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擴充版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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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光明正大地前往。

現在,跟著她潛伏在空無一人的宮殿背後,水月對著遠處正在下棋的兩人心生焦慮。

“不好,正巧碰上姐姐大人和母親下棋,若是想單獨與母親見上一面,恐怕要等很久。”指了指那邊風韻猶存的夫人,瑾然苦惱。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香燐看見另外一邊美艷的女子,再看看這邊雖是霓裳加身卻到底少了幾分蕙質蘭曦的女孩子,暗自嘆息。那邊那個,才是所謂公主的典範,她身邊的這個,正如她自己所說,並沒有那樣的氣質。

“那就直接執行刺殺計劃吧。”香燐說道。

瑾然露出為難的神色,頓了頓,她像是下了決心,提起身上過長的裙擺,就要翻窗而入:“你們還是在這裏稍等我片刻,我讓姐姐大人改日再來便是。”說著,她就真的翻窗愈走愈遠了。

看著最後被稱作“姐姐大人”的女子依然是溫柔笑靨和她告別,眾人默然,也翻窗進入。

“你終於平安回來了。”命人關了門扉盡數出去,時幸夫人細細打量小女兒的身子,無奈前路艱難,不得已委派了送信任務,此時人能歸來,她自是放心了。

“對不起母親大人,我其實早就回來,只是一直在城外……”三言兩語想概括所有的事情,她絞盡腦汁,最終,還是朝她介紹那邊幾人——她的母親雖然才華橫溢,可是對於用武方面的造詣,還是很低。“我想向你介紹我的朋友。他們……準備刺殺那個人。”

他們註意到她將如月城主稱呼為“那個人”,是以無論在怎樣的外人面前,無論隱藏的恨意如何深刻,還是掩蓋不住敵對的情緒。

時幸頷首,似乎也對這樣的話題並不感到吃驚,若有所思地看著水月為首的幾人,最後目光落在最邊上宇智波佐助的身上——縱使是初次見面,她還是很快看出這一小隊的人物關系。

“難為你能為大局著想,”輕覆著瑾然的手,最後夫人這般說道,又看向水月少年,“是你單獨執行嗎?”他聽見她這麽詢問自己,可是其中輕描淡寫的口吻,卻讓他越發不能明白。

他只能順著點點頭,另外,這個夫人溫和的面容下,總有一股無形的壓迫,來自時光的沈澱,生於貴族的世家,淩駕於他們見過的任何人之上,包括剛才離去的的女子,在她的身上,沒有眼前這位夫人所具有的強勢氣魄。

話說這個夫人難道是……香燐一邊盯著她,一邊思考,仿佛有了頭緒……“平時幸?”不由脫口而出。

“平氏舊氏,已是多年不曾被如此稱呼了。”

她暗想自己失禮,卻還是禁不住回憶關於眼前人的事跡,想當初也是女中豪傑的典範,和現在脫離世事不同,曾在南邊看守閑來無事的自己,總會搜羅記載著過去的有趣書籍閱讀,因為都發生在自己出生之前,被各路作家玄乎地著了好多版本,一度,她還真想去見見本人。然而,也是這樣一個鋒芒畢露的女子,在嫁人之後,終是結束了自己的傳奇。

言歸正傳,時幸夫人轉身去取暗格裏的卷軸,“這份情報對你們的任務或許會有幫助。”

水月立即將它攤開查看。

是如月城的守備紀錄,詳細寫著什麽時間段哪裏會有多少人,以及城主的日常作息,等等等等。而這所有的一切都讓他不禁訝然,看樣子這個時幸夫人是早有預謀啊!

“母親……”瑾然看著靜如止水的女人,不是灰心喪氣的那種平靜,她自信的眼眸,是對所有這一切清晰的掌控。

“我一直等待你將他們帶來,”盡管過程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出現劇本之外的意外,不過這不妨礙她構思的大局,不僅如此,即使徒生變故,最後的結局,還是在她的料想以內,“做得很好。”

“我……”她呢喃著,卻不知如何訴說。

“委托木葉鏟除餘黨的,就是你的母親。”身邊佐助看著她迷茫的眼神,提醒道。

“啊。”可是原本她以為,做出這件事的是那個人……那個為了自身不惜舍棄任何棋子的男人。可是終究,他也不過是母親策略的其中一環。是以,無論自己最終帶來的是什麽人,只要目的一致,那麽……

