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擴充版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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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事以至此,她不得不斷定平時妧還是使用了委托她研發的藥物。那藥物一般醫師束手無策,就算是開發人的自己,也不保證能立即藥到病除。

平時妧莞爾:“嗯,可以。”

沒想到對方輕而易舉答應,唯恐有詐,畢竟狡猾如向尹墨怎麽會允許形式再一次逆轉?雖說放任平宗盛他也掀不起什麽大浪,但是統合平是正的話?

平時妧又說:“不僅是他,還請你為天江城內所有人做一次精密的身體檢查,有些身患頑疾,不用顧慮藥品的使用。”

“為什麽?”春野櫻一楞。這話聽起來像是一個很大的福利。

“中央的醫師水平太低,所以最少……”她簡單思忖須臾,繼續道,“最少需要兩個月,請你留在天江與原醫師交流,爭取開發出治療流感的疫苗。”

“你……”春野櫻瞪目結舌。想過她在計劃什麽陰謀詭計,卻不曾想這樣堂而皇之地利用自己。她說出的話可謂敬語,然而語氣卻是不折不扣的命令。主上威嚴在此時顯露無疑,那雙狂狷不羈的沈黑眼眸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這一瞬間,春野櫻覺得自己就像免費送上門的勞動力。

於是,對眼前女孩的偏見與厭惡之情在此刻發揮作用。她不滿地瞪起雙瞳:“這算是主上命令嗎?”

“你可以這麽想,但我也不會讓你做白活。如今火之國醫療設施覆蓋率過低,倘若春野小姐肯盡一份力的話,真是幫大忙了。”平時妧淡淡地說。

春野櫻一時語塞。在為國為民的“大義”面前,再擡杠、拒絕好像顯得很不知好歹,更何況對方也沒有強求自己,是“委托”,是“請求”,她甚至還能得到一筆可觀的額外收入。

“春野小姐。”在她動搖之際,牧野夕霧走上前,“您的一切起居都已安排妥善,請隨我來。”

“哦……嗯。”

沒有直言反對,就算是默認了。

向尹墨繼續欣賞星羅棋布的紅葉。

全面覆蓋教育、醫療、社會保障被提前提上行程。盡管國內人才並不缺乏,然而縱觀木葉,恐怕沒有比繼承了五代目衣缽的女孩更優秀的存在了。

至於水利工程等等,目前民眾放在首位,可也應該詳細規劃了。這麽想著,她快步返回殿內,給現任火影寫了一封信。過去沒有好好研究的忍術體系,今後要充分利用起來。

兩個月後,驚濤中又迎來一波巨浪。起因是火之國正式沿用木葉新法,加以改進,普及,成為世上第一個完全法制國家,並以同態覆仇、血親覆仇為根基,作為政法合法性的來源之一。至此,並非是剝奪所有人報覆的自由與權利,而是規定了此權交給相關機關代行。同時,由源氏代表火之國出使他國談下的治外法權即時生效,盡管還有需要完善的地方,但卻是一個意義重大的開始。

而受到這一系列大手筆改革影響的不僅僅只有火之國的群眾,不知道從什麽開始,他國不少人民開始朝火之國境內遷徙。畢竟軍事力量固然可以維護一方安寧,可是作為武器的忍村無論如何強大都沒法負責國力覆蘇。

在這方面火之國做到了極致。於是,高速的經濟發展使火之國占盡談判優勢,卻也引起了四國高層的不滿。提出的聯合一度擱置,可就在四國暗中聯合排擠火之國的同時,其他大名開始紛紛效仿新政並與天江搞好關系。也因為這個轉變,令這位新晉的主上大人成為諸國忌憚的存在。

得知平時妧出行那天,春野櫻破天荒地放下手頭重活,為她“踐行”。最近她正和師傅一起研究新藥,保守形容也是焦頭爛額。師傅是在兩盤賭局之後臨時加入春野櫻所在陣營的,固然自家師傅逢賭必輸已經見怪不怪,然而聽聞平時妧從未在賭局上吃過敗仗時,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看來平時妧對此勢在必行,加上利用緋山卷發揚的新醫療,使得全國基礎設施普及率持續上升,同時地方存活率的提高無聲地證明了這一努力沒有白費,也使得她對平時妧改觀。

“為了這一天,你到底做了多久的準備?”

