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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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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決心

自從白楓道長“意外隕落”後,浩軒胤這幾日始終處於低迷的狀態,幾度封山謝絕了各大門派想來給予安慰的舉動。修真界萬年難遇的除去珍寶便是步入渡劫期的修士,這放在哪都是眾人敬仰的對象,浩軒胤也靠著白楓這位修士及多年來的積累在修真界打下了不錯的聲望。

現在白楓隕落了,他們無一例外皆為惋惜,所有人都想提起僵硬的嘴角,聊些趣事時卻總被悶悶不樂的情緒壓了又壓。即便白楓的緋聞都皆有耳聞,令人瞠目結舌,但依舊為奇才的墜落嘆了口氣。

“你們說,白映安師兄知道了自己父親的隕落會作何感想?”門派的某處樹蔭下,劍修男子停下揮舞的劍法,對著身旁的小夥伴發問。

“你還不知道啊?白楓道長隕落時的那天下午,白映安帶著白若蘭在殿內鬧得不可開交,據經過的人說還感受到了不小的靈力波動呢。”

“靈力波動?居然已經鬧到要拔刀相見的程度了嗎?”劍修男子楞神,垂下手臂有些焦急著等待答案。

“嗐,別提了。”另外一位劍修加入了話題,湊近了些壓低嗓音道:“自家妹妹活著入殿堂昏迷不醒出來,又加上自己的父親突如其來的渡劫與隕落,換作誰都不能接受這個慘痛的事實。”

其餘兩人一言不發,烈日當頭卻不能溫暖人心。

床上的少女安靜的躺著,陽光映照在她細長的睫毛上,另一只手被稍大的手掌緊緊握著。若不是她慘白的臉色以及床邊人緊縮的眉頭,無意步入的人絕對會斷定這個少女只是睡的有些深,夢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事物不願脫離此般美妙的夢境。

男人細細摩挲白若蘭乳白色的手心,對待件易碎的展品一般輕輕將裸露在外的手放進被窩,謹小慎微的動作生怕驚醒她,腳步遲緩靜悄悄退出房門後方才嘆口氣,平日好看的眉眼卻未舒展過,幾夜不敢合眼的白映安眼下也被青色肆無忌憚占據,與平日溫潤儒雅的他無絲毫相像之處可循。

即使起了風,盛夏的酷暑依舊風頭不減,將其額頭遍布的汗珠卷了個幹凈。

要是一個人拽緊你的手,同你說他這段期間一下因為變故接連失去好幾個親朋好友,你會相信嗎?

這個便是白映安內心所想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尋誰去傾訴一切?又或者,自己能和誰說?

說自己對父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他親手設局害的母親屍骨無存對外謊稱逍遙快活至今,放誰身上都是無法寬恕的。那對父親沒有親情嗎?那也不是,父親雖說......但也確切盡心盡力將父親的職責做好,沒有因為與母親之間的爭執便對他們兄妹苛責對待施加虐待,在修仙之路上也給予不少提點贈予無數珍寶。

他的妹妹,他的爸爸,他的愛人。像是造化弄人,白映安已然步入圓滿的世界中,可是卻迎來這致命的打擊,仿佛將他的心臟活生生剖出,用鋒利的彎刀冷血心腸剜下幾片才善罷甘休。

他想哭,可是一個能給他擁抱的人都不覆存在,仿佛這只是個噩夢,一個讓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跌入的噩夢,不再落入讓他手臂發顫內心寒涼的夢魘。

如果讓他再眼睜睜地看著失去任何一個至親,恐怕白映安會徹底瘋狂。他的腦內奇異般浮現出某個場景。

蒼老的槐樹分枝上纏著道白綾,和槐樹作伴在狂風內盡情舒展身軀,渾然不顧被卷走的枝葉,樹下的人們看不清面龐也瞧不見神色,宛若技藝最精湛的老工匠費盡心血紮出的紙人,前方的香爐內燃起股他似曾相識的味道,具體是什麽他也無暇關心,因為他看到一口棺材。

棺材裏的人身子應該早已冰冷,他生前所受的苦難大概數不勝數,瘦小的四肢仿佛使上丁點力氣就能輕松讓他落得殘疾。棺材內的人嘴唇被烏紫色占據,讓人無從聯想他本身的唇色,那雙眼睛......

白映安推開棺材,差點因重心不穩跌落在地。

這雙眼睛的主人永遠是副乖巧的模樣,每當他這雙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時總會像個小兔子,好似帶著水霧讓人想抱在懷裏好好撫摸一番,見到自己時永遠都會提彎起眼角露出微笑,惹得臉頰泛紅才作罷。這正是自己的小師弟,羅季陽。

他蹲在原地捂住雙耳,頓時量沙啞還伴隨嘎吱聲的話語爭先恐後鉆入他的耳內,仿佛身邊的紙人開口說話開始與他交談。

“你的小師弟死啦——真可惜。”

“你不敢面對嗎?他如今昏迷不醒遲早有一日下場便會如此。”

“什麽?捂著耳朵就可以逃避現實?就這樣還敢在內心承諾要給他幸福?”

“遇到你算是羅季陽倒了八輩子血黴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扭曲又尖銳的話語狠狠抨擊他的思維,無論他怎麽調整靈氣都無法讓他保持冷靜。始終燃燒的香爐飄出的桂花香在這關鍵時刻幫他扭轉了註意力,漸漸的靠著這抹清香,白映安終於壓制了腦海內那刺耳的話語聲。

“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任何親人離我而去。“

說罷,幻想宛若湖中月般消散如煙,他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的屋內,深吸口氣後堅定了自己內心想法,他從書櫃有個積灰的抽屜內取出了一道金閃閃的令牌,鄭重地拜了又拜,用指腹輕輕掃去殘留在上的灰塵。

”無論怎樣,我希望你能笑著再喊我句白師兄。“

這是我目前的奢望,亦是我未來的請求。

長老院內正唇槍舌戰聊著原本白楓負責的地方今後的歸屬權,幾個老頭起到面紅耳赤就差個荒謬的理由就想把對方摁著好好教訓幾回。幾大掌門沈默不語扶額嘆息。

無論發生何事都與現在的白映安毫無關系,他正在書桌上提筆寫信:”蘇願姑娘,近來可好,我是白映安......上次茶樓的事情,我已經考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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