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還冷酷了一點……當時情況不容易掌握？”

面對她從容的樣子，和自己原本的設想出入太大，一時竟有些焦躁：“說到底，那個人和你很熟麽？”

“還好。我和他叔叔合作了生意，因此偶然認識的。源氏現在衰弱，從政的也只是少數，正處於被排擠的地位，但他既不像他人改行，也沒有吃老底閑散，曾經我們談過一次，他的想法倒是和我挺合得來的。”向尹墨回憶著，只是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他們也並不是見過很多次面，名字倒真的不太記得了。

對於這正面且不算差的評價，佐助聽完，微攏了手指，有些隱忍：“現在你們關系變差了，惋惜麽？”

向尹墨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認真道：“老實說，是的，盡管他現在處於這樣的位置，但前面我也說了，想法能夠一致確實難得。我不喜歡跟別人爭辯什麽，但如足利那樣的，沒有辦法不表明立場，也沒有辦法忽略他的一些事情。就算他現在還處於對立面，根據你剛才的描述，我想他還不是那麽難以掌握。”

“只是那樣麽？”佐助凝眸。對於那個足利的事情，她居然就這樣接受了麽？

“是，另外，雖然源氏今晚的舉動唐突了些，但換作是我，會處理得更好。”向尹墨點點頭，神情坦白。

莫名地，他從心底產生了一股慍怒，語氣也變得有些低沈：“那麽，你倒是說說，換作是你，會怎麽做？”

“嗯？你為何突然較真起來了？事以至此，還有探討的必要嗎？”

“鑒於你的作風，這樣的情況難道不會發生第二次？”佐助反問，目光犀利。

“等等，”她打住，微微瞇起墨色的雙瞳，“我的作風？你是指偷跑出去游玩，還是另有所指？根據你的回答，我可能會生氣。”

然而他的氣勢一點也沒有減弱，質問道：“對於這種遭遇，你一點也不介意？”

“為什麽我會介意？當事人又不是……”猛然，說話之間，靈光一閃，直視著他灼熱的眼神，最終，她還是軟了下來，無不自責，“抱歉，是我疏忽了，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被這麽對待，你也是第一次吧？”

“……”眼神閃爍，他無言，不準備回答。

向尹墨不解，看他，繼續回憶：“我想，曾經我們見面的時候，他對我……是不會有什麽多餘的感情的，莫不是今晚的相處中，他對你產生了好感？”小心翼翼提出自己的假設，向尹墨又分析，“雖然你變成了我的樣子，但面對他的時候，一言一行說到底還是你吧？”

“這不重要，我也不是說這個！”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佐助反駁。她平淡的語氣讓他感到越發煩躁，好像有什麽堵在心口，卻難以發洩出來。

這下向尹墨更看不懂了，坦率地詢問：“那你在意什麽？說到底……不就是一個吻嗎？為什麽耿耿於懷？”

“被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做那樣的事，你說呢？”驀地，他似乎冷靜了下來，卻靠近她，用幾乎是責問的語氣緩緩說道，升起的慍怒被壓到了最底層，然而，面上越是平靜，越沒有顯露，內心的不滿就越是加重。在她用這般難以理解的口吻詢問出來的時候，他突然就頓悟了，這種郁郁不快的心情。是她此時無足輕重的態度，更是她比起事情本身，更加註重考慮的後果。這樣的做派讓他油然產生一種不安，以及，在這種不安中孕育而出的憤怒本身。

於是，他逼近，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再縮短，深邃的眸子裏莫名有股壓迫感：“你就當真，一點也不介意？”

“……”四目相對，看著近在咫尺的他，頃刻之間她啞口無言。

該怎麽形容這樣的目光呢，從他的神情中似乎能讀出很多東西，可無論是哪一種情緒，平時能說會道的自己也徹底敗下陣來。似乎從意識到忽略了他的情緒之後，連同態度一起急速緩和，原本在他提及她的作風的時候她甚至有點生氣，然而現在，她終於意識到這整件事情背後的嚴重性，也再次明白，他們的看法終究是不一樣的，是以，就算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情，對這樣的事情不加在意也不想在意的他，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會受到震撼吧，而忽略了這點的自己，卻只是一味地在錯誤的方向發揮，也難怪他會這樣了。

