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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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面對關照總讓陳今瀾感到很不自在。

一個深知他過去的人。

就仿佛被扒光了,從裏到外看了個透徹。

用他歸用他,不喜歡歸不喜歡,這是兩碼事。

陳今瀾鮮少顧慮旁人,卻擔心掃了他們的興,讓商峪尷尬難做。

還沒開口,商峪便迫不及待地抓了陳今瀾的手,起身和眾人道別。

關照見狀站起來,劉司遇立馬也要起來,被關照一個溫和的眼神按下。

“保重身體。”

這看似熟稔的話,卻聽的眾人稀裏糊塗,不知道到底是對他們兩個中的哪一個說的。

劉司遇以為是商峪,商峪知道是陳今瀾。

各自將臉一偏,一個覺得商峪太不知道好歹,一個覺得關照真不要臉,當著他的面就敢這麽勾引他的人。

人雖然走了,但不妨礙剩下的人繼續熱鬧,關照還是有問必答,笑容妥帖,劉司遇全然看不出他們究竟是怎麽個意思。

憋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拽了關照陪他去廁所。

業務經理笑得格外大聲,喝了點酒,玩笑開得肆無忌憚。

“劉總,你今年多大了,上廁所還要人陪啊?”

劉司遇不理他,拖了關照往外走。

砰!

門外身後合上。

陳今瀾抵在門上,眼睛還沒適應黑暗,就被一只手托著抱了起來。

他順勢摟住商峪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商峪身上。被抱著往裏走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很突兀的響了起來。

被商峪按了一次,沒一會兒又繼續響。一而再,再而三,鍥而不舍地打過來。

陳今瀾泡在浴缸裏,不知第幾次被拽回手臂,鈴聲不僅沒影響興致,反而成了一種催化劑。

水聲蕩漾,嘩啦啦流了一地。

“發什麽脾氣?”陳今瀾扶著浴缸,聲音斷斷續續。

商峪不說話,汗和水融在一起。他俯身貼向陳今瀾,喘.息粗重。

陳今瀾微微彎了下去,幾乎伏在了浴缸上。

水花迸濺,陳今瀾整個人都濕透了,發絲掛著水珠,猛地一晃,落在水裏,被更大更猛烈的水花接納,頃刻便不見了。

陳今瀾一向很包容商峪,可不代表願意接受他無緣無故的脾氣。

手指緊緊抓住浴缸邊緣,一口氣分了好幾次才喘勻,輕揚起下頜,剛剛直起的身子立刻又被壓回去。

嗓音裏含了些不易察覺的慍,叫了聲“商峪”,他竟膽大包天地將手伸過來,捂了陳今瀾的嘴。

陳今瀾第一次對商峪感到生氣,張口咬在他虎口處,用了很大的力氣,可全身上下的骨頭仿佛散架了一般,牙齒磨在肉上,不痛不癢,反而成了一種另類的引誘。

等到裹了浴袍從水裏被抱出來,陳今瀾已然失去了和商峪算賬的力氣。

閉著眼睛,半夢半醒時,身後傳來若有似無地試探。

陳今瀾嘆了口氣,將商峪覆在他心口不住揉弄的手扯下去。

沒一會兒,又卷土重來。

“別鬧了。”陳今瀾聲音很輕,眼睛一直沒有睜開。

停了一會兒,商峪驟然翻身,整個人都壓了上來。陳今瀾胸口一沈,只能睜眼。

“幹什麽?”

“關照好看嗎?”發絲隨著商峪支起的身子垂在陳今瀾的眼睛上,蹭得他癢癢的,想伸手撥開,反被商峪捉住,就著鐲子親了一下,又問:“他怎麽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陳今瀾眨了下眼,卷翹的睫毛輕耷下來,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吃醋?”

商峪眸色深沈,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很爽快地承認:“吃醋。”

陳今瀾無奈道:“怎麽什麽醋都吃。”

“你別轉移話題。”

陳今瀾歪了下臉:“我困了。”

“別裝。”商峪捏著他的下巴將他轉回來,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這麽難回答?”

“你不看看他大了我多少。”陳今瀾道:“我認識他的時候才十四歲,你覺得能發生什麽?”

十四歲已經足夠大了,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陳今瀾又是個很不爭氣的顏狗,商峪甚至能想到他第一次見到關照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他始終持懷疑態度:“你還沒說,他好看嗎?”

“好看。”陳今瀾想也沒想,這樣坦誠反倒讓商峪始料未及,瞪著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似乎是讓他氣壞了。

“你也好看。”陳今瀾順勢將手貼向商峪臉頰:“幹嘛跟他比。”

“他喜歡你。”商峪篤定道。

“你想多了。”陳今瀾存了幾分玩弄的心思,從鬢角一路摩挲到商峪耳垂,淡然道:“他把我當晚輩照顧。”

“你呢?”

