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信息的超前掌握了，雖然見招拆招對向尹墨而言不是什麽難事，但是能做準備的時候，她就不會選擇等待。

佐助頷首。在他成為平時妧期間，就算感受到平是正的“溫和”，也絲毫體會不出其中的“愛意”，無論是兄妹之間，亦或者婚約者身份。

怎麽形容呢？平是正對所有人都很好，這份一視同仁的儒雅讓他看上去無懈可擊，但若是想問他真正在乎什麽，他心裏在想什麽，卻很難得到答案。

“還有，之前你跟鷹司淺葉談了那麽久，你們是在說什麽？”

那夜他們的對話非常短暫，向尹墨處於羞憤狀態，因此有些細節沒有追問。佐助早將行政部新晉部長的問題拋諸腦後，看著此時的她，只想起那夜別扭的神情。他覺得這樣的她尤其可愛，明明已經那樣了，卻不肯承認，可是給他過生日的時候，唱起祝賀歌倒是一點兒也不難為情。他喜歡這種坦率，亦喜歡這樣的反差。

如今舊事重提，佐助回答：“她說過想要幫你。”

“她不影響我就不錯了。”向尹墨不以為然，又說，“所以卷軸內容是她故意洩露出去的吧，就是為了引起全國騷動。”

“嗯……”

確實當初鷹司淺葉前往音忍不單是為了商量武器之事，她在田之國待了一周，自然也跟佐助說了不少事。佐助固然沒有答應，但是對方將心中的想法透露給他。她看來也有打擊將軍的意思，因此在這方面，鷹司淺葉與向尹墨算是同個戰線。

只是“願望”一致，不代表她們能成為合作關系，也不代表佐助就會把事情原委悉數告訴她。事實上，鷹司淺葉的田之國之行，並沒有收獲什麽，當然佐助也沒有將這個結果說給向尹墨聽。

“算了。”向尹墨自己做到心中有數，不追究了。“不管怎麽樣，她還是加快這個進程，於我，其實沒有那麽糟糕。”

只是辦法很像不是麽？一年前的木葉日報，也是利用輿論的形式將木葉高層推入絕對不利的局面。

佐助不置可否，恍然想起什麽，追問：“你的部署全部完成了？”

“差不多。就看反叛軍什麽時候進攻了。”

☆、吞聲

檢閱儀式在八月一日上午九時開始。當天早上，來自各國的要員集聚雷雲峽最高建築，俯瞰水面一眾雷之國忍者。在經歷過檢閱式、分列式後，到了忍具的展示。

總所周知，雷之國是極其推崇劍術與忍者體術的武鬥派國家，可是為了增強本國國力，不惜花費巨資研發忍具甚至是其他國家的忍術，在所有國家中，一直是略次與火之國的第二強國。陸地上，能與木葉、巖隱抗爭，海路上，亦能同霧隱相抗衡，加之忍者本來就能在水面行走的本事，撇開個別特殊的高手，幾乎沒有海陸空的限制。

鳴人看著低下的“武器”琢磨不出所以然來：“他們不打算展示嗎？”

旁邊的我愛羅回答：“威力太大，即使在水裏也會造成影響。”

“可是這樣意義在哪裏啊我說？”

到頭來，他們還不是不能確認雲隱的真正實力？不過話雖這麽說，在場的諸位無疑從這僅僅一小時儀式看出來，雷之國確實不愧為第二強國。

“嘛，這方面或許佐助更有頭緒？”卡卡西看了一眼坐在附近的宇智波佐助。

且不說音忍實力，被田之國收編的原雷之國武器導致不止一個小國輕松同大國忍村抗衡，即使那些研發人員沒有籍貫，查不出背景，至少也能肯定他們與雷之國中央並非一路人，且看現在展示的東西，基本以查克拉為基礎，釋放的東西遂與忍術無異，和佐助那裏的東西相比，可就有很大差別了。

倘若不是佐助率先找到，憑著雲隱占據地理優勢，如今恐怕已經超過木葉實力從而成為世界第一強國了吧？

這麽想著，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平姬殿下。女孩子已經“換”回去了，卻和昨天見到沒什麽兩樣。卡卡西明白這件事有她暗中作梗，所以當本國、他國都過分堤防宇智波佐助的時候，只有他將目光落在向尹墨身上，誠然完成這件事依靠佐助的實力無疑，但是比任何一個人都先獲得相關情報的，正是這個躲在背後不顯鋒芒也不輕易露面的公主大人啊。

