身道：“我花大力氣從人家手裏搶來的，別丟了。”
陳今瀾瞳孔黑亮，映出點點微光和一個隱隱綽綽的輪廓：“那怎麽辦，我不知道怎麽報答你。”
“你知道。”商峪低著頭。
“我真不知道。”陳今瀾捏回去，淡定道：“無以為報，唯有肉償。”
商峪的表情僵了僵，抽回手，又走了。
陳今瀾低低笑起來，摩挲著手上的鐲子，揚聲叫了商峪，說手麻，腿麻，哪都麻，不抱就起不來。
商峪是有些生氣的，認為陳今瀾就是在應付他。
明明只要應他一句，哪怕是隨口敷衍，也能哄得他十分高興，可陳今瀾的嘴就跟上了拉條似的，死活都不答應和關照分開。
睡都睡了！
他就知道，靠這個鎖不住陳今瀾。
讓他負責難於登天。
商峪很窩火，冷著張臉，將視頻會議的氣氛弄得十分沈悶。
其他人看他這副樣子，都不太敢開口說話，偏他沒有自覺，翻了幾下文件，眸光一掃：“下一個到誰了？”
他們私下裏都覺得這個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的領導不好伺候，他們初來乍到，原本應該和氣生財，他倒好，雷厲風行就幹起來了。
這些日子，公司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和齊征你來我往，鬥得整個漢城都不安寧。
商峪胃口大，大有一舉吞並對方的意思，齊征也不是吃素的，回過神便開始反擊。
這些天，公司內部人人都吊著口氣，生怕一個不留神，反過來讓人家吃了。
房門被敲了兩下，發出兩道咚咚地悶響。
商峪掀了下眼皮，想陳今瀾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一天二十四小時，其餘時候他都坐在庭院疊方塊，好像那東西多有意思似的，就算商峪在他面前晃出花也不擡頭多看一眼，開會的時候倒好像突然離不開他了。
半小時的會，他能上來好幾趟，這次強一點，起碼知道敲門了。
他看了一眼挪回目光，以為陳今瀾會像前幾次那樣自己下樓。
翻著文件，打斷正在發言的商務部負責人。
“我不聽這些，你只用告訴我，什麽時候能看見結果。”
會議氣氛不好，不是這幾天不好，是一直不好。面對商峪總讓他們不由自主提著口氣，生怕哪句話說錯，惹他不高興，回頭怎麽死都不知道。
誰不知道他是怎麽擠掉上一位的。
年紀輕輕，狠得要命。
“說話。”沈沈一聲落下，對面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這個月內一定做出讓他滿意的成果。
沈吟片刻，商峪終於作罷：“下一個。”餘光瞥見朝他走來的人，話音一轉：“等等。”
商峪快速點了什麽，視頻中斷，改為電話會議。
等著匯報的幾人看著驟然中斷的圖像雖然嘀咕，但連想都沒敢多想，飛快切入正題，想快速結束這個令人窒息的會。
商峪往後靠了靠，身體和辦公桌留出一些不算寬敞的縫隙，陳今瀾立刻坐進來，填滿了縫隙。
耳麥裏的女聲流利幹練，條理清晰，比上一個的邏輯和實用性要強上百倍，商峪聽完嗯了一聲，正要開口，唇上一熱，下意識拿手壓住耳麥。
他不開口，也沒人敢問。
負責人陰晴不定，剩下沒匯報的猶豫了幾秒，躊躇接上，說到收購案時，耳麥裏突然傳來一聲隱忍地輕嘆，他立刻不做聲了。
氣氛頓時變得壓抑無比。
過了一會兒，商峪略顯低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繼續。”
陳今瀾胡亂游走的手被緊緊攥住，商峪眸色晦暗，在他臉上掃了一個來回，拉起他下滑的身子，青白不定地盯了他一會兒，忽然捏著他的後頸，將他的臉別了過去。
“就這樣，琳達負責跟進，月底前讓我看見成果。”
被點名委以重任的琳達心頭一喜，還沒來得及表忠心，商峪就已經匆匆下線了。
陳今瀾箍住的手腳還沒得以自由，便被翻過來，壓向辦公桌。
“琳達是誰？”陳今瀾仰面看他，面色緋紅，唇上水光瀲灩。雙臂一探，勾了商峪坐起來：“幹嘛不說了，讓他們聽著不好嗎，多刺激。”
商峪避開陳今瀾的嘴，沈聲道：“誰教你的，關照嗎？”
陳今瀾靜靜註視他，半晌才說：“你可真沒意思。”他從桌子上下來，彎腰從商峪臂彎裏鉆出去，走出兩步就被抓回來。
對上那張風雨欲來的臉，很好脾氣地摸了摸，親一口：“我要回去睡覺了。”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商峪不想這麽做，可思緒一亂，本能地將陳今瀾拽回來，壓下去。