“我?”陳今瀾輕笑一下:“自然是長輩,我小時候都叫他小叔。”

“現在怎麽不這麽叫了?”

“現在…”陳今瀾默了一瞬:“現在不能這麽叫,過去他是我父親的忘年交,我可以這麽叫他,現在他是漢城頂頂有名的大律師,有身份有地位,這樣叫很不禮貌。”

“只是這樣?”商峪態度松了一些,仍舊在意。

“只是這樣。”陳今瀾說:“你不用吃他的醋,他再好看也跟我沒有關系。”話鋒一轉:“你實在睡不著就起來給我按按腰,我快酸死了。”

“我又沒使多大力氣。”商峪一邊說一邊松了陳今瀾坐起來。

他沒敢使勁,按著按著就揉起來,將陳今瀾揉成了一灘水,想揮手讓他別弄了,聲音出來卻變成了□□。

商峪趁熱打鐵,剛覆下來,沒消停多久的鈴聲再次催命般響起。

陳今瀾推了他:“給我拿來。”

“這麽晚,別接了。”

“這麽晚你不也這麽精神奕奕。”陳今瀾胸口起伏了一下:“你壓死我了。”

“你什麽意思?”商峪俯身咬住陳今瀾的耳垂:“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胡說什麽。”陳今瀾推開他:“電話。”

商峪拿起來看了一眼,目光頃刻就冷了,不情不願地遞到陳今瀾耳邊,哭聲炸開的瞬間,他幾乎下意識將電話從陳今瀾耳邊挪開。手指游移著落在屏幕上,差點就給掛了。

陳今瀾趕在他掛斷之前接過來,叫了聲“越姐”,那邊才算消停。

這個電話來得並不讓陳今瀾意外,甚至在意料之中。

早在齊征來找他那次,陳今瀾就隱約猜出一二。

林海對他一向都不太瞧得上,覺得他沒本事,只是投胎好,沾了家裏那麽大的光,拿著遺產坐吃山空。

如果不是哪裏出了問題,他根本不會邀請陳今瀾入夥,這一點,單從齊征的態度就可窺見一二。

只是沒想到,林海的虧空竟然會大到四千萬都填不平,更沒想到,他會這樣決絕地拿錢跑路。

齊越一樣想不到,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她自以為聰明,瞞著弟弟找到陳今瀾,想他有錢,即便這錢有去無回,應當也沒什麽要緊,便想天衣無縫地遮過去。

四千萬並不多,只要把錢補上,他們仍是恩愛夫妻。

直到東窗事發,她這才知道,窟窿何止四千萬。林海說的那些話,指天指地的發死誓,也不過是哄她去找陳今瀾拿錢的借口罷了。

可能怎麽辦,他們是夫妻,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海走上絕路。

“你幫幫我,今瀾,只有你能救你姐夫了。”齊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受了大刺激。

“他虧了多少?”

齊越報了個數,陳今瀾沈默片刻,問:“齊征知道嗎?”

齊征的名字一出來,商峪就將臉撇開了。

不愛聽,又不想走。

“齊征?”齊越嗓音裏帶了些憤然:“別再提他了,從今往後,我就當沒這個弟弟!”

陳今瀾將手蜷著抵到了唇邊,沈吟片刻:“我不能幫你。”

他說不能,而不是幫不了。

齊越很明白,除了齊征,陳今瀾是唯一能救她丈夫的人,可他說不能,這讓她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崩潰。

“你怎麽能見死不救,那是我丈夫啊!今瀾,你是不是還為了齊征的事情生氣,你別這樣,我們都是站你這邊的。”她變得歇斯底裏:“你明明有能力,你為什麽不救他!”

“越姐。”陳今瀾心平氣和道:“如果他一開始就跟你說實話,這筆錢我給了也不是不可以,可他選擇騙你,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跟你好好過日子,即便你這次救了他,誰能保證沒有下一次。”

“這是無底洞,齊征應該也是這樣想的,何況,這數目太大了,不是一天兩天能累積起來的,可見他從多早就開始欺騙你。”

“你說這麽多不就是不想拿錢嗎,別假惺惺了。”齊越陷入癲狂,口不擇言,自己痛苦,便想還以更痛的刀,讓身邊的人和她一樣痛:“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他!你以為自己多金貴,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用人血砌起來的!林海果然沒有看錯你,你不僅貪生怕死,還虛偽惡毒!拋下去救自己的母親獨自逃命,你這些年就沒做過噩夢——”

漫天的怒罵讓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掐斷,指責聲卻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的充斥著陳今瀾的耳膜。

下巴驟然被擡了起來,商峪看著他,目光凝重:“別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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