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擴充版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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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存在“利用”,但“感情糾葛”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向尹墨下意識拉緊手上韁繩:“這個啊,我沒有把握。”

“不要擔心,我會輔助你。”

這麽說,還是打算讓她做談判的主力了?

或者,在平是正交涉無果的情況下,安排自己“力挽狂瀾”?

能做到這個份兒上,他也太為自己著想了。只是,這麽趕鴨子上架式的計劃真的可行嗎?她很不看好“平時妧”啊!

平是正安慰:“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嗯。”她也只能這麽回答了。對自己要懷抱信心倒是沒錯,只是這信心來源也應有理有據。對“平時妧”而言,從沒上過談判桌卻要靠臨陣磨槍達到勝利,就算能投機取巧,這概率未免也太小了一點。

平是正又笑:“在木葉的時候,時妧很有魄力呢。”

原來如此,來源在這裏啊。

大致掌握了平是正對自己的看法,向尹墨也不用“推辭”了,只是如今還沒有摸透此次“行動”的深意,以將軍大人對熊之城執念之深來看,一場普通“商談”真的能夠善罷甘休?還是說其中蘊含了不可對外人道的秘密?既然平是正有意讓自己主導,大概會找時間詳細說明。

晚上,他們在田之國境內的山地過夜。雖說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這個國家仍然是以農業為主,中午他們途徑一處村莊,百畝果園壯觀地起伏在丘陵之上。平是正說,過了這片果園,他們需要翻過三座大山,才能靠近位於田之國西南方向的音忍村。

現在,他們位於第二、三座大山的中間地帶,即使再怎麽趕路,也沒辦法趕到建有旅社的城鎮。

對此,向尹墨毫不介懷,反正出門在外,風餐露宿已經習以為常,倒不如說,她很滿意現在選擇過夜的地方,不僅地勢相對平坦,附近還有一個碧波浩渺的湖泊。

平是正就有些於心不忍了。他看見平時妧對於手上一切十分熟練的樣子,又露出了那種近乎同情的目光。

所以說,他對野外生存能力究竟有什麽誤解?就算再是尊貴的殿下,好歹也是武家出身的孩子啊?怎麽能與公家文官的族系相提並論?還是說,自從把持政權之後,祖輩流傳下來的先訓隨之荒廢?

無視那道視線,向尹墨幫著將手頭的活兒做完。不知道九條爺爺是怎麽跟他們說明自己的,但是從這同情程度來看,想必成長中的“平時妧”活得相當慘淡了。

晚餐過後,燃燒的柴火被全部熄滅,只留了必須的守備在周圍站崗,向尹墨又跟平是正聊了一會兒“商談”內容,然後帶著夕霧偷溜到湖泊旁邊的樹下休息。

還是能聽到駐紮陣營的些許嘈雜,只是這個時候,平是正該準備休息了吧?四周昏暗,使得頂頭散發微光的上弦月尤其明亮。向尹墨無言地凝視著粼粼湖面,突然覺得自己犯下一個不必要的錯誤。

“夕霧,你覺得平是正為什麽要幫我?”

“不是因為您是他唯一的妹妹嗎?”

“這只是他的說辭。事實上我們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他幫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那麽他為什麽這麽用心?”

夕霧托腮:“就算以前沒有感情基礎,可不代表未來未必不喜歡呀?大家都能看出來呢。”

聽到這話,向尹墨驀地一頓:“等等,看出來什麽?他喜歡我?”

“咦,小姐沒有發現嗎?”

“我應該發現什麽?”

“平是正的舉動呀。而且往日他送您的東西都帶著一點特殊含義,仔細解讀,更是談不上普通的兄妹之情……我以為您早就看穿這點了!”夕霧訝然。

向尹墨無限沈默。

特殊的含義嗎?她倒是沒有在意,何況平是正送來的東西在她看來都是“平民”變“公主”之後需要制備的“普通”必需品……

她突然有了那麽一點頭緒。

她隱約記起足利澈還是源光信看見那些“禮物”時古怪的目光,以及那種欲言又止的態度。——原來是這麽回事嗎?!

