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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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聲“哢嗒”前後響起,副駕和後排左右兩邊車門拉開,司琮也打完電話,手機滑進中控凹槽,先看了眼覃關,再往後視鏡裏睨後面那仨電燈泡。

“你們。”他敲兩下車玻璃:“實相點兒。”

“你們是得去吃飯吧,去國貿吃,順路捎我們仨過去。”杜思勉拍上車門。

“打車。”司琮也惜字如金,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誒我真是。”杜思勉裝模作樣長嘆氣:“托我們照顧覃妹妹的時候好言好語,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他坐居可琳和齊靖帆中間,挽住倆人胳膊:“琳琳,帆帆,癡心錯付了咱們。”

居可琳受不了他的惡心勁兒,冷臉:“三秒,給我死開。”

杜思勉訕訕松手,就剩齊靖帆跟他同仇敵愾:“就是,合著我們現在就成棄子了唄。”

“行了,走吧。”覃關把安全帶卡進卡扣裏,眼神朝後面掃了下示意司琮也。

仨電燈泡怎麽都不會下車的。

司琮也嘖一聲,閑散打了半圈方向盤,開車駛向國貿。

覃關就上車時和司琮也說了一句話,後面全程都是齊靖帆和杜思勉倆二哈在唱二重奏,問司琮也大學生活咋樣、國外風景好不好、洋妞美不美、酒順不順口、夜店嗨不嗨森。

又不是沒出國玩過,非要問,就成心在覃關面前給他使絆子唄。

司琮也不鹹不淡嗤了聲:“以為我是你們?我在國外一心只有學習。”

“哦。”他徐徐補充:“還有想我女朋友。”

綠燈亮起,前面車輛啟動,司琮也打轉向燈準備左拐,邊說:“只有你們這些感情空虛的單身狗才喜歡那點兒傷風敗俗的事兒。”

“……”

司琮也現在真就一個無語制造機,後座仨人臉上極為應景的表達出“無幾把語”這同一種意思。

居可琳面無表情搓搓皮膚上的雞皮疙瘩:“你屬孔雀的吧司琮也,這麽能開屏。”

齊靖帆不太樂意,嗆他:“你瞧不起誰呢?你和覃關認識還是我牽線搭橋呢。”

司琮也本來想著在外人面前收斂點,怕太膩歪刺激到後面仨單身狗,聽齊靖帆這麽一說,他扣住覃關手,掌心對貼,在座椅空隙間朝後面晃:“謝謝咯。”

十足欠揍。

齊靖帆一口氣哽在嗓子眼,杜思勉忙拽住他防止他朝司琮也撲過去算賬,到時候造成五人一車的傷亡事件。居可琳作壁上觀看戲,司琮也還不知適可而止的和覃關十指相扣,炫耀給後面人看,覃關坐副駕微抿著唇笑。

總之車內一時熱鬧非凡。

國貿那邊商場裏有高檔餐廳,後面是小吃街夜市。三人發光發亮夠了,下車後沒再打擾小情侶敘舊,很識趣的跟他們分道揚鑣。

覃關和司琮也都沒想好要吃什麽,就先溜達著逛逛看,這時候才有機會聊天。

司琮也讓覃關走裏面,和她牽著手走,拇指指腹習慣性摸她虎口。

“怎麽突然回來了?”

“感冒好了?”

覃關和司琮也異口同聲問對方,於是對視,前者眼裏懵懂,後者眼裏有笑。

等司琮也再重覆一遍後,覃關回神:“你怎麽知道?”

“昨天視頻聽你聲兒不對。”前面有小攤賣椰子蛋,司琮也低頭看覃關:“吃不吃?”

覃關不理他後一句,看著他眼底淺淺一層青黑色:“你回來就因為這個?”

司琮也就不再問,直接帶她過去買:“你不還說想我了嗎。”

賣椰子蛋攤周圍人蠻多,覃關一開始站司琮也後面,到排隊處又被他拎到前面護著。排在他們前面的是位大哥,黑T背後是一大片印花,手臂布滿紋身,特蟒。

覃關望著印花和紋身無言沈默了會兒,肩膀稍斜仰頭向後方看,司琮也當她有話要說,彎腰靠近。

“怎麽?”

