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的擴充版 (24)
關燈
小
中
大
一串也完全沒有問題。
低眸看向尹墨略顯茫然的眼神，這下他不做解釋，僅僅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說得對，確實好吃。”
一時間訝異與驚喜同時占據了腦海。最後她有些遺憾地看了看已經被自己吃完的空了的袋子，也只能默默將包裝扔掉。只是，再次回身與他同行時，還是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我若是團子店的老板，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的。”
畢竟，能得到他的讚賞，確實是很美味吧。
他偏首饒有深意地看她：“今晚你跳得還少嗎？”
“嗯？”嘴角含笑地歪過腦袋，在理解他一番話的含義後反而抓住他的手就忻悅前去，“既然如此，請你也務必加入啊。”
他連忙拉住她，微使力就把她拉了回來：“現在就算了。”
“為什麽啊？”無礙地回頭，依舊是逸興遄飛的樣子，“飛鏢那些游戲對你而言太簡單了吧。”
“不是難度的問題。”牽著她往另一方向走去，盡管沿途還是能看見撈金魚或者射擊一類的小攤子，但是不管是自己還是對方，似乎都沒有流連的想法，或許對向尹墨而言，那些帶有挑戰性的設施才更能引起她的興趣吧。低眸看她順從地和自己安靜地行走的樣子，不自覺手上的力道又緊了緊。
她才擡頭看他，卻像是想到了什麽的樣子，被燈火鍍了一層鎏金的眸子滿是認真。
“宇智波，你有沒有想要見到的景色？”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似乎閃現過去一些畫面，意識到什麽之後沈默了須臾，繼而鄭重地看著眼前的人，回覆道：“有。”
沒有繼續追問是什麽樣的景色，只是聽到答覆後繼續朝前走去。實際上她並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帶自己去什麽地方，只是保留著幾分好奇盲目地跟他走，看人群越發稀少的街道，看四周越發靜謐的環境。
“怎麽？”見她一副了然的模樣，不由疑惑了一句。
她又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沒什麽。”有這樣明確的回答，對她而言就足夠了。
他微凝了眸子，最終還是沒有追問。只是她這麽草率地結束了本來就是由她提起的話題，一時之間無法釋然。尤其在她認真的眼神之後，那被隱藏得一點也不高明的欲言又止，讓他心底的某種情緒被一同挑起，無法平靜。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沒有放過她，這下他問道。
“就是很突然地想到了。”
有些時候有些想法，總是完全脫離掌控，忽然之間就自己冒出來了，不是嗎？
“這樣很奇怪嗎？”探究似的又看看他。
“不。”無奈地說了一聲。或許這種迂回也是她拒絕的一種方式吧。
她察覺似的固執道：“可是我剛才看你好像很有想法的樣子。”
被這麽直白地戳中心事，頃刻間自己也似乎有些局促起來：“真正有想法的是你吧。”
“啊？”被他如此反問，煞有其事的樣子，她驀地有些懵，“我能有什麽想法？”
他沈吟了少頃，壓抑道：“既然想問為什麽不說？”
想明白之後不禁有些懊惱，而且為什麽他的話聽起來還有幾分責怪她的意思？“你要我怎麽說？再往下就是很個人的話題了，以我這……”驟然頓了頓，再開口時已經迅速組織好語言，“我實在不適合詢問。”
“那麽誰適合？”聽到她的說辭，莫名有些窩火，說到底，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什麽存在，為什麽在決定了那樣的關系之後，他反而覺得還更加疏遠。什麽時候連這種詢問都有所顧忌了？“你以前可要比現在理直氣壯得多。”
“你是在拐著彎說我之前肆無忌憚麽？那好啊，我現在就問你。”
“……”佐助靜默地凝望著向尹墨，見她說話間幅度很小地扭了一下腦袋，似乎是想將被鬢邊幾縷被風吹拂的發甩開，失敗之後凝了凝眸子，很不合時宜地覺得她現在的樣子有點像一只暴躁的貓。如果此時激怒她的話，大概是會炸毛的吧。
擡手將她淩亂在臉頰的發撥開，看她既不拒絕也不激動，甚至靈動的眸子裏還隱約透露出幾分苦惱，內心莫名地好像變得冷靜了一些。
她秀眉一挑，對他現在的行為不置一詞，卻仍然不依不饒地看著他：“你倒是回答啊？”
“算了。”不緊不慢地，他這麽說道。
算了？就這麽算了？
“明明是你讓我問的，可你什麽都不說！”這下她認真以對，無法克制地控訴。
他淡然著反問：“兩者有必然的承接關系嗎？”
被這麽一問她突然冷靜，覺得此時據理力爭實在不是明智的做法，而自己也懶於再做這麽麻煩的事情了。
重新看回道路前方，這下她一言不發地繼續前行，總覺得自己是傻乎乎地被他掌握了話語權，順著他的圈套直直掉進去了。這份未曾有過的挫敗感令她心下不住地懊惱，被曲解了的含義也沒有餘力再好好解釋一番，只想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事，比如此刻還是他領著自己不知道去什麽地方，只是方才這麽一沖動，一時忘了手還被他牽著，沒走出兩步就慣性地被拽了回來，看著他略顯玩味的神情，竟覺得有那麽一點憋屈。
這麽被占了上風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低著腦袋，垂著眼簾，她的聲音聽起來也糯糯的。“我今晚的樣子很難看吧。”低沈的語調中藏不住失落。
一時心中仿佛被什麽輕輕戳了一下，他看著她如今的模樣，卻是由衷地感覺到今晚的向尹墨很有意思。或許是她罕見地露出這種忐忑的樣子，也或許在自己的記憶裏她執拗從來沒有處於下風，可是會有這樣的表現，不就代表她同樣在乎著他嗎？因為在意，所以無法保持從容不迫。
這樣想著，心下放松的同時又不由產生喜悅，尤其看著向尹墨此時蔫著腦袋的模樣更讓他忍不住逗玩她的想法。只是繼續這麽下去，剛壓下情緒的小貓可能真的會炸毛吧。
“不會，我覺得很好。”肯定地給出了否定的答覆，他牽起有些沮喪的家夥繼續朝河岸的坡道走去，而她轉而變得明朗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忽然遙遠天邊嘶咻一聲，隨著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於虛空炸開一條熒藍銀河，在隱隱約約能夠聞到的歡呼中，流光溢彩占據了整片天空。她還是一直盯著他的臉龐，看火樹銀花映入眼簾。
“再不看就要結束了。”將目光從廣闊的蒼穹轉移到跟前，他的眸子裏就倒映出她的模樣。
她在停頓了片刻後才輕輕轉過身去。
他說只是更加靠近了完整的自己，她以為欣喜所以不由自主想要凝望。但是此時看著頂頭渲染了半邊天的花火，她恍然意識到，自己腦海裏想的全部都是他。
☆、曈曚
穿過結界，重新回到櫻井會館的時候已是深夜，祭典的熱潮卻絲毫沒有消退，無論是裏面還是外面都有成群結伴的隊伍歡歌，甚至，與先前他們潛出去時不一樣的是，沿途的石燈籠都被悉數點上了燈火，燈火照亮著每一個角落，他們在屋檐上起落，偶爾向尹墨能看見投射在墻上的，他們一晃而過的身影。