“不，完全沒有。”佐助神情自若地回道。

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也難怪，一直以來顯現出的結論是“不相上下”，只有最後熊、火兩國邊境一戰，稍稍浮現幾分優勢，可過程不會發揚出來，大家知道的也是火之國一方的勝利。然而，收編那些國籍不明的研究者後，佐助發現武器威力斷然在其之上，足以輕易摧毀幾座大山以及數個忍村，上一次見到這種能量的還是四戰之時的尾獸玉，而其本質差別，只有是否利用查克拉這一點。

故而在佐助看來，兩者無論是從構造還是從力量，都不可一概而論。

然而旁人聽來，就有些層次分明的意味了。他們都沒見識過所謂能與忍者抗衡的“武器”，因而本能覺得威脅程度不嚴重。再者，“忍者”是自六道仙人以來一直作為超然力量處於世的存在，其地位不可撼動。

長十郎問：“這麽說還是忍術比較厲害？”

他是隨水影大人照美冥參加大典的護衛之一，性格靦腆又缺乏自信，因此問話的時候非常明顯地透露出來。

水月看向他。他是霧之忍刀七人眾之一，帶著雙刀“鮃鰈”。水月正在收集七忍刀，因此這把武器也是他的獵物。

察覺到視線，長十郎移動視線看過去，對方意味不明一笑，看得他發怵。

大典結束後，眾人不免趁著氣氛一番長談。雷之國此舉非常成功地造成威懾作用，言談之間自然流露出一絲神氣。場面立即“熱鬧”起來。原先觀看典禮時位置安排是影級人物坐在一起，中央要員坐在一塊兒，現在儀式結束，只要想交談隨時都能靠近。

其中，少不了有前來取材的勇士借此機會攀談。佐助作為風口浪尖的人物，自然而然被叫住。他對“采訪”之類的事宜向來沒有興趣，簡單幾個字概括，多一句都不想說，涉及到無關痛癢的小問題更是保持了一貫的沈默。

采訪的記者心中大喊，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坐上這個位置的人物啊！一眼就看透了簡單問題背後的套路，故而保持沈默。可是這樣一來，他準備的尖銳問題就很難提出來了！

其實佐助哪裏知道對方存心找茬？他就是單純懶得理會罷了。

香燐二話不說把記者“請”走，回頭見他盯著某個方向看。

於是她也順著目光望去。原來是向尹墨和照美冥坐在茶室裏聊天。她還想這兩人什麽時候有了交集，突然記起這個大典之後，水、火兩國將有一場重要會談。此時兩國主政大名互相問候，那麽向尹墨作為一國公主，跟水影大人閑談倒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據悉，照美冥不僅忍術了得，且手法同樣突出。正是她結束了血霧的恐怖統治，實行和平開放政策，從而令霧隱覆興。

香燐在一年前的五影大會上與她打過照面，彼此站在敵對立場，有些十分不愉快的回憶。於是她很快將視線收回，看向佐助：“真是……擔心的話強硬把人帶回來不就得了。”

“不。”佐助嘴上表達著自己的“放心”，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彼方，看著在這種場合下，向尹墨少有的輕松又專註的神情。

他記得就算是面對他，談判桌上向尹墨也是一副“不饒人”的防守姿態。

而現在，雖說是外交場合，卻並非一場嚴肅的會談，平時妧身為“晚輩”，與水影交流意見的時候自然不會像早上那樣表露出“生人勿近”的氣場。

香燐皺眉：“你倒是收斂一點，這樣盯著人家看像話嗎？”

那兩人一開始還算節制，最近反而越來越肆無忌憚了，香燐有時候看破不說破，自覺幫他們打掩護，國家會談時期面對平是正的時候如此，深夜出行掩人耳目亦是如此，雖說怎麽做是他們自己決定的事情，但是她只要註意到某些不利的因素即將發生，就算心裏不情願，還是忍不出出手解決。大概她應該要多拿一份工資才合理了。

