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擴充版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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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難道不算矛盾嗎?一時之間竟覺得有些忿然,“想要交心自然會顧慮到對方,撇開成見就不會覺得不安。所以宇智波你認為應該選擇後者是嗎?”慍惱而視,心底有聲音示意她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可是她無法立即平靜下來。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說,我不會在意,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我明明一直都是這樣的……”神色有異,她將視線撇開。

一直以來她從來不介懷任何來自外界的看法,也不會管別人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忽視過去。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情況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她開始在意眼前人的看法,開始將自己與對方做對比,想要靠近,於是情感與理智開始了沒有盡頭的碰撞。獨自一人的時候可以壓制,可是現在他就在自己身邊……

深呼吸,她再次抑制心中波瀾,擡眼看他時眸中恢覆平靜:“即使我是向尹墨的同時,也是平時妧嗎?”

沒有任何遮掩,她如此直白地將本名脫口而出。那幾個對她而言極其重要卻又極不重要的文字,是她可能隨時摒棄,一生都可以不再提起的代號,亦是詮釋著她的身份的,一旦被知曉就會造成轟動的危險因素。

可是時至今日,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是。”佐助同樣認真地凝視她,幾乎沒有猶豫。

從墨玉上雕刻的家紋開始,他已經隱約察覺出她的身份。後來,哥哥也告誡過自己不要與她太過接近,因為緋山的孩子不被允許活在這個世界上,伊藤的孩子也是如此。既然向尹墨無法認可這樣的事實,決心要去反抗,這樣一來,整個火之國都是她的敵人,鼬如是,總有一天,他亦如是。

他是有了這些認識基礎,在接受了她的一切的情況下從木葉啟程,至於接下去會發生什麽事情,他也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無論有多少未知的事情發生。只是有一點能夠確認,那就是不會與她敵對。

她忽然輕淺地低笑起來,眸光瀲灩,印入煙火的顏色變得斑斕。“那好,我不會客氣的。”

☆、叆叇

翌日,祭典熱鬧的氛圍在一大早就爆發開來,睜開眼的時候聽見游行奏響的笙簫,準備衣裳妝容的時候太鼓敲擊震耳欲聾,慢條斯理地整理好之後,她走出和室。

宇智波佐助已經在外面等待了,換下了忍者裝扮的他穿著留紺襦袢配月白行燈袴。初陽的光芒附在俊朗的面容上,將少年獨特的清爽和意氣風發展現得淋漓盡致,還是那柄細長銀白的草薙劍,被他用一系同色緞帶隨意佩於身側,卻並不突兀,反而有種古時王將的英武氣概。

於是向尹墨忍不住就多端詳了他一會兒。彼時她只是隨意為佐助選擇了這麽一套禮服,雖然維持忍者的衣物並無不可,但他既不同於那些受雇而來的護衛,也並非是自己的隨從,他可是她正經邀請來的“伴兒”!若是最後和其他人員一同待在外圍,豈不是失禮了麽?再者說,宴會之無聊,就算是自己的小心思,大抵還是希望他能陪在她身旁。

“久等了。”習慣性地說道,她朝他莞爾,並肩走往停靠在外的馬車,引路的侍女從旁退去,她隨手拿過對方遞來的文書,轉而由衷地讚嘆,“還有,衣服很適合你。”

他頓了頓,看見她一腳踏上了馬車的踏板時,坦然地回首又朝自己笑笑,頃刻間泛起波瀾的內心依然漣漪擴散。他知道她是直言不諱的性格,因為沒有害羞或別扭的概念所以無論什麽樣的話語大概都能面不改色脫口而出,只要內心這麽想了,誇讚什麽的更是不足為奇,然而莫名地,剛才面對她的時候他不自覺就無法平靜,即使自己並不是沒有被這麽說過,也並不是在意這些細節,卻還是出乎意料地停頓了。

她在就座了之後開始翻看方才才拿到的名冊,上面紀錄了此次宴會的參與人員。她鮮少出席這類大型的活動,所謂貴族在自己的記憶中也模糊不清,故而在抵達櫻井公館之前她準備熟悉一下那些陌生的面孔,不用將信息全部記牢,有個大致的印象就夠了,因此,上路的這段時間對她而言已經足矣。