“你再慢一點。”說話的同時拍了拍他的手臂，即使他行動的速度已經算得上是緩慢了，但她還是開口說了一聲，並非是害怕，只是有些在意的東西，在剛才那種情況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索性就停下來讓她一次性看個夠。
“那邊那個女孩子，是不是長得跟我……很像？”認真看了一會兒，向尹墨不確定地問道。其實原本是準備說“一樣”的，只是這麽朦朧的夜色裏，縱然是她也不好如此斷言，於是用這般沒把握的口吻詢問了一句，繼而看向佐助，見他沈默地凝視著遠處的人好一會兒，沒有要回答她問題的意思。
從衣著上看，雖然是沒有見過的衣裳，也很肯定向尹墨自己帶來的衣裳裏沒有那種款式，但是那個人的外貌，以及舉動，確實跟懷中的人有幾分相似。
而此時，“她”和一個少年並肩漫步，因為方位問題並不能看見對方的容貌，只是從背影起碼可以判斷出並非是白天她與之爭執的男人，同時，因為此時距離太遠，不能聽見他們談話的內容，然而在觀望了好一陣子之後，突然看見少年俯身湊近她，於是瞬時之間，兩個影子重疊。
她求證似的拍拍他：“是我的錯覺麽？你為什麽不說話？”
收回視線，佐助看著懷裏的人：“我並不能給你確切的答案。”
“你再仔細看看。”
“回去吧。”再次抱著她返程，聽到她後續有些不滿的話語，也只是淡然反駁一句，“你好像對我的視力很有信心。”
她撇了撇嘴：“我都把治療方式告訴你了，而且你們一族的瞳力不是一流的麽？你就不能幫我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沒有正面接話，佐助下了一個結論：“看來還對寫輪眼的認識存在誤區。”
“……”聽他如此說，不自覺就停頓了一下，最後也只能把聲音放低，“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了吧？我對寫輪眼本來就沒有多少研究，何況也沒有這個機會。”
他想了想：“我給你機會。”
她還是低語：“算了，我收集這方面的情報幹什麽。不過……你現在的視力不好嗎？是之前瞳力使用過度？南宮有幫你檢查嗎？”緋山的那部分相關書卷已經交給南宮了，想著應該會對他們有所幫助吧。
佐助低頭看了看她，對上她關切的視線：“不需要，我很好。”
她才點了點頭，又似乎是失落地嘟噥著：“哦，那你都不幫我看。”
“……”她的狡黠還真是會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某些地方啊。
而她還在繼續輕聲埋怨：“我又不是雙生子，怎麽可能會有另一個長得和我那麽像的女孩子。”
恍然之間他就意識到，其實她的心中已經對這一奇怪的現象有了猜測，並且這個猜測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樣的。“晚一點會給你一個交代。”只能這麽回答了，畢竟自己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對於剛才那樣的畫面，也實在感到不解。
她鼻哼一聲算是放過他了，且本來也沒有責怪的意思，倒是此刻聽他這麽說，反而讓心中推斷的答案愈發明確。
“之前的失明還是落下病根了？”沈默了一會兒，他又垂眸看了她一下，見她依舊摟著自己，卻是在發呆的樣子，看來是徹底適應這個高度了。
“你剛才說什麽？”恍惚了一下才對上他的視線。
他就在樓閣的最頂端停了下來，無法被燈火波及到的昏暗的環境裏，只通過月光看她略帶茫然的雙瞳。
“我說，你的視力不好麽？”
沒多想為什麽他會這麽問，只是搖搖頭：“沒有，在正常水平。”再看周圍變換了景致的畫面，她從他懷中下來，甚是隨意地坐下了。
“怎麽了？”他也坐下來，疑惑而視。
“我想你已經跑了這麽久，該休息一下了。”
他即刻就為自己的能力申訴：“我不累，還能繼續，況且，不是快到了麽？”
“那你就當我累了吧。”她本來也沒有那麽急著回去，何況現在那裏“空無一人”。於是向尹墨隨意地屈膝坐在屋脊上，腳踩著玄青的瓦片，沒有任何可以靠背的物體，就雙手托腮這麽支撐著自己，放眼瞭望最遠處的景色。
盡管比起剛才他們行進的路線此刻停歇的樓閣要高出許多，但是出乎想象地她沒有那麽害怕，或許是因為經歷過緋山那次高山絕壁，又或者是適應了在高處的頻繁移動，自己這個麻煩的癥狀總算成功減輕了吧。
“出力的不都是我麽？”佐助凝視著她，無奈一語，倒不是怨言，若她想待著，自己也覺得沒有什麽，只是她這說辭未免太站不住腳了，以至於自己下意識就反駁了一句，可如今，她是連會錯意都能那麽平淡地接受了啊。
“所以我覺得真的辛苦你了。”轉頭也看看他，從入口這麽一路過來，曲曲折折倒真是跑了不少距離，“而且，就算快到了一樣可以休息啊，我不急，你若是想早點睡的話，那你就去吧。”
“不用了。”既然已經說過了晚上會讓她盡興，那麽中途有多少插曲他都會奉陪到底。
“嗯哼。”頃刻間向尹墨一時興起地伸出兩指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臂。
佐助不由一怔：“幹什麽？”
“正如你看到的那樣。”
“哦。”幹脆就把整個手臂都伸過去了。
見他沒有客氣，自己也改變了原本只是確認狀況的手法認真地為他揉按起來，畢竟是幫了自己這麽久，總是要回禮的，因此，就算動作不是很熟練，也並不擅長，她還是依照印象中的技巧用心地揉捏著，不僅僅是前臂，兩只手臂都有好好地幫他按摩幾遍才算結束，轉而活動著自己發酸的十指，擡頭看他的時候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看。
忽然心好像漏了一拍，她有些恍惚地開口：“覺得如何，有效果麽？”
“挺好。”
“那就好。”說話間向尹墨又低頭，將雙手放在身側，搭著突出的屋脊作為支撐，重新看向遠處，平靜著自己的思緒。
已經有燈火被陸續熄滅，只留下微弱照亮道路的寥寥幾盞，祭典的熱潮在子夜來臨時也終於暫時退去，定睛看的話，她能看見最近幾個走向房舍方向的行人大概來自哪個貴族，他們都是從剛剛結束的歌筵裏出來，踉踉蹌蹌地準備回去休息。
稍稍做了思考，她擡手為他指明方向：“宇智波你看，那個差點摔倒的男人是鷹司家的家主，今天下午被我欺負的男孩就是他最小的兒子，你還捂過小男孩的嘴，記得嗎？”
“嗯。”
“他也是五攝家之一，前任家主和九條一樣都曾擔任過攝關，但在其中算是主戰派，之前說到的計劃就是他們家提出的，只不過由他承位後鷹司家改為了主和。”凝視著在夜幕中漸行漸遠的中年男人，向尹墨繼續輕聲說著自己的目的，“但是呢，在他承位之前曾將自己的其中一個庶女安排進木葉的忍校，現在那個孩子在行政部就職，你若是有機會的話，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
“你想做什麽？”
“收集情報。”
他想起以前在小鎮幫她整理的那些卷軸：“你在木葉安插了不少人吧。”
“沒有你想象的多，且幾乎在之前的戰爭中逝世了。”
佐助沈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了。”
