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法陣

關燈
第35章 .法陣

白若蘭捏緊的雙拳不自覺地顫動,指甲仿佛活生生要嵌入肉中,惡狠狠的瞪著高臺上不露聲色的白楓。要是以前有多敬仰臺上那人,現在就有多厭惡,甚至他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是親手殺了自己妻子的惡人。

更何況他還一點歉意都沒有懷著,臉上始終是那道漠不關心,仿佛母親的死於他毫無關系,回憶內的那個人不是他般。

怒火中燒的白若蘭麇集畢生所得靈力,猛地躍起直沖高臺上漠視自己的畜牲,這一擊她運作的靈力仿佛靈根都要被消耗殆盡,但回想自己媽媽面目猙獰的樣子和努力開口所做的嘴型。

不可饒恕。

眼見即將逼近這個天打雷劈都饒恕不了罪過之人,她的眼內神情盡是瘋狂,手中的靈力躍動也達到自身的最大極限,狠狠地擊中白楓擡起的手臂後巨大的爆炸將空中飛行的白若蘭炸飛,也因靈根受損陷入昏迷。

大廳內的諸位長老無一不被這副場景震的目瞪口呆,任由白映安一聲不吭抱著倒地不起的白若蘭後不帶留念地離開。

他們的目光在這對兄妹和白楓身上舉棋不定,不知到底要幫助住誰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像是註目禮般目送了白映安淒涼的背影離去。

“白映安這家夥也真的是……從小和媽媽親近知道了這個現實難免會過激吧。”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散場宴鬧得也是尷尬不堪。這位白發蒼蒼的長老本意想斥責一番,出口的話語卻還是改了改,望著立於席位前的白楓終究還是嘆了氣。

“造化弄人啊。”無可奈何看著前一秒還與他們把酒尋歡的白楓,總覺得心底對於他的某些看法改觀扭轉了不少。

難道他對朋友們不仗義,對浩軒胤不負責不作為嗎?不是。但誰敢誇下海口放出豪言,他擁有這些品質就不會對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不顧情誼痛下殺手?更何況這還是遠古時的法器,擁有窺探古今往事的魔力。

人群不知何時散去,仿若盤在手中的細沙必定會灑出。白楓始終垂著眼眸,一刻也未擡起過。等他再度清醒時,他已經到了自己居住的一方天地,暖陽懸在天邊盡頭不舍地偷看它所照耀的萬物,癡心妄想的想將一切都封存於記憶中。

白楓踱步在寬敞的庭院內,再三再四的做著他日常所作的瑣事。府上的守衛大抵是了解到了消息,即便不敢直視心事重重的他卻總在轉身之餘投過目光,說是譏諷倒不如稱作嘆息。一代天驕能夠慘無人道做出弒妻之事這無論放在哪都會引爆話題,更何況這裏是修真聖地浩軒胤。

太陽還是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滿屋的燭火。人聲鼎沸的場面也被零星蟲鳴頂替。

狂風大雨肆無忌憚潑灑在他的道袍上,四周的枯木接二連三倒下,顯得無比淒涼。白楓瞇著眼立即發現這裏是個法陣,看來是有人在他熟睡時將其拉入這個法陣內,他運作靈力準備找尋陣眼時,遠處逐漸靠近的身影將他的註意力拉走,他不自覺想要探尋來者的真正面容時,他一向以冷靜著稱的人滿臉都是不可思議,雞皮疙瘩順著雷電應聲而起,他雙眼死死瞪著傳來腳步的地方。明明相隔不遠,兩人之間卻好似有層霧讓白楓無法用肉眼看清那張臉。

那張他不敢也不想面對的臉。

“阿楓。”

