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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論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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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論對錯

周一阮蘇蘇又是卡點上班,連阮珠美準備的早飯都來不及吃,她打算先到辦公室露個臉,再摸魚去樓下便利店買個三明治,剛到工位卻發現桌上放著早餐。

“今天誰請客吃早飯啊,這麽大方。”阮蘇蘇看了看,一根油條、兩個煎包、一個茶葉蛋、一杯豆漿,都是她愛吃的。

“陸今安請客。”隔壁同事朝她挑了挑眉毛補充道:“只請了你。”

阮蘇蘇剛塞進嘴裏的油條突然不香了,下意識的反應是陸律師又要讓自己做什麽難辦的事,但讓人辦事就請客吃個十多塊錢的早飯也太小氣了吧。

坐著慢慢吞吞啃了兩個包子,陸今安的消息終於發來,讓她去一趟會議室。阮蘇蘇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更何況正兒八經的工作她還是不會耽誤的,吃完麻利地起身往會議室走。

陸今安一人坐在裏面辦公,見阮蘇蘇走進來,他擡起頭問道:“早飯吃了嗎?”

“謝謝,吃飽了。”阮蘇蘇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拍拍肚子滿足地說:“這個牛肉煎包味道真不錯,你在哪裏買的?”

“我家附近,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帶。”

阮蘇蘇看著他的眼神,莫名有點起雞皮疙瘩,她轉頭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隨口回道:“不麻煩陸律了,我家樓下也有家煎包店味道很好,我和我女兒經常去吃。”

“她也喜歡吃煎包嗎,和你很像。”陸今安眼睛看著電腦屏幕,似乎在自言自語。

阮蘇蘇在一旁偷偷瞟了他一眼,心裏莫名起了個很離譜的想法:陸律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她在公司的人設一直都是離異帶娃青年婦女,盡管她長得貌美如花、形象氣質佳,但她也沒自信到能隨隨便便吸引陸今安這種聰明帥氣的優質單身男青年。

阮蘇蘇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打開,陸今安站起身禮貌地打招呼:“王總,孫總。”

王總是合規部總監,孫總是阮蘇蘇所在的運營部總監,她當然都認識,但沒人通知她要和領導開會啊!

阮蘇蘇的眼神直楞楞地從兩位總身上掠過,轉向陸今安。她用手遮著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他:“幹什麽啊?”

陸今安也低聲回答:“臨時會議,我也剛收到通知。”

那剛才好幾分鐘他怎麽不說啊!阮蘇蘇立馬在心裏否決了剛才的離譜想法,陸今安怎麽可能喜歡自己,誰會坑自己喜歡的人啊。

孫總大腹便便,一看就是油水很足的樣子。他坐下先撓了撓自己的肚皮,然後開口說:“沒關系,我們四個今天就是隨便聊聊,我和王總主要想了解一下你們這次出差有什麽成果,去了這多天總要帶回點什麽。”

王總也補充道:“對,事情交給你們辦也有兩周了,公司很重視這件事,這也是體現你們工作能力的時刻。”

這套職場PUA的老說辭阮蘇蘇這些年已經聽了不下百遍,她無動於衷,也不打算先說,好在陸今安識相,先回答道:“王總,孫總,我們這次去岳市主要是了解......”

“小阮你先說。”陸今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孫總打斷:“我們的主要目的還是和客戶和解嘛,而且小阮是女同志,跟男客戶會更好溝通。”

阮蘇蘇心想她怎麽跟男客戶更好溝通,談工作還講究異性相吸嘛。但被點名,她也不得不回答道:“我和陸律這次去岳市見到陳潮水的兒子陳庭了,我認為沒有和解的可能性。”

“為什麽,爭保險金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那點錢嘛,你們有沒有跟他說過公司願意多出20%賠償金當作給他們的補償。”

阮蘇蘇不過腦子地說:“20%也沒多少啊。”她現在口氣很大,幾十萬對她來說確實沒多少。

孫總以為她的意思是陳庭嫌錢不夠多,他撓了撓禿嚕的發頂,沈思片刻後說:“高層的意思是最多可以給到40%,小阮你再去和陳庭商量商量。”