“抓到把柄了。”向尹墨凝眸。

只是這“發現”也太不堪了一點,瞬間讓她產生一種極為羞恥的感覺。竟然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看來平是正的演技相當可以啊!

虧她在木葉的時候還“欲蓋彌彰”呢?原來在利用“感情”方面,自己也無能幸免地陷入了“當局者迷”的怪圈。是了,無論懷著什麽樣的目的,無論做了多麽不合理的事情,最後只要說一句“因為我喜歡她”就能輕而易舉蒙混過去,不是相當方便嗎?

“我去游會兒泳。”沈著神色,向尹墨突然起身。

牧野夕霧為難地看著自家小姐寬衣解帶,卻實在不能出言制止,畢竟在這種簡單的地方“摔跤”,還是自己使用過的伎倆,於向尹墨而言是丟臉了一點。

將接過的衣物悉數疊好,夕霧微微頷首:“終究是夜深了,請您小心。”

☆、契闊

初夏的湖水並不比春天好多少,尤其到了夜晚,氣溫驟降,竟能感覺到絲絲寒意。

向尹墨在這樣冰涼的湖泊中暢游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覺得發熱的腦袋冷卻,原本因為懊惱的情緒也借由這樣的方式慢慢消逝,然後她就停下來了。

現在她漂浮的地方近乎這廣闊湖泊的中心,放眼望去,盡是玄青藏藍交織的景象,看著看著,她就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是因為自己經常在野外做這種事情吧?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色,向尹墨心想。在這種時候她就容易清空所有思緒,然後放任自己漂浮不知時間流逝。

然而今天有點不一樣,不知是因為方才覆雜的情感,還是因為這一年來自己潛移默化地發生轉變,總之,看著這粼粼浟湙,她忽然很想佐助。

明天就可以見到他了吧?她已經在田之國境內待了兩天,除了必要的休息,一行人連續不停地行進,再有一個白天,他們應該就能到達音忍村。

到了……然後談判也隨之開始。

剛剛冷卻的心緒有所波動,名為忐忑、緊張以及不合時宜的狂熱灼燒起來,將她的內心填滿。

原來生命中多了一個人竟然如此不一樣。

潛入水中,向尹墨再次游動。

這湖泊很大,卻沒有什麽大型動物生存的樣子,她這一路瘋狂游過來,沒註意被自己嚇跑的小魚小蝦,也沒碰見除了湖水之外有生命的無生命的物質。所以這個湖泊很安全吧?

剛剛這樣下結論,她就因為指尖撞到什麽而本能停下。

痛——

鉆出水面,緊閉的雙眸隨之張開,一向平靜的墨瞳倏然瞪大。

而隨著心中驚慌,眼前不明物也同時“哇!”了一聲,其音調之大,驚得她連連後退。

這個看起來不像腦袋的東西不是一個人頭嗎!

“你你……你不是……!”白色的人頭突然又增添一只手,指著向尹墨語無倫次。仔細一看,他的脖子以下呈現出與這湖水有別的帶色液體,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話,就會從中伸出肢體。

虛驚一場,她很快恢覆鎮定。這人頭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是她認識的人。說到在這裏會遇見的熟人,除了幽靈就只有——

“請小聲一點。”朝水月游過去,向尹墨沈聲叮囑了一聲。這個湖泊很大沒錯,但是這樣喊叫,萬一將平是正的人惹來了怎麽辦?心中有不安,她又回頭看了看自己游來的方向。

可是在這樣深的夜裏,早已消去燈火的人們就算行動她也未必察覺,更別說期間零星幾棵大樹阻擋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水月下意識後退跟她保持距離。他剛剛和佐助從夜之國回來,看到湖泊之後本來還想著到水裏放松一下,誰知道遇到這麽一個意外,與她碰到的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碰到水鬼了呢!

向尹墨皺了一下鼻子:“我當然是來找佐助談正事的。”

“不會吧,火之國的代表是你?你等等啊,我這就去給你叫佐助。”水月覺得此地實在不宜久留,見縫插針地溜走。

“等一下!”結果向尹墨沒能留住他,需要控制聲音從而無法提高音量也是錯失機會的原因之一。盡管她是很想佐助沒錯啦,可是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他就很措手不及了。

於是向尹墨也本能地轉身游回去,無奈這路程這麽長,她在水裏的速度又沒有陸地上迅速,她覺得自己還沒游出多少距離,眼前就憑空出現了一個妨礙物。

佐助直接蹲下按住她的肩膀:“你躲什麽?”