此刻,如月瑾然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波瀾不驚的女子,實際上也是一個偏激分子!只是……她不能明白的是,為何足不出戶的母親,竟然有能力控制這一切。

“總之,我現在去執行沒有問題了吧!”兜兜轉轉一大圈,最後,還是回到了起點。水月摩拳擦掌。

“你要獨自前往?”這下時幸夫人饒有興致地看著少年。

“這點小事,我一個人足夠了。”他說得信誓旦旦。

於是夫人就請其他人一同坐下喝茶,將目光落在尚未完成的棋局,輕撚一笑:“你們可是會棋?陪我對弈一盤可好?”

於是,這邊閑敲棋子落燈花,悠然自得,那頭敲鑼警示劍拔弩張,發現城主死亡不過一瞬間,刺客身影尚未捕捉,殿宇便安靜得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時之間城內大亂。

面對外頭的噪雜喧鬧,時幸夫人充耳不聞,落下的白子將退路堵住,一局終了,佐助也不得不佩服眼前女子的睿智和果斷。

香燐此時倒是有些不高興了:“你這分明是仗著自己的長處!”

她聽聞只是淺笑:“我只意消遣,不過打法時間罷了。”又看著身前的少年。圍棋這東西,不管是不是初學者,通過對弈,都能或多或少地感知到對方內心,“你的棋風,倒是令我產生興趣。”她誠然讚賞,他只道對方恭維。“是麽。”

“可不是?”依舊嫣然,時幸道,“對局之中,無論是遭遇險局的不焦不躁,還是靠近勝利時不慌不急的沈穩,你深谙自身實力,只道冷靜應對,別無他想。這份從容和閑適在我曾經對弈的人中,唯有一人。”毫不吝嗇的讚賞,是對新一代寄予的厚望,“都說棋風象征著人的本身,你們在這樣年紀便能如此,看來長江的後浪仍是推著前浪啊。”

這下他推敲著她話中的意味,不置可否。

“那麽現在,該是去主持大局了。”她由瑾然扶著起身,欲離去。雖是讓他們自在休息,佐助等人還是決定回到城外的木屋,完成目的的水月,怎麽也不會傻著到這裏來。

☆、回鄉

在外奔波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寒冬褪去,春日襲來,季節的回暖讓冰封的萬物漸漸蘇醒,待到桃花爛漫時,木葉重新出現鷹小隊的身影。

“可算是回來了,”單指敲擊著桌面,卡卡西思量,他們要是再不回來,他是真的打算同意鳴人請求出去請他回來一趟了。那個急性子的家夥,想起鳴人在辦公室的模樣,卡卡西只覺得自己太陽穴的筋一突一突地跳動。“我聽說你們還去了雷之國,是為之前的事情善後?”

佐助頷首。另外,這一趟外出,他還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算是收獲頗多。但是他此次回來,不單單是因為要事完成。“哥哥出去做任務了嗎?”

“哦哦,是了,還沒有通知你。鼬繼任了暗部部長,為了方便,現在住到分配的公寓去了。”且繼任大典剛剛過去,算是佐助回來得不及時吧。

佐助目光微凜,然而最終,他對於“暗部部長”這件事還是沒有過問。畢竟,事已至此,即使是他反對也沒有用,同時,這也是哥哥的決定。他一語帶過:“告訴我他的住址。”

“話說回來,你們在雲隱似乎很是活躍啊。”一邊書寫,卡卡西道,聽說水月還為了鮫肌和奇拉比大幹一場,結果自然是失敗,只是他們,還約定了日後定要再比一場。

“火影的消息果然靈通。”他只是冷哼。

面對佐助挖苦,卡卡西只嘆,被面罩遮住的臉上看不出神情,只能從他僅露出的一只眼睛,察覺到裏面覆雜的感情。“上面對你們的監視還未結束。我不反對你離開村子有自己的事情做,不過還是謹慎,通過如月城事件雖然風評有所提高,但是高層不會輕易收手。”

“隨便他們怎麽想。”只是佐助從來毫無在意。

卡卡西再嘆,深知自己這個弟子性格如此,只是這麽直來直去終究是會吃苦頭的。他搖了搖頭。加之之前他頻頻拒絕特派任務,還與嘲諷宇智波的隊友發生不愉快,卡卡西略感為難:“時幸夫人指名委派給你的護衛工作,打算接手嗎?”

