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的擴充版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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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心理活動好像被看穿了。“佐助也說他不想當。”
“是啊。而且在這樣一個大環境下，他如何成為火影。”
他想起方才佐助的話，無意識地呢喃。“火影無法改變價值觀。”
“這事靠他自己。”她看著鳴人，第一次從陽光大男孩的眼眸中看到失落神色。
他說：“佐助要翻歷代的歷史。”
他指的是那些隱藏著的不好的事件，他已經被卡卡西老師片面的說法和佐助的決定弄得有點混亂了，兩方的立場碰撞，他站在佐助的對立面，可誰知道他的心其實在他摯友這邊，更何況，在聽了佐助心中的聲音之後，自己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只是看著，什麽都不做。
“既然如此就打破陣營。”少年以拳擊掌，“我要幫他。”
“會民心不定。”向尹墨忽然開口，目光認真，“你需要冷靜。”
“什麽啊，我不可能什麽都不做！”他的情緒又開始激動。
“我知道，但你不能明著跟他站在同一陣營。”看見他在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氣勢洶洶，向尹墨一嘆，“我也不是說讓你們對立。為什麽你們做事情不是正就是反，不能往折衷的方向偏轉一點？他要翻案，你包庇他嘛。”
向尹墨的口吻清清淡淡的，好像十分漫不經心。鳴人一時有點迷幻，沒聽懂她這是什麽意思。
“到時候大眾不一定會相信他的說辭，但總會有人疑惑。一旦到了那時候官方就必須給出解釋。——不過你認為高層會坦率承認麽？”向尹墨低聲，最後重覆了一下鳴人剛才的豪言壯語。“這種事，你不是最拿手了？”
鳴人率真地笑起來。
她不再言語，指點他繞過這個路口，往前面去。鳴人不知不覺又倒退著走，走了一段路，順著唯一的道兒粗心大意往後退，好像不擔心自己會撞到。他終於釋然：“嘿嘿，我知道我們這隊叫什麽名了。”
向尹墨洗耳恭聽，順便目送他安然拐彎。
鳴人目光頑皮：“就叫佐助支援小分隊！”
“你在說什麽啊。”終點，佐助靠在棧道盡頭的木樁上，意味不明地往他們這邊看。
☆、懲罰
鳴人瞬間笑容凝固，回身去看說話的人。沒想到已經被他們捷足先登，這下子根據規定，他和向小墨必須得無條件聽從對方一個要求了。
佐助：“太慢了。”
“什麽啊！是你們太快了我說！”鳴人當即跳起來，一臉不甘。
佐助目光深沈，朝他們走過去：“既然說好了比賽，時間掌握非常重要。難不成你們一邊散步一邊聊天地走出來？”
被一語中的，鳴人的臉色有點難看，忍不住反駁：“我們也很努力地在找出口了！”
佐助哼笑一聲，看鳴人因為詞窮佯裝問候地跑到後面，也不拆穿，徑直往前走，把還在神游的向尹墨抱起來：“那我們先走了。”
鳴人一楞，轉身去看，他已經帶著人跑遠了。“餵餵你這就要溜了嗎！”
無奈視線範圍內已經看不到身影。得不到回答的鳴人有些不滿，覺得這游戲結束得太倉促，他還有很多好點子沒有發揮出來，和“臨時”組成的隊友也沒有深入溝通。
不遠處春野櫻訕笑：“那個鳴人……以後你不用再幫我了。”
“啊？”鳴人沒反應過來，不解地看向她。見她一躍也跳上了棧道圍欄，明明是在跟他說話，卻擡頭看著殘缺的月亮：“好了，我們也回去吧！”
鳴人只好小跑跟上。
似乎忍者從來不屑於走尋常路，將各種植物、建築當成墊腳石不僅可以顯示出他們獨有的能力，也大大縮短行進需要的距離與時間。
盡管忍村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忍者，但這樣的技能大部分村民都擁有，對於行為帶來的視覺效應也早就習以為常，特別是移動速度特別快的時候，肉眼甚至沒有辦法捕捉。
向尹墨緊急喊停，發現無望之後只能很怯懦地叫他慢點。她本來就不是自尊心暴膨的性格，如果適當的示弱可以讓自己好過一點，為什麽不做？
佐助果然慢下來，奇怪地低頭看她：“這就受不了了？”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誠懇”，對於她此時的接受程度也確實保持很大疑問，可根據語境，向尹墨只覺察出對方根本沒有使出全力的樣子。
真不知道忍者的瞬身到底能到什麽程度，和自己對戰時的比起來又何如。
向尹墨不予回答，盡管不容易分辨出來這個落差感和以前經歷過的有多少差別，但現在的自己確實有點心悸。好在佐助沒有繼續問，在恐高的閾值方面自己確實一言難盡。
她冷靜了片刻，覺得稍微能喘口氣，於是將攥的力道放松很多，也有餘力開始數落了。“你這叫先斬後奏知道嗎。”
佐助冷然：“我已經說好了。”
“跟誰說好了？你要解釋的對象難道不是我嗎？我還沒玩完。”向尹墨繼續控訴，順便因為此時性命都掌握在他手裏，不敢造次。
“誰說游戲結束了？”佐助挑唇一笑，縱身一躍，改變了行進的方向，從高處落到矮房，往建築密集的地方去。
向尹墨還驚魂未定，腦袋卻不是處於空白狀態。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氣急：“你、你看我這個樣子很有趣是不是！”
“是。”佐助一如既往地耿直。
懷裏的女孩除了不能上天之外基本沒有其他弱點，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露出這樣柔弱的神情，心中滋味真是難以言喻。她還在理直氣壯地數落他壞，他繼續跑了一段路程後，小心翼翼把她放下，依舊是站在商店的屋頂上，坦然地接受了所有評價。
向尹墨已經對這兩層樓的高度完全免疫，此刻膽壯站好，所有微詞已經隨著剛才發洩瀟灑離去，她氣消，清了清喉嚨，單方面和解。“這回去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對？”
“我說了游戲還沒結束吧。”
聽到這話，向尹墨不自覺心中一凜：“可是你這已經算是懲罰過了啊。”
佐助善意提醒：“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是懲罰？”說著，他還擡手摁住她的雙肩，將她轉過去看遠處的火影巖。
“……”如果不是佐助還按著她，現在絕對縱身跳下去逃跑了。雖然憑借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順利逃掉還是一個未知數。
向尹墨偏首看他：“那，鳴人呢？只有我受罰太不公平了吧？”
“是麽？當時你並沒有規定一定要兩人一起受罰。”
佐助神情淡然地解釋，他的眼睛裏沒有“勝利者終於逮住個機會懲罰別人”的得意，也沒有“眼前人要接受自己害怕的事情了”的同情，他就只是陳述，不僥幸，不惡劣，即使是心有微詞的向尹墨也很難聽出其他有色情緒，仿佛只是勝者要讓輸的人做一件事，他才按照“流程”提出這麽一個條件而已。
向尹墨無法反駁，情與理都被他占盡，只能委婉地商量：“你一定要這樣嗎？”
“願賭服輸不是你的作風麽？”佐助毫不妥協。
看他這樣的態度，她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好吧。”最終還是她做出讓步，不管怎麽樣，現在這個事自己占不了上風，也不能責怪他什麽，只能露出英勇就義的表情：“走，去看夜景！”