果然忍者就是便利!

只是這站在水面上的做法也太作弊了。

向尹墨二度皺了一下鼻子,理直氣壯:“我怕自己遇到鬼!”

佐助覺得這說法很好笑:“你還有怕的東西?”

“這麽說你真的是我的佐助?”她狡黠吐舌。

佐助撫了撫她的臉頰,這種說法他喜歡聽,所以沒有追究:“你說呢?”

她仍舊是漂浮著,就這麽擡起頭與他對視,也摸摸他的手:“你們也是剛從哪裏回來的嗎?”

既然確定了商談日期,那麽就算他有要事出國,也會掐著時間趕回來。

佐助想將她從水中拉起:“夜之國。”

“…… ”向尹墨拒絕,就這麽牽著他安定待著。“是嗎,那要恭喜你了。”

夜之國是第一個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將它“解決”之後,下一步就要準備與五大國的交涉了。但是與此同時,主戰派的人員勢必有所行動,無論是對待逐漸壯大的小國,還是對待造成這一切的佐助,就算明面上不能表露,暗地裏也會安排人手進行阻撓,再者,“煽動”作亂可是那些人的拿手好戲,既然如此,這邊就不得不先出對策了。

向尹墨的神情突然凝重起來。

佐助輕輕捏她的鼻子:“別想了。”

她在思忖什麽他大致可以猜到,但是既然開始做,隨之而來的效應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他有能力對付,也不懼怕那些自己沒有預料到的腥風血雨。

“起來了,會著涼。”

“就是起來了才冷吧?我覺得水裏反而暖和一點。”向尹墨三度皺了一下鼻子,硬生生將噴嚏憋回去。

佐助淡笑:“我的衣服給你,起來吧。”

“……嗯。”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向尹墨只能輕輕頷首。就連自己沒打算讓佐助跟著回“陣營”的想法都被他摸透,那麽他還有什麽猜不出來的?

裹上他的外衣,又被他緊緊圈抱,她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冷,但還是整個人都蜷起來,就這麽縮在他的懷中。

佐助瞬身回到就近的岸邊坐下:“前幾天寄給你的東西沒有帶?”

“你是指那個小人偶嗎?我收在天江城了。”

“以後出門記得帶。”

“帶過來?”

“帶去任何你要去的地方。”

向尹墨一頓,想了想,佐助說這樣的話不可能沒有其他意思,何況他也不是會拘泥這些的性格。“該不會你在那個人偶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佐助坦率承認:“我在裏面註入了查克拉。”

“這又是什麽新型術式?”頓時向尹墨風景也不看了,好奇擡眸凝視他。畢竟最近他好像開始創造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是那些科學研究下的成果?

“你想多了。”其實原理也沒有那麽覆雜。佐助捋了捋她鬢角的發:“記得隨身攜帶,有萬一的時候會給你帶來幫助。”

“什麽方面的幫助?”

“安全。”佐助不假思索。

“既然如此你就不能做成首飾麽?像是項鏈、戒指,都比較便於攜帶。”

關於這點,其實佐助也盡力了:“那種大小已經是最低限度。”

該不會他壓縮相當龐大的查克拉進去吧?向尹墨突發奇想,事後曾經聽夕霧談起,新年那天佐助詢問過她一個人外出執行任務的情況,那段時間她確實不慎發生了一些意外,所以他才放心不下?

現在想來新年過後那段時間佐助來找她的次數也過分頻繁了一點,會是這個原因嗎?