這是他的妻子,最喜歡稱呼自己的方式。

等他楞神回來時,卻發現自己身處於以前的屋內,家具一切如故整整齊齊擺放著,在掛著他那時所用的佩劍地方總燒著自己喜歡的檀木味熏香,那是妻子每天都不會的忘記的事情。

“這一次又是去幹什麽?”笑臉盈盈看著自己,妻子小聲的發問。她的聲音雖說不是天籟之音,但也帶著少許甜糯的尾調讓人不禁想把所有的愛拱手獻給這個女人,不讓她受半點委屈。白楓支支吾吾的半天沒答上,不過卻有人接住了妻子的話:“這次去是準備練氣入體,無需擔憂”說罷透過白楓在女人的額上輕柔落下一吻:“乖乖等我回來。”直至兩人分離之時才發覺這是年少之時的自己,那時與妻子成婚不久,兩人臉上總掛著傻兮兮的笑容。

與夫人相熟之時,是在一處即便夫人娘家人始終瞧不起自己,認為他只不過是個散修又沒有門派靠山強烈反對兩人的交往,即便如此他們的感情不受任何幹擾愈發濃厚起來,甚至婚姻大事夫人也不顧家人的脫離關系義無反顧奔向白楓的懷抱。娘家人先是破口大罵,一度傷心痛哭,幾經暈厥後,在第二年送去了幾匹布料。

那次,是白楓頭次瞧見夫人嚎啕大哭,撲向自己懷裏抽泣,含糊不清講著自己此生都不會去用這幾匹嶄新的布料,甚至冒了個鼻涕泡,兩人隨即放聲大笑相擁而眠。

場景隨即扭曲,不過他依舊是在這個木屋內,這次的場景......

“我說了這無需多言,我想做的我自己做了便好。”白楓沈著臉盯著抓住自己手的夫人沒好氣的命令道:”放開。”

“我求求你不要再去了,這很危險千萬不要再去嘗試了!”緊抓著的白楓的手臂,她弓起身子苦苦哀求著:“就算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要這些實的虛的,你就不要再去了我們安安穩穩過日子可以嗎!”

”放手!“

甩開後只身離去,白楓從始至終臉色陰沈,他開始越來越不能接受這個女人了,自己步入於此為的不就是從今往後更好的日子嗎?為什麽就是不能理解就是會把事情往最壞的層面想?

旁觀者看著過去”固執的“的自己,其實一眼望穿當初那個他心底早已被欲望灌滿,僅差一步就會落入名為心魔的深淵,這是上蒼都難以根除的執念,而這一步正是自己的妻子百般阻撓,日日擔憂才未能如願邁出。之後發生了什麽才讓這個心魔未能修成正果?他記不清了。

熏香依舊縈繞在屋內,淡雅的檀香隨著煙霧繚繞在屋內終而消散,只可惜喜歡檀香味的人已經抽身離去。夫人在門外停留許久才回屋,來到床前摸索著靠外邊,許久後終究摸到了她所尋覓的地方,起身翻找了一陣子抱著個小木箱回來,從中拿出了當時家裏面僅有的幾匹布。

這正是她的父母給予她的嫁妝,她曾在自己懷裏哭著說這輩子不會用的布料。

她為什麽拿出來?

緊接著,她掀開簡陋的褥子,混著不知從哪拿出的雜草裁剪布料將其裹住,塞在一處不顯眼的坑窪中將其填補。可是這不是她自己睡的地方,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甚至動用為數不多且珍貴的布料進行填補呢?

白楓腦內突然好似被針狠狠刺入,記憶猶如活泉灌入他的識海。

“這什麽床榻,睡得實在是硌人。”夜深人靜時,白楓的抱怨打破了寂靜的夜晚。

“我明天幫你修補一下吧。”即便已經入面,可夫人依舊匆匆爬起,對著枕邊人親身安撫著。

“不用了,你自己睡就行了,我出去走走。”

原來這段期間他對夫人的態度可謂是越來越差,可是到底是因為什麽他也不知從何會想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自己像個局外人無法幹涉一切。