佐助忍俊不禁，又問她想怎麽上去。
她記得之前他還說過火影巖附近是有樓梯可以上去的，原本她也想這麽幹，但轉念一想，橫豎都是刺激，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讓他直接帶自己上去。
那火影頭像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座面積不小的巖山，頂峰光禿禿的，卻很平整，站到上面可以一下子看全木葉面貌。以火影巖為中心，呈扇形擴散，村民活動的區域樓房密集，一共有六條筆直主幹道，直接延伸到村子最外圍的墻，墻的界限十分模糊，從這裏無法清晰判斷，只能看到墻在南賀川中心地帶沒了蹤影，不知是改變了圈起來的方向還是如何，在這樣的夜裏連同河流也一起朦朧了身姿，更不用說作為南賀川源頭的終結之谷，更是“遠在天邊”了。
只不過向尹墨沒什麽心思看，被放下後就自然而然將眼睛閉上。
高空的上升氣流吹起她披散的長發，吹動她寬大的衣袂，不自覺哆嗦了一下。風中有一股濃重的泥土味，耳邊是強烈的簌簌聲，她站在巖山頂上，沈凝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將雙手打開，感受著腳下虛浮帶來的不安感。
她忽然想起幼年時候經歷的“心理療法”，那個時候自己戒備過深，催眠引導的方法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有強迫自己，偷偷去做那些不能稱之為“療法”的暴力治療。然而事實證明，那樣的方法除了差點殘廢死掉沒有其他用處。唯一一個“可以適應一層樓的高度”，還是長大後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慢慢鍛煉出來的成果。
也就是說，這種似乎是天生的恐懼並非無法攻克，或許她只是需要一個量身定做的方法，以及信得過的幫手。
佐助站在她身邊“貼心”指點：“把眼睛張開。”
“你說過閉著眼睛會更害怕。”她已經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故而此刻能站在這裏不僅僅是因為“懲罰”而已，在她接受這個條件同時，心中也產生了想要借機鍛煉自己的想法。
佐助輕輕握住向尹墨手臂把她往自己這邊拉。“那是因為想象會帶來恐懼。你現在要直面的是真實的恐懼。”
她花了點時間作出反應，果然在這種場合下難以一心兩用，更別說她現在已經很克制地沒有抓住他了。向尹墨撇撇嘴，往前小心翼翼地挪動幾步，嘴硬：“反正都是恐懼，效果沒什麽不同。”
“你還想不想克服了？”佐助松手，看她離邊沿還有起碼三步距離，不容分說。
“……克服？對你而言這不是一場懲罰麽？”
“不，我也想幫你戰勝這個弱點。”佐助實話實說。
向尹墨沈默了，兩手慢慢垂下來，揪著衣服一角，似乎是終於做足心理準備，才慢慢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浩瀚燈海，璀璨著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光十分渺小，卻十分密集，連綿匯集成壯觀的景象。
“不準看遠，也不許看天。”佐助又在耳邊“無情”地提醒了。
“……”她覺得他一定是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睛，時刻推測自己的視線和反應，不然為什麽連她在看什麽都說得一字不差！
不由多做了幾個深呼吸。隨著目光漸漸收回，腿軟更甚，她覺得整個過程都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要適應巖下景色更是難上加難，只能偷偷地、快速地看一眼，繼而馬上移開視線，可就算瞭望遠處也不代表她就不怕了，緊攥著的手骨節泛白，腿隱隱在打顫，她覺得自己要站不住。
偏偏佐助還再接再厲把她徹底拉到巖石邊沿，低下頭的話就能看到四代火影像的腦袋。不過她是萬萬不敢低頭的，她已經覺得四肢開始發冷了，而手心微濕，不知什麽時候竟泌出一層細細的汗。
她松開手在衣服上胡亂抹了幾下，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佐助看了一會兒，無言伸手抓住向尹墨的腰帶。
這是一個十分巧妙的舉動，特別對於想要自主完成什麽的人來說，出現在背後這個不輕也不重的力道給了她些許安慰。她知道就算不這樣做，有個萬一佐助也會立即抓住她，但是背後的存在奇跡地直接蓋過心理暗示，使身體得到最大程度的寬心。
哪怕現在她依舊面色發白，加速的心跳也沒有降下去。她又將視線往下移了一毫米，同時擡腿往前移動一小步，腳尖甚至已經有點懸空了。
佐助感到十分意外，且這一行為超出了他的想象。原本以為身邊人肯配合已經是最大妥協，沒想到她的積極性並不亞於自己。於是極具耐心地陪她站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達成原先自己在心中預計的目標，再看她，被夜色染成灰棕色的臉龐嚴酷冷澹，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虛空，緊攥著衣服的手卻完全放開，看似隨意地垂在兩側。佐助慢慢松開力道，輕輕地環住腰身準備向後。
向尹墨在他動手的瞬間驚呼：“佐助！”
她早就渾身發軟，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就像站在一根獨木上，只是堪堪保持著平衡，稍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會輕而易舉打破，無法克制地順著慣性往前傾。
佐助瞬息用力將她攬著往後，驚訝：“你再說一遍？”
“不行，我還是站後面一點。”向尹墨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剛才那下簡直把她嚇壞了，就算有他穩著，仍然依著慣性連連後退，幾乎是拖著身體，膝蓋也彎了下去。這對她而言實在是難題一件，且想要克服什麽，只憑一次短短幾十分鐘根本沒有太大效果，需要循序漸進，還要持之以恒。她皺了皺眉：“我站不住了……”
“那就不練了。”這顫音聽得他於心不忍，果然還是不應該讓她做出“進階”性的舉動麽？佐助換了一個手勢輕松把她背起來，沒有直接從巖山跳下，而是選擇了相對溫和的辦法，想她剛才面色慘白的同時還神情遺憾，實在無奈。“第一次到這種地步已經足夠。”
向尹墨癱軟著不能動彈，卻有些較勁：“不，我坐一會兒還行。”
“你這樣，休息夠了也到半夜，沒時間進行第二輪。”
她對此並不能完全讚同，可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沈默了片刻，勉強接受。“行……聽專業的。”
“我不專業。”佐助從屋頂一躍而下，離開了密集的居民區，走在寂靜的林蔭道上。“我只是看過這方面的書。”
——至於為什麽在那麽多種方案中選擇了這項，他沒說出口，腦海中自動過濾待在會館某個夜晚發生的插曲，將某個青年的話語挑選片段留下。
她懶散地窩在他肩頭，看周遭景色慢慢掠過，慢悠悠地開口：“也就是說，這個事情你早就有所預謀了？”
