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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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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換秘密

說是去超市,方歸廷卻帶著阮蘇蘇去了附近的高中。曾經兩人都在這裏上學,只不過方歸廷比她大三屆,阮蘇蘇上高一時候,方歸廷剛好畢業了。

“下來走走吧,飯後消食。”方歸廷在校門口熄了車。

阮蘇蘇不想消食,她寧願躺在床上胖得均勻些。但想到方歸廷也年過三十了,念舊也是人老的表現之一,她能理解,就勉強陪他走幾步吧。

門口的保安還認識方歸廷,見到他就笑容滿面:“小方啊,好些年沒回來看看母校了,現在哪裏高就?”

方歸廷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包煙遞給大叔,“談不上高就,公司上上班而已。”

“那我就不客氣了。”保安大叔美滋滋地把紅殼子放進衣服內兜,“高考市狀元還這麽謙虛,當年你的名字可是在我們校門口掛了整整三個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可謂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功成名就那是早晚的事。”

阮蘇蘇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沒記錯的話這位大叔已經在這所高中幹了幾十年,他本人沒什麽文化,但最喜歡的事兒是和語文老師聊天,詩詞歌賦儲備量高於90%的高中生,但如何套用他就瞎來了。

方歸廷面色不改地說:“今天剛好有空,就想著回來逛逛,方便進去嗎?”

“那肯定得方便,跟我進來登記下就行。”

方歸廷跟著走進去,寫下兩人的姓名、手機號、身份證號碼。大叔一邊看他寫,一邊閑聊道:“那姑娘是你老婆吧,看著還挺小的,才二十出頭。”

方歸廷笑了笑沒說話。

“高中生都愛早戀,每周一開大會校長都要通報幾個不聽話的小孩。要我說聰明孩子什麽事都能做得好,像你高中就被我抓包過,還不是金榜題名,事業有成,財富自由,娶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過讓人羨慕的日子。”

“財富自由還差得遠。”方歸廷放下筆,拿起登記本給大叔看:“這樣可以了嗎?”

“保時捷都開起來了,還不自由。”大爺隨便看了眼,剛想點頭就發現不對勁:“陳庭?這不是你名兒吧?”

“改名了。”說完他拿出錢包裏的身份證給大叔看。

大叔盯著仔細比對,確認照片裏的人是方歸廷本人後,他按下校門開關,擡著下巴朝方歸廷示意。

方歸廷拉開門往外走:“那我們就先進去了,改日有機會聊。”

“哎!”大叔剛才的話還沒說完,他這人憋不住話,喊住方歸廷問道:“後來和你妹妹怎麽樣了?”

方歸廷看著不遠處的阮蘇蘇,她穿著杏色長裙和咖色皮衣,單腳站在門口的水泥地上跳來跳去,嘴裏念叨著什麽。正午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照著她頭頂的碎發像是打了一束光,顯得她整個人毛茸茸的,融入了秋色。

方歸廷轉身對保安大叔笑著說:“就是她。”

周末的校園裏沒什麽人,只有教學樓頂層的高三重點班還在上課,阮蘇蘇從來不是重點班的學生,但她小時候經常從隔壁初中部跑到這邊等方歸廷一起放學回家,並且她還會向所有熟悉的同學炫耀,高中部這位次次考年紀第一的學長是她的哥哥。

兩人在樹蔭下走著,方歸廷突然開口問:“跟我說說你的前夫?”

“啊?哈哈......”阮蘇蘇心想他果然要提這茬,她尷尬地笑笑說:“我記錯了,我沒離婚,我是分手了。”

方歸廷知道阮蘇蘇在大學畢業時沒談戀愛,否則他絕對不會無動於衷,連那一晚都耐心陪著她玩陌生人游戲。但他還是接著問道:“都懷孕了,為什麽分手?”

“因為......”阮蘇蘇裝作難以啟齒的的樣子,其實她在絞盡腦汁思考,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彌補,但她實在不想告訴方歸廷實情,更不想讓方歸廷覺得自己是個隨便的人,總是幹出這種像色女一樣的蠢事,太丟臉了。

她靈光一閃突然想到網上經常看到的吐槽帖子,一口氣說道:“因為我們彩禮沒談攏,他媽覺得我懷孕了,就不值錢了,要免費娶我。這麽過分的要求我媽當然不同意了,她讓我別嫁人了,她養我和我的孩子一輩子,然後我就和前男友掰了,做一個堅強的單親母親!”

