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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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覃關在司琮也公寓睡了一晚,不知道是因為住在他的地界,還是因為他提到那件事,覃關一直在做夢,導致第二天早上醒來頭疼得不行,眼睛還有些酸脹。

看眼時間,早上九點。

她捋了下淩亂的頭發,下床出去。

十二已經開始在客廳裏活蹦亂跳,主臥房門大開,司琮也不見蹤影,吧臺上有一份早飯,牛奶和三明治。

覃關沒給司琮也發消息或者打電話問他去哪了,更沒動早飯,穿好內衣,身上還是司琮也昨天給她那件T恤,把短褲套上離開。

十六樓陽臺,司琮也靠坐在編織藤椅上,胳膊搭在扶手上,支著額頭目不轉睛盯著樓下公寓大門延伸出去的一條石徑路。

身後客廳橫七豎八躺了一堆人,都是在龐兆這兒玩到後半夜直接睡下的,酒瓶子零零散散堆放,滿室放縱喧鬧過後的混亂。

哐當一聲,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的酒瓶子被踢倒在地上,一片安靜中略顯刺耳。

“我操啊!什麽東西。”龐兆頂著一雞窩頭,被倒在腳邊的酒瓶子嚇了一跳,心臟突突突,站原地緩了會兒才朝司琮也那邊走。

“你大早上坐這兒賞日呢?”他坐司琮也對面,黑眼圈耷拉著,典型睡眠不足。

“你這兒昨天來了個人,林佳覓。”司琮也側著臉不看他,只把話遞過去:“認識麽?”

“認識,一拉拉。”龐兆扒拉開旁邊小冰箱的門,在裏面翻出僅剩的兩塊冰塞嘴裏,含糊問:“路(你)問擦(她)幹森(什)麽?”

司琮也這才把視線撩到他臉上,稍微坐直,眼裏是不可置信:“一啥?”

“拉拉。”龐兆重覆。

“……”

牛逼。

現在他的情敵都已經發展到異性別了。

“咋了?”龐兆看他那精彩紛呈的表情,樂呵起來,以為他是看上林佳覓了,正要繼續問,不經意瞥見樓下一人影,一拍大腿:“誒那姑娘,就我昨兒看上的。”

昨天後半場玩嗨了,杜思勉沒找著機會跟龐兆通氣,他現在還不知道司琮也跟覃關之前的勾勾纏纏,沈浸在緣分到來的喜悅中:“跟我一棟樓啊,這不巧了。”

司琮也側回去看,他衣服擱覃關身上大不只一碼,顯得她跟張紙片兒似的,身段柔軟恨不得風一吹就倒,實際上骨子裏的倔勁兒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覃關越走越遠,對面龐兆還在逼逼叨準備去樓下蹲人要個聯系方式。

“別想。”司琮也冷不丁出聲打斷他的美好暢想,偏額往樓下一點:“她身上穿的我衣服,昨兒晚上住的我那兒。”

龐兆:“……?”

司琮也站起來,屈指在茶幾面叩兩下:“走了。”

龐兆還處在呆若木雞的狀態中,沒功夫搭理他。

回到樓上,看見吧臺上紋絲不動的早餐,這在他意料之中,神色淡然的走過去,拿起三明治慢條斯理地嚼。

其實按做昨晚上他說完那些話,覃關就應該摔門走人,只是因為他把門鎖了,她更不可能去找他開。

司琮也大概能摸清覃關處理感情時的態度,遇到問題就逃避倆字,她如果不自己走出來,就註定他們倆好不了,無論司琮也怎麽努力。

所以這次他勢必得按耐住,堅決不主動!

一抹白晃進餘光,司琮也眼睛挪過去,然後頓住。

空敞的陽臺裏,一條白色吊帶裙曬在衣架上。

旁邊是他還未摘下的黑褲,風吹過,裙擺纏上褲腿。

……

覃關回公寓的路上買了兩份午飯,開門進屋時,林佳覓正哈欠連天從她臥室裏出來,昨晚跟司琮也回他公寓後,她給林佳覓發過消息告訴她自己去了朋友那裏,讓她別擔心。

“回來了啊。”看見她,林佳覓跟她打個招呼,緊接著又開始張哈。

“嗯。”覃關換上拖鞋,把午飯放到餐廳,叫林佳覓過去吃。

“真好,終於過上喝醉酒第二天有人給我煮飯的幸福日子了。”林佳覓誇讚覃關:“You are so sweet.”

