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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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氣漸暖,京北冷冽幹燥，風一吹就讓人皮膚緊繃生疼的寒冬終於過去。
周日，覃關照常要去上專業課。
起床洗漱,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下樓。
剛到樓梯口，就聽見一陣嬰兒嚎啕大哭的聲音。
她邁下最後一層臺階拐出去,看見餐廳那邊具體情形。
一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坐在嬰兒椅上張嘴嗷嗷叫，雙手緊握成拳，兩條小短胳膊胡亂揮舞,張嫂想餵她喝奶粉都無從下手，親媽徐落姝穩穩當當在旁邊,在面前的平板上左右亂滑,嬰兒哭聲越大她笑得越開心。
張嫂說：“你別氣她了，讓她好好吃個飯。”
“我剛才吃飯的時候她不讓我好好吃,她憑什麽吃的舒坦。”徐落姝邊反駁邊挑了挑嬰兒下巴，不小心沾到口水，嫌棄擦在她胸前的飯兜上。
張嫂好笑又無奈,就沒見過這麽幼稚的媽。
和自己閨女較勁。
很快,嚎個沒完的嬰兒就歇了哭聲,咧嘴開始笑。
徐落姝聳肩：“看吧張嫂，她姐來了她就不鬧了。”
“你無不無聊。”覃關看一眼徐落姝，在對面坐下，拿走平板調整好進度條重新放到覃迎面前讓她繼續看。
徐落姝嘖一聲：“我才是受害者,她先鬧我的。”
覃關不予理睬。
覃迎現在卻不想再看什麽動畫片,胳膊一直朝覃關那裏夠。
張嫂會意,松開嬰兒椅剎車把覃迎挪到覃關身邊,她玻璃珠似的眼睛滴溜溜盯著覃關。
覃關捏起飯兜一角，擦掉覃迎下巴上的口水命令：“吃飯。”
覃迎還不到百天,人話聽不太懂，但知道自己挨著覃關就高興，張嫂餵什麽吃什麽，折騰一早上的小祖宗總算是乖巧下來。
徐落姝是在覃關送司琮也出國那天生的覃迎，晚上覃關回來，家裏一個人沒有，打電話問才知道自己幾個小時前多了個妹妹這件事。
血緣關系真挺奇妙的，覃迎的拿手好戲就是哭，但是一見到覃關就停嗓，即便覃關不常笑整天臭著個臉，覃迎都特別喜歡這個姐姐。
老老實實喝完奶粉，張嫂去廚房給覃關準備帶去畫室吃的水果。覃迎抓上覃關衣袖往上攀。
覃關順著她的力道斜身靠過去，一只軟乎乎小手摸上她耳朵，覃關把那側耳環摘下來給她。
小孩子拿到什麽新鮮東西都想往嘴裏塞，覃關攔下她：“不許吃。”
覃迎楞楞看她幾秒，低頭研究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徐落姝不摻合姐妹倆相處，喝完燕窩，想起什麽，拿勺子往門口玄關處一指：“又你一堆快遞。”
覃關扭頭看，七八個盒子摞在那。
“你最近購物欲很強啊。”徐落姝瞇眼審視覃關，意味深長的推測：“這可不符合你風格。”
好歹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快一年，徐落姝多少了解覃關，她很會穿衣打扮自己，畢竟有藝術生底子在，但對購物這方面並不熱衷。
她沈思片刻，發問：“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快說！”