“有過想法。倒是你，為什麽不繼續治療？”
向尹墨重新閉上眼，低聲呢喃著：“治啊，只不過斷斷續續，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佐助轉念一想，實在無法估測她這樣的情況需要耗時多長時間，而自己對這方面的“治療”說不上明白。他琢磨了片刻，決定繼續研究，並盡可能快地完成。
他看著遠處亮燈的房子沈吟。畢竟他們待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
☆、斟酌
克服恐高的訓練帶來的疲憊並不亞於一次苛刻的修行，以至於向尹墨被佐助這麽背著走回去的路上，迷迷糊糊打起盹兒。然而佐助並沒有發覺，他只是覺得背上的人需要休息，於是沈默地走了一路，直到抵達宇智波宅，門口的燈籠不知為了熄滅了，他才摸黑拿出鑰匙窸窸窣窣地開門。
誰知道平時甚至都不關的大門今天怎麽上鎖了。
向尹墨的腦袋忽然懸空又往下一磕，毫無懸念地驚醒，一睜眼，就看到佐助正伸手去推剛剛打開的門扉。
沒想到連同玄關也黑乎乎的，好在她醒來時就已經處於灰暗環境，並不需要時間適應，目光游離著環顧了一下視線範圍內的所有面貌。看著看著，她就打了個哈欠。“已經很晚了嗎？”她想他們這一路走回來應該用不著太多時間吧。
“十點左右。”佐助一邊回答，一邊把她帶進屋。這個時間點究竟算不算晚也實在不好說，畢竟對於夜貓子而言這個時候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而好巧不巧現在他身邊就就有只十分擅長通宵，熬夜更是家常便飯，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情況特殊，剛才那個哈欠大概不會存在。
向尹墨點點頭，看客廳也是漆黑一片，原先以為沒有人在家，可沒等佐助走多長距離她就敏銳地嗅到了其他人的氣息，那個氣息並不陌生，屬於某個年長她七歲的姐姐。
佐助顯然也感覺到了，可是他並沒有任何反應，該往哪兒走還是往哪兒走，燈都不需要開，過來的人也是不太需要理的。
忽然啪嗒一聲，位於墻角的按鈕被按下，白熾燈的光瞬間普及整個客廳，突如其來的亮令向尹墨下意識地闔起雙眸，待刺激稍稍緩和，才慢慢睜開眼睛。
南宮莞正攏著一件長而薄的外套站在通道進頭，似乎是剛起床的樣子，披散的長發有點亂，藕色的吊帶睡裙也皺皺的，原本平整的下擺一條一條交織的壓痕，她顯然也被突然的亮光刺激到，眨了眨，蔚藍的眸子氤氳濕潤。“……你們回來的有點晚啊。墨兒這是怎麽了？”說著她又往前幾步在他們跟前站定，伸手摸了摸向尹墨冰涼的皮膚。
“去火影巖上面看了會兒夜景。”向尹墨言簡意賅一句話帶過，到了現在自己的腿還是軟的，根本沒辦法順利行走。
南宮疑惑，不知道自己這個恐高的小義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拼了。“哦，夜景好看嗎？”
“就那樣吧。”其實她也不是看得很仔細。
南宮笑笑，側過身給他們讓出通道，順便到茶幾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原本她出來就是為了這一目的。她又看了看那邊不動的兩人：“怎麽了？去休息吧，我猜到你會跟著來，早就幫你收拾好了客房。”說著，她又看向佐助，反正是他帶著，正好省去了指路的功夫。
向尹墨點點頭，並不著急睡覺。她讓佐助暫時停下，擡頭看著某美人，單刀直入：“你從緋山帶走了哪些卷軸？”
正在喝水的南宮一頓，既然面不改色把杯子放下：“還沒有看全，就是關於寫輪眼的資料分布得太零散了，等哪天整理出來給你份清單。”
向尹墨點點頭，不再說話，佐助把她帶去房間。南宮知道當初向尹墨並沒有從緋山帶走東西，自己有想看的其他資料的話還是得重新去一趟深山。縱然如此，獨自過去仍然需要神社主人的認可。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向不理會這類事情的向尹墨突然這麽問，但這個疑惑並沒有維持多久，第二天醒來，當南宮看見春野櫻登門拜訪，她就知道事情開始不單純起來了。
那個即使是在木葉病院也依然是自己後輩的醫護人員，此時換上了尋常人家的裝扮。平時見她不是穿著忍裝就是白大褂，但這兩天無論是自己還是對方正好都處於調休，好學的少女來找她聊點醫療知識本來並不意外，真正讓南宮擔心的是，她終於開始問自己巫術的使用了。
“你的猜測並沒有錯誤，只是關於這件事，最好不要過分探究。”南宮泡了一壺玫瑰花茶招待她，又從冰箱拿出自己做的芝士蛋糕，在春野櫻前面放下。
“我並不害怕她的威脅。”櫻發少女想起昨夜的事情還有些義憤填膺。然，就算向尹墨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也不代表此術毫無實施性，既然她本人是術式成功的例子，那麽獨自施展這一巫術的她的母親本人，既然有辦法獨自完成，也就意味著施術門檻沒有自己想象中高。
南宮搖搖頭，在她對面坐下，用溫和的目光看著眼前還不成熟的後輩。“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研究其中對寫輪眼的治療方案，這是她的底線，也是需要給予的尊重。”
“那個人總是懷著滿滿的惡意。”小櫻不置可否，用小叉子擺弄著芝士蛋糕。其實南宮還是站在自家妹妹那邊的不是麽？但討厭那個人的真正理由總是無法直率說出口。
南宮莞爾：“是麽？我倒是覺得她對你們已經很溫和了。”她也端起玫瑰飄香的花茶小啜一口，“你知道為什麽在她出手的時候總會感覺到殺意嗎？”
作為已經體驗不下兩次的春野櫻而言，那實在是不太想回憶起來的感覺，哪怕有些時候那並不是殺意，但其凜然冷漠的氣勢，還是不由自主地令自己產生恐懼。而作為忍者，這樣的經歷並不稀缺，生活在刀尖上的歷練，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讓自己對這種情況完全免疫。春野櫻說：“那樣會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就算效果沒有那麽強烈，只要有一瞬間的停頓就會被抓住破綻，占據上風。”
南宮輕嘆：“實際上，她傷害你了？”
春野櫻一時語塞，回想起來，她似乎每次都只是在嚇唬自己。就算是最開始搶奪逆走的時候也是，說到底真正動手的對象還是佐助君，只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當時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此時會勾結在一起？
“沒有吧？”南宮語重心長，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為了“說教”的角色，只是這個矛盾似乎是自己催化的，此時說這些，也算是盡點綿薄之力了。“曾經我也像你這麽認為，直到有一次我偶然跟著她去做任務，”輕抿一口茶，南宮笑，“她的速度快到根本不需要氣勢的加成，實際上，在面對比自己更強的對手時，氣勢一項並不能起到任何作用。所以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她之所以會這樣，是不是為了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語塞的人繼續楞住。在她的認知裏，那個人危險而狡詐，盡管沒有多少能力，卻憑借頭腦一次又一次地糊弄他們，但如果這些交鋒全部沒有認真呢？在旅館對峙的時候，雖然佐助君最後依靠幻術占了上風，但仔細想來，當時的他甚至沒辦法跟上她的速度，而從那從容的態勢上看，她還可以更快。看來，南宮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南宮繼續道：“所以，不能因為對方隱藏的危險性就想方設法解決人家。防範於未然是可以的，但是你要謹慎。”而這，是她所能給的忠告了。