佐助沒說什麽，但也不再那麽明目張膽了。對於向尹墨現在在閑聊的事情他有點頭緒，因為向尹墨曾經也跟他閑聊過，表示對霧隱恐怖治國的轉變很感興趣。她算是半個生意人，能夠發展貿易怎麽可能不關心？恐怕之後的會談她也不是只談聯盟的事情吧。

只不過……她這個樣子真的很少見啊。

香燐沒轍了。佐助一向內斂，平日話也不多，但是面對那家夥的時候冰冷的態度完全轉變，偶爾還會不經意地流露出某些神情，比如現在這種。只要不會造成影響，其實她才懶得摻和，何況他不是聽從了自己的建議嗎，這樣說來，其實最過分的還是遠處那個正在若無其事聊天的女人啊。

香燐話鋒一轉：“還有，水月那笨蛋又去找人比試了，沒關系嗎？”

“嗯。”佐助仍然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他事先說過。”

並不是想要幹架鬧事，只是切磋的話雙方都有分寸，因此佐助沒怎麽阻止。

香燐無奈一嘆。或許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她正好不在，此時感應到查克拉的波動，對象也是自己知道的人物，總覺得很不安啊。

“佐助，你在這裏啊！”剛接受完“私下”采訪的鳴人正尋著地方休息，兜兜轉轉又回到這裏。春野櫻與他一同前來，正打算去茶室拿點什麽，看見裏面景象又止住步伐。雖然不知道裏面在談論什麽，但幾乎都是影、大名這樣的人物。

“你幹什麽了？”佐助看他蔫得不正常，卻想象不出這種場合下還有什麽讓他如此心累。

“回答了一些奇怪的問題而已啦。”鳴人擺擺手。

政治不止是各種陰謀的交織，還要處理人際關系。鳴人對於前者可能不是那麽擅長，後者倒是無多大障礙，再者目前大家關系和睦，想來不會有什麽為難的地方，偏偏是底層人員會鉆空子，有些答不上來的思考到最後只能沈默，其用腦程度就像做了一張中忍考試的卷子，可是在采訪的形式裏，他不能作弊，也不好交白卷。

香燐咂舌：“那些人還沒被趕出去嗎。”

既然是記者那麽總想挖些獨家新聞，何況此次除了佐助、我愛羅這樣的，哪個執政者不是帶上自己的繼承人參加儀式？面對如此豐厚的料子，不懂得把握機會的可以直接改行了。

春野櫻答：“對方辦了正式手續，沒辦法趕出去啊。”

“嘁。”香燐也感知到那些人在會場走來走去。

“難道說剛才也有人來問你問題？”鳴人忽然湊到佐助身旁。

佐助頷首：“嗯。”

“奇怪嗎？”

“不會。”

“什麽嘛！”鳴人擡起雙手枕著腦袋，也算是休息了。“我可是被問了好多難題的說！”

“那種故意刁難的人，不要理會不就好了。”香燐不屑地開口。

就算對方是走正規程序進來的，也只是允許對典禮之事取材，比如現在雷之國的政要以及雲隱村的雷影上忍仍然接受訪問，至於其他人，既然不是開發布會，詢問就只能私底下不規範地進行。剛才那人就是，以“聊天”的方式叫住佐助，問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問題，大概是沒想到佐助只回答幾個字就不理他了，所以準備的好多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不過佐助還理會他一下，對方也算運氣很好了。

“這不好吧？”鳴人瞇眼，一副無語又遲疑的表情。

春野櫻訕笑：“再怎麽說也是媒體工作者，萬一被亂寫什麽……”

這時兩人不約而同想起那篇陷木葉於絕境的新聞，媒體工作者是應該以報道事實為原則進行活動的，可是為了博眼球而發布不實消息，除了造成恐慌，還會對報導對象造成名譽損失。當然那篇報道雖然誇大其詞，卻不是子虛烏有，木葉確實存在很多黑暗，但正因此，一下子攤開，使得火影威望降到谷底，如果不是高層事先討論涉及過部分解決方案，還不知會釀成什麽後果。

香燐冷哼：“什麽都害怕的話，什麽也做不成。”

春野櫻細眉微蹙：“話不是這麽說——”