當時她和司琮也那件事，是江錦禾出面解決，覃宏宥和徐落姝這邊自然不知情。
以前總想著掩蓋和司琮也的事情，現在心境倒發生了變化，覃關不緊不慢吃完最後一口燒麥，抽紙擦嘴：“嗯。”
徐落姝一楞，還真讓她給猜對了？
邊起身邊指門口：“那些，他買的。”
看見徐落姝拿果汁的手僵在半空，下巴一點：“你現在天天吃的水果，他訂的。”
徐落姝：……
其實沒必要講這些，但可能是想炫耀，或者是讓別人知道司琮也的好，總之覃關是多說了兩句。
覃迎正新鮮把玩耳環，覃關就沒拿走，囑咐徐落姝：“你看著點兒，別讓她吃了。”
徐落姝吶吶嗯聲。
見張嫂切好水果出來，覃關又叮囑張嫂一遍才出門。
中午下了課，覃關收到林溪的消息，說已經到了，在門口等她。
電梯門開，覃關跟著人群進去，回：【我這就下去。】
林溪就坐在一樓大廳沙發，正對電梯門口，見覃關出來朝她揮手：“關！”
等覃關在人群裏脫離出來，跑過去一把摟住她：“想死我了。”
覃關和她抱抱，松開後手裏拎的小紙袋給她。
“蔣啟帆又買的啥啊，再給我整個死亡芭比粉我真得揍死他。”林溪接過去，扒開袋子拿出裏面得東西拆著。
看包裝應該是香水。
林溪轉學到了師大附中，沒拗過她媽，還是學了理，不過她和蔣啟帆還在一起，感情依舊，林溪他媽管得嚴，只有周日半天假才會給手機，收回去時還會檢查她的聊天記錄。
覃關畫室離林溪家很近，理所當然成了這對小情侶的中間人，倆人周日偷偷摸摸見面不方便時，覃關就會幫忙轉交些東西，打打掩護。
林溪不是每周都能出來，頻率太高肯定會引起她媽懷疑，上次和蔣啟帆見面差不多有一個月，這次終於有機會，蔣啟帆卻因為家裏有事脫不開身，特意買了禮物給林溪賠罪。
鑒於之前蔣啟帆送的口紅是芭比粉，送的粉底液讓林溪楞是黑了三個度，為了倆人感情健康，林溪嚴令禁止他在給自己買化妝品。
這次買的香水味道還不錯。
梔子花香，清新淡雅。
下午都沒什麽事情，覃關和林溪找了家餐吧邊吃飯邊敘舊。
點菜的時候林溪註意到隔壁桌幾個男生一直往她們這邊看，等點完菜服務生離開，果然有個男生拿著手機過來。
停在覃關身邊，笑容陽光：“小姐姐你好，可以加個微信嗎？”
“不了，謝謝。”覃關冷淡拒絕。
男生被拒絕，有一瞬間尷尬，道歉：“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林溪看著他沮喪回到座位，對同伴搖頭，意思是沒戲。
“這世界上又多了一位傷心少年。”林溪戲多，作心碎裝。
覃關看她一眼，漫不經心勾勾唇，表達出“別人傷不傷心關她屁事”的意思。
她今天穿了條白色開叉連衣裙疊搭牛仔半身裙，配套牛仔外套搭在旁邊椅子上，耳環只戴單側，打眼一看挺花哨，但和她清冷氣質結合，整個人調調就很對味。
林溪在對面托腮打量她：“我們關是真好看啊。”
被她手腕上的手鏈吸引，瞬間想買，找她問地址和鏈接。
不是覃關小氣，是她真愛莫能助：“司琮也寄過來的。”
她今天這一身，從穿到戴都是司琮也一手置辦。
大概就前段時間，司琮也開始隔三差五給她跨洋寄快遞，有衣服有包有化妝品，每次都是一大批，基本都是在買手店和中古店淘的貨。
他說要忙的差不多都忙完了，有時間瞎溜達，看見什麽好看的就買了。
覃關不想那麽麻煩，京北這邊什麽都有，她可以自己買，司琮也就不樂意了，說他給她買和她自己出錢是兩種意義，給她花錢能讓他心情好，總之一堆理由，義正詞嚴得很。
