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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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預防的及時,覃關沒有進一步生病。

早上起來看外面陽光明媚,天氣預報顯示溫度比昨天高,她還是加了件外套。

四中今年把夏季校運會提前到春末,可能是想沖沖肺炎帶來的沈悶,熱鬧一下。陳校是個迷信的,有小道消息傳他特意找大師算卦,蔔出就今天是個好日子,所以才把運動會日期定在大周一。

以往的晨間新聞廣播今天換成運動員進行曲,四中操場足夠大,看臺環繞四周,並不需要搬凳子過去,各班逐一列方隊進場,開幕式結束,主席臺上各校領導致辭完畢依次退場。

主持人一句“京北四中2020屆春季運動會正式開幕”落下,塑膠跑道上連續幾聲嘭,禮炮齊鳴,彩煙沖天,五顏六色的氣球飛向半空。

運動員進行曲暫停,Charice的《One Day》盤旋在操場上方:

……

(and now)i'm a light in the future

此時此刻,我正在譜寫未來

(watch out)wont stop i'm a mover

看好了,我會奮勇向前永不止步

(one day)you're gonna know who i am

總有一天,你們會對我刮目相看

i will fly high and free

我將展翅高飛,自由翺翔

it's my fate wait and see one day

這是我的命運,等著瞧,有朝一日

……

陽光刺眼,覃關手展平做遮擋,和所有人一樣仰頭看向四散開來的煙霧和氣球。

每年四中運動會都辦的十分熱鬧,但像今年這麽大手筆還是第一次,這是學校給四中學子的美好祝福,希望他們將來鵬程萬裏,前程似錦。

到看臺指定位置,正面對主席臺。

垂在肩膀的頭發被人撩了下,覃關側身看,居可琳站在她下面一個臺階半彎著腰:“陪我去校門口拿點東西唄。”

“好。”覃關和趙思樂講了一聲,跟著居可琳離開。

都是經受過司琮也的千叮萬囑,又收了他一批好處,他出國後,居可琳齊靖帆和杜思勉幾人和覃關走得很近,而且居可琳之前對覃關印象就蠻好,時常過來找她一起吃飯,叫她出去逛街。

幾次接觸下來,居可琳發現覃關這人挺有意思,非牛頓流體似的,硬碰硬絕對不行,給她來軟的,命脈一捏一個準,撒個嬌什麽的,她就能舉手投降,只要不觸及她原則,她就能無底線縱容你。

“今年運動會沒你男朋友了,你想不想他?”居可琳打趣覃關。

覃關不講話,裝聾作啞。

居可琳就知道她不會搭理自己這問題,胳膊摟上她,她總是喜歡搭覃關肩膀,覺得倆人身高特般配,掌心在她頭頂比劃比劃,真誠發問:“誒你跟司琮也親嘴的時候是不是特累?”

腦子裏想象了下那個畫面,連聲嘖嘖:“差這麽多,還不得得頸椎病?”

她戳戳覃關臉頰:“你說話呀。”

“無聊。”覃關把她胳膊弄開。

居可琳不在乎,重新搭上她肩:“但你們這身高差挺適合飛機抱的,司琮也估計能拎兩個你起來。”

她上半身朝前探,眨眼:“飛機抱你知道啥意思不?”

覃關面無表情,很平淡的回視她:“我只知道你很煩。”

居可琳看她一本正經清心寡欲的,有點被唬到,眼尖發現她掩在頭發下有些發紅的耳垂,挑眉吹哨,颯爽面容有幾分匪氣。

覃關不耐煩皺眉:“你還拿不拿東西,不拿我走了。”

“拿拿拿。”居可琳攔下她往前走:“我可算知道司琮也喜歡你什麽了。”

清冷疏離口嫌體正,讓人充滿探索和征服欲,揭開偽裝在臉上的面具。

這麽一想,覃關倒是和某個人挺像。

這話倒引起覃關興趣,司琮也為什麽喜歡她、喜歡她什麽,她一直挺好奇的。她不是個討喜的人,從小覃宏宥的冷漠,在同齡人身上感受到的嫌惡,再大些纏繞在身邊的流言蜚語,無一不在告訴她,她是個失敗的存在者。

問過司琮也,他偏不明確告訴她。但她更不會問居可琳,他們一起玩的這群人都臭味相投,越是表現好奇他們越是喜歡吊人胃口。

此刻已經過了進校時間,街道十分冷清,偶爾路過一二輛車,對面奶茶店放著輕音樂,是耳熟能詳的鋼琴曲。

覃關看見電動伸縮門外站著一個男生,個高清瘦,穿白襯,袖口上挽,墨綠條紋領帶松垮掛在脖頸,左手拎件西裝外套還有一個牛皮本,右手提大包零食。

居可琳松開覃關,朝那男生走去。

男生冷著一張臉,眉心厭煩微蹙,把本子和零食遞過來後轉身就走,沒跟居可琳講一句話,好像一秒都不想多待。

覃關沒有跟過去,就在幾步外等著,居可琳回來時嘴裏嘟嘟囔囔,她隱約聽見“狗見嫌”、“娶到老婆硬不起來,一輩子沒幸福生活”幾個字眼。

她眉梢輕揚,對居可琳現在這恨不得拋人家祖墳的模樣頗覺有趣。

居可琳走到覃關身邊,打開紙袋子,裏面有幾杯奶茶,讓覃關先選。

她拿了杯檸檬茶,問:“你男朋友?”

