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逆日落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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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逆日落儀式
【終點歸於起點】
孟瀾裝作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笑著說：“這位親親，如果我真的死了，有人給我報仇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記得回到現實世界給我做做法事、招魂, 也許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呢。”
賀晚晚高聲抗議：“我不接受這樣的結局！一定有辦法的。”
“活著最重要, 你身體怎麽樣了？”孟瀾岔開了話題，擼起賀晚晚的睡衣袖子, 從掌心到大臂, 疙疙瘩瘩已經連成了一條線。
賀晚晚倏然收回了手臂, 害怕孟瀾發現自己的傷口，故意做出無事發生, “別管我，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她第一次真心實意說出這句話，小時候父母在要錢前會寒暄說有什麽事情要跟家裏說，她知道就算說了也不聽, 父母只會忙著照顧弟弟, 只會關心她是否寄錢回家, 所以她也只會用這句話草草應付。現在不一樣了，真的有人關心她。
“那我要一直跟著你，你不能突然消失。”賀晚晚提出無禮的要求，“在休息一會兒吧，你說身體好的話不會被侵蝕太快的。”
“好吧。”
兩人過不了多久又都睡著了，畢竟奔波了一天, 而且賀晚晚現在體力不支，根本無法支撐自己一直清醒。兩個姑娘抱成一團深深睡去, 相互依偎的模樣像是兩團白刺猬。
江策朗給孟瀾又蓋好被子, 挑眸看了眼顧燁：“顧隊, 抽根煙。”
顧燁和江策朗走到露臺上，外面依然是黑洞洞的，天還沒亮。
兩個男人嫻熟的叼著煙。
顧燁覺得自己在任務中太廢物了，沒有孟瀾和江策朗那樣游刃有餘，甚至對於規則的探索程度也不夠，而眼前孟瀾的生命很有可能有危險。
顧燁先說話了：“我昨天調查過了，日落島在江戶時代原本就是一座陰陽師聚集的島嶼。這裏距離日本本土不遠，有些能力較弱的陰陽師逃避平安京鬼怪的追殺才來到此處。”
他在剛進入派出所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的戶籍分析，給每條無名路起名，了解每個鄉鎮的居民人數。摸清楚日落島的歷史不算是什麽難事，但對於這種靈異方向的推理，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和頹然。
江策朗點點頭：“還有呢，顧隊。”
“這座島嶼原先最大的家族姓氏山野，居住在現在長藤家宅邸的位置，百年前隱居山中。”顧燁又說，這是他從一位老人那裏摸索出來的故事，不過因為有文字記載所以可信度很高。
“長藤、山野。”江策朗重覆一遍。
“如果再給我多一點時間，我應該能摸索出來門路。”他現在辦案倚靠高科技，在這裏僅有一條線索，而線索全部指向了日落歌儀式。
似乎一切已經成為了定局。
無力感在他胸口蔓延。
江策朗靠在木梁上，整個人看起來陰郁得像是一潭漆黑的死水，他慢悠悠問道：“顧隊，你會殺人嗎？”
顧燁看著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我需要你幫我。”他沒有再看顧燁，而是慢悠悠從兜裏拿出來了自己的隱牌，“我知道你看不見，但也許我就是那個翻牌的點。”
他的隱牌其實和孟瀾、其他人都不一樣，這是他第一次錯愕的發現隱牌上的紋理出現了明顯的變化，而且不再是曾經相同的提示。
“我明天出去一趟，孟瀾就拜托你了。”江策朗說，“尤其是晚上，不要讓她離開這間屋子。”
顧燁張了張嘴，又什麽話都沒有說。
第二天清晨。
江策朗很早就出門了。
早到甚至孟瀾還沒有醒。
他獨自一人走向深山。