若佐助再遲回來,原本卡卡西可以以此拒絕改派人手,雖說有點抵不過鳴人的熱忱,不過衡量之下他還是覺得後者是可以忍受的。

“只有護衛?”想了片刻,他問。

卡卡西覺得奇怪:“有什麽問題?”

如今如月城剛經歷了城主的替換,自從那個事件發生過後,便由如月時幸接替掌管,加上最近高層遇害的狀況頻發,雖不是盡然成功,貴族出行都開始了更嚴格的戒備。

說到這個……卡卡西再再嘆!他真是覺得火影這個職位實在太辛勞了啊!不僅要扛住來自顧問上層各種壓力(連貴族遇刺這種事都能扯到他們身上他也是無話可說),還要為手下的人擺平麻煩(因為監視一事他早知道如月城是水月下手,好在後來時幸夫人出面,他才得以在顧問面前將此事壓下)。

“沒有問題,你委命吧。”

他就等著他說這句話了:“瑾然公主為將軍送去誕辰禮,你只需將她從如月城送往天江,再護送回去就行了。”他將委托書交到佐助手中。

佐助有些發呆。

原來,不知不覺又是一年。

說到天江城的將軍壽宴,他便回想起那個身罩羽織,超脫氣質的女孩子,只是這一次,她是不會再出現了。

將卷軸收好,他離去,幹幹凈凈。



轉眼時間又到了木槿花開的日子。站在木葉大門口,南宮宛深吸了一口氣,距離當初自己離開已有十年有餘,如今重返故裏,早已物是人非,看著遍地自己不甚熟悉的建築——經過變數,眼前全是新建的房舍,大概自己曾經熟悉的店也沒有了吧,她稍有惋惜,另外,對於自己這個“失蹤人口”的回歸,又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呢?

沿著記憶中的道路前進,她心中悵然。

即使重新建立,大致的布局還是沒有改變,以火影巖為中心,呈扇形向外擴張。凝望著遠處巖壁上卡卡西無精打采的臉,南宮不由發笑,村長這麽沒有精神怎麽行,這樣對下一代教育可是有不好的影響啊!她看著放學在街上游玩的忍校學生,想起曾經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只不過在她的年代,尚且不能滿學年畢業(但凡能力高的跳級並不難,何況那個戰爭年代,可是巴不得孩子畢業成為新的戰力),又怎麽有機會放學後還能與同伴玩耍?

穿過櫻花雕落的林蔭道,這下她沿著小路來到火影巖東側靠近南賀之川的河域。小時候她可沒少到這裏玩,宇智波故居、南賀神廟都在這裏。是以不知不覺就往這個方向走,也不知是緬懷故人還是想起當初的自己,總之,當她看著還健在的老宅,她不由如此慶幸,好在它坐落在木葉村邊緣,才免遭地爆天星的波及。

而現在,翻修過的大宅開始有了生機,是以春野櫻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南宮黯淡的神情有了微光閃爍。

“南宮姐!”激動的少女迎上前去,若不是手中抱著花盆,大概就會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你終於回來了!”

回來?咦?為什麽她會這麽說呢?好像在春野櫻的潛意識裏,已經默認眼前的人了吧,因為知道她遲早會來到這裏,也堅信著,總有一天她會參加鼬先生和南宮姐的婚禮,他們是那麽默契,般配得宛如天作之合。

“小櫻怎麽在這裏呢?”她稍加思考了一下,參照少女身上打掃的服裝,便笑,“這是對意中人展開了追求攻勢?”

“才不是這樣!”少女嬌羞,否認道,“是翻修結束後鳴人堅持要一起幫忙。鼬先生和佐助君都在裏面呢,南宮姐快進來吧!”

“哦,感情我這時候回來就是幫你們打掃來的啊。”她揶揄道。

“鼬先生看到你一定很高興的!”放下花盆,少女拉著她,就往房子裏面走,“南宮姐你來得太晚啦!”