春野櫻默默吃著芝士蛋糕，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過直接了。卡卡西老師說過，太過直接，總是容易吃虧的。
南宮也端起點心盤子，一手拿著叉子開始吃。向尹墨忽然抱著一堆卷軸出現在客廳。她總是習慣性隱藏自己的氣息，走路猶如魑祟，使得正在吃蛋糕的兩人莫名一頓，不約而同擡頭看去。
她徑自在一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懷中文件放在空曠的茶幾上，有幾卷卷軸不可避免地分散滾落，她又慢條斯理地一個個撿回來。
“這些是目前在我手上的緋山卷，或許能為當下的醫療提供一點參考價值。”說話間向尹墨盤腿坐下了，她必須要在東西全部交給她們之前先過目一遍，卷軸是剛才自家鷹隼送過來的，是好幾年前自己從外婆故居搬出的舊卷了。
春野櫻吃驚：“這是吹的什麽風？”
向尹墨沒有回答，隨手抽了一卷閱讀起來。她根本不懂醫療，只是單純覺得有用的東西沒有道理隨著自己而消亡，如果眼前兩個優秀的醫療忍者覺得它能發揮的話，推廣出去倒也無妨。如此，又有什麽必要追究原因，再者，面對對自己有偏見的女孩，說得再多也無用。
南宮朝春野櫻搖了搖頭，後者意會，終究不再說什麽，等吃過了點心，終於開始做正事。
南宮拿起專門記載寫輪眼治療資料的厚本子書寫，這樣的醫療簿已經有四大本了，都是過去九年她為鼬治療時記下的癥狀，還有她自己半摸索半研發的方法，想到如今一族就剩下他們兄弟二人，記著記著，不由一陣唏噓。
向尹墨擡眸看了她一眼，把已經整理好的卷軸遞過去，又擡眸看了一眼櫃子上的小鬧鐘：“宇智波和宇智波還不回來麽？”
南宮哭笑不得，擡手捏她的臉：“你能不要這麽稱呼他們嗎？”
她揉了揉被捏得疼的臉頰，改口，並在南宮再次伸出魔爪之前逃離：“姐夫和你小叔子要回來吃午飯嗎？”
早上起床的時候，宅子裏就剩下休假在家的南宮了，當時向尹墨沒有在意，如今也只是隨口一問。
南宮笑裏藏刀似的看了一眼倒水喝的人，起身：“怎麽，連長姐都敢笑話了？”
“哪能呢？我可是聽說你們早就定終身了，倒是你，保密工作做得還挺天衣無縫，連我都瞞過去。”向尹墨放下玻璃杯，一臉無辜。
“你真不知道？”春野櫻忍不住插了一句，這在他們圈幾乎人盡皆知，就連卡卡西老師都在想送什麽禮物好，身為當事人的妹妹，還是做情報工作的，會不會太孤陋寡聞了？
向尹墨“哼哼”兩聲表示自己確實最近才剛剛聽說，想來，要不是因為還有佐助這個“信息源”，直到現在她都還被蒙在鼓裏。
南宮擺擺手：“不會這麽快。有計劃了自會告知你的。”說著，她也看了一眼時鐘，往廚房走去，“他們要回來吃的，或許今天會晚一點吧。”
向尹墨忽然覺得她看上去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對於剛才提到的事宜，也沒有非常期待。
小櫻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走過去幫忙。她就將桌上的文件稍微收拾了一下，麻利跟上去。
南宮瞥了一眼一前一後進來的女孩子，苦笑：“下午真是要刮妖風了啊。”
☆、轉變
向尹墨倚靠在廚房門口，雙手環胸地看著裏面兩人忙碌。南宮用時鮮的蔬菜榨完天婦羅之後，裝好盤，委托她拿出去。
“其實我多少能幫你們做點什麽。”向尹墨把菜品拿到餐桌上一個個擺好，又折回來。看到南宮略顯失落的神情，她難得覺得心虛，當時想也沒想就跟著春野櫻過去了。南宮對這兩個“幫手”沒懷著什麽期待，據說旁邊的小櫻原本對做菜就不感興趣，而自己則是實打實的一竅不通，也只能靠在旁邊“觀摩”了。
“有空我手把手教你，今天就算了，時間不多。”
“我不是想學做飯，就是現在想給你打個下手。”她看南宮出去拿了個什麽，又鉆進廚房熱鍋，有點無力。旁邊春野櫻已經“嫻熟”準備好佐料了，看起來她們也沒少“合作”。
南宮頭也不擡：“為什麽不學？你不掌握點料理方面的技能，以後怎麽更好地照顧自己？”
她繼續靠在門邊：“餓了我會出去買。以前都是這麽過來的。”
“緋山那種情況呢？”南宮想也不想就反駁，過去沒有和她一起生活的經驗，沒有過深入地了解，沒曾想原來向尹墨一直是這麽認為的。“連野味都不知道怎麽處理，也就只能拔草吃了。”
“…… ”向尹墨自討了沒趣，默默退回客廳，省得心情不好的人又借題發揮跟她說起野外生存。其實她也沒覺得吃野草有什麽不好的，小時候還常常和父親的副將跑去采番杏呢。只是這種話不能說給南宮聽，否則不僅起不到滅火的作用，還會雪上加霜。
只是，她的心情真的不好吧。
坐在沙發上思考著，沒有多久便察覺到玄關那裏傳來的動靜。
鼬和佐助並肩進屋。鼬仍然戴著木葉的護額，只是圖標上面不再劃有一橫；一身忍者的裝扮，倒是與從前無異，並沒有因為進了暗部、或者成為部長而發生什麽改變。
向尹墨將頭一點，就算是和他打過招呼，再看佐助，和昨天沒什麽不同。
佐助沒有回房間換衣服，徑直走到向尹墨身邊坐下：“臉色怎麽這麽差？”
“是嗎，可能氣血不足吧。”她漫不經心地，傾身倒杯溫水給他，又擡頭瞄一眼廚房方向，看她們還在裏面忙碌著。“你哥哥是不是不想負責？”
佐助差點被她急轉直下的話鋒嗆到。
向尹墨收回視線，看他：“不是已經定終身了麽，可婚事還拖著，我琢磨著這裏邊沒有盡頭。”
“我覺得你多慮了。”佐助把空杯子放茶幾上去。
“我持觀望狀態。不過，你也沒見他們有什麽跡象吧？”
佐助也看她，耿直：“那之後我就直接去找你了，能看到什麽跡象？”何況，哥哥都已經讓自己叫南宮“大嫂”，那麽他對這件事就沒什麽可懷疑的。“說到底，你為什麽突然開始操心他們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現在局勢隨時有變，既然有意相守，就應及時行事，這樣才不會留有遺憾。”
佐助驀地沈吟了一會兒。“我們也該討論一下婚事了。”
“……嗯？”向尹墨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作出什麽反應，不自然地停頓少頃，最後憋出一句，“你……你這是答非所問！”
然而他的神情十分認真，凝視著她的眼睛，確認似的重覆：“把握當下，不是你說的麽？”
沒想到他會突然發出這種反饋，吃驚之餘，她還有點小凊恧，使得耳朵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紅，即使仍然無礙地直視他，也不過是性格使然而佯裝的冷靜。“那也應該從交往開始吧！”
“已經在交往了不是嗎？”佐助一臉理所當然，順便因為這個問題，目光深邃，“難道你沒有這種想法？”