順著幽深的道路，斷裂的木頭樓梯，破敗不堪褪色長亭，他邁入熟悉的無人之境。陶人蛹擺放在道路兩側，人蛹伴隨著沙沙作響的樹葉搖搖晃晃。一雙雙惡靈的眼睛似乎隔著陶人蛹密切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江策朗最終來到一處岔路口，路口左邊依稀是兩個晚上前他們奔跑的印記。地上擺放著三塊男人巴掌大的石頭，是那天離開日落山莊後江策朗故意擱置的。他撥開樹枝，走向深處，日落山莊的招牌重新出現，一如初見時候的樣子，燈籠明亮，溫泉眼屋靡靡。
山野佐推開木門，微笑的看著江策朗：“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會來。”江策朗說。
昨日他浸入冥河之中，看見的不是別人，是山野佐。他對孟瀾撒了謊，因為自己有一個更加不切實際、天方夜譚的想法。
“不過我來找你不是聽你說故事的。”江策朗補充道。
他面對山野佐的鬼魂根本不害怕，反而覺得他更接近於人類。日落山莊的內部裝飾與兩天前稍顯破敗，頭頂的房梁生出黑黴，以及窗棱出現白色鹽漬。
山野佐笑著說：“因為奈花堅持不了太久了，日落山莊留著沒意思，它會隨奈花一起終結，我們會去另一個地方繼續生活，也許是天堂，也許是地獄，沒有人再能分開我們……”
山野佐給江策朗倒茶。
瓷杯破舊。
山野佐的左手變成了白骨，他右手也開始逐漸腐爛，血肉撲朔朔調到地上。頭發蓋住了山野佐的眼神，他額頭上冒出來的血在不經意間掉在大麥茶裏。
“請。”山野佐將茶遞給他，“走了這麽遠的路，應該口渴了吧。”
“謝謝。”江策朗喉結滾動，一飲而盡。
山野佐問道：“你來找我做什麽？”
“我想知道日落歌儀式有沒有逆轉的方法。”江策朗直白的說，“明天就舉行儀式了，我不希望我和愛人分離，我相信你應該懂得。”
他和孟瀾什麽關系呢？
相互欣賞又相互糾葛。
至少他沒有辦法讓孟瀾選擇犧牲自己。很小的時候，有人為了救落水的他而身負重傷，愧疚和自責讓他根本無法再次承受這樣的情節。
“我這裏為什麽會有？”山野佐好像在聽一個笑話，“他們說悲戚和痛苦是獻玉的力量，就像陶人蛹一樣，如果你足夠怨毒憎恨，你才能震懾住幽冥之門。相信你們兩個人相愛的人分離，一定可以讓日落島達成所願。”
“那他們要失望了，我就算獻祭整座島嶼，也不會放棄她。”江策朗篤定說道。
山野佐腐爛的眼球看著盯著江策朗看了看，張嘴吐出來一條黑色的蛆蟲。蛆蟲在地上爬來爬去，像是冥河中的水蛭。他柔和突然笑起來：“你說我能拿什麽幫你呢？”
“你有辦法，只是你沒有成功。它應該是一本書，或者是秘籍，應該是你們山野家世代相傳的東西。”江策朗鎮定自若的說出這句話時，山野佐臉色一變。
江策朗從鈴木兄弟不斷上山來找邪術之類的山野家寶藏時，就料定日落山莊一定有不能說的秘密。而且，山野佐並不像一個喜歡殺戮的人。
日落山莊家具擺放整齊，井井有條，甚至連第一次他們吃飯的餐盤，每道菜的分量都幾乎一致，山野佐應該是一個嚴謹認真，有輕微精神潔癖的人，理智又克制。
他說話恭敬有禮，語氣謙卑，看得出來他並不是頭腦一熱的莽夫。
而每個周期的晚上八點堅持制作陶人蛹，這樣的行為枯燥卻是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從哪個方面看，山野佐都不是一個會做出殺害村民殘忍事情的人。
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這是救人的一環。殺死村民變成祭品，可以換回已經成為祭品的宮水奈花！
山野佐看江策朗的眼神好像在看自己，聲音沈沈：“你無法成功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
他站起身，去書架旁搜尋了一會兒，拿出一本書，上面的作者依然是山野春。山野佐說：“我的祖輩山野春是定居在日落島的第一任家主，他也是名譽東京的陰陽師。他找到了暫時封印冥界之門的方法——日落歌儀式。而與之對等的，他列出了逆日落的儀式，也就是如何喚醒獻玉。但很不幸的是，這本書只剩下一半了，所以我沒有成功。”
江策朗愕然了兩秒。
這本書真的只有一半，後半部分被人齊刷刷的撕掉。
“這是我們家的禁書，不過山野家也沒人了，無所謂禁不禁的。”山野佐嘲諷道，“我不知道另一半在哪，等我找到這本書的時候已經這樣了。”
“它原來放在那裏？”江策朗問。
“我的書架上。”山野佐拖著腐爛的臉頰，靠在櫃臺前看著他，“因為雖然禁書，但我父親提到過，喚回獻玉的儀式代價太大，因而最開始這件事情與自己無關就不會關註，人就是這樣。所以等到奈花成為獻玉後，我拿出書，書上只寫到需要十個人的鮮血就戛然而止了。”