“嗯，麻煩你了，不過，也無需太過費神，只要方便的時候留個心眼就成。至於報酬……”一瞬又陷入了沈思。
“不需要。”在她話音剛落的當即，他便回答得幹脆。
向尹墨擺擺手：“不行，這個就算是我委托你的。”
對於她某些固執的方面，他也只能無奈，沈默地思忖了一會兒，話鋒一轉：“為何你要做出與九條約定相違背的事情？”
謹慎迎著他的目光，她還是感到有些心虛：“你誤會了吧？”
“我有說錯麽？早上和足利爭執，下午又不惜出手也要得罪鷹司家，然而你需要履行的義務與這截然相反不是麽？”
無言了好一會兒，最後向尹墨暗嘆了一口氣：“你也在查那個案件是嗎？或者說，你來找我，背負著一個秘密的任務？”
佐助不禁微凝起眸子，在她失落的語氣裏似乎自己變得急切地想要澄清某些事情，於是不由得稍稍提高了音量：“我已經說過了，我找你純粹就是想要見你，你什麽時候才肯相信這個事實？”
向尹墨不由一楞：“你……是真的關心我？”
對於她意外的目光，他竟覺得有些不忿：“你這家夥，如果我不主動，究竟打算躲著我多久？”回想起來，重逢時候的詢問也是這樣，避重就輕地扯開了關鍵的話題，而這本身就是向尹墨的強項，而自己明明清楚，卻依然再三地被她糊弄過去。
“可是最後你還是來了啊，所以沒有什麽如果。”只是這一次，她底氣不足，越說越是小聲，視線也開始飄忽不定，最後是微微垂下眸子，連帶著不該有的喜悅也被悄悄隱藏，那似乎是關心、又像是埋怨的問責。
他的目光卻越發犀利：“你還狡辯？”
“我……”開了口，卻欲言又止，仿佛無論怎麽回答都會被他反駁得啞口無言，也似乎，在他的面前她越來越無法按照自己心中設想的那樣順利進行下去。他總是給她帶來太多意外，以至於每每面對他的質問的時候，她都會感覺到莫名的悸動，尤其還是被他用這樣的目光凝視著。
那就不要直面他了吧。
在心裏如此說著，向尹墨調整了自己坐姿，認真而又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只是這一次，她並沒有如往常一樣理直氣壯地盯著對方，而是在視線稍稍接觸過後，擡起手輕輕地擁抱住他，將下顎也溫柔抵在他肩頭，原本有些閃躲的神情終於不再顯露糾結，她聽見自己緩緩說道：“我並不是真的想躲著你，只是有必需要完成的事情，在這樣的決議下，倘若放任自己去見你的話，對你的喜歡一定會越來越深吧，在短暫分開而不由想念的時間裏我認識到了這點，與你相處的這幾天裏，也無一不在印證著這樣的事實，那麽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放任自己的情感，就像現在這樣……”
而再也控制不住的任性的自己，一定會開始追求在兩個身份之間轉換自如，會開始追求現在想要的、以及曾經被自己放棄的東西，只是她同樣清楚，想要得到什麽，就必然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一勞永逸是奢望，面面俱到卻是無望，然而……又是為什麽呢，明明知道可能產生的最壞的結果，還是會情不自禁地邁出一步，即使知道這樣的舉動是很危險的，卻沒有辦法抽身離開。
因為在今晚這短暫的時間裏，她終於確認了一個事實，關於感情。而那只以深淺區分的情感在佐助終於凝結成了不同的樣子。
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開始有了另外一種念想。
☆、微熱
維持這樣的姿勢並不長久，向尹墨便將力道放松，身子同時有意地直立起來不再靠在他身上，卻沒有料到就在剛要脫身之際，原本只是搭在自己腰部的重量忽然翻倍，有意使勁地朝前一攬，便將她重新摁進懷中，不容抗拒。
一時糾結的內心隨著這樣的舉動驀然停頓，就算因為困惑而想要擡起眸子去看，也由於和他緊貼著的緣故只能看見側臉，只好微怔著順從地倚在他胸前，而褪去醉意的臉上依舊是緋紅緋紅的，連帶著某種熱量一並徒增了起來，使得臉頰、身體都開始發熱，冷然的臉上也稍稍動容。
佐助垂下眼簾看著懷中的人，雖然剛才自己略微強硬了一些，但她沒有顯露任何掙紮和不滿的態度倒是讓他漸漸安心下來，於是愈發大膽地將她摟緊，感受著只屬於她的氣息，而以往存在的那份踧踖和不確定都隨著向尹墨的一番話消失殆盡，當她終於肯放下心中的防備坦然面對他的時候，油然而生的喜悅幾乎表露在臉上，只是她逃避似地靠在自己肩頭才沒有察覺，否則，傾訴之後就不會不自覺地顫抖了吧，因為是這麽近的距離，使得他在最大程度上感覺到了她的忐忑，以及隱隱約約傳達過來的，某種難過。
於是於霎那，佐助忽然明白了，為什麽曾經的她總能帶給他某種錯覺，仿佛身處靉靆的夜晚，即使近在眼前，也會被薄霧迷糊雙眼；即使緊緊禁錮，也會隨時消失不見。然而現在，她就在自己懷中，猶如曈曚曙色映照，模樣清晰終於不再僅僅居於記憶之中，而此刻這份從未有過的真實感，亦將晚風帶來的寒意驅散，從心的方向，有暖流流淌而出。
而他無聲的回答，讓她矛盾的心情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理智回歸，思緒緩慢運轉著，或許是需要一個完美說服自己的理由，也或許是因為他的懷抱太溫暖，叫人不由地產生了貪戀，妄想著如果保持著現狀繼續下去就好了，哪怕心底有個黑色的小人不斷叫囂著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白色的小人也會舉起雙手把他的嘴巴捂起來，然後一本正經地鼓勵她，可以將如果變為現實，於是，下意識地越抱越緊。
幾乎聽不到喧鬧的聲響了，靜謐空曠下彼此的心跳分明而強烈地感受著，時間久了，恍惚和僅僅是享受著當前的狀態都在慢慢倒退，向尹墨輕輕動了一下，抓著他衣袂的手指也縮了縮：“宇智波，”想要稍稍立起來，被他輕而易舉看穿心思，總算松開了一些力道，讓她得以看見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上揚的嘴角，於是方才還顯露窘迫的神態立即帶上嗔怪的色彩，“你……”
“我剛發現的。”淡定解釋著，他就將左手換了位置，重新將她橫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身子也能舒服地倚著自己。“這樣有好點麽？”
“沒有那麽快。”終於恢覆了少許冷靜，拒絕了佐助的代勞，將有些發麻的地方揉揉捏捏，然後完全放任自己靠在他懷裏休息，而不知什麽時候，繞過她膝下的手重新放在腰上，摟著身子的一邊也稍微移動位置搭在另一手的手背上，用這麽穩穩當當又不吃力的方式將她圈抱著，即使晚風寒冷，她也只能感覺到愜意與溫暖，於是漸漸地眼皮便有些沈了，身與心都得到了充分的放松，稍不留神可能就這麽睡過去。
真的這麽睡過去的話他會怎麽樣呢？
強打起精神，向尹墨擡頭看他，最終還是沒有實現心中有點使壞的想法，或許仍然不願意讓他感到困擾吧，所以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對待。