情不自禁地凝視他好半晌。這個家夥從來不會多說,他想的事情全部都會化為行動,也因此她總是後知後覺。

“佐助,我想向你要個東西。”向尹墨突然開口,神情認真,“一個可以和你立即見面的機會。”

雖然“不公開”是她先說的,“不要來”也是她提出來的,但是果然還是想要在“必要”的時候能隨心所欲見一面,再加上現在她經常離開首都,如果有什麽嚴重的事情發生,也能主動去找他了。

佐助不由挑唇。他的向尹墨何其任性,可他偏偏中意,更何況現在的話,不僅僅是一次,就算很多次他都能滿足她。

“知道了,我回去後準備。”

接下去她會在音忍村待滿三天,並不急於這一時,而且術式的施展確實也不方便在荒郊野外進行。

“有一件事。”接下去佐助話鋒一轉,“夜之國沒有明面上的統治,是怎麽長年保持相對和平?”

就算夜之國地處大陸多麽偏遠的西邊,也無法忽視它屬於土、沙兩國夾縫的事實,然而無論哪個時期,這個小國一直保持著安定,並非由於國土面積狹小,也不是因為國內資源不吸引人,為什麽戰火從來不會蔓延過來?

向尹墨笑笑:“虛張聲勢而已啦。”

佐助不解。

“放出消息指出夜之國背後是某個大國控制,正因為明面上沒有統治者,所以想要對這個國家出手的人都會事先收集情報。在他們確定夜之國背後到底是哪個大國統治之前,不會輕舉妄動。”

就這樣,並非交通要道,也沒有令人眼紅的資源的國家,成功避開戰火無事到今天。

還有,佐助已經知道夜之國所處位置多麽偏僻了,並且早前環境荒涼,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也就是說,那裏最開始根本沒有國家,也沒有現在看到的這般“安逸”景象。那裏,最早只是被稱為“罪城”——就算沒有戰火,亦沒有絲毫“安定”可言。而沒有去過的人,只會根據傳說越說越離譜,從根本上直接斷絕普通人前往的念頭。

難怪她說夜之國不需要外交,從本質上而言,在戰火連天的時代,對外封閉、隱匿自己的存在,確實算是一個較為穩妥的策略。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加入聯合之後,不僅可以促進夜之國的發展,也可以獲得強者庇護,不用擔心被大國覬覦。

“夜之國是什麽時候建立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隨著人數增加就會逐漸形成部落,或許那裏已經存在上百年了。你很在意?”

“不,隨便問問。”佐助看見她神情忽閃,“不需要外交的理由還有其他?”

向尹墨遲疑片刻:“你去那裏的時候沒聽說過流言嗎?夜之國的花田下面埋藏屍體。”

正如流言有一半都不是虛假的道理一樣,或許被後世越傳越嚴重,但追其源頭一定存在相應事實。而那個地方作為古時犯人流放的場所,傷亡更是家常便飯,那麽,那些死去的人怎麽處理呢?於是這樣的說法便應運而生。但是事實到底如何?夜之國最多的就是花,在那底下埋藏的東西,自然也不止唯一。

“事實上就曾有過地下室地板上浮現人臉的事情,當時那戶人家堅信房子鬧鬼,但事實沒有那麽邪乎。”她面不改色,平靜地解釋道,“後來組織了專人研究,發現只是地板材質特殊,加上土壤潮濕水汽浮動,才將下面的屍體透上來。”

“總之,傳言雖然是真的,也沒有外界說得那麽誇張。”

不用等她說完,佐助已經明白了。正因為傳言不是完全虛構,所以直到現在還是鮮少有人願意踏足。於是,想要發展,對外交流,便多了一層限制。

☆、抵達

翌日,平是正一行抵達音忍村時已經過了黃昏,晚霞的餘暉半染藏青蒼穹,最早顯現的繁星點點散發銀輝光芒,這在天象裏可以根據其明暗位置占測出吉兇禍福。

有段時間,平是正特別熱衷這個,現在他擡頭看著頂上的星象,表情深沈地呢喃了一句:“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向尹墨隨之停下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的目的地已經抵達了,沒想到是宇智波佐助親自來接,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至高的殊榮,畢竟,在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從來只有遣派使者出來招待領路,哪有一國之主特地出來等人的道理?