覃關就隨他去了。
時間一久，他國外交的朋友在他給覃關買東西時就經常調侃他：又在玩換裝小游戲呢？
於是在司琮也留學那邊的圈子裏覃關就多了個外號：babydoll。
覃關把手鏈摘下來：“你喜歡送你。”
“不不不不用。”林溪急忙回絕：“你男朋友給你的我可不好意思要。”
“看看司琮也這審美，再看看蔣啟帆的。”她撇撇嘴，輕拍了下裝香水的紙袋。
“這次他送的不就挺好的。”
“那倒是，就怕這是唯一一次。”林溪一想起那個芭比粉口紅就一陣無語：“是不是男生眼裏都只有粉色啊。”
聽著林溪吐槽，覃關滑開手機看了眼，司琮也應該是還沒醒，沒他消息。
點的菜陸續上來，等都齊全後，林溪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蔣啟帆，覃關看著若有所思，過了會兒按林溪剛才那樣照貓畫虎給司琮也發一張。
他回得倒是快，同樣一張吃飯的照片，但他那應該是半夜，估計又是忙到很晚。
覃：【註意休息。】
司：【嗯嗯。】
司：【寶寶你10.22的生日？】
覃關不明白他突然提起這點是為什麽：【？】
司：【天秤座。】
覃：【嗯。】
司：【我是獅子。】
覃：【所以？】
司琮也甩過來一張圖片，覃關點開，是一張星座分析表格，列舉出十二星座中各個星座的般配指數。
其中獅子和天秤那一欄被紅色框出來，很直白，意思是這才是重點，其他不用理。
獅子座X天秤座般配指數：100%
覃關無言：【你不是無神論者？】
司琮也這次沒有很快回，覃關等了兩分鐘，正要放下手機，他的消息進來。
司：【我現在覺得可以信一下。】
又是一張圖片。
標題：十二星座誰最適合談戀愛
剩下十一個星座評語全部是：不如獅子。
獅子座後面墜著一大串誇讚：純愛戰神細節控，幽默風趣戀愛腦，沒有備胎不養魚，和獅子座在一起永遠不會覺得無聊，既能當戀人也能當兄弟，談戀愛基本不吵架，善解人意情緒穩定，獅子座對待愛人深情專一，所以遇到獅子一定要好好珍惜……
嗖一聲，又一條消息。
覃關點了下屏幕，圖片縮小，返回到聊天界面。
司：【看完沒？】
覃：【嗯】
司：【獅子座戀愛首選top1，懂了嗎？】
覃：【懂。】
覃關話向來不多，只這一個字的回答，司琮也就挺滿意。
準備放她好好吃飯，字才打到一半，她回：【以後要跟你分手，我會記得在其他獅子座裏面選下一任。】
司：【？】
司：【你敢？】
司：【不是寶寶，這得因人而異，除了我全天下獅子都沒我好，都是傻逼你懂？】
覃關忍俊不禁，司琮也真挺可愛的。怕耽誤他吃飯，而且還有林溪在，不好把她晾一邊。
覃：【懂。】
覃：【不說了，你好好吃飯。】
司：【好的寶寶，等你下晚自習視頻。】
覃關就沒再回，不然又能開啟個新話題，輕易結束不了。
“那你們異國是不是很辛苦啊？”林溪將覃關捧著手機時面部細微變化盡收眼底，特有眼力見沒打擾，等她放下手機才問：“你想他嗎。”
覃關拆開小包裝濕巾擦手：“還好，天天都打視頻。”
林溪點點頭，笑著說：“其實我一開始知道你倆的事兒真可驚訝了，完全想不到你倆會在一起，後來看趙思樂發群裏你倆的照片，又覺得‘誒，是這麽回事兒’，就打眼一看哪哪都般配。”
她搜刮著合適詞語：“這可能就是磁場合拍？”
覃關沈吟：“可能吧。”
她之前在網上看到過一句話，性格相似適合做朋友，性格互補適合做戀人，她和司琮也的確是一南一北完全相反的兩種人。