凝視著他似乎表達著控訴的雙眸，向尹墨無法言語，僵持著，註視著，又遽然，沒有任何預兆地湊上前。

想告訴他，很認真地回答他，不是的，對於這樣的事情，自己並不是完全不介意，對於這樣的事情，自己也不希望發生的。畢竟，這樣的事情……只有在摒去那些無可奈何之後，只純粹地因為一種感情，才會如此，做到如此。

那就是喜歡。

從他拉著她去看煙火的時候，一直沒有表露跡象的感情就開始發芽，破土而出，她也終於直面了自己的內心。

這些從來不敢去想的事情。

從未經歷過的體驗。

就算是書本也不曾翻閱過的知識。

原來，人的嘴唇，這麽柔軟。

一手按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宇智波佐助打開浴室拉門。花了點時間泡澡，原本疲憊的身心都得到極大放松，他一邊將發上的水擦幹，一邊出來，聽到了細語，也不知道那家夥是在跟誰說話，於是，好奇地擡眼看去，梳妝臺的方向，被溫和燈光包圍，出乎意料的景象。

☆、一語

這樣的景象，竟然會是真實的麽？

驚愕中，他看著她輕輕闔上的雙眼，看著她長而翹的睫毛微微顫動，一時間，渾身僵硬，難以動彈！

他根本就沒有預料到她會給予自己這種無言的答覆，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答案確實比所有話語都要強勁有力，不僅輕而易舉讓他沒了下文，而且大腦還變得一片空白，導致瞬息之間做不出任何反應，蘊結在心中的怒火也不知道消失到了什麽地方去。

難道他不應該更加生氣麽？對現在的他來說，這樣的行為，在經過了那麽嚴厲的質問以後，她所給出來的答案難道不應該讓他再次肯定，向尹墨就是如此隨性又沒有原則的人嗎？可為什麽心裏絲毫沒有這樣的想法？非但如此，平時冷靜而反應敏捷的他，此刻卻似神奇地被削弱了其他感官，只留下唇上那鮮明而熱烈的感覺，讓他無法正常思考。

盡管，這不是他第一次體驗唇與唇之間的觸碰，也不是第一次，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意外，卻比任何一次都要令他感到震撼。那種不適和惡心的感覺不再出現了，取而代之的是超乎想象的狂熱，當她湊上前的時候，唇上傳來軟糯飽滿、溫潤濡濕的觸感，將他努力克制的理智悉數瓦解。

他甚至已經分不清這對於她來說到底算不算一個吻，或許，是她為了證明這種對於她來說無關緊要的舉動而作出的冒然的沖動；也或許，她只是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回答自己，所以選擇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可又是為什麽，自己沒有伸手推開她？

僵硬的身體滯後了片刻便慢慢恢覆以往的靈活，無法運作的思緒得以轉動，他驚覺自己並不是無法動彈，只是不想就這麽離開，也不願意……將這當成一場意外。女孩子獨有的氣息圍繞在他的鼻尖，不是最初那種洗發水的芬芳，也不同於放在衣櫃裏的、沁染在衣物間的淡香，而是屬於向尹墨，有點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味道。

這樣的味道令他流連，上癮，舍不得分開。

很多時候，他不能確定她對自己到底抱有什麽樣的心情，也不敢猜測那些看似玩笑的背後隱藏的是真心還是無意，正如一直以來她帶給他的感覺一樣，任憑再有通天的本事，山間的游霧，無論如何也是抓不到的吧。就好像每一次，當他想要靠近的時候，她便總是出其不意地從指尖溜走，沒有蹤跡，也不會留下線索。然而每一次，失落之後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靠近。

因為她也說了喜歡。縱使……他認為她的喜歡和自己有點不太一樣，但到底，還是能夠待在她的身邊的吧，能夠在想要見面的時候就能看見她恬靜的笑靨。而曾經的自己也以為，只是這樣便已經足夠了。

因為他們都有自己不得不完成的事，因為他尊重對方的選擇，所以從來沒有挑明，所以那天，如果沒有南宮的誤導，他不會動身去找她，哪怕那種想念的心情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輾轉反側難以抹平。