忽然佐助微低下頭，興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沒有多想便垂眸看去，忽略了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下顎幾乎就碰在她額上，正欲開口說什麽，聽見她頃刻間的一聲嬉笑，無言而放松地調整了姿勢重新對上她靈動的雙瞳，仿佛也被裏面的笑意感染，鬼使神差地湊上前輕輕吻在方才她被撞到的地方。
唇邊的笑容瞬間凝固，想要化解的尷尬轉為了自己的窘迫，比他心情的起伏更甚，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不知道如何反應才是正確的，只能大腦空白地看著被他的陰影籠罩的前方，他的鎖骨……
不明白為什麽會這個樣子，一點也不像原來的自己，可直到他起身看著自己的時候，轉不過彎的腦袋還是維持著罷工的狀態，只能依靠自身最最本能的反應，眼神游離地望向別處，不再看他因為領子開口有點大而露出來的胸膛。
毫無忖量地，向尹墨問：“你覺得冷麽？”
他看著自己停頓了須臾才做出否定。
他看上去就好像發楞了那麽一小會兒。
情不自禁地，向尹墨還是笑了笑，為自己剛才的無措，也為他沒有思考的沖動，而看似平靜的神情下，心跳越發快速，就算想要掩飾，因為這過分靠近的距離，彼此之間早已暴露無遺。
將方才的失態化簡，她找了個話題：“說起來，你剛才是在看什麽嗎？”
他端詳了一會兒反問：“在你快睡著的時候？”
她開始暗嘆自己尋的巧合：“原來你知道啊。”
“一直留意著。”
這下她不得不停頓片刻才恢覆常態：“……那就回去吧。”
“好。”依舊是淡然的心態，倒不如說還挺喜歡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淺笑，正欲抱著她起身，驀地餘光瞥見什麽可疑的痕跡，再擡眸認真看去時，起來的動作便停頓了。
“怎麽了？”註意到他的夷猶，她也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望去。
他再次重新低頭，註視著她的雙瞳，緩緩道：“你的後輩在翻墻。”
“哪裏？”顧不上害怕地四處找尋了一陣，最後是在佐助的指示下才勉強發現幾乎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她這是要出去麽？”不由呢喃著詢問了出來，仔細思考的話，對於櫻井公館的地形來說無論從哪裏都有辦法出去，然而這個西南方向並不是最佳選擇的路徑，更別說離他們居住的地方相差甚遠。
“這個時間也過門禁了。”
“是。”向尹墨輕輕頷首，重新對上他的眸子時，方才的神態盡褪，“白天對瑾然說的，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和我的關系，其實不然吧？”
佐助點了點頭：“只是懷疑。當時她提到了緋山。”
“哦？”
“加上之後她的行跡可疑，沒有意外會被人盯上。”
“是我教導無方。”然而很自然地，她反省了一下。
他的態度還是有些隨意：“不要這麽糊弄過去。”
“嗯？”
“那個事件的疑點還有很多，其實真相不是別人看到的那樣，不是嗎？”
迎著他無比認真的目光，她淺淺地笑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現在的事呢？”
收斂了笑，她意味不明地看著他：“在你看來，現在還有事？”
就算前任如月城主死後，其他人的反應都太平淡了一點，也不可能會讓人聯想到其他事情吧，除非在之前的相處中，佐助發現了什麽。
“我們在海邊遇到的襲擊，與這次的事件關聯著？”
“關聯著，所有的事情都關聯著。但是，與我無關。”忽然之間，她的語調低沈，一改剛才若然輕松的樣子，透露出些許的疲憊感和無力。“我困了，我們回去吧。”倚靠在他肩頭，摟緊了，她這麽低語。
“嗯。”最終，還是只能順著她，按照她的話去做，而即使沒有得到答案，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產生某種近乎急迫和焦慮的不安，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種迂回的方式的背後，不再是她的拒絕和疏離，而對於她此時的靠近，不由自主地，還是感覺到了比之前更甚的喜悅。
☆、助言
臥室裏灑滿柔和橘光，將眼前事物包裹得朦朦朧朧，原本就平靜的內心，在這樣的環境中更是波瀾不起。
夜已經相當深了，敞開的窗戶有晚風吹來，連帶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發出的蟬鳴，斷斷續續，時長時短。
角落裏，向尹墨挺直了腰板端坐在梳妝鏡前，鏡子的高度僅到她的鼻尖，因此她不得不微垂下眸子去看鏡中的自己，吸滿了水的毛巾被隨意放在桌子一隅，她拿起放在匣子裏的梳子，慢條斯理地理順著一頭烏黑的長發。
浴室裏開始傳來嘩嘩的水聲，將那細小的蟬鳴覆蓋過去，同時，也模糊了門扉開啟的動靜。
還是維持著變身後的樣子，影/分/身進屋，沒有什麽猶豫，徑直走向坐在內室的女孩子。
“可算是回來了。”擡起眸子，向尹墨註視著出現在鏡子一角的身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沒錯吧，宇智波？”
“啊。”淡然地回覆了她的疑問，他便擡手。
“等一下，先別解開術式。你這……”站起身饒有興致地圍繞他走了一圈，細細地打量著，最後讚嘆似的點了點頭。“以假亂真。”
“本來就是這樣的術。不過，還是被九條看穿了。”瞥一眼浴室的方向，佐助暫時打消了解除術式的想法，只是變回自己原本的樣子，然後坐下來。
於是向尹墨也坐下來，不緊不慢地看著他。實際上她已經很困了，雖然沒有明顯地表現出來，但腦袋混沌，思緒也跟著不清晰起來。
“宴會開到了這麽晚麽？”
“沒有，半途就離席了，在園子散步，要回來的時候九條派人請你過去，談到了現在。”說話間，佐助的神情似乎有些不一樣，但是向尹墨沒有察覺出來，她只是這麽定定地凝視著他，聽他概括這一晚原本應該由自己應付、但卻讓他代為完成的應酬。
“所以你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嗯。”事情講到了離開宴席去往庭院的路上，語速也變得緩慢起來，直到接近某個關鍵的部分，他停下，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來繼續坐下。
她偏首思考了一會兒，幾乎可以確定：“邀請你的應該是源家的長子，源……”再次沈吟片刻，依舊想不起來，於是索性忽略過去，“總之，源氏家族中跟足利交情深的也就那麽一個，不會錯。”
佐助點了點頭，繼續覆述，這下向尹墨能明顯感覺到他話語中的躊躇，盡管還是趨於平穩的口吻，卻怎麽也不像往常那般，如斯自然。
她靜靜聽著，原本就有點混沌的腦袋終於停滯。
“抱歉。”看著她好像是發楞的樣子，他道歉，語氣十分誠懇。
她消化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情緒倒是沒有太大起伏：“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畢竟被冒/犯的人說到底還是你。而且，最後你不是替我拒絕了麽？雖然是下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低眸看向尹墨略顯茫然的眼神，這下他不做解釋，僅僅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說得對，確實好吃。”