即使新政策穩健有效,可是如此快速的崛起發展還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平時妧淡笑不語。她從五歲開始接手組織,從那個時候起就不得不使用尚未發育完全的大腦思考經濟了。盡管中間走過不少彎路,然而能有今天這種局面,確實少不了過去那些年的積累鋪墊。

“元月快到了,你差不多可以準備準備回木葉過年。新年快樂。”

此次出行平時妧帶的人尤其少,除了貼身護衛的森,還有兩個驅車手下,就沒有別人了。牧野夕霧留在天江城主持大局,年末的安排,相信有她在不會出紕漏。

“……新年快樂。”春野櫻呆楞地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突然發現一段時間“未見”,那個記憶中恣睢的女孩變得愈發姽婳,優雅,同時,也更加令人捉摸不透了。

兩日後,音忍村。大雪封閉的山路在忍術作用下開辟出一條嶄新的捷徑。因此,即使路面打滑而減慢了行進的速度,平時妧還是比預計早兩個鐘頭抵達。與想象中一樣,放眼望去是白雪皚皚一番美景,時間正值下午三點,盡管由於雨天的關系籠罩一層陰暗的冷色調,然而視野清晰,河水清冽,仍能感受到只屬於這裏的靜謐安逸,以及特殊時刻下獨有的風物。

當然,還有為他們造出這條捷徑,提早在外部等候的宇智波大人。

一個月前接到火之國正式的訪問申請時,佐助感到十分意外。年關將至,按理來說應該處於最是繁忙的時候,更何況如今火之國新法執行,有各種各樣的政務需要處理,在這種時候,她為什麽會來?

他自然一刻也沒有忘記當初那句“好好招待”,可當時她畢竟只是公主殿下,或許以游玩名義,或許再來一次談判,對於經常出訪的平時妧而言並不是什麽引人註目的事情。但現在身份不同了。成為主上以來她幾乎沒離開過天江城,沒想到這一出行,就是直接出使他國,且訪問申請的柬子並沒有說明來意,這就叫他無從準備了。

她從行車上緩緩下來,比起“殿下”更沒有派頭,清清淡淡地走到他的跟前,卻不能再近一步。

這就是她“努力”的結果。最終,她走到了他的正對面,最遙不可及的地方。

可她還是來了,在雪景最美的時候。

他當然會按照約定好好招待她。

平時妧單刀直入:“宇智波大人,我想要貴國的力量。”

佐助側首看她。這倒不是出人意料的一步,因為對他說這句話的大有人在,就連擁有最強忍村稱號的木葉亦曾派遣新晉行政部部長前來說談,只不過,聽說平時妧上任以後,中央不再對忍村施壓,補充戰力這件事如今已是過眼雲煙。

“對木葉有不滿?”佐助詢問。

“沒有不滿。真要追究原因,因為人口太少。”平時妧直白地說。“上一次大戰,五大國加上鐵之國的忍者聯軍只有八萬人。這個數字,還不夠都城一個區的零頭。”

她繼續說:“其中,擁有如你這樣高超忍術的級別人物更是寥寥無幾,因此不可能將守備力量覆蓋全區,地方遇到危險需要向忍村發出委托,從受理到抵達不知中間又要花去多少時間。但是現在不同了,有了能與忍村比肩的力量,就連普通人都能掌握,覆蓋率便能提升。”

而如今田之國正擁有這樣的技術,只是小國地小人少,忍村任務程度極為限制,研發的高階武器又悉數典藏,可以說毫無用武之地。

佐助太了解她了:“覆蓋率上升之後,你還想做什麽?”

平時妧淺笑:“只是停留在想法階段的事情而已。國境線沒有充分警戒,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通過,可是國家不僅僅是村子、都城這樣集合的地方。或許還有更加安全的方法?”

這種想法,確實符合向尹墨長遠的思維模式。

佐助想也不想:“那麽,你想要以什麽方式得到這份力量?”