宇智波佐助就挨著她坐在身旁,展開名冊的時候他也看了一兩眼。由九條安排的馬車上只有他們二人,不同於前方九條一家乘坐的那輛,向尹墨從來不需要什麽特殊的護衛,隊伍看起來就像是尾隨著的不是很重要的存在,但是她認為這樣自在一些,她不喜歡老是有不認識的人跟在自己前後左右,就算只是圍繞在車外也覺得別扭。

擡手將垂下阻礙了視線的一縷發挽到耳後,向尹墨繼續翻閱手中的小冊子。不同於昨日,今天她在侍女的幫助下梳了一個隨意卻不失端莊的發髻,只用發簪將一小部分長發盤起,其餘的任意披散,沒有耳洞,也拒絕任何耳飾,反而藏了一些暗器在身上。自從六文字獵狩斷了以後她就不再使用佩刀,也沒有想過要去尋覓一把,只是偶爾出手時,落了空之後,內心會有一點落寞。

將她翻動的手抓住,佐助看著名冊下方被劃去又重新寫上的資料一欄心生疑惑。那個人在幾天前自己還短暫地“護衛”過,所以存有印象,好像名字是……他看向姓名處,東久世司。而原先寫有“柴崎”的地方被塗改,不止一次,他定睛看了一會兒才全數辨別出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信息?”

“自然是最新的。”畢竟,情報的時效性是很重要的,她不可能會犯這種疏忽,因而也註意到了這個不同尋常之處,卻不是顯得很在意,“那天我已經讓在場的被雇用的忍者都回去覆命了,而且無論是東久世本尊還是之前假扮他的那個人都已經不再。”

他看出她的淡然,湧上的疑問便漸漸褪去:“你的任務完成了?”

“剛剛開始。”

“嗯。”沒有再追問,他放開手,心中的顧慮也徹底消除。原本他對這件事就並不上心,既然她心裏也有底,當下更是無從在意。

她轉手將名冊蓋上,已經看過一遍,於是當下就要啟動刻在底頁的符印,將它銷毀,手指在觸到的一瞬又停下,擡眼看了看算是狹小封閉的空間,最後作罷,任意丟在一旁,用食指將原本挽到耳後的一縷發勾下,理了理,接著端端坐好。

今天她答應了要安分行事,所以舉止外表都會稍加註意。

馬車緩緩行駛過幾條主街,最後拐進康莊大道,與祭典的布置略有不同,常年這裏的裝扮都盛大而繁華,與兩旁十尺的圍墻顏色相呼應,呈現壯觀宏偉的基調。

“失禮了。”前方陸續有馬車停下來,門口的侍衛拉起簾子就往裏面看了一眼,沒有發現異常才又放下。然而今天他們是跟著九條大人的隊伍進入,即使因為“沒必要”的疏離還是無須接受盤查,只等前方的順利行進後,他們短暫停下的車便再次緩緩移動起來。

向尹墨擡手撩起窗簾一角,初陽便順著間隙透進來,傾斜著照過因為袖子滑下而露出的白皙手腕,最後落在她公然佩戴在腰間的墨色玉墜上。

“櫻井公館分為三環。”還是維持著此時的動作,她轉頭對他說,“最外圍放下賓客雇傭而來的侍衛和攜帶的並不重要的家奴,在宴會結束或貴族離開之際方可出來,但是無法深入;中間一環,是邀請而來的演歌藝伎等等,只有到了分配演出的時間,搜查了貼身物品之後才能入內,我們和其他最貼身的護衛都被安排住在最裏面,把守可以說是森嚴,然而,”說著她輕輕將舉得有些發酸的手臂放下,車內瞬間又變得幽暗起來,“再怎麽戒備,只要有能力的人從內部大開殺戒,世界上最有權力的世家貴族就會立即減少一半。”