一時間訝異與驚喜同時占據了腦海。最後她有些遺憾地看了看已經被自己吃完的空了的袋子，也只能默默將包裝扔掉。只是，再次回身與他同行時，還是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我若是團子店的老板，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的。”
畢竟，能得到他的讚賞，確實是很美味吧。
他偏首饒有深意地看她：“今晚你跳得還少嗎？”
“嗯？”嘴角含笑地歪過腦袋，在理解他一番話的含義後反而抓住他的手就忻悅前去，“既然如此，請你也務必加入啊。”
他連忙拉住她，微使力就把她拉了回來：“現在就算了。”
“為什麽啊？”無礙地回頭，依舊是逸興遄飛的樣子，“飛鏢那些游戲對你而言太簡單了吧。”
“不是難度的問題。”牽著她往另一方向走去，盡管沿途還是能看見撈金魚或者射擊一類的小攤子，但是不管是自己還是對方，似乎都沒有流連的想法，或許對向尹墨而言，那些帶有挑戰性的設施才更能引起她的興趣吧。低眸看她順從地和自己安靜地行走的樣子，不自覺手上的力道又緊了緊。
她才擡頭看他，卻像是想到了什麽的樣子，被燈火鍍了一層鎏金的眸子滿是認真。
“宇智波，你有沒有想要見到的景色？”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似乎閃現過去一些畫面，意識到什麽之後沈默了須臾，繼而鄭重地看著眼前的人，回覆道：“有。”
沒有繼續追問是什麽樣的景色，只是聽到答覆後繼續朝前走去。實際上她並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帶自己去什麽地方，只是保留著幾分好奇盲目地跟他走，看人群越發稀少的街道，看四周越發靜謐的環境。
“怎麽？”見她一副了然的模樣，不由疑惑了一句。
她又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沒什麽。”有這樣明確的回答，對她而言就足夠了。
他微凝了眸子，最終還是沒有追問。只是她這麽草率地結束了本來就是由她提起的話題，一時之間無法釋然。尤其在她認真的眼神之後，那被隱藏得一點也不高明的欲言又止，讓他心底的某種情緒被一同挑起，無法平靜。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沒有放過她，這下他問道。
“就是很突然地想到了。”
有些時候有些想法，總是完全脫離掌控，忽然之間就自己冒出來了，不是嗎？
“這樣很奇怪嗎？”探究似的又看看他。
“不。”無奈地說了一聲。或許這種迂回也是她拒絕的一種方式吧。
她察覺似的固執道：“可是我剛才看你好像很有想法的樣子。”
被這麽直白地戳中心事，頃刻間自己也似乎有些局促起來：“真正有想法的是你吧。”
“啊？”被他如此反問，煞有其事的樣子，她驀地有些懵，“我能有什麽想法？”
他沈吟了少頃，壓抑道：“既然想問為什麽不說？”
想明白之後不禁有些懊惱，而且為什麽他的話聽起來還有幾分責怪她的意思？“你要我怎麽說？再往下就是很個人的話題了，以我這……”驟然頓了頓，再開口時已經迅速組織好語言，“我實在不適合詢問。”
“那麽誰適合？”聽到她的說辭，莫名有些窩火，說到底，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什麽存在，為什麽在決定了那樣的關系之後，他反而覺得還更加疏遠。什麽時候連這種詢問都有所顧忌了？“你以前可要比現在理直氣壯得多。”
“你是在拐著彎說我之前肆無忌憚麽？那好啊，我現在就問你。”
“……”佐助靜默地凝望著向尹墨，見她說話間幅度很小地扭了一下腦袋，似乎是想將被鬢邊幾縷被風吹拂的發甩開，失敗之後凝了凝眸子，很不合時宜地覺得她現在的樣子有點像一只暴躁的貓。如果此時激怒她的話，大概是會炸毛的吧。
擡手將她淩亂在臉頰的發撥開，看她既不拒絕也不激動，甚至靈動的眸子裏還隱約透露出幾分苦惱，內心莫名地好像變得冷靜了一些。
她秀眉一挑，對他現在的行為不置一詞，卻仍然不依不饒地看著他：“你倒是回答啊？”
“算了。”不緊不慢地，他這麽說道。
算了？就這麽算了？
“明明是你讓我問的，可你什麽都不說！”這下她認真以對，無法克制地控訴。
他淡然著反問：“兩者有必然的承接關系嗎？”
被這麽一問她突然冷靜，覺得此時據理力爭實在不是明智的做法，而自己也懶於再做這麽麻煩的事情了。
重新看回道路前方，這下她一言不發地繼續前行，總覺得自己是傻乎乎地被他掌握了話語權，順著他的圈套直直掉進去了。這份未曾有過的挫敗感令她心下不住地懊惱，被曲解了的含義也沒有餘力再好好解釋一番，只想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事，比如此刻還是他領著自己不知道去什麽地方，只是方才這麽一沖動，一時忘了手還被他牽著，沒走出兩步就慣性地被拽了回來，看著他略顯玩味的神情，竟覺得有那麽一點憋屈。
這麽被占了上風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低著腦袋，垂著眼簾，她的聲音聽起來也糯糯的。“我今晚的樣子很難看吧。”低沈的語調中藏不住失落。
一時心中仿佛被什麽輕輕戳了一下，他看著她如今的模樣，卻是由衷地感覺到今晚的向尹墨很有意思。或許是她罕見地露出這種忐忑的樣子，也或許在自己的記憶裏她執拗從來沒有處於下風，可是會有這樣的表現，不就代表她同樣在乎著他嗎？因為在意，所以無法保持從容不迫。
這樣想著，心下放松的同時又不由產生喜悅，尤其看著向尹墨此時蔫著腦袋的模樣更讓他忍不住逗玩她的想法。只是繼續這麽下去，剛壓下情緒的小貓可能真的會炸毛吧。
“不會，我覺得很好。”肯定地給出了否定的答覆，他牽起有些沮喪的家夥繼續朝河岸的坡道走去，而她轉而變得明朗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忽然遙遠天邊嘶咻一聲，隨著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於虛空炸開一條熒藍銀河，在隱隱約約能夠聞到的歡呼中，流光溢彩占據了整片天空。她還是一直盯著他的臉龐，看火樹銀花映入眼簾。
“再不看就要結束了。”將目光從廣闊的蒼穹轉移到跟前，他的眸子裏就倒映出她的模樣。
她在停頓了片刻後才輕輕轉過身去。
他說只是更加靠近了完整的自己，她以為欣喜所以不由自主想要凝望。但是此時看著頂頭渲染了半邊天的花火，她恍然意識到，自己腦海裏想的全部都是他。
☆、曈曚
穿過結界，重新回到櫻井會館的時候已是深夜，祭典的熱潮卻絲毫沒有消退，無論是裏面還是外面都有成群結伴的隊伍歡歌，甚至，與先前他們潛出去時不一樣的是，沿途的石燈籠都被悉數點上了燈火，燈火照亮著每一個角落，他們在屋檐上起落，偶爾向尹墨能看見投射在墻上的，他們一晃而過的身影。