腦子裏一片嗡鳴，全是陳今瀾剛才大膽的動作和神態。
關照年紀一大把了，花樣倒多，這才多久，就把陳今瀾教成了這麽胡作非為的模樣。
簡直為老不尊！
血氣上湧，商峪什麽也顧不得了，陳今瀾偏要在這時候說話氣他，說什麽商峪聽不清，總之不是什麽好聽的話。
陳今瀾伏在桌子上，半張臉壓下去，微顫的指尖碰到了什麽東西，模模糊糊一片白色。
嘩！
文件掉了一地。
陳今瀾被翻過來，喘息斷斷續續，眼裏含著淚光，有點後悔了。
桌子太硬，商峪可真不是東西。
折騰大半夜，陳今瀾這回是真沒勁了，難得老實地靠在商峪懷裏。
電腦的熒光打在臉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陳今瀾眼花，一只手將他的臉扳回來，掌心一罩，他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眼睫眨動，輕巧撩過商峪的掌心，他松開手，對陳今瀾道：“閉眼。”
陳今瀾輕嘆：“你身上不舒服，我想去床上睡。”
燈關了，屋裏僅有電腦投出的光亮，將四周渲染的暗沈沈。
“你可真夠變態的。”陳今瀾將臉轉向屏幕，眨了下眼，看清上頭略有些針對性的收購案，又將臉挪回來，眼睛要閉不閉：“快點吧，困死了。”
等他忙完，陳今瀾已經睡熟了。
抱他下樓，放在床上也沒醒，讓商峪不禁開始懷疑，他說失眠是不是拿來騙他的。
陳今瀾閉著眼，睡顏恬靜安然，沒了清醒時的心思和花樣，看著順眼多了。
想到他方才的舉動和從未在他面前顯露過的神態，商峪胸膛先是一熱，繼而又冷了。
才幾年，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他沈沈看了陳今瀾一會兒，忽然俯身，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依舊是很安然的睡顏。
很好，睡著了。
他蹲下來，想問陳今瀾跟關照是不是也這麽做過，話到嘴邊，又悶頭生起氣來。
蹙著眉頭凝視陳今瀾片刻，忽然問：“喜歡我還是律師？”
陳今瀾閉著眼，半邊臉陷在枕頭裏，是個柔軟溫和的模樣。
“很好。”
商峪撫著他的頭發，低頭親了一下：“我也喜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今瀾一直沒說話，商峪靠過去，發現他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合著他說了那麽多，陳今瀾一句也沒有聽見。
忍了半天，也只是將給他按摩的手收回來。
陳今瀾似乎察覺到了，眉心淺淺擰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那手又覆回來，一邊按一邊在他耳畔吹風。
“陳今瀾，你別和律師在一起了。”他靠過去，盯著陳今瀾的後腦勺，悵然道：“他那麽老，萬一中風癱在床上還得你伺候，我就不一樣了，我還年輕，精力比老人家充沛，飲食健康，每天晨跑，活到九十歲不成問題。”
“你這麽聰明，這筆賬難道算不明白？”商峪喃喃道：“而且，現在我有錢了，不會再因為……”
聲音同給他按摩的手一塊頓住，商峪鎖了眉頭，感受到懷裏的人微微震動的胸腔，猛地將他翻了過來。
“你沒睡？”
陳今瀾閉著眼睛笑：“你可真能啰嗦，他也還不到四十，怎麽就成老人家了。”
“你閉嘴！”商峪用手捂了陳今瀾的嘴，惱羞成怒：“不要提他。”
陳今瀾睜開眼，含糊不清道：“不是你先提的嗎。”
商峪拉過被子，將陳今瀾罩住，惡狠狠卻沒什麽威懾力：“睡覺。”
這樣混過了幾天，陳今瀾也不覺得無聊，商峪給他弄來了游戲機，陳今瀾每天都盤腿坐在庭院裏疊俄羅斯方塊。
數著日子，關照應該就要回來了。
他對外頭的情景一無所知，到了匯款的日子，張不二找不著他，不知道會不會誤會他反悔跑路了。
真愁人。
他覺得做咖啡挺有前景的。
下午商峪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陳今瀾拿著游戲機，看他一袋袋往裏拿，不由問：“你打算跟我在這住到過年嗎？”
這話讓商峪頓了一頓，想了想，覺得這麽歲月靜好下去也挺好的。
陳今瀾搖搖頭：“還是抓緊時間吧。”
“什麽意思？”商峪皺眉看他，潛意識裏覺得陳今瀾嘴裏定然不會說出什麽好聽的話，總之不會是他樂意聽的，每次還是很不長記性問一句。