他聽著她介紹環境之後毫無波瀾的反逆話語,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接話。

而她只是繼續說道:“這種宴會雖然每年都會舉行,地點卻不是固定的,只有周年這種特殊的日子裏才會安排在櫻井公館,目的有二,一是形勢夠隆重,人數夠龐大,為了盛況和守備的考慮而選擇;二來這類宴會不僅是氏族之間的敘舊或攀結,因為王公貴族的後代基本會趁這種時候相聚一堂,規模是其他任何都無法比擬的,故而,除了交流之外大概就是唯一給深居閨中的小姐公主們親眼認識所謂的未來夫婿的機會了。”

“為什麽跟我說這個?”在靜靜地聽完了她概括的描述之後他才問道,並不是有所好奇,只是不想打斷。

“否則讓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待在裏面嗎?”她的回答倒也是很幹脆,無所謂地聳聳肩,表示盡管自己並不在乎這些,但是單純地隨同而來的宇智波多少還是應該知道一點狀況,於是,這才將宴會的目的簡單地覆述了一遍,若用更直白的語言形容的話,那麽只用“攀結”“尋親”二字便能表達。

“但是最關鍵的部分你還是沒有說明。”淡然地對上她投來的視線,哪怕周圍並不明亮他依舊可以準確地捕捉到她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某些波瀾,不同於閃躲,也不是掩飾,只是因為光線問題變得虛虛實實。

她知道他所指何意,卻沒有完全坦言:“既然是宴會,自然就是看看表演,或與他人相交,在幾天時間裏重覆這些事情罷了。”

“你不感興趣?”面對她的委婉他也不介懷,看出對方索然無味的態度,只是輕聲這麽求證道。

“因為很無聊啊,而且又答應了前三天不離開、不出去。”她貼近了後背的坐墊倚靠著,用不是正面面對他的姿勢,但是臉的朝向和視線依然在他身上,說是坦言,更像是無端的閑聊,那種氣氛。

“我可以。”不自覺就這麽說了,不是想將自己與對方做對比,也不是取笑她的意思,單純就是想否認她說這話時不經意流露出的困獸之殤。

“對嘛,你是有能力的人。”她撇撇嘴,倒沒有半點揶揄,也沒在揣測他說話的用意,只是順著道,“雖說給我時間我也能自己找到溜出去的方法,然而到時候約定的日期也過了,偷溜出去和光明正大出去沒有區別。”

“我的意思是,只要在這個期限內你想出去,我可以幫忙。不是還有山鉾沒有看麽?”不在特定的時間就看不到吧。

“哦……”想了想,按照他這麽說確實沒有錯,而自己也的確是很期待那場游行,可是,還沒有參加宴會就在討論著如何溜出去的兩個人……想到這裏她不由停頓了一下,似乎因為他的存在她變得不是那麽排斥接下來的事情了,然而,“你說幫忙,反正就是拉著我跳出三環飛到圍墻外面去對不對?”

他頷首:“這是最簡單不費時間的方法,而且我不會讓人發現,”因而,哪怕各個地方都有巡邏和把手,也不至於因為這一舉動引起騷亂,“另外,”看著她為難的目光他糾正道,“不是‘拉’著你出去。”

聽到他的強調,她不禁露出笑意:“問題不在這個好麽?我當然知道不是用拉,”想來他要是真拉著她跳躍飛縱,還不立即脫臼了?“我就是隨便比喻一下,但是關鍵在,你忘了我不能去高處?”

他基本沒有思忖,再一次求證道:“你說過一點高度沒有問題?”

想來是打定了這個“簡單而粗暴”的主意,她沈默片刻,不知不覺就這麽和他認真地討論起來了,一時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確實圍墻這種高度我翻過也爬過,”她開始回憶關於這方面的過往,“但是我畢竟沒有維持在可接受範圍內高度的經歷,前提是還算平穩,密林移動的情況就不提了……緋山那次,也不說了,我不想再體驗一次。”

“嗯。”想起當初她因為心悸而縮在自己懷中的樣子莫名地就有別樣的情緒,但不是好的方面,自己沒有這種生理障礙所以很難體會到她的心情,然而一想到那時她臉色發白很是難受的神態,他便完全不會想到要重覆一遍,當然那時候高度和落差的幅度沒有刻意掌控,最開始的自己也確實沒有顧慮那麽多。“但是這次情況不一樣了。”

“……試試倒也沒什麽不可以。”表示著同意,且意外地她也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麽強烈的抵觸心理,早前便是感嘆自己的不堪,而這種弱點並非不能克服,只是從來沒有好好地去尋找解決的辦法,既然經過兒時的努力能稍稍抵禦一定高度,又為什麽不能嘗試著持續那種感覺看看呢?說不定能找到治愈的方向。“不。”否決了方才自己說出的話,這下她鄭重地說道,“請務必讓我試試看!”

