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腦袋轉來轉去，眼珠也四處打量，可身子就是硬生生忍住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這麽乖巧的小鴟，以往就算是自己在辦公的時候，如果小鴟想要跟她玩，一定會不顧場合地實力打擾，但或許是佐助氣場太大強了些，以至於這只任性的小動物即使已經和人混熟，卻還是恰到好處地拿捏著分寸，不敢逾越。

向尹墨慢慢走過去，目光掃過攤在桌子上的幾份卷軸。

中央之間暗通款曲，直接越過“雇傭關系”的忍者村，將己方情報洩漏給敵國。

原本她只是隨意一瞥，察覺到哪裏不對，伸手把它拿起來，一邊看著，一邊橫坐上沙發，將後腦勺靠在佐助肩頭。

佐助微微偏頭看她：“這樣不硬嗎？”

向尹墨正聚精會神地讀著卷軸，因而反應慢了兩秒，然後坦率地承認：“有點，不過我想挨著你。”

佐助想了想，轉手將她抱進自己懷裏，早先拿在手中的信件也不要了。

向尹墨擡頭看他：“你還真是喜歡這樣。”

“嗯。”佐助並不否認，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圈住她的腰，“不舒服嗎？”

“舒服，而且很暖和。”向尹墨故意蹭他，將發上沒有完全擦幹的水分沾他身上，“怎麽樣，我是不是重了？”

其實佐助昨天晚上就已經發現了，但還是特地將她抱起來，一本正經地掂量幾下：“只重了一點點而已。”

向尹墨也不灰心，反而得意地哼笑兩聲：“那已經很不容易了。”

“啊，確實越來越接近人類水平。”

向尹墨就覺得他是在面不改色地調侃自己呢？類似的玩笑話也不是第一次說了，但每次都會把她逗樂。

向尹墨心情好了，語調也隨之上揚，帶著幾分笑意：“你說這風之國怎麽想的，現在各國為了加強武裝已經拼盡全力，他反而向敵國洩露砂忍的情報，犧牲己方人員。”

佐助低頭看她手上的卷軸，那上面記錄的是風、石兩國的忍者因為某件任務在雨之國邊境起沖突，最後以石之國獲益告終。佐助解釋：“砂忍失敗不單是情報洩漏，還因為派去執行的忍者本身沒有太大力量。這是風之國中央下達的低級任務，換句話說，我愛羅也被中央隱瞞了重要信息。”

向尹墨沈吟片刻，將整條脈絡理清：“原來如此，打的這種算盤。”

原本大國紛爭結束，小國之間的戰亂也不會平息，然而現在局勢被佐助徹底改變，於是一些野心勃勃的國家開始有了進一步的計劃。雖說國家之間的聯合在一定程度上帶來安定，然而充其量不過是被“利益”捆綁在一起，既然“加入”本身沒有壞處，為什麽不做？

在這樣的前提下，就算是共同“合作”，依然無法阻止其野心。尤其石之國在眾多小國之中也算是實力較為出眾的存在，這次在與砂忍的沖突中大獲全勝，也給他們增加了不小士氣。

“風影那邊有表示麽？”放下卷軸，向尹墨問。以以往種種表現來看，風影並非主戰那派，這次風之國中央直接越過砂忍，也是因為行為本身就有“削弱戰力”的成分在裏邊。

一度擱置的縮編計劃似乎又在潛移默化間啟動，追究部分原因，要從“忍者”開始追求“個人權利”以及“自由”說起。

誠然，武力的發展是國家強大的必然舉措，但不能完全把握的忍村對中央而言亦是一種負擔。

佐助轉而托起她的手把玩，輕聲回覆道：“除了與中央談話，沒有其他辦法。”

任他玩著，向尹墨又說：“石之國要乘勝追擊，不是正好給了風之國吞並的理由？他們明知道結局會如此，還要以卵擊石嗎？”

“很遺憾，他們沒有想到這點。”

只要石之國不能明白“勝利”是風之國“給予”，那麽擴大邊境線只能是虛妄，到時候，在對“國家”的紛爭中失敗，只能落得自取滅亡的下場，再者，石之國豐富的礦產一直是中央眼饞的資源，這次“沖突”想來也不是一場意外，而是“開端”。