覃關自己都不知道看他是要表達什麽,但他臉湊過來的下一秒她就突然有了想幹的事情,貼著他唇親了下。

司琮也頓了頓,冷淡喉結輕滾,耳朵開始紅,哪怕不是第一次親。

這覃關,真是。

始作俑者親完就轉身往前挪了一個空位,猜到他什麽德行,又扭頭拽他,以免別人插隊。整個人整個姿態比司琮也淡定從容好幾倍。

簡單一個吻弄得司琮也心不在焉又心猿意馬,勾著她一縷頭發玩,等排到他們,覃關問他喝什麽,司琮也只顧著盯著她嘴唇,她說什麽都沒聽清。

覃關索性點兩杯她愛喝的。

買完在人群裏退出來,覃關把淋了特調咖啡液的椰子蛋給司琮也,自己拿原味。

司琮也插上吸管沒動,等覃關喝完她的後把自己這個遞到她嘴邊做交換:“我嘗嘗你的。”

覃關想把自己那個給他,司琮也不接。

“你真挺會纏人的。”覃關懂他什麽意思,托著餵他。

司琮也這才心滿意足,含住她咬過的吸管喝兩口:“我覺得你這比我的好喝。”

覃關提醒他:“你的都還沒喝。”

司琮也裝聽不見:“我就覺得你的比我的好喝。”

“那給你。”覃關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

司琮也又潤色一遍:“得拿你手裏的我才覺得好喝。”

“司琮也。”

“幹嘛?”

“你正常點,真的。”

“情趣啊你懂不懂。”

……

覃關想吃粉,兩人最後在小吃街找了家湘粉店嗦,整條街到了晚上就開始歡騰起來,露天,小餐桌和馬紮,一幕幕構成夏日限定景色。隔壁是小龍蝦燒烤店,黑色鐵鍋顛炒著小龍蝦,火舌纏繞,熱氣烘的周圍空氣很燥。

司琮也看賣相不錯,過去拎了一盒回來,坐馬紮上叉開腿,標準夜市吃大排檔姿勢,戴上一次性手套剝出蝦肉放到覃關碗裏。

他身上真沒什麽少爺病,能在高檔餐廳裏用流利外語和服務員交談,更能與煙火氣的夜市融為一體。

能精致能市井。

攏著頭發吃兩口粉,覃關又拆了雙一次性筷子,三兩下卷好頭發用一根木筷固定,她今天沒帶皮筋。

“什麽時候走?”

“明兒早。”

覃關點頭:“我去送你。”

明天還要再辦一天運動會,請假很方便。

吃完飯往回走,路過一家寵物店,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因為離太近,門口鐵籠裏那只德牧莫名其妙就朝司琮也嗷一嗓子。

把司琮也嚇了一跳。

回過神他屈起兩指朝他勾,嘴裏吹了聲哨,透著“有本事你出來咬我”的意思。

巨幼稚。

覃關轉身就走,裝不認識他。司琮也反應更快,拉住她手腕,站寵物店兩個綠爪子logo燈牌下沖她笑:“咱倆一塊兒養個什麽唄。”

覃關不太喜歡小動物,她嫌養起來麻煩,但司琮也好像不是在跟她商量,因為還沒等她回答,司琮也就把她拐進了寵物店。

貓狗品種都挺齊全,司琮也左顧右看,看見只純白藍眼波斯貓,來了興趣,過去撓了撓貓下巴逗弄。

波斯貓懶懶瞥他一眼,又閉上繼續瞇覺。

那冷漠不屑一顧的勁兒巨他媽像覃關。

這就一下子對眼緣了。

這就必須得買了。

司琮也轉頭問覃關怎麽樣,覃關想起之前有人說她像波斯貓,再看司琮也一臉興味盎然的樣兒,她冷聲拒絕:“不要。”

“為啥?”

“不喜歡。”

說好一起養,覃關不喜歡司琮也不好強求,問她想養什麽,讓她決定。

覃關環視著寵物店,最後下巴往角落隨便一點:“那個吧。”

司琮也順著她視線方向看,輕松散漫的神情瞬間變得不那麽自然,覃關一時沒察覺到。店員是看明白倆人當中覃關說話算,重點功夫放在覃關身上,引著她過去細看。

“這兩只龍貓是今早新到店的成員,因為還不太適應新環境,就沒放太外面……”

司琮也咳兩聲清嗓,車鑰匙刮兩下眉心,妥協的跟過去。

木倉裏鋪著一層提摩西草,兩只龍貓一純白一絲絨黑,爪子攥著一撮草在吃,腮頰鼓動,巨萌。

但司琮也看著巨幾把可怕。

他怕鬼又怕鼠,覃關只知道前者,這兩只龍貓在他眼裏就他媽像兩只成了精的大耗子。

“這倆是一對。”覃關手指按在玻璃窗,側頭看司琮也:“一人一只?我留公的。”

母龍貓給他帶走,就代表他們兩個的意思唄。

司琮也眼皮下耷,借身高優勢俯視覃關,語氣意味深長:“看不出來啊覃關,你還會玩睹物思人這招。”

“不行?”