“是嗎?”她還想自己是來得早了,甫一結束了義妹的事,她已經馬不停蹄趕過來了。

“南宮姐這段時間都去幹什麽了?”嫻熟在玄關拿了手套等等在手裏,暫時放下自己負責的領域,春野櫻帶著南宮往鼬所在的房間去。

“找墨兒去啦。”

春野櫻點了點頭。

“南宮姐!”忽而大廳洗地的鳴人喊道,頓時扔下手中的拖把朝她們而來。她對上正在擦玻璃的佐助的視線,只是笑笑。

“好久不見啦,佐助鳴人。”又看向那邊整理的紅發少女,“還有香燐!”

少女不冷不熱嗯了一聲。

“南宮姐準備在這裏待多久?”鳴人興奮發問。

她擡手敲敲他金黃的腦袋:“我可是要住下的呢。”

“喔,也是啊。”他開始壞笑。

她能猜到他心中想著什麽,又捏捏他的鼻子:“別亂想,就算不和鼬住一起,我也算木葉的住民來著。”

“誒!是這樣嗎!”鳴人驚訝。

是吧。不過還沒去火影辦公室,相關手續也還沒完成。

這下換小櫻調侃:“鳴人可沒說什麽,是南宮姐你心虛了吧!”

“別這麽伶牙俐齒,”忍不住也刮刮櫻的鼻子,“鼬在哪裏,快帶我去,另外,”她又朝那邊的佐助招招手,“你也給我過來,別再這麽盯著我了,”那視線可謂是充滿了壓迫,“關於墨兒,我也有話要轉達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南宮都來了,小墨還會遠嗎?

☆、蔽目

她做了一個夢,醒來之時,滿身冷汗。

倏地睜開了雙眸,向尹墨恍惚地看著什麽也沒有的天花板。不知為何夢見了和緋山凜初次見面的場景——那個據說是緋山的最後一代齋宮。和她的第一次見面,用來打招呼的是一次利刃間的碰撞,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招招致命,就算向尹墨全力迎擊,也因為對方的不死之身而屢遭失敗,最後,當她的血灑在祭壇畫有星陣的地面上,有什麽發生了異變……

捏了捏還不是很靈活的雙手,大概是睡得太久了,她看向窗外四格的白天,被木質的框框圈出有形的界限,一覽無雲,是個涼爽的好天氣。她揉了揉天穴。那個時候,如果不是洛依和初代及時趕到,恐怕事情的發展就大不相同了。

夕霧端著一杯溫水進來,每次她都來得那麽恰到好處,接過緩緩地喝著,向尹墨還沒有從剛才的夢境中緩過神兒來。那沒有做完的夢境後續如今依然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裏,關於在緋山後來發生的一切,當年的真相,妖刀的秘密,太多太多一言難盡的故事如今隨著故人歸去徹底埋葬,是好還是壞她已經不想評論,敗下陣來的自己,也無法如從前那般為所欲為,而心底有什麽漣漪波動,是以原本平靜的心緒再也無法安之若素。

“之前交代的文書已經全部準備好,九條大人吩咐的任務,我也一同整理好了。”接過向尹墨的空水杯,牧野夕霧補充道,“小姐你的書桌放得太滿啦,需要清理一下。”

“嗯,那就把那些書籍都撤走吧。”

“過時的情報呢?”

“燒毀。”

“之前的文件呢?”

“撤走。”

見向尹墨如此幹脆,夕霧將手一拍:“那麽,既然如此,我就連同請柬、信件,所有沒用的物品都一並清理了!”

“不,瑾然的信件……”心中一怔,很快放棄,“算了,都撤走吧!”決然的語氣,她兩眼一閉,決定不再去關心那些事情。

夕霧微將眼睛瞇起,好奇地問:“瑾然的信件,怎麽了嗎?”