“既然如此，你有沒有打算做點什麽？”

佐助無奈。其實他從來沒有過要介入國家之間紛爭的想法。

最開始，他從宇智波事件裏得出村子本末倒置的結論，第一次提出了改變——即達到真正意義上的以人為本，而不是為了其中一方的利益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實施抹殺。於是，要實現這樣的“平等”，首當其沖是“制度”的改變。

如今這一步已經初步完成，但是忍者的本質沒有變化，他們仍然是國家的傭兵，在國家“有需要”的時候就得去打仗，因為忍者村依附於國家，不事生產，需要“客戶”維持生存。

所以，他要改變忍者的性質。

可是這個計劃最是難辦，因為那是大勢所趨，因為“忍者”為了村子的利益就是可以義無反顧犧牲自己的性命，如果沒有妥善準備，在現階段下直接推翻舊秩序，只會造成無端的混亂。

而他想要逐步改變，首先面臨的卻是“永無止盡”的資源奪取。

五大忍村在四戰之後迎來明面上的短暫和睦，但是暗地裏波濤四起，既然他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就無法避免被卷入爭奪的浪潮之中。

屆時，兩國的忍者村為了上位者的“資源掠奪”發動戰爭，殃及民眾，繼而發生仇恨的連鎖效應，何談前進？倒不如說又重新回到了“過去”。

“既然是風之國與石之國的問題，就讓他們自行解決。”說著，佐助微微傾身將方才被他放下的書信再次拾起，是我愛羅通過暗部鷹送過來的。

向尹墨一目十行地閱讀完，不再好奇了。

看來我愛羅雖然身為風影，對這些事情依然持反對態度，如此一來，國境線變動之事想來也不會那麽容易成功。

那麽接下來或許就是與“主戰派”的直接“接觸”了。只要綁架、暗殺，各種陰謀還在交織發生，就連相對的和平都只是荒誕不經，因此，這邊就要“先發制人”。

想到這裏，向尹墨擡頭看佐助。

只是考慮己方利益的話當然很容易，但是著眼點在“全部”，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然而無論是哪一種，眼前的人都會淡然接下，並且讓她不用想那麽多，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

“我想玩小鴟，你叫它一下。”向尹墨話到了嘴邊，利落改口，水潤的墨瞳卻依然含情脈脈地註視著他。

佐助這才松口。一直被命令著不能亂動的蟆口鴟突然展翅起飛，第一件事就是沖向許久未見的主人，用那茶色的尖嘴猛撮向尹墨手臂。

“哎、這是怎麽了？”向尹墨沒想到它竟然這樣對待自己，雖然不會特別痛，還是下意識就往佐助懷裏縮，原本她就靠著他，如此一來更無“出路”，只能盲目地鉆。“佐助你管管它啊？”

佐助挑唇一笑，只顧抱緊懷中蜷起來的家夥，並沒有對小鴟說什麽，反而微微低頭，在她耳邊低語：“你不是它的主人麽？”

可是哪裏有這樣沒威嚴的主人？向尹墨不由腹誹。小鴟看起來向在跟她“打招呼”，也像是發洩許久不能動彈的委屈，因為“留住”是她吩咐佐助這麽做的，所以真要追究起來向尹墨是始作俑者。

“好了好了。”向尹墨算是敗給它了，雙手小心翼翼捧著蟆口鴟給它道歉。可是小鴟覺得她依舊沒意會到自己的心情，作為被她評價“老了所以脾氣古怪”的動物，其實它遠比旁人想象中更加喜歡“主人”，然而在久別之後，它看到自家主人只是興味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就貼到“新主人”身邊了，個中郁悶，只有小鴟本鴟知道。

向尹墨耐心地哄著，目光溫柔如水：“別氣了，之後我會補償你的，先幫我傳個信息。”

佐助看向尹墨沒說兩句又開始“剝削”小鴟的老年生活了，一時無語，揉了揉她的頭發。

“幹什麽，你也想要我補償你嗎？”向尹墨擡頭看去，面對他的時候，那哄小孩似的語氣就完全不見蹤影了。

佐助本來沒這個意思，聽她這麽說，頓時思緒一轉：“如果我說是的話？”