“嘛，嘛。”鳴人及時打圓場，雖然他應該反駁一下，但是剛才其實也做了類似沈默不回答這樣的事，所以他現在無從開口，幹脆拉他們進茶室找水喝。結果甫一轉身，就看見那邊面朝這裏的女孩子。

“唷！向——”

“時妧。”佐助突然開口，將鳴人的聲音蓋過去。

正在談話的女孩暫停，朝他們微微一頷首。坐在她對面的照美冥也側過身，對這兩個熟悉的男孩展顏。

簡單打過招呼，四人找了個位置坐下休息。水影回頭，突然感慨：“果然宇智波一族的男人都很帥呢。”

“嗯。”她自己沒法客觀對待，大抵是因為情人視線多加一層特殊濾鏡，於是越看佐助越覺著迷，所以更沒理由反駁別人的評價。

水影大人看著她笑。

交談過程中，向尹墨覺得對方是個非常開明的女性，性格溫柔，也有可怕一面。此時她露出深沈敏銳的目光，不用多想，有些事情眾人心照不宣。

這時向尹墨能感覺到四方視線。畢竟水影大人除了忍術出眾，亦是一位十分美麗且妖嬈的成熟女性，他國政要可能聽說過其剛硬手段，但是初次見面的話，就會先被外貌吸引。

只是向尹墨怎麽也沒料到，這些視線中有一道來自漩渦鳴人。他很好奇這兩人會談論什麽，也好奇剛才佐助的舉動。“佐助，你剛才幹嘛打斷我！還有你們交往以後怎麽連稱呼都改了？”

“沒有改。”佐助自己確實很少用“時妧”稱呼她，但是以往他這麽叫的時候她的反應都很精彩。

“你剛才不是這樣說的啊？”

見鳴人一點兒沒領會這層意思，春野櫻提醒：“卡卡西老師不是說過，少在公共場合叫她向小墨。”

“有嗎？”鳴人對此沒有印象。很快，他收回目光，仍然對這事實感到吃驚。雖說當初向尹墨作為平姬去木葉委托任務的時候他就“無意中”知道了，但是再一次聽到當事人默認，才又多了幾分實感。

“有啊！”

到底要怎麽樣才會直到現在都沒看出那家夥的本性啊？吃過她苦頭的人都明白向尹墨是一個多麽陰險狡詐，冷酷無情，不折手段的人。即使從來不以最大惡意揣測他人的春野櫻都被她算計過，從而導致了自始至終都是壞印象，更別說她頂著向尹墨這名字存在的這些年了，光是委托暗殺向尹墨的任務都能從五大忍村找出一堆，只不過現在木葉將這部分統統處理幹凈了。

鳴人眨了眨眼：“那、我應該叫她什麽？平小妧？”

☆、屈指

下午，各國政要趁著這次大典臨時召開一場非正式的會談，談論的內容正是很早之前提出的五國聯盟之事。決定會議時間後，東道主派遣兩名使者來到佐助房間：“宇智波大人，請務必一同出席。”

當然，這並非只是雲隱一方的意思。實際上，組成聯盟的國家都希望聽聽田之國方面的意思。盡管那只是個貧瘠的小國，無論從經濟力量還是綜合國力都比不上在場的五大國，可是這並不重要。在這些因素面前，宇智波的實力具有不可估量的影響力。

這樣的人物，如果有心想要增強硬實力，對其他國家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經歷過戰爭的他們都明白，無意義的鬥爭只會使國家乃至文明倒退，沒有任何意義。

佐助沒有拒絕的理由。原本，他就打算在目前的一切塵埃落定後，召開一場世界性的會議，縱然現在並非正規，然而確實可以借此機會考察他們的態度。

“小子，你說真的嗎？”來自土之國的大名似笑非笑地質疑。

會議室裏一片沈靜，方桌拼成的會議桌上，主政大名與影級忍者兩兩並排而坐，因為是臨時召開的會談，會場布置並不嚴謹，守衛職責的忍者們站在距離稍遠的後方，卻沒有任何屏風遮擋。

佐助語氣冷澹：“一旦消除領土界限，所有因為爭奪資源、土地而起的國家間的戰爭就會消失。”