“合並。”她嚴肅地說。

火之國擁有成熟的技術,田之國擁有至高的武力,兩者各取所需,並不以“條約”捆綁,因為結盟的形式太低效,也太不穩定了,她不喜歡這樣。

☆、壯舉

宣布合並的例行會議上,受到諸位元老的一致阻攔。平時妧上任後的雷厲風行,以及其桀黠的手段他們皆略有耳聞,盡管口頭上說得好聽,然而等到田之國真正並入火之國之下,他們是否能得到穩妥的保障?再者,這種“合並”形式史無前例,不確定因素太多了,盡管兩國的共同點皆是被他國暗中敵對,然而不可否認此舉亦是某種方面的強強聯手……

說到底,他們的宇智波大人如此幹脆答應這件事,難道就沒有分毫的私心成分在裏面?如果僅是為了個人目的而草率做出決定,那麽勸誡大人三思是他們義不容辭的責任。

“目前有的內容都在這裏了,反對之前,先好好看看,仔細研究過了,再來說話。”香燐傲然俯視一眾老人。盡管他們再怎麽阻攔都起不了作用,但若是整天在耳邊絮絮叨叨也讓人受不了。

“那麽,佐助,確定之後馬上要做什麽?”水月托腮懶洋洋地看著身旁人。以佐助的性格,既然將各部分的負責人統統叫過來,就不是“宣布”那麽簡單,而是要做出具體安排。

首先是“國都”的遷移。田之國原先對此也沒有一個清晰的界定,只是因為主政人居住方位的改變,民眾擅自將音忍當成畿輦一般的存在。而天江城所在的都城無論是地理方位還是水源交通條件皆為一流。

再者,是技術資源的共享。不止是“一來一往”的運輸,更是遣派專人前來施教建造的過程,總之需要吩咐的事項很多,而他還要規劃、參與、修整,整個年關幾乎都在勞碌中度過。

與佐助相比,向尹墨就清閑很多了。一方面,她仍然逗留在音忍村,高興的時候出去散步,或跑到研究所,偶爾還會加入到居民的新年活動中去。民眾對於佐助的決策基本持讚同態度,畢竟那是將一度毀滅的國家重新拉上正軌的男人,大家對他都有著無上的信任,因此整合之後的工作相當配合,速度不快,卻穩妥踏實。

因為她一直強調人民在革命中的重要性,因此,無論是資源的平均分配,還是文化的深度融合,強制執行只會得到更多的反抗,只有花上大量時間,從長計議,才是最為妥善的辦法。

另一方面,向尹墨遠程操作天江城事務。以兩國合並為契機,她將手上的權利分離出去,佐助作為“合作方”,擁有與她同等地位無可厚非,然而不單是佐助,她還將權柄分到其他人手中。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用相對平和的方式改變古老的政權結構。她有操縱的資本,在一定時間內,能成功完成轉變。

“佐助,這是新一年的財政預算。”

彼時佐助剛洗完澡走過去,這位“日理萬機”的禦主大人忽然不知從哪抽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自從合並以來,她就沒有使用過行政大樓的辦公室,而是成天窩在這間不大也不小的臥室裏處理事務,當時向尹墨給出的理由是“事情不多,不用這麽麻煩,還要固定地方”。這樣做的結果固然可以讓她自由選擇辦公時間,然而這種隨時隨地、隨心所欲的“方便”,反而造成了他的“不方便”。

佐助能怎麽辦?時妧大人都把文件拿出來了,難道他還能置之不理然後躺到床上去嗎?

佐助詳細閱讀著所有項目。並入火之國之後預算自然跟著水漲船高,從中央直接撥款下來的數目不知比田之國過去一年的總預算多出多少倍,而這只是剛開始。

他看了一眼在那邊玩弄木芥子的女孩。她之所以那麽致力於新體系的建立就是為了發掘潛在利益,以此牽扯限制各個國家,令他們不敢隨意掀起戰火,規避戰爭的發生。假以時日,由五國發起的國家聯合就會再次被提上日程。

“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

田、熊兩地國情不同,發展自然也就大相徑庭,她有點舍不得這裏的安逸氣氛,也不忍心破壞自然風光,因此比起工業發展,倒不如提高農作效率,增加糧食產量。

“對了,國策的擬定如何了?”