一時意外她態度的轉變,然而接觸到她堅定的神情時,不由自己也勾起嘴角:“這是豁出去了?”

她露出思考的神情無言了一會兒,最後點頭:“說是也是吧,但正如剛才你之所說,這次情況不一樣,只要不是神智不清暈乎乎地看游行,對我來說就夠了。”

“嗯。”肯定地哼道,算是做出了承諾,他素來不是用語言表達的人,與其口述,倒不如最後用行動去證明,另外,倘若結果她是以暈眩的程度參加外面祭典,把她帶出來的意義就不覆存在了,所以他不會這麽做。

“第四天早上我們就能啟程前往木葉。”重新掀起窗簾一角,她看了看外面,現在已經快要將中環走完,沿著最便捷的路線再過不久他們就會抵達。

“所以你說的任務要在這三天內完成?”

“嗯。前面也說過了,宴會的目的是什麽,什麽就是我這次的主要任務。”

只不過,說是主要的任務,難易級別卻幾乎是他知曉的項目中最容易的,僅僅是需要與人交際、和人攀談,在忽略了所有刀光劍影與腥風血雨之後,不可謂不輕巧,不可說不溫和,然而她的話語中卻透露著難以察覺的疲憊,只是因為此刻面對的是他,所以沒怎麽掩飾就暴露出來了。

停頓片刻,他也背靠著坐墊坐好,只是平視前方,而腦海中浮現的是當初她第一次對自己坦言的話語,有關她的真實……似乎比起那個早該隨著死亡而堙滅的名字,她對於身為“向尹墨”時的模樣顯得更擅長,也更自在。

“特地將玉墜佩戴出來也是這個理由?”

“那倒不是,原本在九條爺爺面前墨玉和華服就是必須的。”她說著,語氣有些感慨,“他有時候就會執著一些我無法理解的東西,但是既然說喜歡,那麽我遷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喜歡吧,他不是一直希望你能這麽做麽?”

她轉而凝視他的目光帶上了訝然。

“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感覺到她的視線,最終他還是轉頭看她,不明白此時她何以露出這樣的神情。

“有點意外,你會這麽說。”

“這樣的結果不是意料之中的嗎。”

“嗯……”她思考了一下,卻不是想著含糊應對,昨日她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會對自己食言。“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站在爺爺的立場上看待這個問題。你也覺得我直接按照他的意願行事會輕松很多嗎?”

他否定道:“你之前做的任務不是每一個都有特殊的意義麽?”盡管他並不是全然知曉,但是眼前的人是不會做無用功的吧。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說呢?”

他看著她的眼神異常深邃:“如果沒有意外,這才是你真正的生活。”

“可是這個世界上不需要如果。”然而很快地,她如此接話,倒不是覺得諷刺,在她的觀念形成之前她就明白自己是不需要這種假設性的東西的。

“我說過的吧,雖然沒有,但是可以把「如果」變成現實。而事實上,你不是正在做著這樣的事情嗎?”

“你一直都是這樣想嗎?”頓了頓,她察覺自己內心的波瀾。

他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就親眼看看吧。”不肯定也不否定,頃刻之間難以抑制她拉起他的手,仿佛是心血來潮,也是對任何事物都無所顧忌,掀起馬車的門簾她就領著他一躍而下。現在隊伍已經走進了最裏面的一環,只是離中央集結的主殿宇還有些距離,她不回身應對想要上前阻止但是又不敢過分接近的侍衛,只是固執而筆直地朝著某個地方前進。

這下他終於知道昨夜九條說的“亂來”指的是什麽意思。

☆、齟齬

她擡起玄黑的眸子自最近的馬車一輛一輛看過去。自從進入櫻井公館以來無章的秩序不約而同變為整齊的隊伍,不是以地位權力的懸殊編排,後放行的車輛自覺跟在前者後方,不是緊跟,保持著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她一手拉著佐助,一邊認真分辨車窗簾子上刺繡的家紋,他便是任由向尹墨牽著自己,沒有強硬的拒絕,但是到底還存有幾分猶豫。

“餵……”在走了幾步路之後終究還是開口喚道,倒不是顧慮周圍驚訝的目光,而是對她突然的行為感到困惑。

“怎麽?”沒有回頭她隨口說了一聲,原本擱在肩頭的發被行走帶動的微風揚起,他從斜後方看著她的側臉平淡問道:“昨天你不是答應過了麽?”