“真是狂妄的家夥。”有人嗤笑。

然而比起如此明顯的嘲諷，佐助那泰然自若的神態，以及冷淡話語中隱隱透露的譏誚才更加戳中眾人痛處。會議並非剛剛開始，這漫長的四十七分鐘內，因為聯盟而起的條約爭論不休，誰都想多爭一份利益，雖然站在其立場沒有什麽錯誤，但是咄咄逼人直至互掀恩怨就有點難看了。結果，本來應該和睦的“閑談”，卻鬧得不太愉快。

盡管現在不會再無端挑起戰爭了，可是硝煙卻從來不曾散去，只不過從荒蕪的邊境轉移到談判桌上罷了。

可是，由於佐助突如其來的話語，令爭論不休的場面戛然中止。向尹墨身居暗中不禁勾起嘴角，就看他人如何應對。

她知道佐助並不是真的想要統一世界，也不是強行要他國大名讓出什麽，然而這樣一來關於利益的糾紛就很有必要從長計議了。否則，難道還要回到戰國時代，回到那個明爭暗奪而戰爭不斷的時期嗎？

無論是聯盟還是條約，都是為了“和平”而存在的。

鳴人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向尹墨。他們同為火之國一方，距離很近，非常方便竊竊私語。向尹墨偏眸看去，聽見他小小聲說：“佐助的最終目的不是想要改變體制嗎？為什麽還要特地挑釁？”

“因為擅長吧。”向尹墨漫不經心地說。

鳴人無語。他當然知道佐助說話不討人喜歡，不過向小墨這回答也太敷衍了。

會議桌上，有人沈凝，有人挖苦，也有人忖量。盡管明白統一之事毫無可能，但是宇智波佐助的話不無道理，繼續爭論無解的問題有點沒完沒了了，他們不是因為吵架而聚在一起的，就算國家之間還有恩怨未解，也應“雙方”之間私下協商，而不是在所有人匯聚、商討經貿等條約的場合下提出。

然而，在繼續會談之前，有人開口：“年輕人，你是否還有其他想法？”

定睛一看，竟然是火之國的領主。倘若真要論過節，首當其沖就是火之國與宇智波的關系，也許別的忍村故意針對是大勢所趨，然而這兩者可是直接暗中“較量”了好幾回，在這樣的背景下，火之領主這一問話，就顯得別有深意了。

佐助面不改色：“重新定義忍者的職能。”

頃刻間一陣嘩然。

“你是認真的嗎？”大名皺起眉頭。這下不再是冷嘲熱諷，而是確實地感覺到眼前年輕人的天方夜譚。他們沒有料到自“統一”之後還會有更加勁爆的話題，即使再怎麽不容小覷，也忍不住開始懷疑眼前少年。

有人附和：“你這樣還算是忍者？”

就算不能以“忍者”詮釋眼前這位年輕人，可總不能否認他的“忍者”出身吧？

說到底，人類的歷史就是戰爭的歷史，在經歷那麽多次忍界大戰之後，所有國家與村子都在爭取強大的忍術。因為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弱者沒有話語權，只會被強大國家吞噬。

“說出這話的你，不還是掌握了那麽多力量嗎？”

當然，倘若此時這個意見是由“弱者”提出，只怕會淹沒在浪潮中，甚至，連提出的機會都沒有。但正因為田之國擁有強大力量，所以才能坐在這裏。坐在這裏的人，卻主動說出這種話，難道不是自相矛盾？

佐助氣定神閑：“既然考慮聯合，就要確認忍村政體的正當性。合法任務會直接造成死傷，繼而進入報覆循環，那麽仇恨與戰爭不會徹底消除，談何開始？”

卡卡西目光深沈。果然還是提出來了嗎？他不由想。佐助還在木葉的時候，他曾經質疑過他是否還執著於“覆仇”，似乎摧毀現有政體就是佐助最終的覆仇。那個時候少年說過，現在的世界沒有法制可言，一切皆以當權者的利益出發。

少年是這個制度下的受害者，他的家族因此覆滅，於是，在思考家族與村子之間的關系時，讓他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即制度體系的崩壞導致政治毫無底線，剝奪了無辜民眾“和平”的權利。

也因此，他反抗現有制度，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深刻。

有人笑了：“忍者不過是實現利益的工具，談什麽人權？”