“沒什麽。”三言兩語打發。

那孩子不定期會給她寄來一封信,有好久不見的問候,也有困惑的疑問,然而這一次,不同於往常,她跟她說了一個故事……一個,發生在最近的故事。

看著自家小姐稍稍染上煩惱神色的眸子,夕霧不語。對於向尹墨的小心思,她還是能了然幾分,盡管她什麽都不說。她心想,不由自主回憶起那個時候清和婆婆寄來的信件。沒想到,最後的最後,他們還是決定回木葉了。

是不是把這件事告訴小姐比較好呢?夕霧猶豫。關於宇智波的近況,有了戰功消息的快速傳播,對他們的爭議表面上倒是減少很多,另外,因為時幸夫人一事的加成,高層在冷靜了幾個月以後終於撤銷對他們的監視,非但如此,在此之前六代火影更是不顧兩個顧問的反對,將鼬提拔為暗部部長。

可是,夕霧又想,事到如今,這種頭銜之於他能有什麽意義?也不會有誰因此而感到高興……既然小姐沒有主動問起,就是表明還不想知道吧。

她搖了搖頭。

“說起來,真是冷清啊。”離開去往木葉的南宮和動身前往砂隱的洛依,沒有了她們的早晨,竟是安靜得不像話。“不過才過去幾天,卻覺得有些寂寞了。”向尹墨微微將頭一偏,視線越過夕霧看著她身後促狹的天空,那麽明朗,那麽耀眼,好像無論什麽時候看,夏季的顏色都是最歡愉的,在脫離了冬的素靜、越過春的爛漫之後,萬物的色彩都跟著明亮起來,到處彌漫著夏獨有的氣息,若是讓她為夏作一個定義的話,她想,就是活潑吧。她有些發楞,懷念起剛剛過去的一段時光。沒有了南宮和洛依的小築,原來這麽安靜啊。

夕霧跟著點點頭:“所以小姐你就別在被窩裏賴著了,任務,是不是應該開始著手準備了?”

她沈默了片刻:“是該開始了。”

然而,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反正,就是機械地去完成自己的任務就是了。向尹墨朝夕霧淺淺一笑,說起來,她還不知道昨日敲定的計劃吧。“裳和唐衣,麻煩你準備一下了。”

☆、不見

端坐於擦洗過的濡緣之上,南宮宛出神地凝望眼前同樣端坐的男子,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勾起了她長遠的回憶,印象之中,第一次正式地認識他,知道他的名字,也是在這條日式長廊,她問他,美琴媽媽是不是有了身孕,她跟他說,自己也將會成為姐姐。那個時候,她還對未來懷著無盡憧憬,幻想著終有一日他們四人得以面對面,或侃侃而談,或平心靜氣,無論如何,彼時設想的畫面,都不會是現在這般模樣。

心有感傷,她沈默怎麽也無法率先開口。

佐助就在一旁看著兩人面對面互相對視,他一個人獨自待著看見自家哥哥神情有所顧慮,打破沈寂也不是,可一直如此幹坐著,他不能領悟到如今的生活對於這兩人有著怎樣的意義。

轉首朝佐助笑笑,她想起當年那個尚在繈褓中的小嬰兒也成長為了頂天立地的男孩子,看著現在佐助,她有種自己老去的滄桑,然而身為長輩的她,也實在沒有做過多少與之相符的事情。

清了清嗓子,終於她開口:“你們聽說過忍者縮編計劃嗎?”

冷然的兩人卻依然面呈沈靜,只是這一次,誰都沒有回答,誰都不是抱著無謂的心態。

將視線移到佐助身上,因為南宮知道鼬的脾性,也因為他比起佐助更早地接觸黑暗,不由審視起和他們相比都要年幼的少年。“關於計劃的原因……”她欲要解釋。

卻因為佐助的回答而止住。“我知道。”

他怎麽會不知道呢?那個家夥不是跟他說過麽?

只不過那時的自己擺出一副沒有興趣的模樣,縱使向尹墨一副很想和他好好討論這個問題的表情,可是他還是選擇性地忽略了她懇誠的目光。他甚至還記得,那個時候的她,因為鼬設下的限制而變的有些奇怪,從她看見自己的寫輪眼開始,分明是如此沈穩的人,卻在那一夜情緒多次起伏,努力抑制還是忍不住和自己爭論起來,當她抓著他的手腕,俯身跪在自己上方,那隱忍的微笑……

他才發覺自己比想象中更惦記那個偏執的家夥,腦海中她清越的嗓音仿佛揮之不去的旋律,只要稍稍回想,便又清晰地重現在記憶裏。關於她說的和平年代之下替代軍事擴張的軍事縮減,因為忍者的培養需要大量金錢和力氣,因為忍村的支出逐漸成為了國家的財政負擔,然而,真正的事實並非僅此而已,過強的戰鬥力同時也威脅著中央機構,當村子有了與大國相當的能力,又會產生怎麽樣的效果?另外,反之又會如何呢?