“我只是讓你見個人。”如此應答,她尋找著某輛特定的馬車,並非是要脫離隊伍到什麽地方去,因而,雖然沖動,她也不是全然沒有分寸。

他便不再反對,稍稍用力回握了她冰涼的手。盡管不明白她的意圖,但是也罷,隨她喜歡了。

她神色凜然地盯著前方漸漸停下的隊伍。除了駕車的人員之外,侍衛的安排都不是固定的,有帶面具看上去像是暗部的人員陪同左右,也有佩戴打刀的劍士跟隨前往,但無疑他們都是經過篩選萬裏挑一的高手,貼身保護雇主進到了這最後一環,從他們身上戴的配件來看,便不難分辨出身。

只是誰又能證明這樣的裝束不是另一番精心的偽裝?

不去看無關的守備情況,她仔細尋找著某個家紋的馬車。遠方車簾被一只白皙纖細的柔荑拉開,小姑娘好奇地附身探出窗外,似乎不解為什麽行進的速度突然降下來,她知道目的的庭院就快抵達,興奮的心情也越發膨脹,此時意外的狀況令那雙明媚的眸子凝神起來。梳著馬尾的淡金長發少女連忙扶著她的雙肩說道:“現在不是張望的時候,還請您坐好。”而為了讓小女孩聽話回到車內,自己也移動了位置更靠近窗邊,卻在無意中看到前方走來的兩個人時,停頓了。

“佐助君?”猶疑地看著走在稍後方的人,她驚訝地喚道。牽著他的黑發女孩也在此時擡起清冷的目光,於越過她分毫的前方停下,不言不語地等待。

見向尹墨停下來,他微揚起眸子,看叫住自己的少女,稍加思考,平淡地問了一句:“井野嗎。”

“佐助君為什麽會在這裏?”打量著他的裝扮,和自己的忍者衣服不同,看起來不像是為了任務而來,而除了自己班和凱班,也確實沒有聽說過同期還有誰也接到了類似的委托,何況……

又將視線轉移到前方的女孩子,她依舊輕描淡寫地看著遠處,一雙烏黑的眸子凝聚認真不知在尋找著什麽,而隨著隊伍的暫時停下,因為駐足而變得局促的視野便也不能捕捉到更遠的地方。

她驀地回身看呼喚自己名字的稚女,一身碎花振袖和服隨風搖擺,輕快地朝著自己的方向飛奔而來,鑲嵌在發飾上的金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張紅彤彤的小臉上掛著急切,在接近之際速度不減最後直接撲在向尹墨身上。

“怎麽啦?”放開和宇智波牽著的手,她蹲下身環抱住小女孩,大致猜到了剛才隊伍的暫時停下是因為位於前方的九條爺爺命令自己的馬車停住,為了讓若紫下車,於是便影響了後面人的行進。而他派了若紫來叫自己,想來也是對她這突然的行為感到不滿意。

“爺爺叫你要聽話。”小奶音有板有眼地模仿著大人的口吻,很是認真地覆述道,轉身又扯扯佐助的衣袂,“哥哥也是,不可以太縱容姐姐的性子。”

“知道了。”於是他也蹲下來,與小女孩平視,接收到向尹墨“你怎麽如此應答”的神情時目光含笑,“還找不找?”

“不了。”搖搖頭。另外再找個機會見就是了。這麽決定著,她瞥一眼緩緩恢覆移動的隊伍,又想九條爺爺的馬車是不是已經走了。

“若紫,”原本坐在車上的小姑娘因為被占據了車窗的位置,所以直接到前頭將車簾掀起,看著被向尹墨環抱著的四歲稚女,又看看其他兩人,最後有些拘謹地輕柔一笑,“不嫌棄的話,請坐我的馬車一起去中庭吧。”

“就這麽辦!”小女孩開心地拉著向尹墨的衣袖晃動,“走吧姐姐!”