直到九條對他說了一句話。

那個敏銳的老家人，早就看穿自己替代向尹墨參加了一整晚的活動，可他並沒有立即拆穿，也沒有作出任何評價，只是派人將他請去之後，平淡而正經地，與他說了實話。

他說，讓向尹墨恢覆平時妧的身份參加集會是本意，然而，與對向尹墨的說辭不同，不僅僅是為了混個臉熟，更希望這位拒人千裏之外的小公主能有一個好的邂逅，趕在被將軍指婚之前。

他到底不希望她把自己的婚姻也當成計劃的籌碼。

因為他知道，任憑向尹墨的性格，一旦決定了什麽事，無論什麽都會照單全收。他不喜歡這種性格，對成長至今天的女孩亦心疼不已。

所幸的是人生總是充滿了未知和意外。

沒有意外的人生還有什麽樂趣？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確實非常喜聞樂見宇智波佐助的出現。

聽著九條公的話，看著他尋常的神情，那一瞬間，佐助驀地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意識到自己想要的，只是見面還遠遠不夠。於是，顧不上失態，他離去，心中的空洞無限壯大，是以無論如何也填補不了，縱然有心想要面對，那個人的態度又令他退卻，因為想象中的轉圜從來沒有實現，因為她從來不肯好好面對。

於是開始了不安與憤怒的交織，在意而無法言明的無奈。

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那麽怯弱？害怕著她的拒絕，害怕總有一天她會從自己的面前徹底消失，於是選擇忍耐，小心翼翼地確認著她的心意。

然而現在，這樣的忍耐就要走到盡頭。

對於向尹墨沒有所謂的態度，對於這種聽之任之的做法，他一點也不願意接受。而這種反常的情緒如今已經達到頂峰，僅僅是作出想象都變得難以承受。倘若今晚他們沒有出去逛游祭典，倘若今晚參加宴會的是她本人？當他看著方才她那種平淡如斯的神情，不由地，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氣悶。

於是，忍不住爆發，想要將什麽發洩出來。

這樣的現狀，他已經受夠了！

遠處，本體停留在原地，訝然地看著斜前方貼緊的兩人。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立即認出自己——還是離去前的裝扮，背對而坐，一動不動地面朝向尹墨的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微微前傾著身子的“他”似乎有點僵硬，兩手維持著放在地上的姿勢，儼然被動。而始作俑者——此時也稍稍往前的向尹墨，正一手搭在身旁，一手撫著“他”的臉頰，將自己的唇覆在對方的唇上。

換作往常，不用多想，很容易便能看出此時的狀況，可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眼前的景象太過震撼，一時之間他竟然做不出思考，仿佛大腦和身子一同拒絕了運作，就只能這麽定定看著，不知接下去會如何發展。

坐在那裏的“他”，會怎麽做？

?忽然視線裏略微傾身的女孩子重新端坐回去，不算蜻蜓點水般的吻實際上沒有維持很久，依然是看著眼前人的樣子，向尹墨收回手，濃郁深沈的瞳眸中仿佛有流光溢轉。

沒想到自己一時沖動竟然做出這樣的事……原本她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然而，對於自己冒然的舉動卻一點兒也不後悔，因為她早就已經決定了，要遵從自己內心的聲音，所以，縱然沖動，也是由於一直以來沒有意識到的情愫在那一瞬間迫不及待要去宣洩，用最原始的方式，比任何話語都要直接。看著他，現在她決定好好對他坦白自己的心情。

從剛才憤怒的起點說起，到曾經他詢問了不止一次的問題。

所有的所有，都在今夜和盤托出。

可本該聆聽的對象剎那化為了一陣煙霧，很快在眼前消失不見，她正欲開口，瞬間又只能消去念頭。

擡眼望去的視野裏，回過神來的宇智波佐助以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情朝自己走來，她聽見身前忽然出現什麽清脆的響聲，於是不由自主垂眸看去，深色檀木的小盒子掉落在地面，傾斜著沿著底座邊沿滾動起來，她看著它迅速滑至前方，路過佐助的腳邊。