四點的太陽已經沒那麽曬人了，陳今瀾半個肩膀沐浴著陽光，半邊臉金燦燦：“我挺喜歡跟你睡覺的，趁關照回來之前，抓緊時間睡夠本吧，否則多對不起你花這麽大功夫弄我過來。”
商峪太陽穴狠跳了幾下，就知道他嘴裏定然沒好話，險些讓這三言兩語刺激的失了態。
那天過後他就沒再碰過陳今瀾，給夠了他尊重，他還是句句不離那回事，好像商峪帶他來就是為了睡他似的。
短暫的安寧差點讓他忘了關照這人的存在，好聲好氣伺候祖宗似的伺候著他，陳今瀾倒好，安分了幾天讓商峪誤以為他們可以回到過去，結果是數著日子盼著和他分開。
陳今瀾雙手撐地，微微後仰：“不來嗎？”
商峪雙目怒睜，手背青筋爆起，一副恨極了的模樣，瞪了陳今瀾一會兒，忽然轉頭，一言不發地進屋了。
陳今瀾低低一嘆，仰面躺下。
陽光斑駁灑在四周，偶爾飄下幾片落葉，陳今瀾睜著眼，被陽光晃得有些模糊，看什麽都重影，肩頭的痕跡雖然消了，心裏卻沈甸甸的。
躺著躺著躺出了睡意，他這幾天睡得不錯，人越來越懶，骨頭越來越酥，是要養廢了。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光影消失了。
夜色悄悄然爬滿了庭院，從樹影的縫隙裏隱約可見一輪彎月。
陳今瀾人醒了，眼皮還是重，睜不開，不想睜。
後腦勺壓著個軟軟的東西，摸也沒摸，想應該是枕頭，說不定腰上還蓋了毯子。
“醒了就起來。”沈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別裝睡。”
陳今瀾睜開眼，先往腰上摸，果然。
他揭了蓋在肚子上的薄毯，伸長手臂舒展了一下，覺得地板還是太硬了。
睡得他腰酸背痛。
想讓商峪拉他一把，手腕驟然被握住，一個涼涼的東西套上來，一只翠生生的鐲子順著手腕滑下來。
晶瑩剔透，泛出玻璃般的光澤。
陳今瀾舉到眼前：“這個沒之前那個好看。”
商峪低頭看他：“那你不還是摘了。”
陳今瀾瞥他一眼，繼續打量手上的鐲子：“幹嘛總送我鐲子，這個貴嗎？”
“貴。”商峪捏了他的手腕，俯身道：“我花大力氣從人家手裏搶來的，別丟了。”
陳今瀾瞳孔黑亮，映出點點微光和一個隱隱綽綽的輪廓：“那怎麽辦，我不知道怎麽報答你。”
“你知道。”商峪低著頭。
“我真不知道。”陳今瀾捏回去，淡定道：“無以為報，唯有肉償。”
商峪的表情僵了僵，抽回手，又走了。
陳今瀾低低笑起來，摩挲著手上的鐲子，揚聲叫了商峪，說手麻，腿麻，哪都麻，不抱就起不來。
商峪是有些生氣的，認為陳今瀾就是在應付他。
明明只要應他一句，哪怕是隨口敷衍，也能哄得他十分高興，可陳今瀾的嘴就跟上了拉條似的，死活都不答應和關照分開。
睡都睡了！
他就知道，靠這個鎖不住陳今瀾。
讓他負責難於登天。
商峪很窩火，冷著張臉，將視頻會議的氣氛弄得十分沈悶。
其他人看他這副樣子，都不太敢開口說話，偏他沒有自覺，翻了幾下文件，眸光一掃：“下一個到誰了？”
他們私下裏都覺得這個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的領導不好伺候，他們初來乍到，原本應該和氣生財，他倒好，雷厲風行就幹起來了。
這些日子，公司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和齊征你來我往，鬥得整個漢城都不安寧。
商峪胃口大，大有一舉吞並對方的意思，齊征也不是吃素的，回過神便開始反擊。
這些天，公司內部人人都吊著口氣，生怕一個不留神，反過來讓人家吃了。
房門被敲了兩下，發出兩道咚咚地悶響。
商峪掀了下眼皮，想陳今瀾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一天二十四小時，其餘時候他都坐在庭院疊方塊，好像那東西多有意思似的，就算商峪在他面前晃出花也不擡頭多看一眼，開會的時候倒好像突然離不開他了。
半小時的會，他能上來好幾趟，這次強一點，起碼知道敲門了。
他看了一眼挪回目光，以為陳今瀾會像前幾次那樣自己下樓。
翻著文件，打斷正在發言的商務部負責人。
“我不聽這些，你只用告訴我，什麽時候能看見結果。”
會議氣氛不好，不是這幾天不好，是一直不好。面對商峪總讓他們不由自主提著口氣，生怕哪句話說錯，惹他不高興，回頭怎麽死都不知道。
誰不知道他是怎麽擠掉上一位的。
年紀輕輕，狠得要命。