居可琳嘴角抽搐,呵聲:“我眼光沒那麽low。”

隨便解釋解釋:“他我哥。”

心裏默默補充:只不過是異父異母的那種。

“哦。”覃關就歇了心思。

回到看臺,居可琳回自己班去交作業,剛才那男生主要就是來給她送作業,其他東西是順帶。趙思樂和陳伊嘉拉了幾個人一起打游戲我,熱火朝天的,坐下沒一會兒,楊予微找過來。

“覃關,你能不能等下幫我跑八百?”她面露懇求,壓低嗓音:“我剛發現我來例假了。”

“我跑不了。”覃關直言拒絕,放下檸檬茶起身:“我陪你去問問別人吧,不然找體育老師取消。”

楊予微啊一聲,擺手:“那沒事沒事,我自己去問就行。”

覃關沒太往心裏去,那麽大人了什麽事情不能自己處理好。

居可琳交完作業折回來,看覃關無所事事坐在位置上,又拽她去操場檢錄點那裏湊熱鬧。

齊靖帆和杜思勉都在,坐在支起來的紅帳篷下,有人過來檢錄就登記名字發號碼牌,沒人時就大爺一樣翹著二郎腿吹水。

看見覃關和居可琳過來,拎了兩把椅子給她們坐。

“我倆的呢?”

她們坐下半天,杜思勉都沒等到有奶茶交到他手裏,主動問。

“啥你倆的?”居可琳沒懂。

“奶茶啊。”齊靖帆指她倆手裏捧著的東西:“不是給我倆送愛心來的啊?”

“我靠我忘了你倆了。”居可琳猛一拍腿,恍然大悟:“我都給分完了。”

齊靖帆和杜思勉一起嘖聲,一副“得了,這朋友沒法要了,處不了一點”的意思揮揮手轉過身。

居可琳聳聳肩,她又不是故意的。低頭拿吸管撈著冰塊,幾次眼看成功在即立馬又失敗,還有一塊冰掉到了塑料草坪上,不一會兒就化成水,她只好放棄。

覃關看不下去,檸檬茶放到桌上,拿過她那只剩下冰塊的塑料杯,捏癟杯身擠出一塊冰塞到居可琳嘴邊:“吃。”

居可琳心滿意足吃到冰塊,誇覃關:“沒白疼你。”

“神經。”覃關回。

“誒覃關,我記得去年運動會阿南還給你拉了條橫幅加油是吧?”齊靖帆登記完一批人後,扭過身來閑聊。

“嗯。”她和齊靖帆現在是能聊上幾句話的狀態。

去年運動會司琮也在主席臺上給她拉橫幅送鼓勵,今年倆人分隔兩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段開始的有些荒唐的感情居然已經維持了一年時間。

覃關略有些怔忪。

“你倆那時候打得那叫一個水火不容,居然可以談上我就納了悶了。”

齊靖帆一直還不知道覃關和司琮也到底怎麽就在一起了,莫名其妙程度簡直能媲美他把整理好的耳機揣進兜裏再拿出來時卻纏得亂七八糟,但他懶得細問,省得心窄。

想到司琮也喜歡覃關那個熱乎勁兒,齊靖帆起了幫自己兄弟試探的心思:“阿南跟你隔這麽遠你擔不擔心?”

這一問,居可琳和杜思勉好奇旁觀。

頭頂喇叭播報著高二女子八百米運動員到起點做準備。

覃關眼睛懶懶上覷:“擔心什麽?”

“美國啊,多open一地兒啊,辣妹啊什麽的。”齊靖帆一臉“你懂的”:“不怕阿南在那邊把持不住嗎。”

覃關面不改色,語氣很淡:“你私生子出來的速度可能都比他劈腿速度快。”

“咳——”居可琳一口融化的冰水卡進嗓子眼,小臂杵在前排杜思勉椅背上,笑得直不起腰。

杜思勉同樣,聊表同情的拍拍兄弟的肩膀。

齊靖帆皮笑肉不笑扯唇,他就多餘多這個賤嘴。

操場四百米一圈,檢錄點是八百米起終點,高二各班參加八百米運動員陸續到達,覃關看見楊予微後,眉頭稍擰,站起來想過去問問。

楊予微已經看到她,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雙手往下按,意思是讓她坐下。

她已經這樣示意,覃關就不好幹涉太多,槍.聲響起比賽開始,各運動員逐漸朝第一跑道靠攏。覃關視線緊跟楊予微,怕她出意外。

一共兩圈,時間不算長,臨近終點時楊予微明顯變虛弱,支撐著跑到終點,雙腿一軟直直朝地上栽。

堆在終點等的人見狀嚇了一跳,看臺上的人驚呼連連,一陣兵荒馬亂。

覃關小跑過去,及時接住她,但撐不太穩,扶著她下滑到地上:“還好嗎?”