佐助甚至沒有多看盒子一眼，直接忽視，是以毫不猶豫地徑直朝向尹墨走去，等她重新擡眸的時候，他已經三步並作兩步靠近茫然端坐的女孩子。記憶在一瞬間流回作為本體的自己的腦海裏，幾乎沒有什麽表情變化，他蹲下身的同時捏住她的下顎，不給予任何反應的機會，貼上她的唇。

於是迷茫的人從疑惑轉向了迷惘，迷失在他淺嘗輒止般的試探中，不知方向。而稍微僵硬的身體最終慢慢軟了下來，並沒有多少糾結，也沒有任何想要拒絕的念頭，與方才自己的主動不一樣的，他的吻溫柔而霸道，分明是小心翼翼地索要著，卻又不給她留有任何閃躲的餘地，空閑的一手放在她的腰側，本能地撫按，一點一點化解了她的抵禦。

至此，那些任務、利益，以及往後的擔憂統統都不予考慮了，隨著身體完全放松下來，溫潤的雙唇不再緊閉，垂在兩側的手也擡起環住他的身體，她釋然地闔上雙眼，與他的唇輕柔互碰。

這種體驗讓她感覺很不可思議，原本她以為自己是絕對不會喜歡這種方式的，但過去的偏見在佐助面前都化為了無形，現在的她終於能夠理解，有些行為真的不僅僅是工具而已，而現在，她正在體會著，配合著他越發地深入。

已經不再滿足於單純的觸碰了，她柔軟的唇瓣讓他想起棉花糖，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軟軟的，甜甜的。縱使往日有抗拒甜點的想法，也阻止不了現在想要嘗試的心情，於是不由自主地伸舌舔舐，從唇珠到唇角，每一處都細細地品嘗著。

仿佛真的感覺到了甜味。是因為她平時吃了太多糖的緣故麽？顧不上思考，忍不住就想向她索取更多。因而松開了捏著下顎的手，順著臉頰，一直滑到耳垂附近，摩挲著，將她鬢邊垂下的發絲捋到腦後。

頃刻間，她敏感地顫動了一下，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的動作，主動輕啄了一下作為結尾然後退開。

“還不夠。”索性直接將她摟進懷裏，一臂環住她纖細的腰，一手扣緊她的後腦，重新覆上去，卻不再是溫柔的試探，他遵從了自己的本能，在將她的唇全部舔舐一番後探入她的口中，輕而易舉地捕捉到她柔滑的小舌，與之相觸相繞，熱烈交纏。

很快她的身子就再次敗下陣來，雙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似乎想要尋得一個可靠的支點，可他進攻的勢頭絲毫不減，並且越發嫻熟，帶動著、主導著她的節奏，幾乎不留餘地。所以最後，她發覺自己只能軟綿地倚著他，被他予取予求，而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恍惚間，她感覺對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達過來，似乎將自己沁染，使得皮膚也開始發燙，難以安定地保持理智。

可他在結束之後依然那麽緊地圈抱著自己，所有的反應在他面前都已經無處可藏。想到這點，原本就緊張的心跳動更快了，將她羞赧的情緒暴露無遺，只能很鴕鳥地埋在他肩頭，抓緊時間悄悄平覆內心的波瀾，然而他極其隨意地唇貼在她耳側，她只覺被他碰著的地方火燒似的緋紅，於是更加難以冷靜下來了。對於突發狀況下自己這種始料未及的反應，她總是顯得那麽無措。

聽著她越發快速的心跳，再看懷中人似乎平淡自然的樣子，佐助不由頓覺，原來看上去如斯自若的家夥，實際上也會有這樣無法掌控的時候？只是剛才“自己”那種強烈的心情湧入腦海，使得他不得不好整以暇地面對這個嚴重的問題，但她難得如此乖巧順從地配合，也使得他舍不得就這麽輕易松開，甚至，比平時橫抱更加糯軟的體感，讓他有點欲罷不能。於是，環在腰間的手向下一托，稍微做好調整，這次他讓她維持面對面的姿勢跨坐在自己腿上，聲線微顫的同時，也緩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向尹墨放棄思考，只順著他的話反問，依舊是靠在他肩頭，隨意看向一處，並非認真地觀察著什麽，迷離的墨瞳有些失真。