說完吹個飛吻給她。

覃關笑笑。

“誒?”林佳覓發現不對勁:“你身上這衣服是男人的吧?”

“你昨天說找朋友,是去找男朋友了啊?”林佳覓眉毛挑得老高:“那你幹嘛不跟他一起住?”

“不是。”覃關拆著打包盒:“前男友。”

“我去……”林佳覓緩慢眨眼:“那你來這兒,是為了找他?”

覃關坦然自若:“嗯。”

林佳覓一時間還挺震驚的,這種跨過千裏追愛的事兒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叫她給碰上。咂咂嘴,試探問:“那你們當時為啥分手?”

覃關腮頰咀嚼的動作變慢,垂眼沈默,林佳覓見狀立刻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準備跟覃關道歉,“對”字才冒出個音,覃關就咽下嗓子,平聲回:“因為我不太好。”

林佳覓就徹底閉了嘴。

吃完飯林佳覓讓覃關去休息,她來收拾。進了臥室,一口的飯盆已經空了,覃關過去蹲下給它一樣樣配好糧,一口聞著味顛顛跑過來開吃,她就在旁邊陪著。

下巴抵在膝蓋上,寬松的衣領拱起,皮膚熱度烘著布料上的味道送進鼻腔,清淡草木,熟悉一如既往。

因為司琮也,因為睡覺時做的夢,導致她現在腦子裏在反覆回放那年冬天的事情。

她和司琮也社交圈重疊部分過多,就代表他們即便是分手,還是會有再見面的時候。

契機是居可琳的生日宴,她大學考去了港城,幾個月沒回家,又趕上生日,當然要大辦特辦。覃關提前半個月就接到她命令自己必須出席的電話。

司琮也和居可琳更熟,生日宴肯定少不了他。

是有期待的吧,不然不會在手機備忘錄和日歷軟件裏把居可琳生日那天的日期一遍遍標註。覃關明明是一個對什麽都不在乎,得過且過的人,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粘貼覆制,她就像是個機器人那樣按照設定好的程序生活。

在接到居可琳電話後,忽然就被註入一點活力。

當然見到了司琮也,闊別近兩年,他氣質沈澱得更加成熟,但頭發剪很短,模樣還是少年感偏重。

後來湊在一張桌子上玩游戲,國王游戲、21點、真心話大冒險,基本上所有酒桌游戲都被他們輪了一遍。

整場下來,司琮也沒給過覃關一個眼神,但是在他被轉到真心話,問他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時,他模棱兩可給出個“不知道”的吊胃口回答。

後續酒灌得差不多,其他幾人該玩玩該散散,沙發這處就剩下覃關和司琮也,一南一北把邊坐,中間隔著五六個人的距離。

誰都沒主動講話,覃關有一搭沒一搭抿著酒喝,司琮也翹著腿低頭看手機,覃關那杯酒快要見底的時候,司琮也有電話進來,他接通。

可能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聲音不似以往清朗,總之語調挺纏綿。

“若言?”他問:“怎麽了?”

馮若言打給他的,她在國外有事絆住腳,回不來。

周圍環境雜亂,覃關聽不清馮若言跟司琮也說了什麽,司琮也更沒給她機會一探到底,才說一句就起身離開。

完全當覃關是透明人。

覃關其實真沒什麽所謂,她知道司琮也跟馮若言沒在一起,電話打來可能是要問他學業上的問題。

不知道怎麽的,馮若言朋友圈那些內容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一幀幀閃過,配合司琮也剛才那句“若言”,心底驀地煩躁。

酒越喝越多,越喝越清醒。

要是江錦禾在,指定得戳著她腦袋把她罵的狗血淋頭。

最後一口悶完,覃關做出決定,尋著司琮也走開的方向找過去。

生日宴在杜思勉家酒店舉辦,樓上就是預備好的房間,司琮也在左手邊第一間,覃關知道,杜思勉有偷偷給她塞了張房卡。門沒鎖,她直接擰開把手進去。

司琮也正好掛斷電話要往外走,倆人就這麽正面對上。

司琮也眼裏劃過一抹錯愕,繼而恢覆淡漠,繞過她。覃關拉住他手腕,制止。

“你是裝不認識我嗎?”