穿過綠蔭小路是宿舍後門的小公園,阮蘇蘇高中住校時,每天下晚自習後都會和小姐妹來這裏散散步。公園裏有一塊很高的假山臺階,方歸廷一步跨上去,朝阮蘇蘇伸出手說:“來,我拉著你。”

阮蘇蘇想她自己也能上去,但還是接受方歸廷的幫助。他的手很熱,也很幹燥,寬大的手掌緊緊包裹住阮蘇蘇的拳頭,阮蘇蘇一下子像被電到般,手心開始冒汗。上臺階後她趕緊收回手,偷偷在裙角上蹭了蹭。

方歸廷註意到她局促的動作,低笑了聲,問回原來的話題:“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話雖然這麽說,方歸廷卻覺得阮蘇蘇既然不知道六年前那晚的人是自己,似乎就沒有騙他的必要。但他也不是全然相信,畢竟阮蘇蘇滿嘴跑火車的本事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方歸廷早已經習慣,並且他有足夠的耐心,這些半信半疑的事兒他遲早都會一一弄清楚。

“我從來不騙人。”阮蘇蘇也矢口否認

“嗯?”方歸廷的眼神裏透著笑意,“那你高中畢業那次不是騙我了。”

“你怎麽知道我是騙你的?”阮蘇蘇猛地擡起頭,死去的記憶突然覆活,本來她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沒想到方歸廷又提起。

那年她剛高考完,擺脫試卷的高中生就像沖出牢籠的鳥,興奮得忘乎所以。她和同學們吃完散夥飯,又到KTV唱了大半宿歌,啤酒伴著鬼哭狼嚎的歌聲一瓶瓶灌下去,阮蘇蘇覺得自己終於來到了期盼已久的成人世界。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方歸廷床上,兩t人都是光著的。

阮蘇蘇記不清那一晚的具體細節,只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對他進行了性騷擾。她當時的心理十分矛盾,既有完成成人儀式的興奮與些許不安,又有和熟人親熱的窘迫。但她不想負責,和哥哥談戀愛,這也太尷尬了,況且方歸廷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她當時喜歡陽光帥氣的開朗少年。

在她內心極度掙紮時,方歸廷慢慢睜開眼睛,阮蘇蘇腦子一緊,下意識地說出內心一個不太成熟的渣女想法:“歸廷哥對不起,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昨晚不小心把你當成他了。”

因為這件事,阮蘇蘇高中畢業後躲了方歸廷好幾年。她越想越尷尬,方歸廷這人真不會聊天,十多年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還拿出來說,正當她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時,方歸廷不再看她,他一邊往前走,一邊隨口回答道:“你當年說自己絕對可以考600分,結果才考了560。”

阮蘇蘇松了口氣,原來他說的是這件事啊。生怕方歸廷又問出什麽自己不能承受的問題,她的小腦袋瓜實在經不起折騰,於是趕緊轉移話題道:“我那天和同事一起去殯儀館了,聽說你們沒人給你爸付喪葬錢,為什麽?”

“做保險挺辛苦吧。”方歸廷答非所問:“經常要去那些地方,面對不講理的客戶。”

“也還行,想賺錢就會辛苦,想擺爛就過得輕松。”阮蘇蘇心裏想方歸廷估計不想提陳潮水這事。看著他的背影,阮蘇蘇總覺得這次重逢他變了很多,和記憶裏的鄰家哥哥形象大相徑庭。

難道仇恨讓人面目全非?那倒也大可不必吧,阮蘇蘇肯定他心裏的事遠不止她知道的這些。

忍不住好奇心,阮蘇蘇拿出以前和阮秋鳴經常玩的小游戲,說:“歸廷哥,我們交換一個秘密怎麽樣?”

“你幾歲了?”

方歸廷的意思是說她幼稚,但阮蘇蘇承認她本來就幼稚,否則怎麽成為阮筱音的好朋友。

“二十八歲。”阮蘇蘇一本正經地回答,然後繼續問:“玩不玩?”

方歸廷這次直接同意:“那你先說。請問阮小姐,你還會和孩子的爸爸聯系嗎?”

阮蘇蘇心想我和孩子爸就從來沒聯系過,她脫口而出:“不聯系。”又馬上接著道:“該我問了,你為什麽改名叫陳庭?”

方歸廷不按套路出牌,他說:“我拒絕回答。”

“不行不行,”阮蘇蘇走到方歸廷面前攔住他抗議:“能不能有點契約精神啊,我都說了。”

“你說的是交換秘密,可不是回答問題。”方歸廷邊走邊虛摟著她的腰,以防她倒退走路摔倒。

阮蘇蘇仔細回憶剛才說的話,發現自己被耍了,她不滿地大聲說:“那你為什麽問我!這也太不公平了!”

“那你為什麽要回答呢?”

“因為你問我了。”

“我問你就要回答嗎?”方歸廷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阮蘇蘇說不過他,氣得臉紅,轉身快步往前走,方歸廷趕緊拉住她說:“那我回答你上一個問題。”

阮蘇蘇這才停下腳步,一副你回答得讓我滿意我才理你的樣子。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沒人給他付葬禮錢嗎。你們是不是都猜胡琴沒錢,她兒子舍不得出,而我這個親兒子又是狼心狗肺,所以我們都不出錢。”

阮蘇蘇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其實是胡琴自導自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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