“那乖乖等我辦完事。”向尹墨鄭重其事從他懷中起來，真的找紙筆開始書寫。這下小鴟只能認命，安安靜靜窩在佐助肩頭，等著主人給自己派發任務。如此看來，它的養老生活是提前結束了。

☆、談判

翌日清早，向尹墨按照約定的時間出門。平是正已經等在門口了，見她出來，先是關心地詢問了幾句睡眠質量。向尹墨敷衍地點點頭，她並不認床，住在這裏一切都挺習慣的。

“那就好。”平是正微微一笑，不再多問，跟她一起出發。

今天他穿了一身桔色系的紋付羽織袴，與往日著裝並無差別，屬於傳統場合下十分正式的禮裝。然而平時妧自從離開天江城就不再穿振袖了，她覺得那衣服礙手礙腳，又勒得難受，於是換回了非常“向尹墨風格”的袖袍裙裝。但是今天算是特例，為了配合“外交”“商談”事宜，特地換上夕霧準備的改良過的玄青正裝，上面還考究地綟織著荼白暗紋。

是以，向尹墨黑發黑瞳，又穿了一身黑，不茍言笑的時候，無意識顯露出一股肅殺之氣。不知道去和平商談的，還以為她要提刀砍過去。

進行商談的地方在隔壁建築一樓，這也是平日用作辦公的樓房，一共四層，分別作會議、儲藏之用。可以說田之國所有相關文件都堆放在這裏了，因此整棟建築禁止普通人通行，也有專人把守。

走在路上，平是正見她的頭飾吊墜有點勾到，伸手幫她撥弄好，隨口又問：“一直沒見你佩戴墨玉，沒有隨身攜帶嗎？”

“嗯。”向尹墨輕輕頷首。他說的是平氏祖先傳給繼承人的信物，通體熏黑，五色令盲，只有兩個指節大小，於底部細致如生地點綴著三瓣梅花。可是十二年前，現任將軍繼位之後，平氏的家紋就不再是玉碟梅了。

“戴出來不要緊的。”平是正低聲說。

“我覺得他不會願意看到這個。”

“父親大人確實對上代有些怨言……但他無疑愛著這個家族。”

這句話對向尹墨而言尤其諷刺，然而又不可謂不真實，是以，那個男人的恨也好，怨也罷，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匯成覆雜的現實，既混亂又幼稚。她厭煩著這一切，於是索性沈默。

初次見外國代表的領路忍者驀地察覺到氣氛突變，不敢多看，只能安靜走在最前頭，將他們帶到商談用的會議室。

佐助已經提前抵達。他天未亮就麻利地離開向尹墨房間，小心避開所有耳目，順便還去晨練了一回。

進門之後，平是正點頭問好，看少年一襲白衣，超脫絕塵。而與昨日不同，今天佐助沒帶草薙劍，身邊只有兩個相關的負責人，是很坦率、直白地表明著自己的意思。

於是，平是正也將其餘手下留在門外，僅攜著平時妧就坐。即便他知道就算如此，與宇智波佐助的“武力值”也是不對等的，但已經不要緊了，重要的是雙方對待此次談判的“態度”。

事不宜遲，平是正進入正題。

再說這個田之國，長年來只是勉強支撐維持，大概誰都沒有對其有過期待。就算後來大蛇丸建立了音忍村，與國家也不是雇傭關系，從本質上說，田之國的情況從來沒有好轉，直到宇智波接手，前任大名老死之後，不僅是實質，就連名義上也完全接管內政，讓原本經濟衰落的國家逐漸發展成今天的樣子。

這樣的人，有可能放過已經到手的熊之城嗎？

實際上，當“熊之國”變成“熊之城”，作為合約甲方的火之國就已經失去主導權，因為原本用來牽制、威懾對方的籌碼已經失去，想要達成將軍理想的結果，其可能性只存在於虛數彼端。而且，如今就連爭取到最大權益，都不見得能夠成功。