“行。”司琮也就笑了起來:“怎麽不行。”

她都這麽說了,那他這戀愛腦還有什麽意見。

買唄。

害怕什麽的,能克服。

掏錢付款辦理手續,一套流程走完,順順利利把兩只龍貓帶回家。

可能是身份轉變,覃關抱著航空箱隔著視窗看裏面兩只龍貓,推翻偏見,毛茸茸的動物還挺討喜的。

上車後,覃關把艙門打開,手伸進去摸新寵。

“起個名兒唄。”司琮也單手把方向盤,右手食指在純白龍貓腦瓜頂上方點點:“這只叫關關公主。”

“司琮也。”覃關擼毛的手一頓:“你是想死嗎?”

“幹嘛呀,我龍貓我還沒個決定名字的權利了?”

“行。”覃關點點頭,有種“你可以”的意思,不甘示弱回擊:“阿南。”

還是頭一次聽覃關叫他小名,都聽習慣的倆字經由她嘴裏說出來,就很不一般。司琮也脊骨都麻了一瞬,感受無法言喻。

“幹嘛?”他很快應。

然後扭頭一看,覃關兩手並攏端著那只黑絲絨龍貓親近著,叫它“阿南”。

絕。

司琮也視線重新落回前方路況,支著腦袋悠悠嘆口氣,莫名笑起來。

*

第二天覃關醒來,正要跟鄭艷彤請假,先看見司琮也的未讀消息。

半夜發來的。

司:【學校那邊有事兒,改簽先走了。】

附帶一張屬於他那只龍貓的照片。

有點空落有點迷茫,盯著這兩條消息看許久,覃關才回覆一句【落地告訴我】。

無所事事刷了下朋友圈,看見司琮也五個小時前發的一條。

一張龍貓站箱子上的照片,配文:A Little Princess.

……

覃關那只龍貓此刻正在籠子裏啃草,籠子是昨天在寵物店順手帶的,回家後司琮也翻過來給她拼裝好。

動手指給司琮也朋友圈點了個讚,下床打開籠子抱出龍貓放到書桌上,找了張小卡片寫下“阿南”兩個字,讓龍貓拿著。

找角度拍好照片,發到朋友圈。

本以為大早上沒什麽人刷朋友圈,覃關洗漱完出來,已經多了好幾條評論,有她單獨好友還有她和司琮也共同好友。

齊靖帆:【不是,你們兩口子秀沒完了?】

杜思勉:【司琮也已經屏蔽了,覃妹妹先留著。】

趙思樂:【我靠好可愛!我靠我靠我靠!】

居可琳:【這就是我早上起來刷朋友圈的代價。】

因為兩條朋友圈,覃關和司琮也大早起就被眾人翻來覆去憤憤吐槽個遍。

後來覃關實在受不了司琮也每次“關關公主”地喊,倆人各退一步,給兩只龍貓換了新名字,覃關這只叫一口,司琮也那只叫十二。

彼此都藏了那麽點以為對方不知道的小心思。

*

楊予微已經休息好來參加第二天運動會,不過她今天沒項目,一直在觀眾席看,她來找覃關道過歉,為昨天何欣然埋冤她的事情,覃關不知道該講些什麽,淡淡嗯了一聲回應。

兩人相顧無言一陣,最後楊予微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經過何欣然再三找茬,覃關和她現在能算得上敵對關系,不指望楊予微這個中間人能把她倆調節好,不過總這麽待著不是回事兒,不然早晚得鬧崩。