平是正率先下馬。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宇智波佐助,然而關於眼前少年的事跡卻是耳聞能詳,長遠的不提,就憑其離開火之國後立即在他國取得權利,並將幾近衰竭的國家發展壯大,以他這樣的能力,長期下去,總有一天肯定會成為威脅。

再者,自己一直尋查未果的東西竟然能被他輕而易舉破解,不僅將之吸收,更因此一舉結束了他國長年以來無法結束的內亂,如今眾多小國團結,已經沒有哪個大國敢輕舉妄動,於是那些因為陰謀將挑未挑的紛亂都被直接扼殺在搖籃裏。

這樣的人物,難道不應該是好戰狂放的野心家嗎?然而此時他為首站在前方,舉止淡漠,目光清冷,立即就給平是正“遺世獨立”的印象。明明是會見他國要人,可是眼前的少年既沒有面對外賓的客氣寒暄,也沒有作為占據商談先機一方的跋扈輕視,他就那麽不卑不亢地佇立在那裏,無法被挑出任何有違禮儀的瑕疵,也叫人看不清任何路數。

總之,平是正先行問候。

佐助並不想多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真是很難溝通啊!平是正思考著對策。照此情形看來,接下去的商談恐怕不容易順利進行了。而且,既然他沒有友善的意思,為何還要親自出來招待?——其實他根本沒必要在會議之前與他們過多接觸啊?又不需要培養感情。

想到這裏,平是正下意識看了平時妧一眼。是自己多心嗎?總覺得對方在看向她的時候眼神沒有那麽冷,盡管還是面無表情,但確實出現不屬於“一瞥”的停頓。

某個粉發少女的話語也讓他很在意。

他刻意慢了幾步,與身後的女孩子並肩,示意道:“時妧。”

向尹墨點點頭。

白天行進的路上平是正跟她說了,這次商談要由她主導——畢竟,這是一次刻意表現的機會,所以他會擔當“輔助”角色。而現在,一場暗中的較量其實已經開始,如果她能在會議之前稍微摸清對方想法,便可以早一步做萬全準備。

她明白的,平是正想要“培養”自己。

向尹墨走上前:“宇智波大人,會談什麽時候開始?”

佐助面不改色:“明天早上八點。”

“那麽現在是?”

“帶你們去休息。”

“有晚飯嗎?”

“已經準備好了。”

向尹墨點點頭,然後不說話了。

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就連平是正都覺得硬擠出一個話題實在太勉強時妧了。這個宇智波大人既不“健談”,也不“熱情”,三言兩句簡單概括他們接下來的事項以及住宿安排,幾乎沒有多餘話語。

來到下榻的居室,平是正拉著平時妧在陽臺一隅的木桌邊坐下。這是為他準備的房間,所有侍人護衛悉數被揮退,沒走遠的,就守在門外。

平是正的神情無比認真:“時妧,他是你的男友嗎?”

也不知道這結論是哪裏來的,向尹墨遞給他一個困惑的眼神。她註意到對方話語裏使用了過去式,而且口吻試探,並沒有責備意味。

平是正安撫似的放輕語氣,剛才他太嚴肅了,害怕會因此起到反效果。他說:“不用緊張,如果真的曾經是戀人關系,老實說。”

向尹墨琢磨須臾,問他:“為什麽你會這麽認為?”

“……曾經聽說了這樣的流言。”直覺自己猜中了其中聯系,平是正越發肯定之前聽到的消息不是空穴來風。否則,要怎麽解讀宇智波奇怪的舉動,分明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為何親力親為又是應接又是招待?

向尹墨沈默了。事已至此,她不得不開始回想,以及疑惑。

首先是平是正的態度。結果還是沒有直接將木葉的事情說出來嗎?

那個時候在火影辦公室春野櫻說了一些多餘的話,就是那些話證明了她和佐助之間關系不單純——當然,這種“不單純”並非是指戀人或者朋友關系,而是一種更為覆雜的情感。

是的,因為那個時候春野櫻明確質問她“利用”之事,等於坦言了佐助很大概率會聽從她的“請求”,而此事同時牽扯到之前的戰局,以及那些秘密制造的武器,從另一個角度看來,她和佐助確實有“暗通”的嫌疑。

但是現在,平是正沒有將這件事攤開說,是因為他不想問?

為什麽呢?