他回憶自己的殺人過往。
他這輩子連殺兔子都不敢，卻為了宮水奈花殺死了村民。
那些犧牲她去獻祭的村民都應該死，都應該不覆存在！
宮水奈花與他青梅竹馬，她是被曾經的長藤家主拋棄的私生女，後來被自己父親撿回家，重新起了名字，隨著山野佐母親的姓氏，於是兩人一晃二十年過去了。準備定親、結婚，後來日落歌儀式的陰影籠罩在兩人身上。
宮水奈花被人囚禁，等再見她的時候，已經是溶洞中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想到那本禁書。
他開始殺人，不擇手段的殺人，希望可以用前半段書提到的方法喚醒宮水奈花！
但一切都失敗了。
他被村民打死，日落山莊被燒了個幹凈，灰燼被接連一周的雨沖刷殆盡，日落島上再也沒有日落山莊。
江策朗草草看了一邊書。
書中只提到需要十個人的鮮血倒入冥河獻玉沈睡的地方，其他方法再無贅述。江策朗捏著書頁，心中憤恨焦急，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為什麽會遇到這樣棘手的情況？
自己的隱牌明明是這個提示！
他手握木牌，上面出現幾個紅字：【終點歸於起點】。
難道說起點指的是百年之前的第一次日落歌儀式？
不可能。
目前沒有一條線索指向百年前！
任務的線索都是明晰的！
一定是哪裏不對！
*
烏雲密布，根本看不見太陽，似乎要連續下七天七夜的雨。
村外，惡靈的力量越來越大，開始有村民患上了並蒂蓮，他們痛苦的哀嚎，用燙紅的刀子割破自己長出肉塊的部位，催促著長藤家趕進舉行日落歌儀式。
屋內，孟瀾睡了很久，被顧燁推醒。
顧燁眼底血絲暴出，神色陰沈的看著她，聲音沙啞：“沒時間了。”
作者有話說：
主持人：請問一下，您現在智商是不是掉線了？
江策朗：？
主持人：我們知道，在涉及對自己很重要的人的生死存亡時，人智商都會掉線。
江策朗：！
主持人：確定關系了嗎，孟瀾知道她是你的愛人嗎？
江策朗：……我那是套話的計策
主持人：好的哦，親親
******************
快完了，這個副本，一會兒還有個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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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瀾裝作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笑著說：“這位親親，如果我真的死了，有人給我報仇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記得回到現實世界給我做做法事、招魂, 也許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呢。”
賀晚晚高聲抗議：“我不接受這樣的結局！一定有辦法的。”
“活著最重要, 你身體怎麽樣了？”孟瀾岔開了話題，擼起賀晚晚的睡衣袖子, 從掌心到大臂, 疙疙瘩瘩已經連成了一條線。
賀晚晚倏然收回了手臂, 害怕孟瀾發現自己的傷口，故意做出無事發生, “別管我，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她第一次真心實意說出這句話，小時候父母在要錢前會寒暄說有什麽事情要跟家裏說，她知道就算說了也不聽, 父母只會忙著照顧弟弟, 只會關心她是否寄錢回家, 所以她也只會用這句話草草應付。現在不一樣了，真的有人關心她。
“那我要一直跟著你，你不能突然消失。”賀晚晚提出無禮的要求，“在休息一會兒吧，你說身體好的話不會被侵蝕太快的。”
“好吧。”
兩人過不了多久又都睡著了，畢竟奔波了一天, 而且賀晚晚現在體力不支，根本無法支撐自己一直清醒。兩個姑娘抱成一團深深睡去, 相互依偎的模樣像是兩團白刺猬。
江策朗給孟瀾又蓋好被子, 挑眸看了眼顧燁：“顧隊, 抽根煙。”
顧燁和江策朗走到露臺上，外面依然是黑洞洞的，天還沒亮。
兩個男人嫻熟的叼著煙。
顧燁覺得自己在任務中太廢物了，沒有孟瀾和江策朗那樣游刃有餘，甚至對於規則的探索程度也不夠，而眼前孟瀾的生命很有可能有危險。