“好。”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轉手先把她抱上車,而後自己也不需要踏板,輕松就上去。“有勞了。”向尹墨在入坐之前微微朝金釵之年的小公主頷首,而後才與宇智波雙雙坐在剛才與之對話的女忍身旁。

“無妨的。”低頭笑道,看見若紫朝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便是附身湊過去,聽她在耳邊低語。

終究還是拿她沒有辦法。察覺到若紫說話期間朝自己投來一瞥,向尹墨到底可以猜出女孩的小心思,卻也不去理會對方的悄悄話,何況,若紫從會說話起就有很多同輩的玩伴了,這個璃姬不過是關系比較要好的女孩之一,自然在情理之中。

“山中井野,請多指教。”在她點頭示意的時候,對方友好地伸出手,她便是淺笑著回握,大致能推算出眼前淑貌的女子是璃姬貼身的護衛,且與宇智波一樣,出身木葉。

“平時妧。”於是向尹墨也平淡地也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平姬殿下!”璃姬驚呼,轉眼意識到自己失態,又歉意一笑。

井野頓時也驚訝地看著她,又看看佐助,十分好奇地與對方攀談起來。只是這位平姬殿下全然沒有提及自己的事情,最後,井野只是知道了她與九條家主一同到來,與機緣巧合相識的宇智波一起參加這場宴會,但這信息就算她不說,明眼人也能看出來。於是,面對看著眼前的人,山中井野的心裏湧現出更多好奇。

依舊是懷抱著若紫,下車之後告別了璃姬幾人先往九條爺爺的身邊去。同樣是集會、品食餐點,不是不能和稲葉之女同行,只是自己還得給爺爺一個“交代”。於是,一邊安慰著懷中稚女,向尹墨一邊在下車的滿堂貴族之中尋找著九條的身影,佐助還是陪在她身旁,看著她笨拙地哄孩子開心。

“說我任性……姐姐你還不是牽著哥哥就逃走了。”抓著向尹墨的衣領,小女孩憋回淚水的明眸之中透露不滿。

“這不是逃走,我就是帶他找個人,很快就會回來的啊。”向尹墨無奈地解釋著,平時冷然的面上此時也盡是無可奈何。與若紫相熟起來是這修養的半年之間,那之前她本來就不擅長應對小孩子,回想起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對待同齡人就是冷漠的態度了,此時要她安撫,比起陪伴游玩,比起順著對方心意,難度可謂是加大不少。

“可是爺爺說你翅膀硬了要飛走了啊!”小若紫還記得昨日的話語,今日覆述起來倒也是理直氣壯。

“……”向尹墨語塞了一會兒,也沒忘看看四周,繼續尋找。“且不論我如何,若紫你年紀還小,承擔不起擅作主張的後果。”

“所以姐姐你就是在擅作主張嘛!”掙紮了一下,小女孩面上依舊有著不依不饒。

“我想說的是,當下先聽姐姐的話好不好?”然而還是無語,只覺得她再這麽跟她拗下去也是沒辦法了。“見過爺爺之後你想去哪裏你自己跟他說一聲。”

“然後就可以去了?”

“不知道,得看他的意思。”

走過停下車輛的院落,穿過與殿閣連接的筆直道路,這下她不再回答若紫的問題,專心尋找起來。若紫聽見她這麽說,當下委屈起來:“我不能去找璃姐姐玩嗎?我不能去找七菜子嗎?”