“……”回想之前他直白的話語，還有過去那些相處的日子，自己對他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如果仍然否認交往意願的話，那麽自己就是妥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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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而且在這樣一個大環境下，他如何成為火影。”
他想起方才佐助的話，無意識地呢喃。“火影無法改變價值觀。”
“這事靠他自己。”她看著鳴人，第一次從陽光大男孩的眼眸中看到失落神色。
他說：“佐助要翻歷代的歷史。”
他指的是那些隱藏著的不好的事件，他已經被卡卡西老師片面的說法和佐助的決定弄得有點混亂了，兩方的立場碰撞，他站在佐助的對立面，可誰知道他的心其實在他摯友這邊，更何況，在聽了佐助心中的聲音之後，自己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只是看著，什麽都不做。
“既然如此就打破陣營。”少年以拳擊掌，“我要幫他。”
“會民心不定。”向尹墨忽然開口，目光認真，“你需要冷靜。”
“什麽啊，我不可能什麽都不做！”他的情緒又開始激動。
“我知道，但你不能明著跟他站在同一陣營。”看見他在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氣勢洶洶，向尹墨一嘆，“我也不是說讓你們對立。為什麽你們做事情不是正就是反，不能往折衷的方向偏轉一點？他要翻案，你包庇他嘛。”
向尹墨的口吻清清淡淡的，好像十分漫不經心。鳴人一時有點迷幻，沒聽懂她這是什麽意思。
“到時候大眾不一定會相信他的說辭，但總會有人疑惑。一旦到了那時候官方就必須給出解釋。——不過你認為高層會坦率承認麽？”向尹墨低聲，最後重覆了一下鳴人剛才的豪言壯語。“這種事，你不是最拿手了？”
鳴人率真地笑起來。
她不再言語，指點他繞過這個路口，往前面去。鳴人不知不覺又倒退著走，走了一段路，順著唯一的道兒粗心大意往後退，好像不擔心自己會撞到。他終於釋然：“嘿嘿，我知道我們這隊叫什麽名了。”
向尹墨洗耳恭聽，順便目送他安然拐彎。
鳴人目光頑皮：“就叫佐助支援小分隊！”
“你在說什麽啊。”終點，佐助靠在棧道盡頭的木樁上，意味不明地往他們這邊看。
☆、懲罰
鳴人瞬間笑容凝固，回身去看說話的人。沒想到已經被他們捷足先登，這下子根據規定，他和向小墨必須得無條件聽從對方一個要求了。
佐助：“太慢了。”
“什麽啊！是你們太快了我說！”鳴人當即跳起來，一臉不甘。
佐助目光深沈，朝他們走過去：“既然說好了比賽，時間掌握非常重要。難不成你們一邊散步一邊聊天地走出來？”
被一語中的，鳴人的臉色有點難看，忍不住反駁：“我們也很努力地在找出口了！”
佐助哼笑一聲，看鳴人因為詞窮佯裝問候地跑到後面，也不拆穿，徑直往前走，把還在神游的向尹墨抱起來：“那我們先走了。”
鳴人一楞，轉身去看，他已經帶著人跑遠了。“餵餵你這就要溜了嗎！”
無奈視線範圍內已經看不到身影。得不到回答的鳴人有些不滿，覺得這游戲結束得太倉促，他還有很多好點子沒有發揮出來，和“臨時”組成的隊友也沒有深入溝通。
不遠處春野櫻訕笑：“那個鳴人……以後你不用再幫我了。”
“啊？”鳴人沒反應過來，不解地看向她。見她一躍也跳上了棧道圍欄，明明是在跟他說話，卻擡頭看著殘缺的月亮：“好了，我們也回去吧！”
鳴人只好小跑跟上。
似乎忍者從來不屑於走尋常路，將各種植物、建築當成墊腳石不僅可以顯示出他們獨有的能力，也大大縮短行進需要的距離與時間。
盡管忍村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忍者，但這樣的技能大部分村民都擁有，對於行為帶來的視覺效應也早就習以為常，特別是移動速度特別快的時候，肉眼甚至沒有辦法捕捉。
向尹墨緊急喊停，發現無望之後只能很怯懦地叫他慢點。她本來就不是自尊心暴膨的性格，如果適當的示弱可以讓自己好過一點，為什麽不做？
佐助果然慢下來，奇怪地低頭看她：“這就受不了了？”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誠懇”，對於她此時的接受程度也確實保持很大疑問，可根據語境，向尹墨只覺察出對方根本沒有使出全力的樣子。
真不知道忍者的瞬身到底能到什麽程度，和自己對戰時的比起來又何如。
向尹墨不予回答，盡管不容易分辨出來這個落差感和以前經歷過的有多少差別，但現在的自己確實有點心悸。好在佐助沒有繼續問，在恐高的閾值方面自己確實一言難盡。
她冷靜了片刻，覺得稍微能喘口氣，於是將攥的力道放松很多，也有餘力開始數落了。“你這叫先斬後奏知道嗎。”
佐助冷然：“我已經說好了。”
“跟誰說好了？你要解釋的對象難道不是我嗎？我還沒玩完。”向尹墨繼續控訴，順便因為此時性命都掌握在他手裏，不敢造次。
“誰說游戲結束了？”佐助挑唇一笑，縱身一躍，改變了行進的方向，從高處落到矮房，往建築密集的地方去。
向尹墨還驚魂未定，腦袋卻不是處於空白狀態。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氣急：“你、你看我這個樣子很有趣是不是！”
“是。”佐助一如既往地耿直。
懷裏的女孩除了不能上天之外基本沒有其他弱點，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露出這樣柔弱的神情，心中滋味真是難以言喻。她還在理直氣壯地數落他壞，他繼續跑了一段路程後，小心翼翼把她放下，依舊是站在商店的屋頂上，坦然地接受了所有評價。
向尹墨已經對這兩層樓的高度完全免疫，此刻膽壯站好，所有微詞已經隨著剛才發洩瀟灑離去，她氣消，清了清喉嚨，單方面和解。“這回去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對？”
“我說了游戲還沒結束吧。”
聽到這話，向尹墨不自覺心中一凜：“可是你這已經算是懲罰過了啊。”
佐助善意提醒：“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是懲罰？”說著，他還擡手摁住她的雙肩，將她轉過去看遠處的火影巖。
“……”如果不是佐助還按著她，現在絕對縱身跳下去逃跑了。雖然憑借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順利逃掉還是一個未知數。
向尹墨偏首看他：“那，鳴人呢？只有我受罰太不公平了吧？”
“是麽？當時你並沒有規定一定要兩人一起受罰。”
佐助神情淡然地解釋，他的眼睛裏沒有“勝利者終於逮住個機會懲罰別人”的得意，也沒有“眼前人要接受自己害怕的事情了”的同情，他就只是陳述，不僥幸，不惡劣，即使是心有微詞的向尹墨也很難聽出其他有色情緒，仿佛只是勝者要讓輸的人做一件事，他才按照“流程”提出這麽一個條件而已。
向尹墨無法反駁，情與理都被他占盡，只能委婉地商量：“你一定要這樣嗎？”
“願賭服輸不是你的作風麽？”佐助毫不妥協。
看他這樣的態度，她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好吧。”最終還是她做出讓步，不管怎麽樣，現在這個事自己占不了上風，也不能責怪他什麽，只能露出英勇就義的表情：“走，去看夜景！”
佐助忍俊不禁，又問她想怎麽上去。