居可琳他們見覃關這麽急,都跟過去看。

體育老師忙指揮:“快,送去醫務室。”

他隨便逮了個最近的男生,正好是自己學生:“齊靖帆,快。”

齊靖帆挑了下眉,知道情況緊急沒怎麽皮,在楊予微身前蹲下,讓覃關把人放他背上。

覃關和居可琳小心翼翼把楊予微扶到齊靖帆背上,等他起來後覃關跟著去了醫務室。

到醫務室校醫檢查一番,就是體力不支又在經期,開了葡萄糖吊著,又給她沖了杯紅糖水。

“沒找到人替你嗎?”覃關在醫務室病床邊椅子上坐下,陪著她。

楊予微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口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何欣然著急跑進來:“微微你有沒有事?”

還有幾個班上其他女生一起跟著過來了。

空曠的醫務室頓時變得有些擁擠。

“沒。”楊予微跑得嗓子幹疼,說話有點費勁。

覃關摸著紅糖水溫度差不多,拿過來給她喝了兩口。

“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不能跑就別跑呀。”何欣然嗔怪的嘆口氣,下一秒矛頭就對準覃關:“不是覃關,微微平實對你那麽好,她不方便找你幫忙你替她跑一下怎麽了,非要弄成現在這樣你滿意了?”

楊予微拽她手腕,著急的撐起上半身:“欣然別說了,不怪覃關。”

坐墻邊沙發的齊靖帆收了手機,擡頭往病床那邊看。他怕萬一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沒走。

人緣好的優勢這時候就發揮作用了,其他幾個女生聽何欣然這麽說之後,看向覃關的眼裏帶上責怪,有一兩個出言附和:“就是啊,幫一下又不會怎麽樣。”

“予微平時對你那麽好……”

覃關把紅糖水放桌上,面對幾人的討伐沒什麽所謂,神情無波無瀾,不鹹不淡反問:“那你們怎麽不幫?”

說到“你”字時,她視線在何欣然身上停留時間較長。

“我們又不知道予微情況啊。”

覃關垂眸看楊予微:“你沒找別人?”

楊予微更著急了,生怕覃關因此對她有什麽不滿:“我後來去找了欣然,她感冒了不太舒服,我就沒再找別人,畢竟要喜歡跑早就報名了,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微微你快好好躺著。”何欣然把楊予微按下,瞪了覃關一眼:“我感冒了跑不了,你呢?”

“誒我說,我們覃關不管是有原因還是就單純不想跑都輪不到你逼逼個沒完吧,就是她爹媽都管不了這麽寬吧?”

居可琳一早就想跟過來,但檢錄點那不能缺人,杜思勉拉著她幫了會兒忙才放她走,剛到醫務室門口就看對面一堆人埋怨覃關,火噌一下冒上來,雖然她知道覃關不會吃虧,但以多欺少未免有點不要臉了。

“你這麽替你姐們兒抱不平怎麽不替她跑啊?感個冒而已又不是啥大病,你要打著點滴替你姐們兒跑完八百再來指責覃關我一個屁都不放。”

居可琳雙手環胸,慢悠悠走站到覃關身邊:“你這麽理直氣壯哪來的底氣啊到底,臉皮厚嗎?”

居可琳那身高和那臉就挺有壓迫性,而且的確不太好惹,她一張嘴,連珠炮似的懟,何欣然就蔫巴了,羞憤紅臉。

居可琳一一掃過另外幾人,見她們躲閃輕蔑勾唇,繞了一圈看向床上躺著的楊予微:“你朋友多估計不缺覃關一個,人我就先帶走了,你好好休息。”

不等楊予微回答或者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就知會一聲,攬著覃關往外走,路過沙發時瞪眼:“你在那兒安家了?坐那麽穩當,瞎子啊。”

罵他剛才不幫忙就知道看戲。

齊靖帆無辜攤手:“我看著呢姐姐,又沒動手,小女生拌拌嘴我一男的摻和進去算怎麽回事兒啊。”

三人前後腳離開,醫務室裏劍拔弩張的氣氛散開。

“居可琳和覃關這麽要好了嗎?”

“要不說覃關命好呢,司琮也走了還有居可琳他們護著。”

何欣然煩躁不已:“別說了,煩不煩啊你們。”

幾人面面相覷,聳肩攤手。

楊予微望著門口方向,半晌後,垂眸遮住眼底情緒。

*

楊予微項目完成,吊完水還是不太精神,下午就和鄭艷彤請了個假回家休息。

一個半天過去,大家對運動會的新鮮勁下降不少。

下午半場運動會在五點鐘結束,原地放學,不上晚自習。齊靖帆吆喝著去吃飯,四人不成個隊形的朝校門口溜達。

覃關手機一震,安靜一天的微信進來消息。

司:【門口左邊第三輛,過來。】

呼吸一頓,反應過來他傳達什麽意思後立刻看左邊。

熟悉的灰色在兩輛車後露出邊角。

收起手機,跟居可琳他們說:“我不去吃飯了,你們去吧。”

居可琳揚眉:“為啥?”

“司琮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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