彼時她一段話將所有利弊全數表述了出來。

他看著南宮的眼睛:“隨意縮小忍村規模也伴隨著相應的風險。”

“不錯,”她頷首,“但是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計劃的實行。事實上,因為第四次忍者大戰的原因,這個計劃被暫時擱置了。”

“那麽你想說的是,中央和忍村的利害關系麽?”

“你怎麽知道!”感覺意外,南宮瞪大眼睛。所以自己將他當成少年果然是錯誤的麽!即使佐助比自己還要年幼,也是有過相當的閱歷,只是這猜測人心想法的本事,確實不容小覷!她不由自主看了宇智波哥哥一眼。真不愧是鼬的兄弟!南宮繼續道:“總之現在,還是因為那場戰爭的關系,平衡已經被打破,就沖著現在五個忍村的聯合,你們不覺得,總有一天這一國一村的制度必然會瓦解嗎?”

“不會,”鼬平淡分析,“首先,格局雖然改變,本質卻仍然存在,火影依舊被大名牽制,大名依舊聽命於將軍,現在忍村之間只是互相締結了同盟關系,但是一旦牽扯到國家利益,這種關系很容易就會斷裂,到那時候,只會重蹈覆轍。”他看向自己的胞弟,將頭一點,“這也是佐助一直想改變的現狀。”

聽出鼬話裏的讚揚,這下南宮也朝佐助露出飽含深意的笑容。

他稍稍將實現移開。怎麽回事啊這兩個人。

“不過呢,現在勢力開始一邊倒也是事實。因為足利的死亡九條的勢力壯大,加上原本他在木葉就有極大的說話權,這下子,包括忍村大概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所以也會成為眾矢之的麽?”

“會的吧。”只是她也無法斷言。

“還有一個問題。”佐助又問,同時看著面前兩人。他知道哥哥已經知道,不過自己還是有必要確認。“你和九條到底是什麽關系?”

“與其說是我,”南宮還是速答,只是這個問題曾經她想半天也沒能想出直接答案,“我和墨兒的母親是九條大人的徒弟。”況且要論關系,從稱呼來看,墨兒可是直接叫他九條爺爺,墨兒的外婆與他更是莫逆之交,除此之外,在南宮的記憶中,“九條大人與你的父母親,過去交情也是非常好的。”

只是過往的事情太覆雜也太隱蔽,尚且年幼的自己對此一概不知,成長後的自己,也不曾聽說。

佐助聽聞垂眼不語。

鼬示意她不要提起沒必要的事:“這段時間,你一直待在九條府邸?”

“你又猜到啦。”南宮俏皮地吐吐舌頭,“畢竟墨兒在那裏養傷,我只好也待著了。”

聽到這句話,佐助眉頭一裹:“什麽傷?”

“只是戰場上的小磕小碰。”她只是輕描淡寫道。

普通的輕傷怎麽可能修養半年之久?他只覺得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那現在……她還好麽?”

南宮佯裝思考的樣子。就算佐助再怎麽懂得掩飾情緒,她還是看見他眸中的動搖,於是語笑:“不怎麽好呢,這不,休養了大半年,我和夕霧輪流照顧著,可辛苦啦。”

“她消失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他靠近,雙目凜然直視她。

“這我就不清楚了,墨兒和洛依都閉口不談。”

他頓了頓,忽然呼地站起。

“等一下佐助。”還是被鼬叫住,看著身旁露出狡黠笑容的女子,鼬不由輕嘆,“別逗他了。”另外,他確實沒料到此時佐助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看來對佐助而言,那個人不僅僅是曾經委托的對象。

南宮聳聳肩,誰讓團扇弟弟沒註意到她話裏的漏洞呢?而且,既然自己和沒事人一樣回到木葉,不就是代表那邊不需要她的照顧了?分明是他自己過於急切!

“其實她的傷已經痊愈啦,只是大家一致決定正好趁此機會好好調理一下身子,你看,那家夥經常熬夜通宵,久了自然會受不住。”然而可怕就可怕在這麽淩亂的作息還從沒見她犯困或疲憊,南宮繼續說笑,“佐助小弟要是願意,我也給你調養啊!保證睡眠質量迅速改善!”