一冷一熱，一粗糙一精致。
當然，粗糙的是她，精致的是司琮也。
“真好啊，不過你們維持感情可真不容易，異國又有時差。”林溪感慨：“這要換成我，估計堅持不了一個月準分手。”
覃關眼尾上揚：“你和蔣啟帆不是挺好？”
“嗐，吵架的時候你是沒看見呢，說狠話鬧分手。”林溪卷著面條：“反正我現在看開了，感情這東西就走一步看一步唄，有緣分的人死都分不開，沒緣分的沒準兒都能因為是喝百事還是可口就分手了。”
林溪話題特跳躍，提到可樂就順口問覃關更喜歡喝哪個，覃關說百事。
“司琮也呢？”
覃關默兩秒：“可口。”
“行。”林溪樂不可支：“你當我剛才那句話是放屁。”
倆人慢悠悠吃完午飯，蔣啟帆事情忙完過來接林溪，小情侶甜甜蜜蜜去約會，覃關不著急回家，想著白顏料快用完，去常去那家美術用具店補貨。
逛的時候看見櫃子最上面那本畫冊，覃關來了興趣，擡手夠了下，意料之中差半截，正要去找老板，側邊伸出一只手將畫冊拿下來遞給她。
“這本？”
是幾個月沒見的付修誠。
“學長？”覃關接過畫冊：“謝謝。”
“不客氣。”付修誠笑了笑，看見她手裏拎的塑料筐：“來補貨？”
“嗯。”覃關禮貌性反問：“你呢？”
“一樣。”付修誠指指她筐裏的白顏料：“白顏料最費了，你知道。”
“藝考不都結束了嗎？”
“偶爾畫畫權當放松了。”
“你好，借過一下。”過道較窄，後面有人過來，側著身子邊嘴裏提醒邊往這邊擠。
付修誠擡臂護了下覃關，等人走後，低頭看覃關：“過去坐坐嗎，不忙的話。”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嗓音溫和：“我們總歸還是朋友吧？”
窗戶紙沒有明確捅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覃關捫心自問付修誠對自己不錯，她記他的好，當他是朋友。
點頭：“好。”
這家美術用具店是張松力推的一家，東西一應俱全性價比還高，外間連著一家咖啡館，采用大面積綠色，標語很有意思：咖啡選dirty，臟話藏心裏。
找了個位置坐下，付修誠點了杯拿鐵，覃關不是很想喝咖啡，要了杯香草可可。
“最近學習緊張嗎。”付修誠問她。
“還好。”
“有什麽要幫忙的隨時問我。”
“好。”
“對了。”付修誠點開手機備忘錄，調轉方向給覃關：“這是今年美院和其他幾個我考的學校的考題，你看看。”
張松給他們講過今年幾個院校的考題，但有些學校才結束校考不久，考題還沒明確公布，付修誠這個參加考試的人手裏的考題會比張松多一些。
覃關拍了張照片留存：“美院成績我看已經出了。”
“是。”付修誠笑：“已經拿到小證了。”
付修誠文化課成績斐然，又已經拿到小證，相當於大半個身子已經邁進美院大門。
“恭喜。”覃關真心實意送上祝福：“那這杯咖啡我請你。”
“那我就不客氣了。”
又聊了會兒，看時間差不多，覃關去結賬準備回學校。
今天有點刮風，覃關低頭再擡起來，幾撮頭發和耳環纏到一起，她拿手機當鏡子照著單手摘，結果弄得更加亂，付修誠見狀，站到她身側。
“我幫你吧。”
三兩下解開，付修誠退回安全社交距離：“好了。”
“謝謝學長。”
空出租車駛來，覃關攔下一輛：“那我就先走了。”
“好，再見。”
“嗯。”
出租車開走，覃關點開手機，還是沒有司琮也消息，倒不擔心，他睡前跟她講過前一晚熬了一整個通宵忙作業，今天肯定會補覺。
