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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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陳今瀾對美麗事物的喜愛與生俱來，大約是遺傳，他不僅喜歡別人美，更喜歡自己美。
最近，他有點不自信了。
那天回去，他破天荒上了A大論壇，發覺裏面對自己的評價還真是十分統一，清一色油頭大肚老男人，挨個排下來，刷了整整兩大頁。
陳今瀾抓抓頭發，又摸摸肚子。
倒不全是因為那些帖子，只是覺得自己回國之後過得太懶散，要加強鍛煉，否則等過個十年二十年，商峪還年輕好看，他卻年老色衰。
雖然不一定能談到那個時候，但沒人願意每天照鏡子，映出一張中年發福油膩老男人的臉。
翌日清晨，不等商峪叫他，陳今瀾已經從床上爬起來，商峪還在睡，陳今瀾想了想，決定不叫他。
天漸漸熱了，陳今瀾繞遠去買了早飯，回來時已經快八點了。剛出電梯，便撞見疾步出來的商峪，他神色很急，亦很沈重，衣服也沒換。
“去哪？”陳今瀾腳步一頓，揚了下袋子，正想說他帶了早飯，吃完再走也來得及，肩頭驟然一緊，被大步而來的商峪一把抱住。
陳今瀾任他抱了一會兒，隱約感覺到了什麽，緩而又緩地擡起手，撫摸他的脊背。
他察覺到了。
陳今瀾夜裏總睡不好，不敢聲張，時常從夢裏驚醒，閉上眼睛，腦海裏總會浮出岳姜的臉。
血流了滿地，岳姜漂亮的長發一簇一簇黏在一起，汙血凝在臉上，全然不覆過去的美。她一邊流血一邊很低聲地說著什麽，陳今瀾想走近聽聽清楚，那眼睛突然朝他望了過來。
瞳孔漆黑，深不見底，鮮血汩汩，從她漂亮的鳳眼裏向下滲。陳今瀾便不敢再走了。
……
難得的休息日，商峪本想陪陳今瀾在家裏待著，張賀打來電話，讓他幫忙去鎮鎮場子。
張賀煩人得厲害，商峪把手機擱在一旁，走開一會兒，回來時，見陳今瀾正拿著他的電話輕聲和對面說著什麽。
“怎麽了？”
陳今瀾挪開手機：“他說他開車過來，馬上就到，你要是不跟他走，他就在樓下長跪不起。
商峪笑了一聲：“隨他。”
他當然不信張賀的鬼話。
張賀要臉，十分要臉，他不會在樓下長跪不起，會恬不知恥地賴著不走。
掂量再三，還是把陳今瀾從床上撈了起來：“怎麽一會兒工夫又躺下了。”
陳今瀾不知說什麽，但在心裏反思自己。
他們是一塊去的，到了才發現，什麽鎮場子，都是張賀編出來誆他的。
看著掛滿粉色彩帶氣球，布置得不倫不類的大廳，商峪瞬間就後悔了。牽著陳今瀾扭頭就要走，被早就受了叮囑，早早杵在門口留意他的服務員拉住，揚聲叫了幾聲“賀哥”。
商峪的臉奇臭無比，在心裏把張賀罵了又罵。
“來啦來啦！我跟你說他一定會來吧。”張賀帶了個女孩兒，邊走邊笑，見到陳今瀾時，高興的表情略微定住：“你就是剛才替他接電話的同學？”
商峪眉頭輕挑，睨向陳今瀾的目光裏隱隱藏了疑問，接著說：“他是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張賀嘴巴微張，驚得溢於言表，目瞪口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他拽著商峪走到角落，劈頭蓋臉地問：“你喜歡男人怎麽不早說！”
“跟你有什麽關系。”商峪扭頭看了眼陳今瀾，回頭說：“你暗戀我？”
“放屁！”張賀搓搓手，很是頭疼：“別說你看不出來，我表妹喜歡你，今天她過生日，磨我好幾天，非要我把你叫過來，你倒好，帶了個男人過來。”
“我早跟你說了，別瞎撮合。”商峪也不高興，早知道這樣他就不帶陳今瀾來了。
“你說怎麽辦？”張賀沒好氣道：“我表妹可愛哭，這回要是不哭出一噸眼淚我跟你姓。”