“那個時候你沒有否定的心上人,是指宇智波佐助嗎?”見她默認,平是正又說。

看來將軍指婚那晚,他把什麽細節都琢磨、放大、記下來了。

“是與不是,又有什麽關系?”不知平是正的主意,向尹墨直接問。

平是正面露擔心:“明天的會議,你不要緊嗎?”

原來是擔心她不能正常發揮嗎?向尹墨肯定地點頭:“放心。”

彼時平是正還不清楚他們感情深度,自然也就不敢胡亂猜測。“介意跟我說說宇智波的事情嗎?”

“介意。”也不問他想知道什麽細節,向尹墨直接拒絕,平淡地起身,“我餓了,先去吃飯。”

“……讓他們送上來吧。”平是正明顯遲疑了一刻,然而最後還是無言地出去吩咐,放棄了剛才的話題。

一直在門外待命的侍人微微欠身過後,加快步伐離開。

他們一行下榻的地方是宇智波居住的樓房裏,與平是正以往前去他國會晤受到的接待截然不同,這裏很平常也很簡樸,就連第一頓晚飯的招待,也是在“自家”廚房準備好,領命的侍人只要下個樓梯再走幾步路就到了。

向尹墨依舊坐在陽臺,沈默地瞭望這個音忍村的景色。興許是地貌的緣故,整個村子並不在同一個平地上,她從自身高度看過去,還能隱約看見遠方似乎是水田的農作。

向尹墨看向返回的平是正:“關於明天會議的建議還有需要說的嗎?”

平是正搖頭:“暫時沒有了。明天交涉過後看看具體情況如何再談。”

“嗯。我先走了。”向尹墨起身。既然沒有話要說,那麽她要回自己房間。

“不在這裏吃?”

向尹墨回眸看了平是正一眼,他正對著她微笑,仿佛只是好奇詢問,她想了想,反正也無所謂在哪裏用餐,便又坐下了。

說起來,無論是什麽時候,平是正看起來都不會顯露破綻呢。盡管昨晚與夕霧交談過後才發現“特殊對待”之事,然而又有何不可?畢竟他們只是最近才“相認”,就算有兄妹之名,也無兄妹之情,更何況彼此見面的時候都是成年人了,萌發親情之外的情緒會很奇怪嗎?

是以,捕風捉影者就算感覺出這一層認識,也當是人之常情,且將軍已經定下兩個月後的婚約,還未公布出去的原因無論如何解析都沒有“難以啟齒”這項。

而現在平是正看上去在盡力幫她獲得自由——怎麽實現自由?自然是脫離天江之城,脫離將軍大人的控制。於是,這個看起來對他自身沒有“好處”的計劃,無論是婚嫁還是向尹墨離開,從結果上而言都能鞏固平是正的地位。

昨晚向尹墨確認的,正是這一點。

而這,確實是不傷害到任何人的、不可謂不穩妥之法了吧?

等到侍人將飯送到,向尹墨拿起筷子開動。

佐助準備的鰻魚套餐還附帶了前菜甜點。前菜是用酸酶制的開胃小食,很好地刺激了味蕾——他們一路行進過來積累了不少疲憊與煩悶,就算只是初夏時節也依然躁熱。

平是正的目光掃過向尹墨餐盤裏兩個現做的焦糖布丁,笑:“給你多準備了一份。”

前去端飯的侍女乃平是正身旁的人,除了向尹墨自己帶來的牧野夕霧,還會有誰知道她吃甜品的時候喜歡一次吃雙份?事實上又不存在侍女多拿錯拿的情況,否則,他們一行不就有人少了份布丁嗎?

向尹墨不回話,低頭默默吃起來。

她明白平是正想要探究她和佐助關系的用意,但是這對她而言沒有意義。

平是正沒有再發問了,在他看來,當日平時妧一句“真心實意”已經能說明她的情意,就是不知道這兩人的具體情況,因此他收斂懷疑,沒有冒犯。

結束晚餐之後,向尹墨回自己房間。

盡管是在隔壁,然而她的房間與平是正又有所不同。床鋪斜前方的地臺直接與陽臺連成一氣,不設露天,卻更能襯托窗外青蔥景象。她甫一進屋,一眼就看到了倚靠地臺沙發而坐的宇智波佐助。

聽見動靜,佐助擡頭,語氣微冷:“他休息還要你作陪?”