佐助默然。眼前的人對感情的態度很清晰也很隨意，他沒有忘記她對自己說過的關於用情深淺的話題，可那模棱兩可的態度實在不能算得上嚴謹。還記得剛認識那會兒，她的行為一直叫他琢磨不透，似乎所有舉動都能用“喜歡”二字涵蓋過去，可他感覺不到她對自己有多深厚的感情，盡管當時向尹墨沒有在撒謊，可從自己的角度看來，不過是一份不該有的執念。故而，當南宮宛又說她喜歡鼬的時候，他才勉強給了自己一個牽強的答案，用來詮釋很多那個時候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可如今仔細忖量，他才發現那也不過是某人愛屋及烏的結果，而這樣的情感，真是脆弱得不堪一擊。

所以，她說的喜歡，不靠譜；她的行為，也不能琢磨。否則，努力探究的後果帶來的只會是更多的迷茫和無力的挫敗，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連名譽都不在乎的人去拘泥發生在“他人”身上的事情對不對？

可是當下佐助也不想斟酌那麽多了！自從他知道了九條坦言的內容以後，心裏就有股躁動遲遲無法平覆。“對你而言……無論什麽都能成為有利的籌碼，是麽？”

她忽然覺得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失落。是錯覺嗎？就連摟著自己的力道也透露某種隱忍。於是心跳慢慢恢覆到了以往的頻率，那種就算把手放在心口，也只能隱約察覺跳動的平靜。“怎麽能這麽想，我也有無法妥協的地方啊。”

“你有？”稍稍放松了力道，拉開少許距離看她，原本按在後頸的手摩挲著移動到她的唇上，用指腹輕觸。

向尹墨只能伸手握住他調皮的手指，知道他沒有絲毫玩味，但這樣下去她不容易開口。

她醞釀了一會兒：“我知道，有些事情由我說出來確實挺沒有說服力的。比如……這種也能用來迷惑對象的手段。不管男性也好，女性也好，只要有效利用自己的資本就能得到一些特殊的信息。暗香閣就是基於這個原則建立的。”微垂眼眸，她看著被握在自己掌心的他的手，低語，“現在的我能理解這種做法，也並不覺得那麽無可奈何了。“察覺他的手動了一下，也只是繼續說，含著不著痕跡的喟嘆，“實際上，做到這些的人也很了不起不是嗎？換作是我未必就能做到這種地步。我的意思是……趨奉之類的我不擅長，還很反感。”

“但是並不排斥這些事？”那種煩悶的心情又回來了，說到底為什麽她總是習慣性地把事情上升一個高度，現在他想說的根本不是這些。“對象是誰都無所謂麽？聽到源氏的舉動你竟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對待自己的事情都是這麽隨便的嗎？”倘若下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是向尹墨本人，可能她也不會在乎吧……

想到這裏，內心倏地一抽。

一時沒會意到他話語中真正的含義，向尹墨面露茫然：“我為什麽要有感覺？”

這麽坦白疑惑的神情，讓他無力又氣惱，只能握了握拳頭，慢慢平覆又放開，而覆雜目光凝視著她，一字一頓，聲線顯然已經壓抑到極致，只是勉強忍著才沒有爆發：“他想吻的可是你。”

向尹墨躊躇了。有點懷疑，又有點猶豫：“……不是你麽？”最初已經這麽澄清過了吧？可為什麽他完全沒有釋懷的樣子？當時的情況究竟是怎麽樣的？其實她還有些好奇，但是這種場景下實在是問不出口。“再說，就算我該發怒好了，為什麽你看上去比我還生氣？”

“因為我不準。”佐助的眼神無比認真。

向尹墨淡淡地笑了。

“宇智波，我想，我有必要重新申明一下。於我而言，理解不代表接受，不生氣也不能說明我不介意，只是……它那麽偶然地發生在你身上，對我來說沒有實感，自然就體會不到你剛才所說的，被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做這樣的事會有多麽激烈的反應。我還沒有這種經歷，無法回答，未來，大概也沒辦法回答你了……不過，我想你也不需要我的回答。或許下一次，你應該問問被喜歡的人強吻是什麽樣的體驗。”