女人的哭聲把他從回憶中驚醒,他看著夫人抱著木箱放聲大哭,嬌小的身體也因為哭鬧而顫動,所剩無幾的布料全被大顆淚珠毫無留情浸濕,她的睫毛也掛著不少的淚水。

“不要這樣對我......我真的好怕失去你。”女人用寬大的袖子抹去不少眼淚繼續對著空氣吶喊:”能不能不要繼續吵架了,我真的,真的很擔心你。我不要什麽榮華富貴讓你鋌而走險,我只想要你平安。”

白楓看到這,仿佛有人拿著細長的鐵針,不緊不慢卻用處渾身力氣在他的心臟處狠狠紮入。他匆忙想靠近身體卻沒有如願以償,連個給予她擁抱的權力都未曾擁有。是啊,他自嘲的想著,即便是以前的白楓,又有什麽理由去擁抱因為自己擔心受怕的妻子呢

漸行漸遠的道路,而那時的白楓早已孤註一擲走上了其中之一。

緊接著周遭景象開始扭曲,他奮起全身氣力擺脫束縛想觸碰下夫人,可當她回頭時,卻是一張血淋淋的臉,那張臉帶著驚喜,空空如也的眼框內流出鮮血:

”你是來陪我的嗎?阿楓。“

被驚醒的白楓,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滴,他不知道妻子在背後的默默付出,年少的他追逐的那件事......

他很對不起自己的夫人,他無情無義把她的一腔熱情,無私奉獻拋擲腦後,甚至最後痛下殺手將其惹得屍骨無存。他開窗看則會空無一人的宅府,他需要贖罪,不然即便已然在修真界立足可是也會有人不斷挑起此事煽風點火,更何況殺人的,犯錯的,辜負真心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提筆書寫下幾頁紙,白楓從存儲法器中拿出一個頗為精致的木盒子。

”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會用得到你。“

他掐起發決禦劍到浩軒胤的最高峰,吞下那顆古怪的,卻又能夠讓他功力內力大增的仙丹,他是大乘期後期,只需要潛心修煉便能順利達到渡劫期。

努力控制強烈的靈氣在體內流動,他的丹田正受到接連不斷的暖流沖擊,一會讓他神清氣爽但更多的是強烈的痛楚,仿佛下一秒他的仿佛人形的金丹便會炸裂開令其命終於此,汗如雨下的他已經把他的衣物浸濕,這時幾個長老已經發覺天色異象,黑夜仿佛被撕破,透出層層金光,緊隨其後的是大片的劫雲,聲勢浩大的聚集在浩軒胤上空。

他們率先想到的便是白楓,這位大乘期後期的奇才。

聽到了轟隆隆的幾聲雷響,原本支撐不住的白楓再次運氣撐起松垮的身體,他仰望著這從未見過的劫雷,釋懷一笑。

修真界一直有個沒人嘗試過的傳統,若是真心受罪的修行者被劫雷劈死才會代表他此舉是誠心實意的。可從來沒有人嘗試過這種痛楚,不說被劫雷活活拿走性命有多麽疼,渡劫後能享受多少愛戴以及能走上什麽地位,只因劫雷而死只能當個亡靈,永生不能入輪回,時而還會再次感受當時的慘痛直到灰飛煙滅。

“轟隆————”

山峰被劈個粉碎,他臨仿佛看到了夫人對自己的笑。急忙趕去洞府的長老們看到峰頭被一分為二後也知道為時已晚,一時間大家沈默不語,手中帶來護法的法器光芒也暗淡許多。

隔日,浩軒胤宣布白楓道長隕落。

眾人嘩然,各大門派皆派人來安慰詢問原因,而民間流傳出形形色/色的版本。

一處茶館內,大家正聚集在說書人旁,只聽見說書人神叨叨的來了句:“據說修真界被劫雷劈死的人都是想要贖罪或是有罪孽未清算之人,各位有什麽遠見或者八卦要分享?不過要讓我先說噢。”他清清嗓繼續道:“傳聞白楓道長有個十分疼愛的夫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