“只是剛開始。你想看麽?”佐助在她身邊坐下來,隨手將文件放下。

“不了,就是想知道一下進度。”

這是最近才拜托他的事情,聽說已經開始便足夠了。畢竟這方面她自認到底是不如佐助,從當初在木葉制定的法案便能直觀看出來,而如今火之國全國實行,想必等他到了天江,還是要讓他提出建議,修繕。另外,國策的制定也能保證未來她不在了的時候,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會付之東流,是很有必要的保障。

佐助從她手裏抽過美少女圖案的木芥子,轉動頭部時還會發出“奇悠、奇悠”的奇怪聲響。他問:“整個白天見不到你人,去哪裏玩了?”

“在村子裏隨便逛逛而已,村民們都很熱情,你看,這個木芥子還是小女孩送給我的,底部有簽名。”

佐助聽罷,將之翻轉,果然看見木芥子底部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名字。沒想到居然是小孩子親手制作,這手藝看起來並不遜色任何一個優秀年長的雕刻家。

“因為後天就要離開了,我想最後再看看這個村子。”她笑盈盈地說。

在這裏多放松啊,有很多人不知道她叫平時妧,所以以一般游客身份對待,於是,她享受到了普通人的待遇,也感受到了村民的淳樸。

佐助把玩著小小的木芥子:“這麽說,明天早上應該去還願了。”

“嗯?你該不會今天就在找我吧?”

“你覺得呢?”他直視著她調笑的目光,不經意間帶著一點撩撥意味。

如今兩人早已過了成年年紀,過去那些限制、障礙通通沒有了,可是對於應該談論的事情卻絕口不提,不是很奇怪嗎?

“是啊。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沒什麽實感。不如你掐我一下?”

佐助象征性地捏了捏她的臉頰:“沒用的,這不是幻術。既然已經做出這個選擇,就只能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沒有岔口。”

聽到這話,她從善如流地湊上去挽住他的手臂,甜甜一笑。“嗯。”

提前掌握太多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東西,其方法就是犧牲正常人應有的生命需求,例如睡眠。那麽相應地縮短壽命不是很正常的代價嗎?她在自己身上使用禁術用了九年,就算不是現在,副作用也會在未來顯現。但是為了回應這份心意,她決定了,自己的餘生有多長,就陪伴他多久。

開春,火之國發生了一件震驚諸國的大事。雖說自從平時妧上任以來火之國給出的瞿然舉措就沒少過,然而在經歷了由“人治”到“法治”,國家合並,當大家以為天江自此會稍微“安寧”下來以後,又出了另一件事。

然而這次目光焦點卻不是來源於平時妧,而是另一個執政者——宇智波佐助。他在前次諸國會談上說的話沒人聽進去,可沒想到竟然在火之國執行了。

首先是取消一國一忍村的制度。這無疑是打破了自戰國時代結束以來延續至今的結構。然後,他保留原有的音忍、木葉兩個忍者村,又在各地建立起同樣作用的機構,至此,忍者職能被重新規定,禁止明目張膽的暗殺、綁架等任務,成為完全為了維護秩序、打擊犯罪的組織,且忍村之外,相同機構雖由“普通人”組成,卻擁有能與一般忍者相抗衡的實力。

同時,特殊能力的忍者擔任另一個更為重要的職責。之前國內鬧得沸沸揚揚的人販子組織被連根拔起,涉事官員全數取締。而因為當年“忍者縮編計劃”減少的經費不僅恢覆到了原來水平,甚至投入更多。蒸蒸日上的火之國能夠輕松負擔,於是,以此為開端,中央設立嶄新部門,國內的死亡率與犯罪率都得到大幅下降。

這讓當初持有輕視態度的各國大名重視不已,尤其是火之國修訂初版律法之後,學習鉆研人員紛至沓來,他們不惜放下早先成見,探究此法可行性。同時,向其禦主發出會見邀請。火之國一直致力於聯合事宜,當前對他們的態度可謂友好,可就在他們認為這次“邀請”十拿九穩之際,卻被拒絕了?