她記得之前他還說過火影巖附近是有樓梯可以上去的，原本她也想這麽幹，但轉念一想，橫豎都是刺激，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讓他直接帶自己上去。
那火影頭像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座面積不小的巖山，頂峰光禿禿的，卻很平整，站到上面可以一下子看全木葉面貌。以火影巖為中心，呈扇形擴散，村民活動的區域樓房密集，一共有六條筆直主幹道，直接延伸到村子最外圍的墻，墻的界限十分模糊，從這裏無法清晰判斷，只能看到墻在南賀川中心地帶沒了蹤影，不知是改變了圈起來的方向還是如何，在這樣的夜裏連同河流也一起朦朧了身姿，更不用說作為南賀川源頭的終結之谷，更是“遠在天邊”了。
只不過向尹墨沒什麽心思看，被放下後就自然而然將眼睛閉上。
高空的上升氣流吹起她披散的長發，吹動她寬大的衣袂，不自覺哆嗦了一下。風中有一股濃重的泥土味，耳邊是強烈的簌簌聲，她站在巖山頂上，沈凝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將雙手打開，感受著腳下虛浮帶來的不安感。
她忽然想起幼年時候經歷的“心理療法”，那個時候自己戒備過深，催眠引導的方法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有強迫自己，偷偷去做那些不能稱之為“療法”的暴力治療。然而事實證明，那樣的方法除了差點殘廢死掉沒有其他用處。唯一一個“可以適應一層樓的高度”，還是長大後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慢慢鍛煉出來的成果。
也就是說，這種似乎是天生的恐懼並非無法攻克，或許她只是需要一個量身定做的方法，以及信得過的幫手。
佐助站在她身邊“貼心”指點：“把眼睛張開。”
“你說過閉著眼睛會更害怕。”她已經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故而此刻能站在這裏不僅僅是因為“懲罰”而已，在她接受這個條件同時，心中也產生了想要借機鍛煉自己的想法。
佐助輕輕握住向尹墨手臂把她往自己這邊拉。“那是因為想象會帶來恐懼。你現在要直面的是真實的恐懼。”
她花了點時間作出反應，果然在這種場合下難以一心兩用，更別說她現在已經很克制地沒有抓住他了。向尹墨撇撇嘴，往前小心翼翼地挪動幾步，嘴硬：“反正都是恐懼，效果沒什麽不同。”
“你還想不想克服了？”佐助松手，看她離邊沿還有起碼三步距離，不容分說。
“……克服？對你而言這不是一場懲罰麽？”
“不，我也想幫你戰勝這個弱點。”佐助實話實說。
向尹墨沈默了，兩手慢慢垂下來，揪著衣服一角，似乎是終於做足心理準備，才慢慢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浩瀚燈海，璀璨著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光十分渺小，卻十分密集，連綿匯集成壯觀的景象。
“不準看遠，也不許看天。”佐助又在耳邊“無情”地提醒了。
“……”她覺得他一定是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睛，時刻推測自己的視線和反應，不然為什麽連她在看什麽都說得一字不差！
不由多做了幾個深呼吸。隨著目光漸漸收回，腿軟更甚，她覺得整個過程都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要適應巖下景色更是難上加難，只能偷偷地、快速地看一眼，繼而馬上移開視線，可就算瞭望遠處也不代表她就不怕了，緊攥著的手骨節泛白，腿隱隱在打顫，她覺得自己要站不住。
偏偏佐助還再接再厲把她徹底拉到巖石邊沿，低下頭的話就能看到四代火影像的腦袋。不過她是萬萬不敢低頭的，她已經覺得四肢開始發冷了，而手心微濕，不知什麽時候竟泌出一層細細的汗。
她松開手在衣服上胡亂抹了幾下，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佐助看了一會兒，無言伸手抓住向尹墨的腰帶。
這是一個十分巧妙的舉動，特別對於想要自主完成什麽的人來說，出現在背後這個不輕也不重的力道給了她些許安慰。她知道就算不這樣做，有個萬一佐助也會立即抓住她，但是背後的存在奇跡地直接蓋過心理暗示，使身體得到最大程度的寬心。
哪怕現在她依舊面色發白，加速的心跳也沒有降下去。她又將視線往下移了一毫米，同時擡腿往前移動一小步，腳尖甚至已經有點懸空了。
佐助感到十分意外，且這一行為超出了他的想象。原本以為身邊人肯配合已經是最大妥協，沒想到她的積極性並不亞於自己。於是極具耐心地陪她站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達成原先自己在心中預計的目標，再看她，被夜色染成灰棕色的臉龐嚴酷冷澹，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虛空，緊攥著衣服的手卻完全放開，看似隨意地垂在兩側。佐助慢慢松開力道，輕輕地環住腰身準備向後。
向尹墨在他動手的瞬間驚呼：“佐助！”
她早就渾身發軟，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就像站在一根獨木上，只是堪堪保持著平衡，稍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會輕而易舉打破，無法克制地順著慣性往前傾。
佐助瞬息用力將她攬著往後，驚訝：“你再說一遍？”
“不行，我還是站後面一點。”向尹墨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剛才那下簡直把她嚇壞了，就算有他穩著，仍然依著慣性連連後退，幾乎是拖著身體，膝蓋也彎了下去。這對她而言實在是難題一件，且想要克服什麽，只憑一次短短幾十分鐘根本沒有太大效果，需要循序漸進，還要持之以恒。她皺了皺眉：“我站不住了……”
“那就不練了。”這顫音聽得他於心不忍，果然還是不應該讓她做出“進階”性的舉動麽？佐助換了一個手勢輕松把她背起來，沒有直接從巖山跳下，而是選擇了相對溫和的辦法，想她剛才面色慘白的同時還神情遺憾，實在無奈。“第一次到這種地步已經足夠。”
向尹墨癱軟著不能動彈，卻有些較勁：“不，我坐一會兒還行。”
“你這樣，休息夠了也到半夜，沒時間進行第二輪。”
她對此並不能完全讚同，可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沈默了片刻，勉強接受。“行……聽專業的。”
“我不專業。”佐助從屋頂一躍而下，離開了密集的居民區，走在寂靜的林蔭道上。“我只是看過這方面的書。”
——至於為什麽在那麽多種方案中選擇了這項，他沒說出口，腦海中自動過濾待在會館某個夜晚發生的插曲，將某個青年的話語挑選片段留下。
她懶散地窩在他肩頭，看周遭景色慢慢掠過，慢悠悠地開口：“也就是說，這個事情你早就有所預謀了？”
“有過想法。倒是你，為什麽不繼續治療？”
向尹墨重新閉上眼，低聲呢喃著：“治啊，只不過斷斷續續，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佐助轉念一想，實在無法估測她這樣的情況需要耗時多長時間，而自己對這方面的“治療”說不上明白。他琢磨了片刻，決定繼續研究，並盡可能快地完成。