告訴他一聲自己回校上晚自習，免得她不能及時回消息，他又哼哼唧唧。
先回家換了校服才去學校，教室裏何欣然正在趙思樂座位上坐著和楊予微聊天，看見覃關來了，八卦問：“誒覃關，今天下午和你一起約會那男生誰啊？”
覃關眉微挑：“約會？”
“對啊，就跟你在咖啡館外坐著的。”
覃關沒回答她，坐下後條理有序整理著桌面。
何欣然等半天只等來冷漠，嘁一聲，蒼蠅一樣嘀嘀咕咕：“不說就不說唄，裝什麽呀，司琮也走後就迫不及待找別人了，玩真花。”
啪一聲，覃關把幾本書書重重往桌面一放，掀起眼皮看何欣然：“有什麽義務告訴你？嘴這麽碎不怕爛嗎。”
“誒覃關你——”何欣然又是一聲嘁，有點“懶得和你計較”的意思，轉而臉色一變，又笑：“不過司琮也在國外那生活沒準比你還豐富，沒準什麽時候就把你給忘了。”
兩個沒準說的極為陰陽怪氣。
覃關抱臂向後靠，目光從下往上輕飄飄打在她身上：“我覺得你很奇怪，明明討厭我，為什麽還老是想吸引我的註意力？”
“？”何欣然楞怔片刻“你、我”了半天說不出句完整話，最後狠狠剜她一眼，丟下“自戀”二字離開。
楊予微嘆口氣，勸：“覃關你別往心裏去，欣然就是說話比較直，沒壞心思的。”
她苦惱皺眉：“你倆都是我朋友，我不想看你們兩個鬧矛盾。”
“嗯。”覃關無所謂回應，只是在看她時眼神生出幾分疑惑：“那你剛才怎麽不制止她？”
放任她把難聽的話都講完，才站出來當和事佬。
“啊？”楊予微沒料到覃關會這樣問，眉頭一松：“什、什麽？”
覃關笑笑：“沒什麽。”
*
二晚臨近下課時暴雨速降，誰都沒有準備傘，這種雨估計一陣就過，覃關本是想等雨小再走，在教室裏坐了快一刻鐘不見雨小反而越來越大，司機半小時前發消息給她說遇上車禍堵在了路上，讓她打車回。
摘了耳機，覃關頂著雨出教學樓。等打上車，頭發和鞋子幾乎全濕，今天上午就有些幹癢的嗓子癥狀立刻加劇，感冒的前兆。
她體質是真不太好。
就這麽寸，覃關剛到家雨就停了，張嫂看見覃關濕漉漉的回來，擔憂皺眉：“怎麽搞成這樣了？老張不是去接你了？車裏應該有傘啊。”
老張是覃家司機，和張嫂是夫妻倆，平時就負責接送覃關上下學或者是徐落姝。
“張叔堵車，我打車回來的。”
“那你快去洗個熱水澡，我去給你煮碗姜湯喝。”張嫂把剛沖泡好的奶粉給徐落姝送去，折回廚房搗騰。
客廳地板上鋪了一層海綿墊，方便覃迎爬著玩，見到姐姐回來，她又開始揮手，拿著的撥浪鼓咚咚響。
覃關現在抱不了她，徐落姝坐地上單手揪著覃迎衣擺防止她爬過去，仰頭看覃關：“怎麽不打電話叫我去接你啊。”
“沒事，都回來了。”覃關捂嘴咳嗽兩聲，腳步不停往樓梯口走上樓。
回房間沖了個熱水澡，中途張嫂敲門進來給她送姜湯還有感冒藥，出來時聽見手機震動的嗡嗡聲，不用看都知道是司琮也打來的視頻。
覃關吃完藥接起來，手機放到支架上：“醒了？”
“嗯。”司琮也穿著睡衣，睡眼朦朧，頭發倒是一絲不茍整整齊齊。
他特別註重自己在覃關面前的形象，有次剛睡醒頂著亂糟糟雞窩頭出現在鏡頭前，覃關壓根沒註意，司琮也先不滿意了，覺得醜，花五分鐘去打理完才重新和覃關視頻。
“最近很忙？”覃關看見他眼底的青黑，聲音放緩。
成績越出眾能力越強，周圍人對他的期待就相對越高，他就越不輕松。
“湊合。”司琮也倒了杯水喝，放下杯子後就地一坐，支著臉看覃關：“我都走倆多月了，想不想我？”
覃關擦頭發動作不動聲色慢下來：“還行。”