即使遠古不談，自忍村形成以來，可曾聽說過為了任務犧牲的人而報仇的事件？那些陷入覆仇怪圈的人，大多都是脫離了體制的忍者。

也有人制止：“大人，請註意措辭。”

盡管這是所有忍者都明白的道理，然而被這麽直白說出口，還是覺得發涼。再者，從忍村政權角度出發，忍村的人遭受外力殺害，村裏的人前往報仇，看似具有正當性，其實不過自力覆仇定律的自然體現，這樣的行為，與“脫離體制者”的覆仇又有何區別？恰恰證明了體系混亂，政權正當性的缺失，是說明一切以村子利益出發的最好證據。

可是這個問題得以解決嗎？

“忍者任務是衡量國家實力的標準，倘若重新規定忍者職能，同時意味著任務內容受到限制。”理智的人冷靜提出質疑。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然而眾大名心中皆有數。一旦忍者失去高額收入，難以維持生活，會引發什麽效應？再者，既然國家不願意支付這筆龐大開銷，任務一直以來就是忍者的生活來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之改變。

再說回聯合之事。對忍村而言，四戰聯軍已經成功消除部分隔閡，為了不再出現忍界大戰，和平解決爭端，有必要將這樣的關系繼續下去。對國家整體而言，亦是促進經濟發展，維護和平的有效手段。

無論如何，此次聯合，不僅僅是五大國，其實很需要其他國家的加入了。

會議結束之後，此次“出行”也算進入尾聲。雖說不可能在夜色正濃時啟程，但各方收拾行李做離開的準備卻是理所當然。同時，由於下午的商談小有成效，將聯盟之事推向積極方向，盡管下一次正式會談還沒有確定下來，但這件事想來已經板上釘釘。

打發走身邊侍女，向尹墨一個人爬上建築最高點。耳邊隱隱傳來虺虺之聲，萬裏無雲，能看見繁星閃耀。她想起兩個月前抵達田之國晚上，夜空中也有這樣明亮的星辰，在一片繁密星河裏尤其突出，三三兩兩好似呈線性分布，形成一個抽象的圖案。彼時平是正呢喃那不是一個好的預兆，比如缺月星隱，比如土象上升，表示延遲、憂慮、紛擾之事。

她覺得這種說法很有趣，也很應景。可不是嗎？不遠處的山巒之巔，就有兩三個人湊在一起，也不知正在煩惱什麽，少女一聲拖長的感嘆，正好吸引了向尹墨的註意。

沒多久，佐助順著建築從外側登頂。向尹墨正靠坐在一塊半人高的巖石背後，見他抵達，緩緩擡手一指，指向遠處的身影：“看，巧合。要過去嗎？”

佐助順勢看了一眼：“晚飯的時候他們來找過我，還問了武器的事。”

“哦，怎麽樣？”

“擋得住。”

“果然。”向尹墨沈吟。之前她沒怎麽關註過這方面的問題，想來以量論那些玩意兒蓋得過忍者這種超然力量，可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沒有什麽用了。“佐助，還不夠啊。”

“需要時間。”

向尹墨斟酌須臾：“下次別再往你身上炸了。”

“聽你的。”佐助爽快答應，而後屈膝坐下來，輕輕戳她臉，無聲地提示，“不過，想要徹底打敗我，不用這麽大費周章。”

向尹墨輕哼一聲：“什麽呀，就算我把你身上的查克拉消除，可是你還有體術不是嗎。”然後她反戳回去，“再說，具體的剝離辦法我還沒有研究出來……準確的說我並沒有著手研究。”

見佐助非常配合地任她“欺負”，向尹墨很快收手，還幫他揉揉。“因為我個人判斷，目前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佐助不置可否，又囑咐：“不要輕易使用緋山的術。”

“你剛才還說不用大費周章呢？”不多時，向尹墨也不揉了，就雙手撫著他的臉頰，凝視。

“沒有讓你親自使用。”說著，他湊上去。

“別動呀。”

被她固定住姿勢，他只能看著她：“為什麽？”

“想多看看你。”向尹墨耿直地說。

“不是說上來看風景的嗎？”

向尹墨理直氣壯：“你來之前我已經看完了。看膩了。”