側過頭去看南宮得逞的笑容,他雙眼一閉,最後,還是坐下。

她看出他被她的糊弄攪得心情不悅。

“餵,這個不能怪我啊。”對上鼬無奈的眼神,她無辜撅嘴。既然佐助小弟也會擔心,為什麽一開始不去找她呢?為什麽沒想過探望呢?是覺得憑借那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事,還是斷定戰場之外她有其他要事處理?不管怎麽樣,把事情怪到自己身上是不成熟的啊,南宮感嘆。

佐助忽略她的碎語:“那麽,她讓你轉達什麽話?”

看看,問個問題都這麽理直氣壯。不禁瞪向鼬,都是你慣的啊。

後者還是淡然,南宮皺皺鼻子。

見她不理睬自己,佐助不免心生急迫:“快說。”

天哪這語氣簡直不尊重長輩。她做出受傷的樣子同時繼續一臉不滿。想著自己怎麽說也要有點威嚴,可是在這對兄弟面前好像年齡成為了擺設。正衡量著什麽時候收手合適,或者對佐助說點什麽,卻見身旁鼬淡然一笑:“佐助,對待大嫂語氣還是應該緩和一些。”另外,若是以後兩人總是這麽一個相處模式,他也會為難啊。他看向南宮:“你也是,不要總是開玩笑。”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啊……不對,“你剛才說什麽?”大,大嫂?“餵!”粉拳錘向某人心胸,“誰是你老婆了?一沒求婚二沒成親我可不答應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可是伸過去的手順勢被他反握在手心,他只是笑,一直以來她心中的不安和謹慎,他又如何不懂?原本就這麽決定了……

一邊佐助詫異自家哥哥直白的話語,外加對二人公然恩愛感到震撼,一時之間追問的話就這麽卡在喉嚨。

罷了,他看自己還是直接去一趟松策的九條府邸吧,他暗暗下決定。瞧此時南宮不餘遺力地和自己打馬虎眼,所說話語全部不得要領,他不如自己親眼所見還更能明白事情的原委。

“啊嘞?佐助你要回去打掃了嗎?不是要聽我轉述的話?”見他起身,南宮做出疑惑的表情。

他心想還不是因為她磨磨蹭蹭,根本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話想說!

“那你說。”結果他還是按耐住性子轉眼看她。

她又是一臉回憶的神情。

這還需要想那麽久麽?佐助凝視。

被“插曲”如此攪和了一下,她倒是不小心忘記了原本要說的東西。南宮努力思考,話說,之前她是準備如何跟佐助說的?

她想起啟程那天與向尹墨的對話。那時候,她在玄關換鞋,她的義妹雙手捧著茶碗,態度隨意,不像是和人作長久的告別,好像就是她要出門買個午飯什麽的,而她在屋裏跟她交代“一路順風,早點回來,我很餓了”那般隨意。

——我說墨兒,你難道沒有什麽其他要說了嗎?

南宮扶額。

見她偏頭想了想,最後搖頭。

她也只能無奈地自己提起:“宇智波呢?佐助君呢?什麽都沒有?”她看她無人的身後,還是壓低聲音問。就算森他們讓墨兒兩耳不聞窗外事,墨兒就真的什麽都不想知道?她不是很在意佐助的嗎?

她卻露出疑惑的樣子反問她:“要說什麽?”似乎並沒有可說的事情,“若要說希望的話,”她似乎想起什麽,隨口提道,“我倒是不願意在今後的任務中碰見他。”不過這個和“傳達”扯不上關系吧。

看著她滿不在乎的神情,南宮再次感覺到了挫敗感:“既然如此,我過去了,順便,我會跟他說你不願意再見到他。”

“你這說法很奇怪啊!”向尹墨顰眉,另外,為什麽要如此唐突地跟宇智波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那麽我問你,”這下她肅然直視她的墨瞳,“你在九條大人他們面前做的諾言,當真?”

她抿唇不語。

她甚至還清晰地記得回答這句話時向尹墨覆雜勉強的神情。

重新清了清嗓子,南宮感覺自己真是為這個毫不坦率的妹妹操碎了心,不管是真的也好,還是有意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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