在這種情況下，被委托重任的是“從來沒有經歷過談判的”平時妧。

首先要討論的是國境線的問題。

因為前次戰爭，屬於火之國的一方組織占領了“熊之國”東西沿線三萬平方公裏土地。——這在“勝利戰役”的例子裏也屬罕見，原因在於此次反敗為勝的原因在敵方武器供給被切斷，那之後兩個自由組織停戰，火之國的人直接搶占“敵方”大本營。當時的“熊之國”沒有辦法，只能忍氣吞聲，以邊境的“安定”為由頭簽訂和平條約。

所以現在佐助要做的，就是讓火之國將邊境領土還回來。

“嗯，可以。”向尹墨幹脆地說道。

平是正差點失態，因為之前他們討論過的方案不是這樣的！時妧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他不由看向她。

這並不是向尹墨第一次參與談判，以往談判雙方各排六人，展開如火如荼的討論，為己方爭取利益最大化。但是現在她表現的，簡直就像一個外行人，連商討都省了，也沒按照昨天平是正囑咐的辦法來，甚至這個國境線的問題，都不在他們的妥協範圍內。

就連田之國方面的談判人員，有那麽一瞬間都懷疑這個平時妧殿下是不是自己人了。

向尹墨直視著佐助旁邊神色迥異的負責人，平淡開口：“有什麽問題，說。”

“沒有問題…”其中一個老臣汗顏。他還以為現在都是“英雄出少年”，畢竟自己國家就有一個相當優秀的例子，但是對面這個女孩子，以她的立場卻做出這樣的決定，雖然他這樣腹誹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但也不得不暗嘆一句，真是兒戲，火之國的未來要交給她就完了。

然後向尹墨看了佐助一眼。

自古邊境問題就是侵占領土問題，少不了戰爭與動蕩。她不是主戰派，也不眼紅當前火之國占領的這區區三萬平方公裏，荒蕪又貧瘠，往前推個一百年也不屬於火之國的領土，即使還回去又有什麽損失？

現在熊之城要保全自己“固有”領土，如若兩方皆不妥協，要麽保持現狀，要麽武裝奪取。

他們前往田之國之前，將軍的指令已經下達得很清楚，想要熊之城領地的野心也眾所周知，所以不管田之國方面如何表態，“火之國”都不會放手。

偏偏現在向尹墨“代表”火之國，既然是談判人員，已經事先從將軍那裏取得部分權力，即決定這場商談的結果，那麽走向就由不得將軍大人控制了。

向尹墨繼續道：“沒什麽異議的話，下面規定邊境活動。”

火、熊兩地的問題不是先例，根據以往“兩國之間”的協議，邊界線附近的巡邏、演練等等都有明文限制，不需要費力重新起草，只需要針對“自由組織碰撞”的防範措施。但是這次碰撞是政治的延續，本質上還是國家之間的問題。

佐助看著她仍然有些泛紅的眼角出神，停頓了兩秒，沒有理會身旁幹部細碎質疑，直接將“邊境問題”翻篇。

“中場休息”時，平是正左右為難，一方面覺得時妧的決策不能說錯，另一方又無法向將軍大人交代。

“那麽回去後就跟他好好分析解釋，演變成長期武裝和平共處的局面只會導致火之國倒退。”

平是正無言，就是因為沒法“好好溝通”，所以才難辦啊？

向尹墨也不多說，準備著接下去的談判。

田之國方面的老臣因為方才平時妧幹脆的決定而對她有所松懈，盡管他們心中知曉，不可能指望一次兩次的磋商就解決所有問題，但確實松一口氣。

只有佐助依然神情嚴肅，並提醒身旁的負責人不要大意。

經過一年的政務接觸，他對很多事情仍然抱著疑問，因為這些並非他之前就理解、掌控的東西，可即便這樣，無論是田之國還是熊之國的國情仍然把握得十分清楚，哪怕現今武裝力量提上去，經濟衰落的局面還是沒有改變，就算能夠取得一段時間安定，可是他們手上的籌碼實在太少了。