覃關不喜歡爭搶,既然楊予微在她和何欣然之間做不出選擇,那麽就她來做,所以多少和楊予微疏遠了些。

但倆人還是同桌,誰都沒找鄭艷彤調換座位,覃關是認為沒必要搞這些小學生把戲,至於楊予微是為什麽她就不清楚了。

後面日子按部就班地過,期中考成績下來,覃關進入班級排名中上游段,距離去年美院藝術類文錄取最低分還差二十左右。

她每天還是會和司琮也視頻,閑聊兩句分享分享日常,然後司琮也再給她補補課,抽考些知識點。

不是沒鬧過矛盾,覃關性格擺在那,吵架是吵不起來,但司琮也有時候脾氣上來還挺躁的,覃關就只會冷處理,不說話,等個十幾二十分鐘,平靜問他一句“好了嗎”,然後司琮也就開始倒苦水報委屈,央著覃關說好話哄他。

沒什麽大事發生,雞毛蒜皮的小事每天都不間斷,真要說有什麽異樣,那就是楊予微突然開始,大概是在運動會後,隔三差五向覃關打聽一些齊靖帆的事情。

有時候大家偶然湊一起吃飯,楊予微對齊靖帆的態度會有些細微不同。

於是某天覃關收到了楊予微拜托她轉交給齊靖帆的一封信。

粉色紙,有香味,是情書。

是在語文課小組討論過後,楊予微把信紙推到覃關手邊。

筆尖在紙上頓住,覃關側頭看她:“齊靖帆?”

陳伊嘉和趙思樂都在旁邊聽著,都很驚訝。

“我靠,你喜歡齊靖帆啊?”

“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楊予微眼神閃爍,臉頰微紅:“啊,是他……就上次運動會……我覺得他人還挺好的……但我不敢給他。”

“那你們這內部結構夠混亂的啊。”張景遠不過腦子調侃一句,他因為太鬧被鄭艷彤安排到講臺邊單人單桌,但又需要小組討論,就近畫劃分到覃關這組。

楊予微聞言猛擡眼看覃關,羞澀轉變為驚慌:“覃關你不介意吧?你介意的話我就不、不喜歡他了。”

這句話就怪有意思的。

明知道她和司琮也在談,還問她介不介意前男友。

還有她的態度。

的確是小女生害羞時的樣子,可既然害羞為什麽不私底下讓她幫忙,而是要在其他人都在的情況下?

覃關垂眸,看著那封情書若有所思,一時間沒出聲。

楊予微更為忐忑,按住信封一角往回拖:“算了算了,我不——”

“行。”覃關打斷她:“我幫你。”

“真的啊?”楊予微明顯松了口氣,重展笑顏:“覃關你真好,謝謝你!”

“沒事。”

*

夏季雨多,半夜又下了幾小時暴雨,等到早上又是一片晴空萬裏,四中校外的林蔭街道正熱鬧著,山地車和小電爐喇叭叮鈴聲、早餐點吆喝聲,曹勳和值周同學一起站在校門口檢查來往學生儀容儀表。

看到不合格人士,手一指眼一瞪,大著嗓門:“誒你!校服拉鏈給我拉上!”

再往裏走,是個三岔口,最寬那條路通往教學樓,靠南側有一個公告板,用來張貼年紀大榜或者一些違紀通知。

聚在前面的人越來越多,嘰嘰喳喳議論著什麽。

楊予微路過時,見人都堆在那,好奇上前:“怎麽了?怎麽都堆在這?”

有熟人認出她,遲疑著指向公告板上貼著的粉色信紙:“予微,那是你的嗎?”

“什麽?”楊予微不解看過去,下一秒僵在原地,不敢置信。

“予微,這……”何欣然看了眼情書又看向楊予微。

“誒,齊靖帆來了。”某男生眼尖看見齊靖帆,朝他招手:“齊靖帆!這兒!”

所有人的視線又從楊予微身上跳轉到齊靖帆身上。

齊靖帆一身輕松,書包都沒拿,校服拉鏈剛才被曹勳逮著拉到最上端頂著下巴,覃關在他旁邊,在校門口遇上,齊靖帆又嘴賤逗了她兩句。

聽人叫自己,齊靖帆順著聲音看,不認識對方:“啥事兒?”

男生一臉促狹,朝公告板示意:“這兒有給你的驚喜。”

“驚喜?”齊靖帆眉微挑,抄著兜過去。

覃關不愛湊熱鬧,目不斜視徑直往教學樓走。

她走出兩三步,齊靖帆快到公告板前,何欣然大聲喊:“覃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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