這根本不是錢的事兒,阮蘇蘇實話實說:“陳潮水婚內出軌胡琴,陳庭起訴主要就是想對付這個小三後媽,不是為了錢。”

王總聽了這話很不屑,立刻反駁道:“對付後媽也是為了爭財產,說到底還是為了錢。”

“其實胡琴應該不算多壞的人。”陸今安接著王總的話說:“醫院的醫生護士對胡琴的評價都還不錯,那天我和蘇蘇也一起去陳潮水火化的殯儀館了解過情況,胡琴在喪事上很舍得花錢,只不過最後她兒子不想出這筆錢。我猜測胡琴自己手上應該沒什麽東西了,財產都掌握在她親生兒子手中。”

阮蘇蘇皺著眉頭聽完了陸今安的說辭,她想到那天在高中學校裏方歸廷對她說的話: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其實是胡琴自導自演的,為了獲得更多遺產,為了讓我不得不出這筆喪葬費,為了把自己扮演成一個弱者博取同情,這世界上有什麽東西是不能演出來的,哪怕是真心。

阮蘇蘇心裏清楚方歸廷的很多話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他是父母破碎婚姻的受害者,自然會把胡琴想得很壞,但在童年的濾鏡下,她總是潛意識地相信方歸廷,哪怕他變得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樣子。

“我覺得方...陳庭也挺有理的。”阮蘇蘇還是想幫方歸廷說兩句:“後媽為了爭財產肯t定表現得很好啊。這保險是他媽媽在沒離婚時買的,前幾期保費用的也是他媽媽的錢,憑什麽到最後給後媽拿去了,擱誰心裏頭都會不舒服。我們給再多的錢也不是只給陳庭一人,還是要和胡琴一起分。打官司還有點希望,哪怕最後拿不回所有的錢,也能惡心惡心後媽,要我我也這麽幹......”

三人都震驚地看著阮蘇蘇,不知道她突然抽什麽瘋在這裏胡說八道,陸今安更是直接打斷她:“蘇蘇,我們現在不是討論誰對誰錯,是要為公司爭取最大利益,我們要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客戶。”

阮蘇蘇反駁他:“那你剛才還說胡琴是好人。”

“我只是闡述我們了解到的客觀事實,這是周圍人對胡琴的評價,不是我對她的評價。”

“那......”

“行了行了,說這些有什麽用。”孫總聽得不耐煩,指著阮蘇蘇問道:“告訴我,你在公司是做什麽的。”

阮蘇蘇氣鼓鼓地說:“理賠。”

“那你平常怎麽工作的,你覺得誰有理就給誰賠錢?”

阮蘇蘇立刻像一只被紮破的氣球,垂著頭不說話。她當然不是這麽工作的,只是碰上熟悉的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立場,就像醫生不會給親人做手術一樣。

王總適時扮上白臉,伸手拍了拍阮蘇蘇的肩膀以示安慰,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後他也不尷尬,笑著說:“年輕人有正義感是好事,只不過你們經驗不足,不明白肉眼看到的事情也不一定是事實這個道理,沒關系,多鍛煉就好了,還有很多機會。”當完和事佬,他又話題一轉問回最開始的問題:“今安你說,這次和陳庭見過面後,你覺得我們到底還有沒有可能爭取和解。”

陸今安那天和陳庭在醫院的辦公室匆匆見過一面,連話也沒說上幾句,但他從只言片語裏就能感覺到陳庭的城府很深,不是輕易能說動的。況且他也私心不想再和陳庭接觸過多。陸今安看了看阮蘇蘇,思考片刻後還是搖搖頭說:“應該不行,陳庭本人非常堅持,恐怕還是要上法庭。”

王總一直很信任陸今安,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和孫總確認過眼神後果斷道:“那就準備好打官司吧。我知道法庭判決保持原先賠償方案的可能性不大,但至少不能輸得太難看,這對我們公司的輿情影響非常大。明天我就讓公司的合作律所派人過來,今安你和他們好好對接,小阮這邊有什麽律師需要的材料也麻煩你及時提供。”

盡管全安保險公司經常會遇上打官司的事,但公司沒有訴訟律師,陸今安只是處理日常非訴訟法律事務的法務,真上法庭了還是得和律所合作。

阮蘇蘇和陸今安都點點頭,表示之後會全力支持律所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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