“說話。”沈沈一聲落下，對面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這個月內一定做出讓他滿意的成果。
沈吟片刻，商峪終於作罷：“下一個。”餘光瞥見朝他走來的人，話音一轉：“等等。”
商峪快速點了什麽，視頻中斷，改為電話會議。
等著匯報的幾人看著驟然中斷的圖像雖然嘀咕，但連想都沒敢多想，飛快切入正題，想快速結束這個令人窒息的會。
商峪往後靠了靠，身體和辦公桌留出一些不算寬敞的縫隙，陳今瀾立刻坐進來，填滿了縫隙。
耳麥裏的女聲流利幹練，條理清晰，比上一個的邏輯和實用性要強上百倍，商峪聽完嗯了一聲，正要開口，唇上一熱，下意識拿手壓住耳麥。
他不開口，也沒人敢問。
負責人陰晴不定，剩下沒匯報的猶豫了幾秒，躊躇接上，說到收購案時，耳麥裏突然傳來一聲隱忍地輕嘆，他立刻不做聲了。
氣氛頓時變得壓抑無比。
過了一會兒，商峪略顯低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繼續。”
陳今瀾胡亂游走的手被緊緊攥住，商峪眸色晦暗，在他臉上掃了一個來回，拉起他下滑的身子，青白不定地盯了他一會兒，忽然捏著他的後頸，將他的臉別了過去。
“就這樣，琳達負責跟進，月底前讓我看見成果。”
被點名委以重任的琳達心頭一喜，還沒來得及表忠心，商峪就已經匆匆下線了。
陳今瀾箍住的手腳還沒得以自由，便被翻過來，壓向辦公桌。
“琳達是誰？”陳今瀾仰面看他，面色緋紅，唇上水光瀲灩。雙臂一探，勾了商峪坐起來：“幹嘛不說了，讓他們聽著不好嗎，多刺激。”
商峪避開陳今瀾的嘴，沈聲道：“誰教你的，關照嗎？”
陳今瀾靜靜註視他，半晌才說：“你可真沒意思。”他從桌子上下來，彎腰從商峪臂彎裏鉆出去，走出兩步就被抓回來。
對上那張風雨欲來的臉，很好脾氣地摸了摸，親一口：“我要回去睡覺了。”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商峪不想這麽做，可思緒一亂，本能地將陳今瀾拽回來，壓下去。
腦子裏一片嗡鳴，全是陳今瀾剛才大膽的動作和神態。
關照年紀一大把了，花樣倒多，這才多久，就把陳今瀾教成了這麽胡作非為的模樣。
簡直為老不尊！
血氣上湧，商峪什麽也顧不得了，陳今瀾偏要在這時候說話氣他，說什麽商峪聽不清，總之不是什麽好聽的話。
陳今瀾伏在桌子上，半張臉壓下去，微顫的指尖碰到了什麽東西，模模糊糊一片白色。
嘩！
文件掉了一地。
陳今瀾被翻過來，喘息斷斷續續，眼裏含著淚光，有點後悔了。
桌子太硬，商峪可真不是東西。
折騰大半夜，陳今瀾這回是真沒勁了，難得老實地靠在商峪懷裏。
電腦的熒光打在臉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陳今瀾眼花，一只手將他的臉扳回來，掌心一罩，他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眼睫眨動，輕巧撩過商峪的掌心，他松開手，對陳今瀾道：“閉眼。”
陳今瀾輕嘆：“你身上不舒服，我想去床上睡。”
燈關了，屋裏僅有電腦投出的光亮，將四周渲染的暗沈沈。
“你可真夠變態的。”陳今瀾將臉轉向屏幕，眨了下眼，看清上頭略有些針對性的收購案，又將臉挪回來，眼睛要閉不閉：“快點吧，困死了。”
等他忙完，陳今瀾已經睡熟了。
抱他下樓，放在床上也沒醒，讓商峪不禁開始懷疑，他說失眠是不是拿來騙他的。
陳今瀾閉著眼，睡顏恬靜安然，沒了清醒時的心思和花樣，看著順眼多了。
想到他方才的舉動和從未在他面前顯露過的神態，商峪胸膛先是一熱，繼而又冷了。
才幾年，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他沈沈看了陳今瀾一會兒，忽然俯身，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依舊是很安然的睡顏。
很好，睡著了。
他蹲下來，想問陳今瀾跟關照是不是也這麽做過，話到嘴邊，又悶頭生起氣來。
蹙著眉頭凝視陳今瀾片刻，忽然問：“喜歡我還是律師？”
陳今瀾閉著眼，半邊臉陷在枕頭裏，是個柔軟溫和的模樣。
“很好。”
商峪撫著他的頭發，低頭親了一下：“我也喜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