“那你就跟我姓吧。”商峪滿不在乎，目光時不時往身後瞥一眼，漸漸有些不對勁了。他問張賀：“你說你表妹喜歡我？”
“昂！”
商峪臉一沈，扭頭就往陳今瀾那邊走了。
至少在他們進門之前，張賀表妹的確還在喜歡商峪，只是喜歡的比較膚淺，全然是愛他那張漂亮的臉。
可就在剛剛，她忽然對陳今瀾一見鐘情了。
她恍然大悟，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讓她遇見商峪，又是天意讓商峪帶了陳今瀾過來。
這難道不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她十分篤定，陳今瀾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錯不了！
這樣赤裸裸的註視，饒是陳今瀾也做不到視若無睹，他回看過去，表妹立刻沖他笑了笑。
她長得美，頭發卷卷的，眼睛很大，讓人想到商店櫥窗裏的芭比娃娃。
陳今瀾很願意多看兩眼。
芭比嘴巴紅紅的，說話時輕輕嘟起來，睫毛忽閃忽閃，很可愛。
陳今瀾沖她笑了笑，表妹頓時便春暖花開了。她起身想往陳今瀾身邊挪，讓一只很沒眼色的手臂橫插著擋了一下，眨眼的功夫，陳今瀾就從她視線裏消失了。
商峪擋在陳今瀾面前，頗為不快地白了張賀一眼，張賀心領神會，暗暗道了聲“祖宗”，硬生生將妹妹拽起來拖走。
邊走邊教訓：“你不是非商峪不可嗎，又沖人家男朋友眨什麽眼？”
“不是表哥，我好像遇見真愛了！”
“昨天跟我說和商峪有三世姻緣的難道不是你？”
“那是算命的說的，不是我說的，表哥你真迂腐。”
張賀太陽穴突突亂跳：“閉嘴吧你！”
“她漂亮嗎？”耳畔傳來幽怨的嗓音，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克制。
陳今瀾點頭，伸手搓了下耳朵，臉立刻被捏著扳了回來：“還看！”
陳今瀾朝他斜睨過去，兩頰的肉被捏得堆起來，口齒不清道：“你成熟一點。”
商峪順勢親了他一下，不解氣，又咬上去。
“別鬧。”陳今瀾推開他：“我去洗手間。”
“我跟你一塊。”
“又不是小孩兒，我認得字。”
今天酒吧不營業，來得全是張賀妹妹的同學和朋友，商峪這才松手讓陳今瀾去。
陳今瀾前腳剛走，商峪後腳就去找張賀算賬。
來得全是年紀不大的孩子，看起來也就十六七八的樣子，熱熱鬧鬧湊在一起，到處都是鮮活年輕的氣息。
陳今瀾推開衛生間的門，眼裏映出兩道難舍難分的軀體，腳步一頓，正要退出去，被抱坐在洗手臺上的男孩子立刻驚喜地“呀”了一聲，推開吻他吻得很入迷的同學，飛快跳下洗手臺，朝陳今瀾撲過來。
男孩子很輕，將陳今瀾撲了個滿懷仍不罷休，勾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吧唧朝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昨天夢見你了。”
被他推開的男生虎視眈眈地瞪著陳今瀾。
“你先下來。”陳今瀾拽了他的手，河清不肯，雙腿盤在陳今瀾腰上，沖他撒嬌：“我好想你。”
陳今瀾很無奈道：“我男朋友在外面。”
“你有男朋友了？”河清眼睛睜圓，很吃驚的樣子。
“嗯。”陳今瀾道：“他脾氣不好，你快下來吧。”
河清的眼睛越來越亮，終於從陳今瀾身上下來，改拉他的手：“快，帶我去看看！”
陳今瀾覺得還是別見得好。
河清年紀小，個子不如陳今瀾高，拽不動他，只能向一旁的沈默寡言的朋友投去求助的目光。
男生走過來，眼睛死死盯著陳今瀾，那眼神仿佛是在問他，是自己乖乖走出去還是等他來硬的。
陳今瀾毫不猶豫地轉了身。