他看著遠處亮燈的房子沈吟。畢竟他們待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
☆、斟酌
克服恐高的訓練帶來的疲憊並不亞於一次苛刻的修行，以至於向尹墨被佐助這麽背著走回去的路上，迷迷糊糊打起盹兒。然而佐助並沒有發覺，他只是覺得背上的人需要休息，於是沈默地走了一路，直到抵達宇智波宅，門口的燈籠不知為了熄滅了，他才摸黑拿出鑰匙窸窸窣窣地開門。
誰知道平時甚至都不關的大門今天怎麽上鎖了。
向尹墨的腦袋忽然懸空又往下一磕，毫無懸念地驚醒，一睜眼，就看到佐助正伸手去推剛剛打開的門扉。
沒想到連同玄關也黑乎乎的，好在她醒來時就已經處於灰暗環境，並不需要時間適應，目光游離著環顧了一下視線範圍內的所有面貌。看著看著，她就打了個哈欠。“已經很晚了嗎？”她想他們這一路走回來應該用不著太多時間吧。
“十點左右。”佐助一邊回答，一邊把她帶進屋。這個時間點究竟算不算晚也實在不好說，畢竟對於夜貓子而言這個時候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而好巧不巧現在他身邊就就有只十分擅長通宵，熬夜更是家常便飯，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情況特殊，剛才那個哈欠大概不會存在。
向尹墨點點頭，看客廳也是漆黑一片，原先以為沒有人在家，可沒等佐助走多長距離她就敏銳地嗅到了其他人的氣息，那個氣息並不陌生，屬於某個年長她七歲的姐姐。
佐助顯然也感覺到了，可是他並沒有任何反應，該往哪兒走還是往哪兒走，燈都不需要開，過來的人也是不太需要理的。
忽然啪嗒一聲，位於墻角的按鈕被按下，白熾燈的光瞬間普及整個客廳，突如其來的亮令向尹墨下意識地闔起雙眸，待刺激稍稍緩和，才慢慢睜開眼睛。
南宮莞正攏著一件長而薄的外套站在通道進頭，似乎是剛起床的樣子，披散的長發有點亂，藕色的吊帶睡裙也皺皺的，原本平整的下擺一條一條交織的壓痕，她顯然也被突然的亮光刺激到，眨了眨，蔚藍的眸子氤氳濕潤。“……你們回來的有點晚啊。墨兒這是怎麽了？”說著她又往前幾步在他們跟前站定，伸手摸了摸向尹墨冰涼的皮膚。
“去火影巖上面看了會兒夜景。”向尹墨言簡意賅一句話帶過，到了現在自己的腿還是軟的，根本沒辦法順利行走。
南宮疑惑，不知道自己這個恐高的小義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拼了。“哦，夜景好看嗎？”
“就那樣吧。”其實她也不是看得很仔細。
南宮笑笑，側過身給他們讓出通道，順便到茶幾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原本她出來就是為了這一目的。她又看了看那邊不動的兩人：“怎麽了？去休息吧，我猜到你會跟著來，早就幫你收拾好了客房。”說著，她又看向佐助，反正是他帶著，正好省去了指路的功夫。
向尹墨點點頭，並不著急睡覺。她讓佐助暫時停下，擡頭看著某美人，單刀直入：“你從緋山帶走了哪些卷軸？”
正在喝水的南宮一頓，既然面不改色把杯子放下：“還沒有看全，就是關於寫輪眼的資料分布得太零散了，等哪天整理出來給你份清單。”
向尹墨點點頭，不再說話，佐助把她帶去房間。南宮知道當初向尹墨並沒有從緋山帶走東西，自己有想看的其他資料的話還是得重新去一趟深山。縱然如此，獨自過去仍然需要神社主人的認可。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向不理會這類事情的向尹墨突然這麽問，但這個疑惑並沒有維持多久，第二天醒來，當南宮看見春野櫻登門拜訪，她就知道事情開始不單純起來了。
那個即使是在木葉病院也依然是自己後輩的醫護人員，此時換上了尋常人家的裝扮。平時見她不是穿著忍裝就是白大褂，但這兩天無論是自己還是對方正好都處於調休，好學的少女來找她聊點醫療知識本來並不意外，真正讓南宮擔心的是，她終於開始問自己巫術的使用了。
“你的猜測並沒有錯誤，只是關於這件事，最好不要過分探究。”南宮泡了一壺玫瑰花茶招待她，又從冰箱拿出自己做的芝士蛋糕，在春野櫻前面放下。
“我並不害怕她的威脅。”櫻發少女想起昨夜的事情還有些義憤填膺。然，就算向尹墨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也不代表此術毫無實施性，既然她本人是術式成功的例子，那麽獨自施展這一巫術的她的母親本人，既然有辦法獨自完成，也就意味著施術門檻沒有自己想象中高。
南宮搖搖頭，在她對面坐下，用溫和的目光看著眼前還不成熟的後輩。“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研究其中對寫輪眼的治療方案，這是她的底線，也是需要給予的尊重。”
“那個人總是懷著滿滿的惡意。”小櫻不置可否，用小叉子擺弄著芝士蛋糕。其實南宮還是站在自家妹妹那邊的不是麽？但討厭那個人的真正理由總是無法直率說出口。
南宮莞爾：“是麽？我倒是覺得她對你們已經很溫和了。”她也端起玫瑰飄香的花茶小啜一口，“你知道為什麽在她出手的時候總會感覺到殺意嗎？”
作為已經體驗不下兩次的春野櫻而言，那實在是不太想回憶起來的感覺，哪怕有些時候那並不是殺意，但其凜然冷漠的氣勢，還是不由自主地令自己產生恐懼。而作為忍者，這樣的經歷並不稀缺，生活在刀尖上的歷練，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讓自己對這種情況完全免疫。春野櫻說：“那樣會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就算效果沒有那麽強烈，只要有一瞬間的停頓就會被抓住破綻，占據上風。”
南宮輕嘆：“實際上，她傷害你了？”
春野櫻一時語塞，回想起來，她似乎每次都只是在嚇唬自己。就算是最開始搶奪逆走的時候也是，說到底真正動手的對象還是佐助君，只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當時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此時會勾結在一起？
“沒有吧？”南宮語重心長，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為了“說教”的角色，只是這個矛盾似乎是自己催化的，此時說這些，也算是盡點綿薄之力了。“曾經我也像你這麽認為，直到有一次我偶然跟著她去做任務，”輕抿一口茶，南宮笑，“她的速度快到根本不需要氣勢的加成，實際上，在面對比自己更強的對手時，氣勢一項並不能起到任何作用。所以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她之所以會這樣，是不是為了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語塞的人繼續楞住。在她的認知裏，那個人危險而狡詐，盡管沒有多少能力，卻憑借頭腦一次又一次地糊弄他們，但如果這些交鋒全部沒有認真呢？在旅館對峙的時候，雖然佐助君最後依靠幻術占了上風，但仔細想來，當時的他甚至沒辦法跟上她的速度，而從那從容的態勢上看，她還可以更快。看來，南宮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南宮繼續道：“所以，不能因為對方隱藏的危險性就想方設法解決人家。防範於未然是可以的，但是你要謹慎。”而這，是她所能給的忠告了。