正因如此，當初“熊之國”大名才會被迫簽下包括通商、自由內河航運、單邊治外法權在內的不平等條約。

但是那之後，熊之城領主將之“利益”出讓給第三方，即近年興起的田之國，於是連帶著負面後果也一同轉移。

向尹墨開始說商稅了，佐助安靜聽著，那之後還有貿易、雙向投資等等問題，有共識，可更多的是分歧，因為內容本身偏向火之國利益，然而處在田之國立場的他們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畢竟無論是當初的熊之國還是現在的田之國，只能輸出初級產品，技術水平仍然低下，經濟命脈依舊被火之國掌控。

於是，徹底顛覆了早前的商談氣氛，局面緊繃又激烈，直逼得人喘不過氣。

佐助要求的條件通通被反駁，根據火之國狀況提出的質疑卻能被平時妧自圓其說。這時候，田之國的其他代表才後知後覺發現他們的佐助大人在平時妧面前竟然處於被動狀態，也發現了女孩子並不天真的事實，倒不如說，她根本就是陰險桀黠之典型。

是以，旁聽的老臣著實都替佐助捏一把汗，他們在關稅的討價還價中占不到便宜，原因在於剛剛崛起的田之國的確比不上自古繁榮的火之國。所以自那之後，談判的主導權就被平時妧拿走了，只見她莞爾一笑，用溫和清越的聲音說著不容置喙的話語。本以為兩國處於對等關系，甚至因為武力強大還算占據了先機，然而實際交談起來完全不同。就連老練的臣子們都覺得這種狀態下佐助的應對方式已經相當優秀了，但是談判的狀態依舊膠著不下。

結果，第一天的商談只是建立起溝通的基調，並沒有取得太大轉機。

晚上幾人一起吃飯，閑談間還是無法偏離白天的內容。

一個老臣左思右想：“這個平姬真不簡單，她好像知道我方底牌。當時給火之國的資料沒有差錯吧？”

另一個負責人聽到此話，驚得立馬派人查證。

旁邊消食的香燐瞇了瞇緋色雙瞳，略帶數落地望向佐助：“早跟你說了不要什麽文件都給她看！”

老臣雲裏霧中：“你在說什麽？”

佐助泰然自若，語調平淡：“沒有給她看。”

昨天晚上他們只是稍微聊了一會兒風之國與石之國之間的紛爭，就算往前追溯幾個月、小半年，他都沒必要就田之國內政跟她討論，因此今天發生的一切全來自火之國的情報網，亦或者向尹墨自己的推測。

老臣一頭霧水：“怎麽回事，難道你們和平時妧事前認識？”

“不管怎麽樣，關鍵還是明天不是嗎？”水月托腮，懶洋洋地側臥著，適時打斷老臣疑問，插了一句。

田之國以小農經濟為主，規模狹小，技術簡陋，整體水平落後，過去幾年有不少人因此離鄉，進一步導致了勞動力短缺。因此，工業的進步、商品經濟的發展正是當前田之國所需要的。

於是幾人仔細商量著明天的對策。不僅僅是火、田兩國的問題，這場商談再怎麽說也是因為“熊之城”開始，因此關於熊之城之前簽訂的不平等條約，現在他們該做的，就是爭取“平等”。

水月已經無力吐槽了。知道熊火邊境紛爭的鷹小隊成員都明白“熊之城”之所以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間接原因是拜他們整個鷹小隊所賜，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佐助自己無意間帶頭“陰”了熊之城一把，又要親自救人於水火之中，簡直就是矛盾的結合體，吃力又不討好。

不過，看在整件事的最大獲益者也是他們自己，此時就暫不否定了。

往房間方向走去，香燐看一眼跟他們同行的佐助：“你今天倒是不爬窗了。”

佐助沒有回話。他向來做事直接又坦然，但是自從認識向尹墨以後，翻墻潛入女孩子臥房這種事都成家常便飯了，雖說以兩人關系這點小事不需要拘泥，但是不能否認這個行為的不合理性。

所以今天他就光明正大走正門了。

☆、夜話

結束商討已入深夜，彼時水月慢慢走著，一邊跟重吾討論要不要吃夜宵什麽的，佐助與他們在樓梯的拐角處分道，香燐繼續沿臺階走了幾步，突然停住，走在她身後的水月差點撞上來，好在反應能力過硬，及時止住，不滿地看她：“餵，你幹嘛突然停下？”