“想多了。”司琮也拿著手機單手揣進兜裏:“就覺得沒說話的必要。”

“好。”覃關若有所思抿唇,抓著他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踮起腳,左手攀上他脖頸,壓他彎腰的同時仰頭吻他。

司琮也當時應該是被她這招出其不意給整蒙了,半晌沒反應。

舌尖抵在一起,他醒悟過來,推開她,擡頷,垂睨她:“我沒跟前女友接吻的習慣。”

“我想你了。”覃關重新摟他,夠不著他唇就不夠,換地方,逮著他暴露出來的脖子,輕輕嘬.咬他喉結:“司琮也,我很想你。”

就這麽一句,司琮也維持整晚的冷漠眨眼散幹凈,托抱起她,手臂墊在她臀下,把她抵在墻上回吻。

或許是存了彌補他的心思,或許是覺得這輩子就司琮也這麽一個了,給他不虧。

於是在覃關的刻意招惹下,一切都如她預想的那般發生。

國外風氣開放,再加上他們兩個當時已經分手,覃關不應該要求司琮也潔身自好,可她希望他就只是她一個人的。如她所願,司琮也生疏得很。雖然他們兩個都沒有經驗,不太好受,覃關還是壞心的把全部責任怪給他。

強撐著精神,等司琮也睡熟,覃關輕手輕腳穿好衣服悄無聲息走人。

是有酒精作.祟的因素,再加上他喊得那聲“若言”,很普通的語氣,她還是被刺.激到,忍不下去,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兩人都喝了酒,又是久別重逢,都挺上.頭,司琮也顧念她沒太過火,即便這樣,覃關還是用了至少三天才緩過勁兒。

那個時候她還並沒有想清楚和司琮也以後要怎麽樣,並不是他們倆和好的合適時機,如果硬要在一起,只會重蹈覆轍。

於是回覆司琮也問她的那句【你什麽意思】:【對不起,昨晚喝多了。】

表達的意思就很明白了,司琮也沒再搭理她,然後當晚,她在居可琳那裏知道他回美國的消息。

司琮也說得對,她真挺渣的。

她人又不好,對司琮也更不好,她自己都不喜歡自己,那他喜歡她什麽呢。

腿已經開始麻,像是失去信號出現花白馬賽克的電視機,但她不想動,就一直蹲著。

卡在大腿和小腹中間的手機震動一下,她拿出來。

趙思樂的消息:【關!都安頓好了吧?】

她出國的事情趙思樂知道。

覃:【嗯。】

下一秒,視頻邀請彈出來。

她接通。

國內現在是晚上,趙思樂前段時間一直在進行暑假實踐,今天才結束明天就要開學,正坐衣服堆裏收拾行李。

她現在怨氣沖天,劈裏啪啦倒豆子一樣跟覃關吐槽她輔導員有多變態,暑假實踐這項活動有多傻逼。

“算了不說了,越說越來氣,都是大傻逼!”趙思樂盤著腿,把剛疊好的一件短袖重重往床上一扔:“說說你,在國外還適應不?都還好吧?”

覃關嘴角彎起弧度:“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趙思樂抓抓耳朵:“那你見到司琮也了嗎?”

“嗯。”

和覃關朋友幾年,趙思樂多少能猜到點她心思,雖然覃關沒明確說過,但趙思樂知道她是因為司琮也才決定交換。

估計是想明白了。

“那你是打算怎麽辦?”趙思樂問。

覃關瞅著吭哧吭哧啃草的一口,指尖在它順滑的毛上打轉,好一會兒才說:“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知道吧,我不是非你不可。”

這句話突兀出現在耳畔,覃關緩緩眨眼:“決定權在他,他想怎麽樣我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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