☆、同歸

事情追溯到季月之前,彼時兩國剛剛合並,仍然處於人手訓練、武器分布的初級階段,且與忍者本身具有的力量不同,這些武器在管理與掌握上需要嚴明的規定與限制,因此他們不得不在會議上重點討論。

這無疑給向尹墨帶來更多的政務。盡管她深谙用人之道,且身邊還有佐助、源氏、足利等人分擔,然而這些新創建起來的規則誰也不知道是否正確,誰也不能以個人的主觀想法定論,因此,需要從長商議。

另外,合並之後尚未開發的資源一下子落到她手裏,她一舉從“開發優先權”變為“資源擁有者”,這樣的結果在於實現了利益最大化,而那些她一手建立起來的東西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了。於是火之國越來越繁榮的背後,就是每天都有堆積成山的活兒。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僅按時休息甚至還增加了休息時間的細數歷代禦主恐怕只有“平時妧”一人了吧?

這天匆匆結束午後的臨時會議,她懶得與源光信閑話家常,轉頭就回臥室午休。這個時間段她尤其困,且很難堅持。好在她休息的時長無人能及,處理政務的效率也無人能及,因此從未有過耽誤。

只是她不規律的作息依然引起身邊人的關心。雖說剛被洛依斬斷禁術那會兒她也十分嗜睡,可這一沒受傷二沒病痛,怎麽就這樣了呢?

感覺到她越來越反常,牢記當初南宮“玩笑話”的佐助立即讓人請來醫師診治。此時向尹墨已經從下午兩點睡到日落西下,雖說暮春的天色晚得較早,然而算起來她也是把整個午後都睡過去了。牧野夕霧擔憂地在旁邊看,心想如果小姐醒來看到這個狀況生氣的話,她無論如何都會站在佐助大人這邊。

向尹墨醒來的時候,醫師剛走,她一睜眼,迷迷糊糊就看見佐助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仔細感覺,還能察覺到不遠處夕霧的氣息。“……飯點都過了?”從她現在的角度能看見窗外景象,天空一片漆黑。

“還沒有。”佐助已經平覆了一段時間情緒,然而仍能看出動容。他說:“你要當媽媽了。”

向尹墨:“……?”

後面夕霧微楞。心想佐助大人居然沒有任何鋪墊,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一般而言難道不應該先進行一番鋪墊,解釋解釋小姐最近的反常以及醫師來過之類的嗎?她不由往前走了兩步,幡然察覺這樣的話語,這樣的架勢,如果不是單刀直入,恐怕以小姐的性格很可能誤會得了不治之癥吧。

向尹墨腦袋空白地盯著佐助看了好一會兒。“……你說什麽?”久睡初醒使得她的思緒運作不是那麽靈活,“你的意思是你、我,我懷孕了?”

所以不是另有隱情,或者突然出了什麽意外需要收養一個孩子之類的,而是她正在孕育一個新生命?只是這情況是不是有點不同尋常?一般最先知道這個事實的難道不應該是她自己麽?告訴另一半這個消息,然後看著他從驚訝到欣喜的反應轉變的,不應該是身為當事人的自己麽?

“對。”結果是他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覆。

真是意外啊……

心中有波瀾,她忽然湊近抱住他。她將要負擔一條沈重的生命了,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她深信不疑,然而想象中的不安卻沒有如預料那樣出現,大概是因為她曾經受過更加直接的沖擊,也因為事情發生的時候有他在身邊。

這份無可替代的安心感。

所以這個時候再詢問要不要將孩子留下來之類的問題就顯得很多餘了,這個問題早在他們決定共度一生的時候就討論過,也了解過所有的風險與重擔,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沒想到這份禮物來得比自己想象中更快,是個驚喜的意外,而從他手上的力度,還有睜眼時看到的神情,她十分肯定他的想法。

從此,分去她精力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盡管佐助事無巨細,夕霧也在日常生活中多加註意,然而身為“當事人”,她在這方面的努力不亞於他們的付出,且因為孩子的出現,她毅然決然地改變了一直以來的世襲制度,想來孩子出生後姓平的幾率微乎其微,為此,足利還在私底下提出反對:“時妧,你討厭自己的氏族也就罷了,為什麽連孩子的權利都一並剝奪?”