“嘖！”香燐咂舌，要撥開後面隊友追上佐助，在時間上存在誤差，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須臾之間，她反應過來向尹墨的房間有查克拉反應。因為那家夥身上沒有查克拉，再加上她之前沒有細想那些人的臥室方位，只覺得“一切正常”，但是現在她突然靈機一動，感覺查克拉反應的位置不太對勁，應該是有人在向尹墨的房間。

“有什麽的，這點小事，佐助自己能搞定。”水月聽了緣由之後，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反而催促她繼續往前走，又和重吾討論起來。

香燐沈默地朝二樓方向看了一會兒，感知到兩個接觸的查克拉都非常平靜。

那邊盡頭，打開房門的平是正和宇智波佐助四目相對。

平是正在楞怔過後，率先打破沈默：“有事嗎？”

“有。”佐助毫不心虛，神情清冷。

“什麽事？”

“沒必要告訴你。”

“已經這麽晚了，宇智波大人這樣做不太好吧？”平是正態度和氣，卻仍然身體力行地橫擋在門外。

然而佐助並不想多作解釋，順著對方話茬，直接反問：“既然知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這聽上去就很有“反客為主”的意味了。平是正溫和一笑：“我來跟時妧討論接下去的商談，若宇智波大人也是來說此事，還請明天會議之時當面講出。”

佐助平淡開口：“不是說這個，跟你無關。讓開。”

其實他的語氣很尋常也很和善，縱使如此，平是正還是體會到對方的淩厲氣場，似乎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一股無形的壓迫。看來眼前的少年是與自己正相反的類型呢。

於是平是正讓開身子，轉而去看直到方才都被他擋在背後的平時妧，柔聲叮囑道：“早點休息。”

很明顯，這話的意思是讓她不要和佐助談到太晚。

佐助等到平是正回去隔壁房間才進屋，將門反鎖：“他是怎麽回事？”

向尹墨隨手抽掉用來捆綁浴衣袖子的長帶，回身收拾桌子上只下了一半的將棋，頭也不擡：“剛才不是說了臨時過來討論的嗎。”

“我不是指這個。”

“那是將棋？你知道有時候一盤能下一個晚上。”

佐助踱步過去，語調冷澹：“以沒有血緣的兄妹關系？還是婚約者？”

“你已經知道了啊。”向尹墨將棋盤收拾好，轉過去看他。關於“婚約”的話題，將軍僅僅是在晚宴那日提過，尚且沒有真正發布出去，似乎還要做些準備，因此就連公告的日子都沒有定下。

“怎麽知道的？”

“這是重點麽？”看她態度如此，知道這是向尹墨的一貫作風，然而他的內心還是不悅。

向尹墨淺笑：“既然如此，婚禮那天你要來破壞嗎？”

佐助：“…… ”

都什麽狀況了，她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還是說，她是認真的？

佐助的心中更加沈悶：“昨天說的結束，是跟誰結束？”

這個誤會就有點嚴重了。看佐助情緒不太好，向尹墨覺得自己應該抱抱他。於是當即湊上去輕吻了一下，雙手捧著他的臉：“當然是和將軍大人了。”

昨天晚上她說到平是正察覺出她和佐助之間的關系，雖然是撲風捉影的信息，但是向尹墨不打算澄清什麽，是以，一語概括“不用理會平是正”的原因，但說得模淩兩可，以至於佐助都會錯意了。

“本來我就是沖著跟他做個了斷才選擇在那個時候回去，固然過程有點繞遠路，但一切截止到兩個月後。”

兩個月後，將軍也好，平是正也好，現在定下來的事情都不會作數。

“所以，我給你的墨玉要妥善收著。既然給了你，我就沒有想過要把它再要回來。”虔誠地看著他，她輕語。

對平氏而言，墨玉是繼承主上身份必不可少的物件之一，從上面好幾輩的先代那裏就流傳至今的規矩，但是這一代後這個習慣被改變了，起因是擁有玉墜的人“下落不明”，於是就連家紋也一並更改，重整一個“嶄新的”氏族。