“你哭也改變不了事實啊,何況我也沒有這麽說,不要發散思維好不好?”拍了拍小女孩的後背,她朝迎面而來的小姐夫人們一頷首,擦肩而過繼續往裏面走。

佐助在一旁終於看不下去了,接過向尹墨懷中的稚女就照著她的動作抱好。原本他還以為她真的在哄孩子,而路上說的話語也都沒有錯,但是在這聽起來沒有感情、生硬平板的解說下,剛收了淚水的小娃娃看上去就要哭泣起來。

向尹墨停下步伐,擡手抹去若紫眼角噙出的淚花,感嘆了一下,對上宇智波的神情,苦笑:“怎麽說風就是雨的。”

他也只能對她無奈:“現在讓孩子哭起來會很麻煩吧。”

“是啊,所以我不是叫她不要哭了嗎。哭改變不了事實嘛。”

話是這麽說沒錯。佐助低眸看著若紫,她用那雙含淚明亮的大眼睛充滿希望地看著他,不由神情便柔和起來:“你姐姐說的是,需要晚一點才能去找你的夥伴。”

“是這樣嗎?”她轉首看她。

她點點頭:“我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啊。”

“你的話聽起來就像強硬的拒絕。”平淡地他補充了一句。

她頓時有點不忿:“這是曲解吧?”絕對是曲解吧?想起剛才的一番對話,她自認是沒有什麽誤會,若要說從哪裏給人爭議……她認真地盯著若紫的眼眸,“昨天我們離開後九條爺爺跟你說了什麽?”想這小妮子適才一口一句“跟哥哥逃走”啦“翅膀長硬了要飛走”啦“擅作主張”啦,當下她的淡然就要變質。

“哼,我才不告訴你!”轉而埋首佐助頸間,軟胖白嫩的小手也環了上去,就擺出一副不理向尹墨的樣子。

“……”罷了罷了。看他看著自己吃憋的樣子反而有忍俊不禁的跡象,她也當作沒看到,轉個身就繼續朝前方走,於人海中搜索。因不是宴會的正式開始,雖那參差的紅木矮桌上擺了茶點,還是以寒暄為主,世家對世家,許久不見的公主小姐、太太夫人,就是家主也相互對談起來,難怪若紫看著這樣的場面會對自己心生微詞了。

九條正在最裏處與櫻井老人閑聊著,向尹墨找到他們的時候,殿堂已經有些人分散開了,她又停頓了片刻,才上前去攀談。——說是攀談,首先給九條爺爺陪了不是,再等一旁的夫人將佐助懷中睡著的若紫小心翼翼接過,就要告退。

九條連忙開口:“慢著慢著,你們這麽急是要去哪裏?”

“早上我沒來得及吃,現在很餓。我要去吃早點。”向尹墨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櫻井老人大笑起來:“怎麽沒有用餐就急忙過來了?”不由揶揄了一下九條,“讓年輕人先吃點東西嘛,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啊!”說罷擺了擺手,“去吧,你爺爺不是這麽古板的人,自由活動去。”

“那我們先走了。”向尹墨淡笑莞爾,拉過宇智波,見他也朝對方點了點頭示意,便快步遠去,聽見背後九條輕嘆地說了一句“你還是老樣子啊。”櫻井大人就再次笑起來:“話說回來,真是長大了不少呢。總算開始和常人交往了?”

“你很餓?”看她又走了一路,卻對身旁桌上的餐點熟視無睹,他自然猜出她這又是口是心非。

“很餓。”其實她也沒有說謊,早上雖然沒有起晚,但是被侍女擺布著換衣裝扮,確實因為臨近了出發時間而沒來得及吃早餐。

“那就停下來吃點東西。”再看此時與裏舍也已經有點距離了。

“剛才我不是說要帶你找個人嗎,難得自由活動時間比想象中長,趁現在我們去見一見,”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他肯定已經進來了,你等我找找。”

“什麽時候見都可以不是嗎?”佐助不由有些強硬地拉住她,“比起這個,你自己的身體更重要吧。”

她楞了楞:“可是我讓你見的人也很重要啊。”

“有多重要?”就是因為這種性格,南宮才會對她無可奈何不是嗎。

“……可能對你現在的立場或行動有影響的人。”

結果找了半天還是在為他麽?不禁凝眸。“我什麽時候拜托你這種事了?”

“我自己想做不行嗎?”

“先吃飯吧。”總算再次充分體驗到了南宮那句“作息淩亂,三餐縮減”,卻不是以前那種不加在意,只是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她真是隨性過頭了。“讓別人擔心不是成熟的做法。”

然而說完之後頃刻之間他有些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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