“你再慢一點。”說話的同時拍了拍他的手臂，即使他行動的速度已經算得上是緩慢了，但她還是開口說了一聲，並非是害怕，只是有些在意的東西，在剛才那種情況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索性就停下來讓她一次性看個夠。
“那邊那個女孩子，是不是長得跟我……很像？”認真看了一會兒，向尹墨不確定地問道。其實原本是準備說“一樣”的，只是這麽朦朧的夜色裏，縱然是她也不好如此斷言，於是用這般沒把握的口吻詢問了一句，繼而看向佐助，見他沈默地凝視著遠處的人好一會兒，沒有要回答她問題的意思。
從衣著上看，雖然是沒有見過的衣裳，也很肯定向尹墨自己帶來的衣裳裏沒有那種款式，但是那個人的外貌，以及舉動，確實跟懷中的人有幾分相似。
而此時，“她”和一個少年並肩漫步，因為方位問題並不能看見對方的容貌，只是從背影起碼可以判斷出並非是白天她與之爭執的男人，同時，因為此時距離太遠，不能聽見他們談話的內容，然而在觀望了好一陣子之後，突然看見少年俯身湊近她，於是瞬時之間，兩個影子重疊。
她求證似的拍拍他：“是我的錯覺麽？你為什麽不說話？”
收回視線，佐助看著懷裏的人：“我並不能給你確切的答案。”
“你再仔細看看。”
“回去吧。”再次抱著她返程，聽到她後續有些不滿的話語，也只是淡然反駁一句，“你好像對我的視力很有信心。”
她撇了撇嘴：“我都把治療方式告訴你了，而且你們一族的瞳力不是一流的麽？你就不能幫我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沒有正面接話，佐助下了一個結論：“看來還對寫輪眼的認識存在誤區。”
“……”聽他如此說，不自覺就停頓了一下，最後也只能把聲音放低，“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了吧？我對寫輪眼本來就沒有多少研究，何況也沒有這個機會。”
他想了想：“我給你機會。”
她還是低語：“算了，我收集這方面的情報幹什麽。不過……你現在的視力不好嗎？是之前瞳力使用過度？南宮有幫你檢查嗎？”緋山的那部分相關書卷已經交給南宮了，想著應該會對他們有所幫助吧。
佐助低頭看了看她，對上她關切的視線：“不需要，我很好。”
她才點了點頭，又似乎是失落地嘟噥著：“哦，那你都不幫我看。”
“……”她的狡黠還真是會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某些地方啊。
而她還在繼續輕聲埋怨：“我又不是雙生子，怎麽可能會有另一個長得和我那麽像的女孩子。”
恍然之間他就意識到，其實她的心中已經對這一奇怪的現象有了猜測，並且這個猜測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樣的。“晚一點會給你一個交代。”只能這麽回答了，畢竟自己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對於剛才那樣的畫面，也實在感到不解。
她鼻哼一聲算是放過他了，且本來也沒有責怪的意思，倒是此刻聽他這麽說，反而讓心中推斷的答案愈發明確。
“之前的失明還是落下病根了？”沈默了一會兒，他又垂眸看了她一下，見她依舊摟著自己，卻是在發呆的樣子，看來是徹底適應這個高度了。
“你剛才說什麽？”恍惚了一下才對上他的視線。
他就在樓閣的最頂端停了下來，無法被燈火波及到的昏暗的環境裏，只通過月光看她略帶茫然的雙瞳。
“我說，你的視力不好麽？”
沒多想為什麽他會這麽問，只是搖搖頭：“沒有，在正常水平。”再看周圍變換了景致的畫面，她從他懷中下來，甚是隨意地坐下了。
“怎麽了？”他也坐下來，疑惑而視。
“我想你已經跑了這麽久，該休息一下了。”
他即刻就為自己的能力申訴：“我不累，還能繼續，況且，不是快到了麽？”
“那你就當我累了吧。”她本來也沒有那麽急著回去，何況現在那裏“空無一人”。於是向尹墨隨意地屈膝坐在屋脊上，腳踩著玄青的瓦片，沒有任何可以靠背的物體，就雙手托腮這麽支撐著自己，放眼瞭望最遠處的景色。
盡管比起剛才他們行進的路線此刻停歇的樓閣要高出許多，但是出乎想象地她沒有那麽害怕，或許是因為經歷過緋山那次高山絕壁，又或者是適應了在高處的頻繁移動，自己這個麻煩的癥狀總算成功減輕了吧。
“出力的不都是我麽？”佐助凝視著她，無奈一語，倒不是怨言，若她想待著，自己也覺得沒有什麽，只是她這說辭未免太站不住腳了，以至於自己下意識就反駁了一句，可如今，她是連會錯意都能那麽平淡地接受了啊。
“所以我覺得真的辛苦你了。”轉頭也看看他，從入口這麽一路過來，曲曲折折倒真是跑了不少距離，“而且，就算快到了一樣可以休息啊，我不急，你若是想早點睡的話，那你就去吧。”
“不用了。”既然已經說過了晚上會讓她盡興，那麽中途有多少插曲他都會奉陪到底。
“嗯哼。”頃刻間向尹墨一時興起地伸出兩指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臂。
佐助不由一怔：“幹什麽？”
“正如你看到的那樣。”
“哦。”幹脆就把整個手臂都伸過去了。
見他沒有客氣，自己也改變了原本只是確認狀況的手法認真地為他揉按起來，畢竟是幫了自己這麽久，總是要回禮的，因此，就算動作不是很熟練，也並不擅長，她還是依照印象中的技巧用心地揉捏著，不僅僅是前臂，兩只手臂都有好好地幫他按摩幾遍才算結束，轉而活動著自己發酸的十指，擡頭看他的時候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看。
忽然心好像漏了一拍，她有些恍惚地開口：“覺得如何，有效果麽？”
“挺好。”
“那就好。”說話間向尹墨又低頭，將雙手放在身側，搭著突出的屋脊作為支撐，重新看向遠處，平靜著自己的思緒。
已經有燈火被陸續熄滅，只留下微弱照亮道路的寥寥幾盞，祭典的熱潮在子夜來臨時也終於暫時退去，定睛看的話，她能看見最近幾個走向房舍方向的行人大概來自哪個貴族，他們都是從剛剛結束的歌筵裏出來，踉踉蹌蹌地準備回去休息。
稍稍做了思考，她擡手為他指明方向：“宇智波你看，那個差點摔倒的男人是鷹司家的家主，今天下午被我欺負的男孩就是他最小的兒子，你還捂過小男孩的嘴，記得嗎？”
“嗯。”
“他也是五攝家之一，前任家主和九條一樣都曾擔任過攝關，但在其中算是主戰派，之前說到的計劃就是他們家提出的，只不過由他承位後鷹司家改為了主和。”凝視著在夜幕中漸行漸遠的中年男人，向尹墨繼續輕聲說著自己的目的，“但是呢，在他承位之前曾將自己的其中一個庶女安排進木葉的忍校，現在那個孩子在行政部就職，你若是有機會的話，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
“你想做什麽？”
“收集情報。”
他想起以前在小鎮幫她整理的那些卷軸：“你在木葉安插了不少人吧。”
“沒有你想象的多，且幾乎在之前的戰爭中逝世了。”
佐助沈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了。”