“不，不需要。答案我已經知道了。”倏忽釋然，動作輕柔地重新將她擁入懷，這下他明確了她心中的原則，不忿的心情就這麽慢慢消散，懸著的心也終於能放下。盡管，對於自己這種過激的反應，他總是需要時間去思索原因，但想得多了，問題的本質便浮出水面，現在的他已經很清楚，在面對她的時候出現的那些陌生情緒都來自何處，也因此了然，那些一直以來自己看不懂的旁人莫名的舉動。原來是如此小心翼翼。

她嘴角噙笑，擡手撥弄兩下他後腦勺還沒有完全幹透的發，伸手勉強夠到桌前疊著的長毛巾，拿過來給他擦擦，隨口道：“你才不知道。”

“剛才的，不算？”胸前突然的柔軟壓力讓他不由渾身一僵，隨即不敢隨意動彈，任由她“擺布”，卻也好好地穩住她的身體，不讓她因為擦拭而亂動。

“不算，頂多就是沒有防備。沒有防備的事能算被強迫麽？你又沒有拒絕。”嘟囔著，一邊很仔細地用幹毛巾吸去發上水分，和看上去不太一樣，其實他的頭發柔柔的。

佐助無聲地笑了笑。

向尹墨繼續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另外，就你不準我不在乎了，我都沒提你過分的舉動。源氏在忍術上的造詣可遠比不上你，怎麽就能被抓到可趁之機了？當時你們在說什麽？”

聽出她實際上在打聽真正好奇的內容，他難得停頓了好長一會兒，而視線不經意垂下，偶然從她半遮半掩的大腿劃過，才恍然意識到這樣的姿勢對穿著浴衣的她來說並不合適，只是那時他頭腦一熱，未多細想便付出了行動。

“沈默也沒有用。”她隨即變得義正辭嚴起來，對目前的情況完全不在意，似乎是沒有察覺不妥，還能一副輕快的樣子“溫馨提醒”：“宇智波，你可是答應了要給我交代的。”

“我說的交代，是指當時所見的事實。事實證明……你沒有看錯。”盡量用澹然的語氣陳述事實，摟著細腰的手臂卻不由收緊，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了。況且，因為她的事情而分神這種事，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吧。

她覺得有些遺憾，卻只是輕輕點點頭，不再追問，然後專心地繼續幫他擦拭頭發，直到它們全部幹透，才算完成。“可以睡覺了。”

“嗯。”強迫自己將身上的波瀾壓下，橫抱起她，將她輕輕放在那邊早已鋪好的床褥上，“我去關燈？”

“外室留一盞，微弱的。”

“好。”

隨後他起身，她躺下，倦意再次悄悄襲來，迅速占據了意識。她看著房內一點一點被幽暗侵襲，卻遲遲沒有閉上眼睛，還想保持最後的清醒，在困乏之間掙紮。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腦袋混沌連同思緒也開始模糊，也就遲疑著沒有立即叫住他，卻還是不由地在意。在他起身離去前，她看著他，發現他的樣子似乎不太對。

☆、開端

佐助回頭看了一眼被幽暗覆蓋的臥室，頓了頓，還是回身打開房門走出去。被留下的靠近窗臺的角燈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光，不足以延伸到裏屋，也沒能全數透出格子窗覆蓋很大的範圍。放眼看去，只有小徑上還亮著的石燈籠勉強透過圍墻侵襲過來，將視野裏能觸及的景物照的朦朦朧朧。

沒有守衛，就連原本留在門外的小侍女也不知跑到什麽地方去，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將這座戰爭時代就建成的老宅染上某種濃重陰暗的色彩。佐助漫無目的地閑走在屋舍周圍的檐廊平臺，只覺得撲面襲來的風都夾帶著壓抑寂寥的味道，就像曾經他熟悉卻也厭惡的地下基地，潮濕陰冷，蕭颯的風無章地鉆進他略微敞開的領口，令他不由打了個寒顫，燥熱的身體才慢慢冷靜下來。

