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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一點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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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一點一滴

公主病A×小土狗O

3.4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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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起,笱一新的所有情緒都變淡了。

哪怕那天在江邊見到了宴久昭,他也沒有怨憤,只視若無睹地走了過去,宴久昭問:“你是她的弟弟?”

他看著天際的風箏,平靜地回答:“是啊,我是姐姐的弟弟,我是姐姐養大的孩子。”

……

劣O把自己在大學城城郊的平租房裏關了一整天,優A下班後趕去看他時,他已經整理出了陳舍鹽為數不多的遺物,除了證件和手機他存著,其他物品他都整齊地收納進了窮B的行李箱裏,委托優A轉交給花A,如果花A說不要,就請通知他去拿回來。

優A怔怔地接過行李箱,看著眼前瘦削而高挑的少年一夜之間蛻變成了青年的模樣,封存起了至哀至痛。

劣O把行李箱放進優A的汽車後背廂後就轉身離開,優A站在他身後問,“魑魅魍魎,你還陪他們去玩嗎?”

“……”劣O低頭走著,“我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可我想要的不是你不食言。

平租房生銹的鐵門關上,優A跑到窗臺下,“笱一新!”

你和我走好不好,我照顧你,我陪著你,我代替陳舍鹽來做你的家。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回答。

優A有無數的話想傾吐而出,助理拉住了他,“少爺,鄰居都在看。”

現在是傍晚,平租屋區下班的居民都朝這輛豪車的方向望來,竊竊私語著“那家門上掛著白紙花,他家的姑娘是不是死了”“早覺著那個O長得陰陰的,一看就克命”“估計是欠人家富二代錢了,真晦氣啊”……

優A瞳孔顫抖,握緊了雙拳。

劣O就是在這樣的普通的環境裏成長起來的,他自己可以不在意鄰裏的詆毀,但不代表優A不在意。

偏偏,此刻他的存在對劣O而言,也是助燃流言蜚語的柴薪。

優A回過頭瞪了窸窸窣窣的人群一眼,年少的Alpha氣韻卓絕、銳利逼人,附近的居民一看是個不好惹的,慢慢就散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要過,聚起來議論別人的是非也並非全是惡意,消遣完就散了。

說到底不是朋友不是家人,誰犯得著關註誰。

人散了,優A的掌心輕輕貼上鐵門的貓眼,低聲道:“我把魑魅魍魎接到上邪山的莊園裏,離這裏很近,你隨時來。”

好不好?

屋裏沒有回答,優A垂下眼簾,很輕地說:“笱一新,我也好孤單,我想你陪陪我。”

夕陽曬幹了木槿花上的露珠,得不到半句回應的優A黯然上車離去。

優A去找花A,花A到底是比劣O年長又成熟的,縱然眼眶紅著,還是笑著接待了他,把一箱子窮B的遺物仔細地收了起來。

牧樂時並不是很理解,花為辭看到陳舍鹽的舊衣、舊枕、舊書,都還算平靜,翻到了陳舍鹽的日記本,卻哭得泣不成聲。

他只看到了日記本的一角。

……

【今天生日,新新攢錢給我買了一條藍裙子,我好喜歡呀。】

【其他人都說好看,只有花為辭一直說裙子難看。】

【他都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

【他怎麽一點也不喜歡我呢。】

……

花為辭捶著自己的胸膛,一遍遍地哭著解釋,“不是的、不是的……鹽鹽。”

只是,陳舍鹽哪還等得到他的解釋呢。

優A站在落地窗邊,看向高樓之下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在炫目的霓虹燈中,他漫無邊際地想起自己一次次痛失至親時的哀嚎,想起主謀就是生父這種血淋淋的真相揭開時自己的崩潰,想起自己對生父繼母的一個個假笑,和笑容之下的一片片心碎……

至少,花為辭還能哭出來。

優A在花A那兒坐了一陣,因為今夜還有集團年終盛典,他起身離開,花A頹廢地坐在陳舍鹽一地的遺物中,啞聲道:“告訴笱一新,安心讀書,我會替鹽鹽養他。”

“我不是你和小舅子的傳聲筒。”優A推開門離去,在離去之前說道:“姐姐把他交給我了,你顧好自己就行。”

回到車裏時,一陣又一陣的疲倦感向優A襲來,他揉散了自己的額發,松開領帶靠在後座座椅上,手背抵住了額頭。

他心慌。

花為辭還能哭,可笱一新已經太久太久沒哭過了。

他清楚看似情緒穩定的笱一新骨子裏是個多瘋鷙的人,明明笱一新已經答應他寒假去陪魑魅魍魎了,他還是擔心笱一新做傻事。

助理問,“少爺,牧夫人說過快年了,讓您回趟老宅家,怎麽回覆?”