“那回房間？”

“不要。就想這樣看著。”

結果兩人保持姿勢僵持了好長一段時間，她也不忸怩，神情要多專註有多專註，甚至包含了那麽一點虔誠的意思。佐助淺淺地笑：“膩了嗎？”

“怎麽會。唯一看不膩的就是這個。”她的眸子泛著微光，好像映入了星辰大海。

他被這樣的眸光吸引，然而看著看著又想動。

向尹墨就說：“你猜得到我有時候看你笑會想什麽嗎？我在想你平時不會誇張地笑，所以如果哪一天笑肌超常工作，一定會很酸，很酸，很……”

可是其實她的手臂也工作夠久的啦，因此露出可趁之機可以理解對不對？何況他那麽迅捷。

“酸麽？”佐助將她雙手拉下，握在掌心，將她沒有說出的話補完。

“嗯哼。”她高傲地微微擡起下顎，要他再來一次。

彼時天色已晚，距離第二天出發的時間沒有多少，再加上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麽時候，自然舍不得他。

“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啊。”抵著他的額頭，她低聲說。

佐助被她這罕見的語言和考究的語氣逗笑：“到底是誰要照顧好誰？”

“是我……”

“知道就好。”

忽而她感覺手上被套了什麽冰涼堅硬的東西，低頭去看，卻見右腕上多了一只紫玉手鐲，圈口較小，細膩光滑，於外部雕刻一株半枯萎半綻放的綠萼梅。

向尹墨撫摸著玉鐲，感覺它除了顏色與那塊墨玉不同以外，似乎質感上沒有差別。“你怎麽……？”

“不是想要首飾麽？”

“嗯……”她輕輕頷首。自己在收到小人偶時確實說過，可是當時佐助也明確說了那種大小已經是極限。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佐助解釋：“這不是人偶的替代品，只是普通的鐲子。”

“普通”嗎？向尹墨不由笑。上面雕刻的紋飾沒有人比她更熟悉，因為是她親手設計，十幾年來一直作為標志印在某些特殊情報卷軸的封面上，更不用說這材質的特殊性了。

她將手擡高，對著星光照看：“這上面的梅花是你雕刻的嗎？”

佐助讓她倚靠著自己：“我還沒有這種手藝。”

“說的也是。”她抿唇一笑，前後晃了晃手鐲，在鮮少使用太刀，一直“安逸”扮演著平時妧身份的她，即使沒有其他功能，還是會一直佩戴。

☆、沙金

距離返回天江已經兩周有餘，那期間向尹墨隨平是正出行霧隱，前後加起來也不過短短三天，其餘時間她都待在天江城。

被城墻圍圈起來的堅固堡壘仍然風平浪靜，然而這種安寧是沒有盡頭的深淵，就算有心扔一顆石子進去也激不起任何浪花，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沈溺，消失沒有蹤影。

往往暴風雨來臨之前，天空就是這種死一般的沈寂。

現在，向尹墨好似待在波瀾不驚的風眼中心，無動於衷地看著周遭一圈最是惡劣氣流肆意。她只是默默在心裏倒數，一天，兩天，快了？還沒有。

“小姐，今日將軍已經發布出去，您和平是正的婚禮暫時擱置。”

夕霧每天都會向向尹墨報告最新消息。被困在這座豪華的籠子裏，讓她的感覺遲鈍不少。無論是將軍還是平是正，他們對自己的態度都沒有變化，這讓她有一種恍惚的感覺，好像全國騷亂不過是紙上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她一目十行瀏覽過去，很難留下深刻印象。

“本來堂兄妹結合就應該遭到譴責吧。”向尹墨若無其事地執子落盤，破解一道將棋殘局。

婚期剛剛公布的時候，確實引起過一小陣子嘩然，可是這種事情只有倫理上的束縛，並沒有明文禁止。結果市井借由消息翻出了好多陳年往事，成為茶餘飯後一大閑談。

沒想到，反而是身世疑惑的真相大白，造成了新一輪的譴責。其中不乏改朝換代的呼聲，以及政權走向的賭註。

在這樣的情況下，將軍首先采取的是婚期擱置。

向尹墨的耐心差不多要到盡頭了。“還沒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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