又降溫了。

鱗片狀的雲塊成行成列地群聚在黛藍的夜幕，就像被風擾亂的平靜的湖面，蕩漾起一圈一圈漣漪似的波紋，波紋擴散到了沒有邊界的彼方，與卷雲積雲相互纏繞，預示著陰雨天氣的不定期拜訪。

迷糊睡著的人不經意間縮成一團，尋了個最是舒心的姿勢埋頭酣睡，全然忘記了方才信誓旦旦保持清醒的決心，兩眼一闔，不知人事，而那細微的擔憂和疑惑，也隨著夢貘的到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看著後半夜過去一半了，佐助悄然地關上門扉輕巧進屋。不發出任何一絲動靜是他所長，故而並不擔心睡著的人被他驚醒，依舊保持著往常的步伐，在眼睛適應了比外頭更加黑暗的狀況後，精確走向蜷成蝦米似的向尹墨。

大概是覺得冷了，蔥白的手雙雙縮進浴衣寬大的袖子中，腿也盡力曲了起來，然而有限的下擺不能為其完整遮蔽，只是堪堪掩住了膝蓋彎。再看被她無情壓在身下的被子，整個狀態就好像在他把她放下之後，她沒有調整姿勢便徑直躺下，縱然是孟秋的夜晚，在冷氣開到最低的情況下，一不小心還是有可能著涼，尤其今晚還有變天的跡象。

斟酌少頃，佐助側身將旁邊的被褥拉近，直到兩床貼緊，才緩緩躺下，很是大方地跟某人共享自己的被子，細心地幫她撚好，又忍不住湊近啄了啄唇角，看著她毫無防備地酣睡，半張臉都陷進蓬松的枕頭裏，像是剛能自主翻身的小嬰兒，還保留著待在母體裏的一貫動作，就連原本藏在袖子裏的手也是規規矩矩地置於胸前，輕輕握起小拳頭。

忽然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再看向她時，這標準的乖巧動作也重新覆蓋上了一層充滿防禦和不安的意味。於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伸手將這個蜷縮著的小蝦米摁進自己懷裏，小心翼翼地摟抱著。

夜從前半段終於走到了後半段，夏季能達到的冷值一口氣侵襲而來，使得本來就體質寒濕的小蝦米情不自禁地往身前的熱源磨蹭兩下，意外地感覺不錯，遂放開輕攥著的拳頭，隨手抓著他衣袂一角，舒適地繼續熟睡，一夜無夢，全然不知某個盡職盡責的少年，煎熬到幾近破曉才恍惚睡著。

向尹墨醒來的時候，沒能立即理清現狀，只是覺得腰上有什麽壓著她。——是佐助的手。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卻隔了一層被子。她的手已經沒有攥著他了，不知是什麽時候松開的，連同原本緊靠的姿勢。此時，她側躺著面朝他的方向，還是近在咫尺的距離，身上毫無疏漏地裹著被子，加上被他防範加強似的“固定”住，難怪會覺得熱了。

輕輕掀開被子一角，這下她擡眸打量起他。似乎是在進行深度睡眠的樣子，直接忽略了她的動作。於是向尹墨放心下來，進一步擡手撥開他稍稍擋住臉頰的發。他也是側臥著的，卻不是那種看上去很舒適的姿勢。他把自己的右手曲在腦袋下當成了枕頭，她想不用等他醒來，此刻他的手肯定就已經麻痹了，可他為什麽依舊沒有感覺地沈睡著？陽光已經透過沒有完全關上的窗戶照進來，連帶著逐漸攀升的暑氣。還是直覺，向尹墨認為“早晨”已經過去很久了。

不太舍得地起身，她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吵醒這個反應靈敏的忍者，只好努力集中著剛睡醒時所能凝聚的註意力，磨蹭著脫離被窩。

視野闊大。這時她才後知後覺發現，他竟然就這麽隨意地躺在被褥邊緣！他的被子呢？向尹墨一時有點迷糊，看看身下再看看身邊，恍然大悟！急急忙忙地擡高原本他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臂，將被子抽出，重新蓋在佐助身上。

混沌的腦子逐漸清醒，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本來是要等他回來的，所以並沒有做好入睡的準備，就那麽隨意地往被褥上一趟，暫時休息著的同時默默琢磨著。可他關燈的速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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