“覃關。”他一本正經叫她名字：“嘴硬不是個好習慣。”
“我沒有。”
“那我再問一遍，你想不想我。”
這就是不給他滿意答案就誓不罷休的意思了。
覃關改口：“想。”
“你再說一遍，我剛沒聽清。”
覃關面無情緒：“我掛了。”
“行我聽清了。”司琮也嬉皮笑臉起來：“你說想我。”
覃關嘴角微抿，壓下笑意，以免司琮也得寸進尺。
是想他的，想起上學期她痛經有他陪著，過年那陣發燒有他照顧，導致她現在身體一有個不舒服就格外想司琮也。
滲透進她生活這點，司琮也做的真挺成功的。
倆人相差近十二個小時的時差，覃關明天還要上學，不能和司琮也聊太久，忍著咳意和他打了半小時視頻覃關就掛了電話去睡覺。
司琮也看著彈回聊天框的屏幕界面，白色背景圖亮的有些刺眼，他把亮度調低，再次點開短信，最上面一欄是個陌生號碼，IP顯示國內。
短信內容是一張照片。
他垂著眼皮，情緒辯不分明，看了會兒，退出。
無事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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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暖,京北冷冽幹燥，風一吹就讓人皮膚緊繃生疼的寒冬終於過去。
周日，覃關照常要去上專業課。
起床洗漱,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下樓。
剛到樓梯口，就聽見一陣嬰兒嚎啕大哭的聲音。
她邁下最後一層臺階拐出去,看見餐廳那邊具體情形。
一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坐在嬰兒椅上張嘴嗷嗷叫，雙手緊握成拳，兩條小短胳膊胡亂揮舞,張嫂想餵她喝奶粉都無從下手，親媽徐落姝穩穩當當在旁邊,在面前的平板上左右亂滑,嬰兒哭聲越大她笑得越開心。
張嫂說：“你別氣她了，讓她好好吃個飯。”
“我剛才吃飯的時候她不讓我好好吃,她憑什麽吃的舒坦。”徐落姝邊反駁邊挑了挑嬰兒下巴，不小心沾到口水，嫌棄擦在她胸前的飯兜上。
張嫂好笑又無奈,就沒見過這麽幼稚的媽。
和自己閨女較勁。
很快,嚎個沒完的嬰兒就歇了哭聲,咧嘴開始笑。
徐落姝聳肩：“看吧張嫂，她姐來了她就不鬧了。”
“你無不無聊。”覃關看一眼徐落姝，在對面坐下，拿走平板調整好進度條重新放到覃迎面前讓她繼續看。
徐落姝嘖一聲：“我才是受害者,她先鬧我的。”
覃關不予理睬。
覃迎現在卻不想再看什麽動畫片,胳膊一直朝覃關那裏夠。
張嫂會意,松開嬰兒椅剎車把覃迎挪到覃關身邊,她玻璃珠似的眼睛滴溜溜盯著覃關。
覃關捏起飯兜一角，擦掉覃迎下巴上的口水命令：“吃飯。”
覃迎還不到百天,人話聽不太懂，但知道自己挨著覃關就高興，張嫂餵什麽吃什麽，折騰一早上的小祖宗總算是乖巧下來。
徐落姝是在覃關送司琮也出國那天生的覃迎，晚上覃關回來，家裏一個人沒有，打電話問才知道自己幾個小時前多了個妹妹這件事。
血緣關系真挺奇妙的，覃迎的拿手好戲就是哭，但是一見到覃關就停嗓，即便覃關不常笑整天臭著個臉，覃迎都特別喜歡這個姐姐。
老老實實喝完奶粉，張嫂去廚房給覃關準備帶去畫室吃的水果。覃迎抓上覃關衣袖往上攀。