優A咬了咬下唇,“告訴她,是宴家退的婚,沒必要再和我裝樣子。”

“牧夫人又給您介紹了一門親事,是尹家大小姐,想讓您去見見。”助理回過頭來問,看到優A郁躁的臉色,收回視線,“就說您忙。”

優A確實忙得焦頭爛額,宴家撤資導致的爛賬,牧涿臣給他下的絆子,慈善項目中間人貪/汙捅出來的窟窿……這樣的忙往年也有,都是他承擔習慣了的責任,今年卻格外讓他覺得厭煩。

要是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現在哪怕死纏爛打也一定已經陪在笱一新身邊了的,陪他發呆也好陪他哭也好,都好過笱一新一個人悶在又小又破的平租房裏。

一段好的關系是能讓彼此都落地的,他不卻能讓笱一新在他身邊安心地棲息。

優A忽然想起這是秦醫生教過的話,才發覺那個時候的自己自信得有多荒唐。

他有事業,他的事業關系到諸多員工的生計,關系到每一個項目都能力排眾議地推行,關系到公司的未來關系到慈善關系到民生,不是他自己說不做就能不做的。

他可以擺爛一兩天把工作都交給總經理們去處理,但牧涿臣對他被奪走的股權虎視眈眈,只要他一松懈,就有可能賠得一無所有,再也沒有逼牧涿臣「紫」盡的機會。

那個時候怎麽會這麽普信這麽油膩,覺得自己一定能用金錢把笱一新堆砌到和自己一個階層。

笱一新需要的不是錢,是如今的他一樣也給不起的陪伴與支持。

他荒唐。

優A垂下眼簾,手機一振,跟隨笱一新的保鏢發來消息:

【小狗護衛隊:少爺,宴久昭宴總剛剛來找笱一新,他們在門口聊了幾句。(視頻)】

什麽!宴久昭去為難笱一新嗎!

優A立刻說道:“不去盛典了,回笱一新家。”

司機為難道:“少爺,高架上單向限行,現在不能掉頭。”

優A點開視頻,松了口氣,“算了,你正常開。”

視頻很短,只有兩句話。

一身西服正裝的宴久昭站在門邊,“我給你一筆錢,讓我看看陳舍鹽生前住的地方。”

穿得很厚實的笱一新背著書包拉著行李箱走了出來,“隨便你。”

宴久昭走進去,下一秒,笱一新關上鐵門,面無表情地沒入漆黑的深夜中。

優A拿手機的手一抖,退出了視頻,看到保鏢的下一條消息:

【小狗護衛隊:少爺,笱一新騎自行車到了大學城邊上的中藥房裏。】

優A知道這個中藥房,那是窮B病故的前幾天,他擠出時間去探望的時候,看到劣O在手機裏海投簡歷找本科在讀醫學生能兼職的工作。

那時窮B睡著,花A恥笑他,“兼職才能賺多少錢,你放心,以後姐夫養你。”

“我有手有腳,自己能養活自己,不需要看你們任何人的臉色。”

劣O說完就走出了病房,優A跟他出去,問他手頭還有多少錢。

劣O把銀行餘額給他看,向優A坦白,自姐姐生病以來,他一直偷偷給姐姐用的都是最好最貴的藥,還從老師同學那裏借了不少錢,現在背著很重的債,每個月都在一點點還。

優A嘗試著說:“不是大錢,我幫你還,你以後畢業工作了,用不了一年就能賺夠錢還我的,省得現在這麽辛苦,可以嗎?”

“可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劣O有自己的主見和打算,他不願意和優A牽扯上任何利益關系,他怕面對優A時變得不自在。

劣O的話震住了優A,等優A回過神,劣O給他看了一間中藥房,“這家藥房通過了我的求職,那裏缺抓藥的人,離學校也近,我下課了就可以騎自行車過去幹活,算了算,攢個兩三年也能把債都清了,還不耽誤學習,要是其他職位一定都要求本科學歷或者全天工作,那等安排好姐姐的後事,我就去這個藥房兼職。”

笱一新面帶微笑地和他商量著不久之後的未來,牧樂時回想起來才發覺,笱一新那時是在笑著哭。

……

那時笱一新所有的規劃都是為了讓陳舍鹽能安心地離開;

現在笱一新所有的行為都是為了踐行他對陳舍鹽的諾言。

笱一新是,一諾千金的人。

牧樂時臉上的郁躁褪去,眼波流轉之間,迷茫化為霓虹燈下細碎的酸澀,一下下揪痛他的心頭。

他突然意識到,笱一新不是不想追著陳舍鹽去了,他是在為了對陳舍鹽的承諾,忍著疼活下去。

……

盛典將磬,衣著光鮮外表俊逸的優A離場時,保鏢告訴他,藥房結束營業,劣O下班後找房東辦了退租,又騎自行車回藥房了,估計是要住到藥房後面的雜物間裏,省點房租費。

行動效率高得保鏢嘆為觀止。

至於平租房裏的宴久昭,雖然門沒鎖,但也一直沒出來,直到房東開門進去之後才坐上宴家的車離開。

保鏢在匯報的最後和優A報喜,“少爺,笱一新在超市裏買了一盒巧克力豆,吃著巧克力一邊騎自行車一邊數星星,看起來好像不傷心了。”

不傷心了嗎?

可是除夕萬家燈火的夜空,滿目都是燈輝與煙火,數來數去,也只有一兩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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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很多很多年後,孤身一人的花為辭總裁偶爾回國做慈善,還會到處找小攤販,買一碗清湯小餛飩。

年紀大了,不再口是心非了,他會很誠懇地和店家說:“你做的餛飩很鮮,像我愛人在世時的手藝。”

結了帳在暮色裏走遠,花為辭買一株盛開的萱草花放在枕邊,又過完了寂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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