他最近在學習怎麽做一個識時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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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瀾對美麗事物的喜愛與生俱來，大約是遺傳，他不僅喜歡別人美，更喜歡自己美。
最近，他有點不自信了。
那天回去，他破天荒上了A大論壇，發覺裏面對自己的評價還真是十分統一，清一色油頭大肚老男人，挨個排下來，刷了整整兩大頁。
陳今瀾抓抓頭發，又摸摸肚子。
倒不全是因為那些帖子，只是覺得自己回國之後過得太懶散，要加強鍛煉，否則等過個十年二十年，商峪還年輕好看，他卻年老色衰。
雖然不一定能談到那個時候，但沒人願意每天照鏡子，映出一張中年發福油膩老男人的臉。
翌日清晨，不等商峪叫他，陳今瀾已經從床上爬起來，商峪還在睡，陳今瀾想了想，決定不叫他。
天漸漸熱了，陳今瀾繞遠去買了早飯，回來時已經快八點了。剛出電梯，便撞見疾步出來的商峪，他神色很急，亦很沈重，衣服也沒換。
“去哪？”陳今瀾腳步一頓，揚了下袋子，正想說他帶了早飯，吃完再走也來得及，肩頭驟然一緊，被大步而來的商峪一把抱住。
陳今瀾任他抱了一會兒，隱約感覺到了什麽，緩而又緩地擡起手，撫摸他的脊背。
他察覺到了。
陳今瀾夜裏總睡不好，不敢聲張，時常從夢裏驚醒，閉上眼睛，腦海裏總會浮出岳姜的臉。
血流了滿地，岳姜漂亮的長發一簇一簇黏在一起，汙血凝在臉上，全然不覆過去的美。她一邊流血一邊很低聲地說著什麽，陳今瀾想走近聽聽清楚，那眼睛突然朝他望了過來。
瞳孔漆黑，深不見底，鮮血汩汩，從她漂亮的鳳眼裏向下滲。陳今瀾便不敢再走了。
……
難得的休息日，商峪本想陪陳今瀾在家裏待著，張賀打來電話，讓他幫忙去鎮鎮場子。
張賀煩人得厲害，商峪把手機擱在一旁，走開一會兒，回來時，見陳今瀾正拿著他的電話輕聲和對面說著什麽。
“怎麽了？”
陳今瀾挪開手機：“他說他開車過來，馬上就到，你要是不跟他走，他就在樓下長跪不起。
商峪笑了一聲：“隨他。”
他當然不信張賀的鬼話。
張賀要臉，十分要臉，他不會在樓下長跪不起，會恬不知恥地賴著不走。
掂量再三，還是把陳今瀾從床上撈了起來：“怎麽一會兒工夫又躺下了。”
陳今瀾不知說什麽，但在心裏反思自己。
他們是一塊去的，到了才發現，什麽鎮場子，都是張賀編出來誆他的。
看著掛滿粉色彩帶氣球，布置得不倫不類的大廳，商峪瞬間就後悔了。牽著陳今瀾扭頭就要走，被早就受了叮囑，早早杵在門口留意他的服務員拉住，揚聲叫了幾聲“賀哥”。
商峪的臉奇臭無比，在心裏把張賀罵了又罵。
“來啦來啦！我跟你說他一定會來吧。”張賀帶了個女孩兒，邊走邊笑，見到陳今瀾時，高興的表情略微定住：“你就是剛才替他接電話的同學？”
商峪眉頭輕挑，睨向陳今瀾的目光裏隱隱藏了疑問，接著說：“他是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張賀嘴巴微張，驚得溢於言表，目瞪口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他拽著商峪走到角落，劈頭蓋臉地問：“你喜歡男人怎麽不早說！”
“跟你有什麽關系。”商峪扭頭看了眼陳今瀾，回頭說：“你暗戀我？”
“放屁！”張賀搓搓手，很是頭疼：“別說你看不出來，我表妹喜歡你，今天她過生日，磨我好幾天，非要我把你叫過來，你倒好，帶了個男人過來。”
“我早跟你說了，別瞎撮合。”商峪也不高興，早知道這樣他就不帶陳今瀾來了。
“你說怎麽辦？”張賀沒好氣道：“我表妹可愛哭，這回要是不哭出一噸眼淚我跟你姓。”
“那你就跟我姓吧。”商峪滿不在乎，目光時不時往身後瞥一眼，漸漸有些不對勁了。他問張賀：“你說你表妹喜歡我？”