彼時她嫣然一笑:“我沒有剝奪孩子的權利,而是給予旁人從政的機會。倘若他未來想要走上這條道路,自己努力爭取就是了。”

最後,這一決策的應用不僅僅在天江運行,同時涵蓋了各個職位,令一直以血緣傳承的規定顛覆。

幾天後,向尹墨去醫院進行確診檢查。從儀器照出的樣子看還只是個胎囊,難怪早期小腹都是平坦如初。佐助返程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看她,起初她還會調侃一下,後來幹脆視而不見,反正過一會兒他自己就會收回目光。可是這次察覺佐助的視線停留得有點久,且不經意間步伐放慢,她覺得奇怪,不由擡眸看他,結果對上一雙赤紅的眸子。

她嚇了一跳:“你沒事開寫輪眼幹什麽?!”

“我剛才在想,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有查克拉。”佐助一向行動迅速,腦海中不過閃過這樣的念頭,他就立即證實了。

向尹墨無言以對。她自己沒辦法回答,更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此時被他提起,倒也忍不住好奇:“那……結論是什麽?”

他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腹部,是以撫摸著相對應位置,柔聲道:“有。”

寫輪眼能以顏色分辨查克拉,如果是往常看她的話,什麽也沒有。然而現在,他看見那裏有簇小小的、藍色的查克拉團,與確診時打印的圖像相比,不夠清晰,不夠直觀,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是嗎,真新奇。”向尹墨不禁慨嘆。這是她曾經有過又在擁有自主意識前失去的東西,現在卻以另外一種形式出現在自己體內,怎麽說,雖然她依舊無法感受,也無法應用,卻不可思議地產生一種奇妙感,還有一點點害羞。

這句話似乎給了佐助些許提示,他沈默一會兒,詢問:“你打算消除孩子的查克拉麽?”

向尹墨沈吟。如今處在同等立場,她終於稍微理解當年自己的母親會這樣做的原因,但是對她而言——

“比起消除,為他創建一個平安幸福的環境不是更好嗎?”

“再說了,我不會剝離呀。”她俏皮一笑,非常迅速地傳染給他,使得他也跟著眉眼一彎。

對於消除查克拉這樣的事,每次都說著“不會”“做不到”,實際上她壓根沒有打算研究,因為這不是原罪。

那之後,佐助心血來潮時就會開寫輪眼,這好像變成了一種單向交流方式,他還會跟她分享成果,比如孩子從小小的查克拉團到脈絡清晰的個體,每一個階段變化都在詮釋著生命的神奇。而她唯一切實的感受只有被肚子裏的小家夥影響,作息習慣都變得很糟糕這點,至於孩子的“成長”,只能從長久一次的檢查圖像上看出,甚至還沒有佐助來得深刻。直到第二十三周,她的腹部開始有了明顯隆起,胎動也更為頻繁,才覺得自己略勝孩子爸一籌。

這時打擊犯罪的行動進行得如火如荼,全面禁止人口販賣的同時,一幹涉事官員被全數取締關押,前任將軍留下來的爛攤子越來越少,那些為了私欲修築的會所一概拆除,女性權益的完善,維護治安秩序的組織都逐漸在各地建立,至於那些能與忍術媲美的武器,也有了妥善的管理與合理的應用。

向尹墨對這樣的成果相當滿意,這是她進入天江城的初衷,如今完成一半,也算是給當初櫻井公館發生的事件一個交代。

是日,她完成手頭工作,照常到院子裏散步時,看見枝頭橙黃新鮮的果子,一個嘴饞,二話不說就攀著樹幹爬上去了。自從體內多了個生命以來,她不僅食欲下降,就連最喜愛的甜品都沾不得,好在禁術斷開後沒有糖分攝取也不至於造成什麽嚴重後果,只是這種巨大反差讓她心生郁悶,只能品嘗最低限度的水果緩解。

佐助結束上午會議往回走的時候,遠遠就感覺院子裏有點不對勁。待他仔細一看,頓時心跳都漏了一拍,瞬間幾個瞬身來到向尹墨面前,卻不敢輕舉妄動,不知是直接抱她下來合適還是輔助她合適:“你跑那麽高幹什麽?下來!”