“嗯，麻煩你了，不過，也無需太過費神，只要方便的時候留個心眼就成。至於報酬……”一瞬又陷入了沈思。
“不需要。”在她話音剛落的當即，他便回答得幹脆。
向尹墨擺擺手：“不行，這個就算是我委托你的。”
對於她某些固執的方面，他也只能無奈，沈默地思忖了一會兒，話鋒一轉：“為何你要做出與九條約定相違背的事情？”
謹慎迎著他的目光，她還是感到有些心虛：“你誤會了吧？”
“我有說錯麽？早上和足利爭執，下午又不惜出手也要得罪鷹司家，然而你需要履行的義務與這截然相反不是麽？”
無言了好一會兒，最後向尹墨暗嘆了一口氣：“你也在查那個案件是嗎？或者說，你來找我，背負著一個秘密的任務？”
佐助不禁微凝起眸子，在她失落的語氣裏似乎自己變得急切地想要澄清某些事情，於是不由得稍稍提高了音量：“我已經說過了，我找你純粹就是想要見你，你什麽時候才肯相信這個事實？”
向尹墨不由一楞：“你……是真的關心我？”
對於她意外的目光，他竟覺得有些不忿：“你這家夥，如果我不主動，究竟打算躲著我多久？”回想起來，重逢時候的詢問也是這樣，避重就輕地扯開了關鍵的話題，而這本身就是向尹墨的強項，而自己明明清楚，卻依然再三地被她糊弄過去。
“可是最後你還是來了啊，所以沒有什麽如果。”只是這一次，她底氣不足，越說越是小聲，視線也開始飄忽不定，最後是微微垂下眸子，連帶著不該有的喜悅也被悄悄隱藏，那似乎是關心、又像是埋怨的問責。
他的目光卻越發犀利：“你還狡辯？”
“我……”開了口，卻欲言又止，仿佛無論怎麽回答都會被他反駁得啞口無言，也似乎，在他的面前她越來越無法按照自己心中設想的那樣順利進行下去。他總是給她帶來太多意外，以至於每每面對他的質問的時候，她都會感覺到莫名的悸動，尤其還是被他用這樣的目光凝視著。
那就不要直面他了吧。
在心裏如此說著，向尹墨調整了自己坐姿，認真而又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只是這一次，她並沒有如往常一樣理直氣壯地盯著對方，而是在視線稍稍接觸過後，擡起手輕輕地擁抱住他，將下顎也溫柔抵在他肩頭，原本有些閃躲的神情終於不再顯露糾結，她聽見自己緩緩說道：“我並不是真的想躲著你，只是有必需要完成的事情，在這樣的決議下，倘若放任自己去見你的話，對你的喜歡一定會越來越深吧，在短暫分開而不由想念的時間裏我認識到了這點，與你相處的這幾天裏，也無一不在印證著這樣的事實，那麽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放任自己的情感，就像現在這樣……”
而再也控制不住的任性的自己，一定會開始追求在兩個身份之間轉換自如，會開始追求現在想要的、以及曾經被自己放棄的東西，只是她同樣清楚，想要得到什麽，就必然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一勞永逸是奢望，面面俱到卻是無望，然而……又是為什麽呢，明明知道可能產生的最壞的結果，還是會情不自禁地邁出一步，即使知道這樣的舉動是很危險的，卻沒有辦法抽身離開。
因為在今晚這短暫的時間裏，她終於確認了一個事實，關於感情。而那只以深淺區分的情感在佐助終於凝結成了不同的樣子。
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開始有了另外一種念想。
☆、微熱
維持這樣的姿勢並不長久，向尹墨便將力道放松，身子同時有意地直立起來不再靠在他身上，卻沒有料到就在剛要脫身之際，原本只是搭在自己腰部的重量忽然翻倍，有意使勁地朝前一攬，便將她重新摁進懷中，不容抗拒。
一時糾結的內心隨著這樣的舉動驀然停頓，就算因為困惑而想要擡起眸子去看，也由於和他緊貼著的緣故只能看見側臉，只好微怔著順從地倚在他胸前，而褪去醉意的臉上依舊是緋紅緋紅的，連帶著某種熱量一並徒增了起來，使得臉頰、身體都開始發熱，冷然的臉上也稍稍動容。
佐助垂下眼簾看著懷中的人，雖然剛才自己略微強硬了一些，但她沒有顯露任何掙紮和不滿的態度倒是讓他漸漸安心下來，於是愈發大膽地將她摟緊，感受著只屬於她的氣息，而以往存在的那份踧踖和不確定都隨著向尹墨的一番話消失殆盡，當她終於肯放下心中的防備坦然面對他的時候，油然而生的喜悅幾乎表露在臉上，只是她逃避似地靠在自己肩頭才沒有察覺，否則，傾訴之後就不會不自覺地顫抖了吧，因為是這麽近的距離，使得他在最大程度上感覺到了她的忐忑，以及隱隱約約傳達過來的，某種難過。
於是於霎那，佐助忽然明白了，為什麽曾經的她總能帶給他某種錯覺，仿佛身處靉靆的夜晚，即使近在眼前，也會被薄霧迷糊雙眼；即使緊緊禁錮，也會隨時消失不見。然而現在，她就在自己懷中，猶如曈曚曙色映照，模樣清晰終於不再僅僅居於記憶之中，而此刻這份從未有過的真實感，亦將晚風帶來的寒意驅散，從心的方向，有暖流流淌而出。
而他無聲的回答，讓她矛盾的心情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理智回歸，思緒緩慢運轉著，或許是需要一個完美說服自己的理由，也或許是因為他的懷抱太溫暖，叫人不由地產生了貪戀，妄想著如果保持著現狀繼續下去就好了，哪怕心底有個黑色的小人不斷叫囂著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白色的小人也會舉起雙手把他的嘴巴捂起來，然後一本正經地鼓勵她，可以將如果變為現實，於是，下意識地越抱越緊。
幾乎聽不到喧鬧的聲響了，靜謐空曠下彼此的心跳分明而強烈地感受著，時間久了，恍惚和僅僅是享受著當前的狀態都在慢慢倒退，向尹墨輕輕動了一下，抓著他衣袂的手指也縮了縮：“宇智波，”想要稍稍立起來，被他輕而易舉看穿心思，總算松開了一些力道，讓她得以看見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上揚的嘴角，於是方才還顯露窘迫的神態立即帶上嗔怪的色彩，“你……”
“我剛發現的。”淡定解釋著，他就將左手換了位置，重新將她橫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身子也能舒服地倚著自己。“這樣有好點麽？”
“沒有那麽快。”終於恢覆了少許冷靜，拒絕了佐助的代勞，將有些發麻的地方揉揉捏捏，然後完全放任自己靠在他懷裏休息，而不知什麽時候，繞過她膝下的手重新放在腰上，摟著身子的一邊也稍微移動位置搭在另一手的手背上，用這麽穩穩當當又不吃力的方式將她圈抱著，即使晚風寒冷，她也只能感覺到愜意與溫暖，於是漸漸地眼皮便有些沈了，身與心都得到了充分的放松，稍不留神可能就這麽睡過去。
真的這麽睡過去的話他會怎麽樣呢？
強打起精神，向尹墨擡頭看他，最終還是沒有實現心中有點使壞的想法，或許仍然不願意讓他感到困擾吧，所以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對待。
忽然佐助微低下頭，興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沒有多想便垂眸看去，忽略了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下顎幾乎就碰在她額上，正欲開口說什麽，聽見她頃刻間的一聲嬉笑，無言而放松地調整了姿勢重新對上她靈動的雙瞳，仿佛也被裏面的笑意感染，鬼使神差地湊上前輕輕吻在方才她被撞到的地方。