春野櫻默默吃著芝士蛋糕，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過直接了。卡卡西老師說過，太過直接，總是容易吃虧的。
南宮也端起點心盤子，一手拿著叉子開始吃。向尹墨忽然抱著一堆卷軸出現在客廳。她總是習慣性隱藏自己的氣息，走路猶如魑祟，使得正在吃蛋糕的兩人莫名一頓，不約而同擡頭看去。
她徑自在一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懷中文件放在空曠的茶幾上，有幾卷卷軸不可避免地分散滾落，她又慢條斯理地一個個撿回來。
“這些是目前在我手上的緋山卷，或許能為當下的醫療提供一點參考價值。”說話間向尹墨盤腿坐下了，她必須要在東西全部交給她們之前先過目一遍，卷軸是剛才自家鷹隼送過來的，是好幾年前自己從外婆故居搬出的舊卷了。
春野櫻吃驚：“這是吹的什麽風？”
向尹墨沒有回答，隨手抽了一卷閱讀起來。她根本不懂醫療，只是單純覺得有用的東西沒有道理隨著自己而消亡，如果眼前兩個優秀的醫療忍者覺得它能發揮的話，推廣出去倒也無妨。如此，又有什麽必要追究原因，再者，面對對自己有偏見的女孩，說得再多也無用。
南宮朝春野櫻搖了搖頭，後者意會，終究不再說什麽，等吃過了點心，終於開始做正事。
南宮拿起專門記載寫輪眼治療資料的厚本子書寫，這樣的醫療簿已經有四大本了，都是過去九年她為鼬治療時記下的癥狀，還有她自己半摸索半研發的方法，想到如今一族就剩下他們兄弟二人，記著記著，不由一陣唏噓。
向尹墨擡眸看了她一眼，把已經整理好的卷軸遞過去，又擡眸看了一眼櫃子上的小鬧鐘：“宇智波和宇智波還不回來麽？”
南宮哭笑不得，擡手捏她的臉：“你能不要這麽稱呼他們嗎？”
她揉了揉被捏得疼的臉頰，改口，並在南宮再次伸出魔爪之前逃離：“姐夫和你小叔子要回來吃午飯嗎？”
早上起床的時候，宅子裏就剩下休假在家的南宮了，當時向尹墨沒有在意，如今也只是隨口一問。
南宮笑裏藏刀似的看了一眼倒水喝的人，起身：“怎麽，連長姐都敢笑話了？”
“哪能呢？我可是聽說你們早就定終身了，倒是你，保密工作做得還挺天衣無縫，連我都瞞過去。”向尹墨放下玻璃杯，一臉無辜。
“你真不知道？”春野櫻忍不住插了一句，這在他們圈幾乎人盡皆知，就連卡卡西老師都在想送什麽禮物好，身為當事人的妹妹，還是做情報工作的，會不會太孤陋寡聞了？
向尹墨“哼哼”兩聲表示自己確實最近才剛剛聽說，想來，要不是因為還有佐助這個“信息源”，直到現在她都還被蒙在鼓裏。
南宮擺擺手：“不會這麽快。有計劃了自會告知你的。”說著，她也看了一眼時鐘，往廚房走去，“他們要回來吃的，或許今天會晚一點吧。”
向尹墨忽然覺得她看上去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對於剛才提到的事宜，也沒有非常期待。
小櫻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走過去幫忙。她就將桌上的文件稍微收拾了一下，麻利跟上去。
南宮瞥了一眼一前一後進來的女孩子，苦笑：“下午真是要刮妖風了啊。”
☆、轉變
向尹墨倚靠在廚房門口，雙手環胸地看著裏面兩人忙碌。南宮用時鮮的蔬菜榨完天婦羅之後，裝好盤，委托她拿出去。
“其實我多少能幫你們做點什麽。”向尹墨把菜品拿到餐桌上一個個擺好，又折回來。看到南宮略顯失落的神情，她難得覺得心虛，當時想也沒想就跟著春野櫻過去了。南宮對這兩個“幫手”沒懷著什麽期待，據說旁邊的小櫻原本對做菜就不感興趣，而自己則是實打實的一竅不通，也只能靠在旁邊“觀摩”了。
“有空我手把手教你，今天就算了，時間不多。”
“我不是想學做飯，就是現在想給你打個下手。”她看南宮出去拿了個什麽，又鉆進廚房熱鍋，有點無力。旁邊春野櫻已經“嫻熟”準備好佐料了，看起來她們也沒少“合作”。
南宮頭也不擡：“為什麽不學？你不掌握點料理方面的技能，以後怎麽更好地照顧自己？”
她繼續靠在門邊：“餓了我會出去買。以前都是這麽過來的。”
“緋山那種情況呢？”南宮想也不想就反駁，過去沒有和她一起生活的經驗，沒有過深入地了解，沒曾想原來向尹墨一直是這麽認為的。“連野味都不知道怎麽處理，也就只能拔草吃了。”
“…… ”向尹墨自討了沒趣，默默退回客廳，省得心情不好的人又借題發揮跟她說起野外生存。其實她也沒覺得吃野草有什麽不好的，小時候還常常和父親的副將跑去采番杏呢。只是這種話不能說給南宮聽，否則不僅起不到滅火的作用，還會雪上加霜。
只是，她的心情真的不好吧。
坐在沙發上思考著，沒有多久便察覺到玄關那裏傳來的動靜。
鼬和佐助並肩進屋。鼬仍然戴著木葉的護額，只是圖標上面不再劃有一橫；一身忍者的裝扮，倒是與從前無異，並沒有因為進了暗部、或者成為部長而發生什麽改變。
向尹墨將頭一點，就算是和他打過招呼，再看佐助，和昨天沒什麽不同。
佐助沒有回房間換衣服，徑直走到向尹墨身邊坐下：“臉色怎麽這麽差？”
“是嗎，可能氣血不足吧。”她漫不經心地，傾身倒杯溫水給他，又擡頭瞄一眼廚房方向，看她們還在裏面忙碌著。“你哥哥是不是不想負責？”
佐助差點被她急轉直下的話鋒嗆到。
向尹墨收回視線，看他：“不是已經定終身了麽，可婚事還拖著，我琢磨著這裏邊沒有盡頭。”
“我覺得你多慮了。”佐助把空杯子放茶幾上去。
“我持觀望狀態。不過，你也沒見他們有什麽跡象吧？”
佐助也看她，耿直：“那之後我就直接去找你了，能看到什麽跡象？”何況，哥哥都已經讓自己叫南宮“大嫂”，那麽他對這件事就沒什麽可懷疑的。“說到底，你為什麽突然開始操心他們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現在局勢隨時有變，既然有意相守，就應及時行事，這樣才不會留有遺憾。”
佐助驀地沈吟了一會兒。“我們也該討論一下婚事了。”
“……嗯？”向尹墨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作出什麽反應，不自然地停頓少頃，最後憋出一句，“你……你這是答非所問！”
然而他的神情十分認真，凝視著她的眼睛，確認似的重覆：“把握當下，不是你說的麽？”
沒想到他會突然發出這種反饋，吃驚之餘，她還有點小凊恧，使得耳朵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紅，即使仍然無礙地直視他，也不過是性格使然而佯裝的冷靜。“那也應該從交往開始吧！”
“已經在交往了不是嗎？”佐助一臉理所當然，順便因為這個問題，目光深邃，“難道你沒有這種想法？”
“……”回想之前他直白的話語，還有過去那些相處的日子，自己對他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如果仍然否認交往意願的話，那麽自己就是妥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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