顧燁先說話了：“我昨天調查過了，日落島在江戶時代原本就是一座陰陽師聚集的島嶼。這裏距離日本本土不遠，有些能力較弱的陰陽師逃避平安京鬼怪的追殺才來到此處。”
他在剛進入派出所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的戶籍分析，給每條無名路起名，了解每個鄉鎮的居民人數。摸清楚日落島的歷史不算是什麽難事，但對於這種靈異方向的推理，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和頹然。
江策朗點點頭：“還有呢，顧隊。”
“這座島嶼原先最大的家族姓氏山野，居住在現在長藤家宅邸的位置，百年前隱居山中。”顧燁又說，這是他從一位老人那裏摸索出來的故事，不過因為有文字記載所以可信度很高。
“長藤、山野。”江策朗重覆一遍。
“如果再給我多一點時間，我應該能摸索出來門路。”他現在辦案倚靠高科技，在這裏僅有一條線索，而線索全部指向了日落歌儀式。
似乎一切已經成為了定局。
無力感在他胸口蔓延。
江策朗靠在木梁上，整個人看起來陰郁得像是一潭漆黑的死水，他慢悠悠問道：“顧隊，你會殺人嗎？”
顧燁看著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我需要你幫我。”他沒有再看顧燁，而是慢悠悠從兜裏拿出來了自己的隱牌，“我知道你看不見，但也許我就是那個翻牌的點。”
他的隱牌其實和孟瀾、其他人都不一樣，這是他第一次錯愕的發現隱牌上的紋理出現了明顯的變化，而且不再是曾經相同的提示。
“我明天出去一趟，孟瀾就拜托你了。”江策朗說，“尤其是晚上，不要讓她離開這間屋子。”
顧燁張了張嘴，又什麽話都沒有說。
第二天清晨。
江策朗很早就出門了。
早到甚至孟瀾還沒有醒。
他獨自一人走向深山。
順著幽深的道路，斷裂的木頭樓梯，破敗不堪褪色長亭，他邁入熟悉的無人之境。陶人蛹擺放在道路兩側，人蛹伴隨著沙沙作響的樹葉搖搖晃晃。一雙雙惡靈的眼睛似乎隔著陶人蛹密切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江策朗最終來到一處岔路口，路口左邊依稀是兩個晚上前他們奔跑的印記。地上擺放著三塊男人巴掌大的石頭，是那天離開日落山莊後江策朗故意擱置的。他撥開樹枝，走向深處，日落山莊的招牌重新出現，一如初見時候的樣子，燈籠明亮，溫泉眼屋靡靡。
山野佐推開木門，微笑的看著江策朗：“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會來。”江策朗說。
昨日他浸入冥河之中，看見的不是別人，是山野佐。他對孟瀾撒了謊，因為自己有一個更加不切實際、天方夜譚的想法。
“不過我來找你不是聽你說故事的。”江策朗補充道。
他面對山野佐的鬼魂根本不害怕，反而覺得他更接近於人類。日落山莊的內部裝飾與兩天前稍顯破敗，頭頂的房梁生出黑黴，以及窗棱出現白色鹽漬。
山野佐笑著說：“因為奈花堅持不了太久了，日落山莊留著沒意思，它會隨奈花一起終結，我們會去另一個地方繼續生活，也許是天堂，也許是地獄，沒有人再能分開我們……”
山野佐給江策朗倒茶。
瓷杯破舊。
山野佐的左手變成了白骨，他右手也開始逐漸腐爛，血肉撲朔朔調到地上。頭發蓋住了山野佐的眼神，他額頭上冒出來的血在不經意間掉在大麥茶裏。
“請。”山野佐將茶遞給他，“走了這麽遠的路，應該口渴了吧。”
“謝謝。”江策朗喉結滾動，一飲而盡。
山野佐問道：“你來找我做什麽？”
“我想知道日落歌儀式有沒有逆轉的方法。”江策朗直白的說，“明天就舉行儀式了，我不希望我和愛人分離，我相信你應該懂得。”
他和孟瀾什麽關系呢？
相互欣賞又相互糾葛。
至少他沒有辦法讓孟瀾選擇犧牲自己。很小的時候，有人為了救落水的他而身負重傷，愧疚和自責讓他根本無法再次承受這樣的情節。
“我這裏為什麽會有？”山野佐好像在聽一個笑話，“他們說悲戚和痛苦是獻玉的力量，就像陶人蛹一樣，如果你足夠怨毒憎恨，你才能震懾住幽冥之門。相信你們兩個人相愛的人分離，一定可以讓日落島達成所願。”
“那他們要失望了，我就算獻祭整座島嶼，也不會放棄她。”江策朗篤定說道。
山野佐腐爛的眼球看著盯著江策朗看了看，張嘴吐出來一條黑色的蛆蟲。蛆蟲在地上爬來爬去，像是冥河中的水蛭。他柔和突然笑起來：“你說我能拿什麽幫你呢？”