但是對向尹墨而言，這就是單純一塊小小的玉墜，是她父母留下來的東西，十幾年來一直貼身佩戴，她的“名字”甚至因它而起——是她唯一能夠用作信物的物品了。

其中意義，還要她再多說嗎？

“嗯。”佐助輕哼一聲，不說話，只俯身把她抱上桌。

之前他說會接受她的全部，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全部”也不是沒有範圍，對於那些不合理的、利用她的事物持反感情緒，自然也見不得她委屈自身。

可是這種事情其實非常常見，拿婚姻舉例，沒有愛情的結合數不勝數。今次撮合同理，為了保證平家血脈得以延續，就算兩個人沒有感情亦要強行捆綁在一起，這就是中央由“暗殺”轉為“召回”的緣由。多麽令人作嘔，將對女性的惡意詮釋得淋漓盡致，而在這場游戲中，無論是她還是平是正都只是棋子，是用來鞏固地位與生育後代的工具。

可她怎麽可能丟棄自己的尊嚴與抱負，去配合將軍一廂情願的操縱？

再者，她之前講的隨時會分開，是建立在立場不同的情況下，可不是這種形式的自取滅亡啊？

“還有，如果消息的來源與天江城的人無關，我就不用費神了。”

“間諜嗎？”

“有這個可能性，以及平是正很在意我們的關系。所以，雖然只是巧合，但你剛才那樣做結果很好。”

佐助無言了須臾。實際上他今晚的行動並非歪打正著。想了想，佐助坦言：“也該讓他看清事實。”

“知道。那你今晚早點休息，別像昨天那樣眼睛閉上了都不安分睡覺。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協商，談不攏的就算了，我還想擠出時間在這附近走走。”

佐助心中一動，輕輕摩挲她的眼角，勉強答應，又問：“回去之後，將軍會不會為難你？”

“不會，頂多就是發脾氣。比起這個，你還是多想想到時候怎麽反駁我，我這邊完全不要緊的。”

佐助雙手撐在她兩側，語氣認真：“你說得都很中肯，沒有應該被反駁的地方。”

聽到這話，向尹墨淺笑，漫不經心地撥弄他額角的發：“都是些政客間的博弈。”

事實上他們現在這般繾綣，完全不能和白天激烈的辯駁劃上等號。即使雙方關系已經特殊到了不能對人言語的地步，一旦走進談判場所，不管是他還是她都沒有手下留情，整個過程公正理智，都在為了各自選擇的立場爭取最大利益。

好在兩人有著巨大的共識，以此為基礎，無論局面如何“沖突”，都不會拿戰力說事，無論是威懾作用，還是本應該作為籌碼的底牌。

隔天，雙方在同樣的時間聚集會議室，與第一天的商談目的一樣，向尹墨並非是要壓榨田之國。畢竟，無論如何這場談判成立的前提在於謀求發展與促進合作，盡管與將軍的指令有所偏頗，但這是向尹墨在自身判斷下采取的最合理行動。

另外，雙方不僅僅是利益沖突，也包含了共同的利益，且方向積極。有了這樣的先決，他們的最終目標既是達成“一致”。

然後他們在互惠的基礎上終於定下了關稅的減讓。

於是，田、火兩國的基本事項商談在中午完全結束了，確實如她之前所說，存在“無論如何都談不攏”的地方，因此那部分暫時擱置。

吃過午飯，兩方就“熊之城”的事宜協商。在完成舊條約內容的重新擬定之後，關於令人在意的“資源”項目，向尹墨單刀直入：“我國有先進的技術，成熟的體系，比起貴國自行開發，效率、成果都能達到最高值。”

接著她就拋出了兩大份文件，證明火之國在這方面屬於“佼佼者”。

這也是昨天她和平是正再次確認的東西，內容有源光信幫忙把關，離開天江城之前她和足利等人還有過深度探討。

佐助還是第一次看綜合評估，然而在己方眾人探討下，覺得項目中的硬性指標能夠滿足。更何況基於現實考慮，對方針對田之國的技術弱項一語中的。

於是火之國又拿下了優先投標經營權。

事以至此，平是正覺得平時妧已經不需要自己的建議了，誠然，價格方面還是被宇智波壓低，但以她敏捷的反應速度和靈巧的回答能力，實在看不出是第一次坐上談判桌。

能有這樣的表現，非常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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