“不是。”將門反鎖,向尹墨慢慢走過去,“平是正察覺出我們的關系了。”

昨天晚上短暫的見面並沒有將第二天他們要這麽“處理”之事進行探討,故而方才“見面”冷淡對待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產物,然而根據過去經歷,要讓別人發現這一點並不是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反而其實他們很少有刻意避嫌的舉動,若是認識的不曾有過懷疑,那是洞察力還不夠。

而平是正正好屬於多疑的類型,似乎已經認定他們之間有特殊的“合作”關系。

“雖然是捕風捉影得到的結論,不過也無所謂。”向尹墨直言不諱,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地臺。也不問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了,反正從很早以前開始,他就不怎麽喜歡回“自己房間”。

佐助將手中卷軸放下,靠近:“為什麽?”

“我另有打算。”靠在窗旁,她瞭望外面景色,目光凜凜,“再過兩個月就能結束了。”

☆、是夜

音忍村村如其名,住在這裏的忍者大部分都是以“聲音”進行攻擊,也因此,常常可以聽見不知從哪裏傳出的音律。

彼時,向尹墨正靠在窗臺欣賞音忍村面貌,就聽見從虛空中傳來一曲悠揚、婉轉的笛聲。她對此沒有什麽研究,也感受不出隨著音樂產生的影響,只是存粹地聆聽著,卻也能體會宮調裏蘊藏的平和。

真好。

興許是小國忍村的原因,這裏居民並不多,也不像木葉一到晚上燈火通明,若是站在火影巖上面往下看,印入眼簾的是連綿成片的燈海。而現在,她瞭望著黑夜中一小簇一小簇由“點”集聚起來的光斑,覺得十分安逸,與世無爭。

“我聽說很久以前大蛇丸建立的音忍村已經被毀,這是重新建了一個嗎?”

“算是。這裏原本是人跡罕至的小村莊,將那些逃離的忍者收編後,經過與村民協商,直接再利用。”

“難怪。我還想為什麽忍者村裏面還有水田。”向尹墨點點頭,繼續瞭望底下的合掌屋,等到冬天下雪後,這裏一定別有一番景象。

佐助繼續解釋:“那些田地仍然是原住民管理,不過日常雇傭忍者幫忙,田植祭的時候甚至叫了半個村子的忍者。”

照這麽發展下去,音忍村很快要壯大了吧?向尹墨點點頭,然後眸光一閃:“什麽,田植祭?”

“半個月前就結束了。”

“…… ”向尹墨斂去神色,繼續看窗外。

佐助忍俊不禁。在他說出這個祭典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向尹墨會有什麽反應,不過情況如此也沒有辦法,更何況,九月下旬開始的濁酒祭對她來說亦不合時宜,還是不說出來引誘她了。

“你還笑?”正在看風景的向尹墨突然回眸瞥他一眼,略顯埋怨的神色看上去反而更像嬌嗔。“反正下雪的時候我還要來,到時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哦,宇智波大人?”

“知道了,時妧。”佐助湊近,一時興起調侃了一句。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時妧”,意料之外,她聽得心裏酥酥的,似乎很是受用。看來偶爾這麽一次也不壞嘛?

順勢在他臉頰啄了一口,向尹墨問:“小鴟呢?”

“還在外面玩。”佐助看了一眼時間,“應該快要回來了。”

“那我先去洗個澡,期間如果它過來了幫我留住。”

“好。”佐助打量了一會兒房間裏的窗戶,然後選擇一扇打開。旁邊木桌上還攤著方才看到一半的卷軸,他重新坐回去,認真閱讀起來。

經過上次雷之國境內武器販賣之事,五大國的行動比他預料更加迅速,不僅僅是激進派,就連一直反對主戰的高層也開始產生動搖,其中最為明顯的舉措就是一輪又一輪精心策劃的陰謀詭計,利用“不知內情”的忍者們,直接實現“力量”削弱。

向尹墨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情不自禁地盯著那邊看了好一會兒。小鴟已經回來了,百無聊賴地窩在桌子一隅,看起來尤其不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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