“昂！”
商峪臉一沈，扭頭就往陳今瀾那邊走了。
至少在他們進門之前，張賀表妹的確還在喜歡商峪，只是喜歡的比較膚淺，全然是愛他那張漂亮的臉。
可就在剛剛，她忽然對陳今瀾一見鐘情了。
她恍然大悟，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讓她遇見商峪，又是天意讓商峪帶了陳今瀾過來。
這難道不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她十分篤定，陳今瀾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錯不了！
這樣赤裸裸的註視，饒是陳今瀾也做不到視若無睹，他回看過去，表妹立刻沖他笑了笑。
她長得美，頭發卷卷的，眼睛很大，讓人想到商店櫥窗裏的芭比娃娃。
陳今瀾很願意多看兩眼。
芭比嘴巴紅紅的，說話時輕輕嘟起來，睫毛忽閃忽閃，很可愛。
陳今瀾沖她笑了笑，表妹頓時便春暖花開了。她起身想往陳今瀾身邊挪，讓一只很沒眼色的手臂橫插著擋了一下，眨眼的功夫，陳今瀾就從她視線裏消失了。
商峪擋在陳今瀾面前，頗為不快地白了張賀一眼，張賀心領神會，暗暗道了聲“祖宗”，硬生生將妹妹拽起來拖走。
邊走邊教訓：“你不是非商峪不可嗎，又沖人家男朋友眨什麽眼？”
“不是表哥，我好像遇見真愛了！”
“昨天跟我說和商峪有三世姻緣的難道不是你？”
“那是算命的說的，不是我說的，表哥你真迂腐。”
張賀太陽穴突突亂跳：“閉嘴吧你！”
“她漂亮嗎？”耳畔傳來幽怨的嗓音，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克制。
陳今瀾點頭，伸手搓了下耳朵，臉立刻被捏著扳了回來：“還看！”
陳今瀾朝他斜睨過去，兩頰的肉被捏得堆起來，口齒不清道：“你成熟一點。”
商峪順勢親了他一下，不解氣，又咬上去。
“別鬧。”陳今瀾推開他：“我去洗手間。”
“我跟你一塊。”
“又不是小孩兒，我認得字。”
今天酒吧不營業，來得全是張賀妹妹的同學和朋友，商峪這才松手讓陳今瀾去。
陳今瀾前腳剛走，商峪後腳就去找張賀算賬。
來得全是年紀不大的孩子，看起來也就十六七八的樣子，熱熱鬧鬧湊在一起，到處都是鮮活年輕的氣息。
陳今瀾推開衛生間的門，眼裏映出兩道難舍難分的軀體，腳步一頓，正要退出去，被抱坐在洗手臺上的男孩子立刻驚喜地“呀”了一聲，推開吻他吻得很入迷的同學，飛快跳下洗手臺，朝陳今瀾撲過來。
男孩子很輕，將陳今瀾撲了個滿懷仍不罷休，勾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吧唧朝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昨天夢見你了。”
被他推開的男生虎視眈眈地瞪著陳今瀾。
“你先下來。”陳今瀾拽了他的手，河清不肯，雙腿盤在陳今瀾腰上，沖他撒嬌：“我好想你。”
陳今瀾很無奈道：“我男朋友在外面。”
“你有男朋友了？”河清眼睛睜圓，很吃驚的樣子。
“嗯。”陳今瀾道：“他脾氣不好，你快下來吧。”
河清的眼睛越來越亮，終於從陳今瀾身上下來，改拉他的手：“快，帶我去看看！”
陳今瀾覺得還是別見得好。
河清年紀小，個子不如陳今瀾高，拽不動他，只能向一旁的沈默寡言的朋友投去求助的目光。
男生走過來，眼睛死死盯著陳今瀾，那眼神仿佛是在問他，是自己乖乖走出去還是等他來硬的。
陳今瀾毫不猶豫地轉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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