“你有辦法，只是你沒有成功。它應該是一本書，或者是秘籍，應該是你們山野家世代相傳的東西。”江策朗鎮定自若的說出這句話時，山野佐臉色一變。
江策朗從鈴木兄弟不斷上山來找邪術之類的山野家寶藏時，就料定日落山莊一定有不能說的秘密。而且，山野佐並不像一個喜歡殺戮的人。
日落山莊家具擺放整齊，井井有條，甚至連第一次他們吃飯的餐盤，每道菜的分量都幾乎一致，山野佐應該是一個嚴謹認真，有輕微精神潔癖的人，理智又克制。
他說話恭敬有禮，語氣謙卑，看得出來他並不是頭腦一熱的莽夫。
而每個周期的晚上八點堅持制作陶人蛹，這樣的行為枯燥卻是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從哪個方面看，山野佐都不是一個會做出殺害村民殘忍事情的人。
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這是救人的一環。殺死村民變成祭品，可以換回已經成為祭品的宮水奈花！
山野佐看江策朗的眼神好像在看自己，聲音沈沈：“你無法成功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
他站起身，去書架旁搜尋了一會兒，拿出一本書，上面的作者依然是山野春。山野佐說：“我的祖輩山野春是定居在日落島的第一任家主，他也是名譽東京的陰陽師。他找到了暫時封印冥界之門的方法——日落歌儀式。而與之對等的，他列出了逆日落的儀式，也就是如何喚醒獻玉。但很不幸的是，這本書只剩下一半了，所以我沒有成功。”
江策朗愕然了兩秒。
這本書真的只有一半，後半部分被人齊刷刷的撕掉。
“這是我們家的禁書，不過山野家也沒人了，無所謂禁不禁的。”山野佐嘲諷道，“我不知道另一半在哪，等我找到這本書的時候已經這樣了。”
“它原來放在那裏？”江策朗問。
“我的書架上。”山野佐拖著腐爛的臉頰，靠在櫃臺前看著他，“因為雖然禁書，但我父親提到過，喚回獻玉的儀式代價太大，因而最開始這件事情與自己無關就不會關註，人就是這樣。所以等到奈花成為獻玉後，我拿出書，書上只寫到需要十個人的鮮血就戛然而止了。”
他回憶自己的殺人過往。
他這輩子連殺兔子都不敢，卻為了宮水奈花殺死了村民。
那些犧牲她去獻祭的村民都應該死，都應該不覆存在！
宮水奈花與他青梅竹馬，她是被曾經的長藤家主拋棄的私生女，後來被自己父親撿回家，重新起了名字，隨著山野佐母親的姓氏，於是兩人一晃二十年過去了。準備定親、結婚，後來日落歌儀式的陰影籠罩在兩人身上。
宮水奈花被人囚禁，等再見她的時候，已經是溶洞中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想到那本禁書。
他開始殺人，不擇手段的殺人，希望可以用前半段書提到的方法喚醒宮水奈花！
但一切都失敗了。
他被村民打死，日落山莊被燒了個幹凈，灰燼被接連一周的雨沖刷殆盡，日落島上再也沒有日落山莊。
江策朗草草看了一邊書。
書中只提到需要十個人的鮮血倒入冥河獻玉沈睡的地方，其他方法再無贅述。江策朗捏著書頁，心中憤恨焦急，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為什麽會遇到這樣棘手的情況？
自己的隱牌明明是這個提示！
他手握木牌，上面出現幾個紅字：【終點歸於起點】。
難道說起點指的是百年之前的第一次日落歌儀式？
不可能。
目前沒有一條線索指向百年前！
任務的線索都是明晰的！
一定是哪裏不對！
*
烏雲密布，根本看不見太陽，似乎要連續下七天七夜的雨。
村外，惡靈的力量越來越大，開始有村民患上了並蒂蓮，他們痛苦的哀嚎，用燙紅的刀子割破自己長出肉塊的部位，催促著長藤家趕進舉行日落歌儀式。
屋內，孟瀾睡了很久，被顧燁推醒。
顧燁眼底血絲暴出，神色陰沈的看著她，聲音沙啞：“沒時間了。”
作者有話說：
主持人：請問一下，您現在智商是不是掉線了？
江策朗：？
主持人：我們知道，在涉及對自己很重要的人的生死存亡時，人智商都會掉線。
江策朗：！
主持人：確定關系了嗎，孟瀾知道她是你的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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