唇邊的笑容瞬間凝固，想要化解的尷尬轉為了自己的窘迫，比他心情的起伏更甚，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不知道如何反應才是正確的，只能大腦空白地看著被他的陰影籠罩的前方，他的鎖骨……
不明白為什麽會這個樣子，一點也不像原來的自己，可直到他起身看著自己的時候，轉不過彎的腦袋還是維持著罷工的狀態，只能依靠自身最最本能的反應，眼神游離地望向別處，不再看他因為領子開口有點大而露出來的胸膛。
毫無忖量地，向尹墨問：“你覺得冷麽？”
他看著自己停頓了須臾才做出否定。
他看上去就好像發楞了那麽一小會兒。
情不自禁地，向尹墨還是笑了笑，為自己剛才的無措，也為他沒有思考的沖動，而看似平靜的神情下，心跳越發快速，就算想要掩飾，因為這過分靠近的距離，彼此之間早已暴露無遺。
將方才的失態化簡，她找了個話題：“說起來，你剛才是在看什麽嗎？”
他端詳了一會兒反問：“在你快睡著的時候？”
她開始暗嘆自己尋的巧合：“原來你知道啊。”
“一直留意著。”
這下她不得不停頓片刻才恢覆常態：“……那就回去吧。”
“好。”依舊是淡然的心態，倒不如說還挺喜歡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淺笑，正欲抱著她起身，驀地餘光瞥見什麽可疑的痕跡，再擡眸認真看去時，起來的動作便停頓了。
“怎麽了？”註意到他的夷猶，她也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望去。
他再次重新低頭，註視著她的雙瞳，緩緩道：“你的後輩在翻墻。”
“哪裏？”顧不上害怕地四處找尋了一陣，最後是在佐助的指示下才勉強發現幾乎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她這是要出去麽？”不由呢喃著詢問了出來，仔細思考的話，對於櫻井公館的地形來說無論從哪裏都有辦法出去，然而這個西南方向並不是最佳選擇的路徑，更別說離他們居住的地方相差甚遠。
“這個時間也過門禁了。”
“是。”向尹墨輕輕頷首，重新對上他的眸子時，方才的神態盡褪，“白天對瑾然說的，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和我的關系，其實不然吧？”
佐助點了點頭：“只是懷疑。當時她提到了緋山。”
“哦？”
“加上之後她的行跡可疑，沒有意外會被人盯上。”
“是我教導無方。”然而很自然地，她反省了一下。
他的態度還是有些隨意：“不要這麽糊弄過去。”
“嗯？”
“那個事件的疑點還有很多，其實真相不是別人看到的那樣，不是嗎？”
迎著他無比認真的目光，她淺淺地笑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現在的事呢？”
收斂了笑，她意味不明地看著他：“在你看來，現在還有事？”
就算前任如月城主死後，其他人的反應都太平淡了一點，也不可能會讓人聯想到其他事情吧，除非在之前的相處中，佐助發現了什麽。
“我們在海邊遇到的襲擊，與這次的事件關聯著？”
“關聯著，所有的事情都關聯著。但是，與我無關。”忽然之間，她的語調低沈，一改剛才若然輕松的樣子，透露出些許的疲憊感和無力。“我困了，我們回去吧。”倚靠在他肩頭，摟緊了，她這麽低語。
“嗯。”最終，還是只能順著她，按照她的話去做，而即使沒有得到答案，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產生某種近乎急迫和焦慮的不安，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種迂回的方式的背後，不再是她的拒絕和疏離，而對於她此時的靠近，不由自主地，還是感覺到了比之前更甚的喜悅。
☆、助言
臥室裏灑滿柔和橘光，將眼前事物包裹得朦朦朧朧，原本就平靜的內心，在這樣的環境中更是波瀾不起。
夜已經相當深了，敞開的窗戶有晚風吹來，連帶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發出的蟬鳴，斷斷續續，時長時短。
角落裏，向尹墨挺直了腰板端坐在梳妝鏡前，鏡子的高度僅到她的鼻尖，因此她不得不微垂下眸子去看鏡中的自己，吸滿了水的毛巾被隨意放在桌子一隅，她拿起放在匣子裏的梳子，慢條斯理地理順著一頭烏黑的長發。
浴室裏開始傳來嘩嘩的水聲，將那細小的蟬鳴覆蓋過去，同時，也模糊了門扉開啟的動靜。
還是維持著變身後的樣子，影/分/身進屋，沒有什麽猶豫，徑直走向坐在內室的女孩子。
“可算是回來了。”擡起眸子，向尹墨註視著出現在鏡子一角的身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沒錯吧，宇智波？”
“啊。”淡然地回覆了她的疑問，他便擡手。
“等一下，先別解開術式。你這……”站起身饒有興致地圍繞他走了一圈，細細地打量著，最後讚嘆似的點了點頭。“以假亂真。”
“本來就是這樣的術。不過，還是被九條看穿了。”瞥一眼浴室的方向，佐助暫時打消了解除術式的想法，只是變回自己原本的樣子，然後坐下來。
於是向尹墨也坐下來，不緊不慢地看著他。實際上她已經很困了，雖然沒有明顯地表現出來，但腦袋混沌，思緒也跟著不清晰起來。
“宴會開到了這麽晚麽？”
“沒有，半途就離席了，在園子散步，要回來的時候九條派人請你過去，談到了現在。”說話間，佐助的神情似乎有些不一樣，但是向尹墨沒有察覺出來，她只是這麽定定地凝視著他，聽他概括這一晚原本應該由自己應付、但卻讓他代為完成的應酬。
“所以你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嗯。”事情講到了離開宴席去往庭院的路上，語速也變得緩慢起來，直到接近某個關鍵的部分，他停下，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來繼續坐下。
她偏首思考了一會兒，幾乎可以確定：“邀請你的應該是源家的長子，源……”再次沈吟片刻，依舊想不起來，於是索性忽略過去，“總之，源氏家族中跟足利交情深的也就那麽一個，不會錯。”
佐助點了點頭，繼續覆述，這下向尹墨能明顯感覺到他話語中的躊躇，盡管還是趨於平穩的口吻，卻怎麽也不像往常那般，如斯自然。
她靜靜聽著，原本就有點混沌的腦袋終於停滯。
“抱歉。”看著她好像是發楞的樣子，他道歉，語氣十分誠懇。
她消化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情緒倒是沒有太大起伏：“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畢竟被冒/犯的人說到底還是你。而且，最後你不是替我拒絕了麽？雖然是下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