看來她沒有了恐高這一弱點之後真的無所畏懼了,不僅穩穩當當地倚靠樹幹而坐,還能毫無障礙側身伸手摘果子?好像肚子裏三十五周的孩子是擺設似的。雖說她懷孕以來不僅沒有中斷鍛煉,努力克制體重,還因為體質原因與同月的孕婦相比肚子確實小很多,但是這絕對不是可以亂來的借口。

“那你讓開一點。”向尹墨拍了拍手,將皮膚上橘子絲拍掉,然後動作笨拙地下來了。那期間佐助一直緊張地盯著她,想上前又遭到拒絕,只能保持著最恰當的距離守望,就怕她一不小心摔了。

一顆心提上又提下,他不得不思忖以後是不是要讓人跟著她比較好?說起來,以前閑聊時她也說過的吧,幼兒時期為了抵禦生理恐懼,無遮無攔跑到馬背上的事。看來她淘氣的性子真是一點沒變。果然還是時刻看著她好了。佐助暗自決定。

她忽然低聲叫道:“哎呀,寶寶又踢我了。”

“……”結果他還是心軟了,隔著肚皮嫻熟地安撫鬧騰的小家夥,又對同樣調皮的大人苦口婆心,“你倒是也安分一點吧,離預產期不遠了。”

認真算起來,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盡管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然而他的心裏各種緊張。可是與之相反,她看上去竟然一點兒也不焦慮。只是稍微離開她四十多分鐘而已,她就給他制造了這麽一個“驚嚇”。

她擇善而從地抱住他的胳膊撒嬌:“知道啦。不過我還想吃點什麽,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成天悶在這天江城快把她憋壞了,尤其下雪天路面滑,無論是佐助、夕霧,甚至是森都不許她到處亂走,加上又是一年年關,“向尹墨”“平時妧”各自事務加起來足夠讓她忙碌了,一直沒有時間好好放松。

現在可不就是好時機嗎?反正該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這個時候不走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佐助思忖片刻,最後跟她約法三章,才肯松口,摟著人慢慢走出去。

天江之城並非座落在整個都城的中部,因此四周靜謐而人煙稀少。他們走過河上反橋,還要走很長一段路才能抵達熱鬧街區。此時正值寒冬,入目處白茫茫一片,她在誇張的太鼓橋上感受自然氣息,再次睜開眼時,周圍已經被一群戴著面具的忍者包圍。

身邊,佐助依然摟著她,先開須佐再施幻術。於是等她看見的時候,那些人其實都是深陷虛幻世界不能動彈的狀態了。

沒想到難得出門一次,就得到如此“大禮”,又或者,正因為她終於“出門”了,才讓人尋得可趁之機?如此想著,向尹墨緩緩走過去。

佐助目光冰冷地看著一眾忍者,還不忘出聲提醒:“下手輕點。”

“我會很溫柔的。”她陰柔一笑,摩拳擦掌。

佐助無奈,看向她的時候神情變得柔和:“我不是同情他們,我是擔心你。”

“……”向尹墨驀地止住步伐,有點局促,“你來。”

比起拷問的手法,佐助一個幻術就能搞定的事情確實不需要她親自操勞。只是原想著各國殘餘的激進派沈靜下去了,不會這麽明目張膽搞暗殺。看來她還是低估他們的下限,以至於此次“出行”泡湯了。

既然如此,她就要得到相應的回報才行。

佐助直接讓人將前來暗殺的忍者關進監守櫓,扶向尹墨回天江的途中正好碰見閑來無事的水月與重吾二人。

重吾上前:“佐助,又收到了一封柬子。”

旁邊水月饒有興致地看著遠去人群:“餵,佐助,那是怎麽回事?要我去深究一下嗎?”

他正好也覺得無聊了,如果有點什麽差事倒是可以趁機活動一下。

佐助拆著信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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