覃關順著她的力道斜身靠過去，一只軟乎乎小手摸上她耳朵，覃關把那側耳環摘下來給她。
小孩子拿到什麽新鮮東西都想往嘴裏塞，覃關攔下她：“不許吃。”
覃迎楞楞看她幾秒，低頭研究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徐落姝不摻合姐妹倆相處，喝完燕窩，想起什麽，拿勺子往門口玄關處一指：“又你一堆快遞。”
覃關扭頭看，七八個盒子摞在那。
“你最近購物欲很強啊。”徐落姝瞇眼審視覃關，意味深長的推測：“這可不符合你風格。”
好歹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快一年，徐落姝多少了解覃關，她很會穿衣打扮自己，畢竟有藝術生底子在，但對購物這方面並不熱衷。
她沈思片刻，發問：“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快說！”
當時她和司琮也那件事，是江錦禾出面解決，覃宏宥和徐落姝這邊自然不知情。
以前總想著掩蓋和司琮也的事情，現在心境倒發生了變化，覃關不緊不慢吃完最後一口燒麥，抽紙擦嘴：“嗯。”
徐落姝一楞，還真讓她給猜對了？
邊起身邊指門口：“那些，他買的。”
看見徐落姝拿果汁的手僵在半空，下巴一點：“你現在天天吃的水果，他訂的。”
徐落姝：……
其實沒必要講這些，但可能是想炫耀，或者是讓別人知道司琮也的好，總之覃關是多說了兩句。
覃迎正新鮮把玩耳環，覃關就沒拿走，囑咐徐落姝：“你看著點兒，別讓她吃了。”
徐落姝吶吶嗯聲。
見張嫂切好水果出來，覃關又叮囑張嫂一遍才出門。
中午下了課，覃關收到林溪的消息，說已經到了，在門口等她。
電梯門開，覃關跟著人群進去，回：【我這就下去。】
林溪就坐在一樓大廳沙發，正對電梯門口，見覃關出來朝她揮手：“關！”
等覃關在人群裏脫離出來，跑過去一把摟住她：“想死我了。”
覃關和她抱抱，松開後手裏拎的小紙袋給她。
“蔣啟帆又買的啥啊，再給我整個死亡芭比粉我真得揍死他。”林溪接過去，扒開袋子拿出裏面得東西拆著。
看包裝應該是香水。
林溪轉學到了師大附中，沒拗過她媽，還是學了理，不過她和蔣啟帆還在一起，感情依舊，林溪他媽管得嚴，只有周日半天假才會給手機，收回去時還會檢查她的聊天記錄。
覃關畫室離林溪家很近，理所當然成了這對小情侶的中間人，倆人周日偷偷摸摸見面不方便時，覃關就會幫忙轉交些東西，打打掩護。
林溪不是每周都能出來，頻率太高肯定會引起她媽懷疑，上次和蔣啟帆見面差不多有一個月，這次終於有機會，蔣啟帆卻因為家裏有事脫不開身，特意買了禮物給林溪賠罪。
鑒於之前蔣啟帆送的口紅是芭比粉，送的粉底液讓林溪楞是黑了三個度，為了倆人感情健康，林溪嚴令禁止他在給自己買化妝品。
這次買的香水味道還不錯。
梔子花香，清新淡雅。
下午都沒什麽事情，覃關和林溪找了家餐吧邊吃飯邊敘舊。
點菜的時候林溪註意到隔壁桌幾個男生一直往她們這邊看，等點完菜服務生離開，果然有個男生拿著手機過來。
停在覃關身邊，笑容陽光：“小姐姐你好，可以加個微信嗎？”
“不了，謝謝。”覃關冷淡拒絕。
男生被拒絕，有一瞬間尷尬，道歉：“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林溪看著他沮喪回到座位，對同伴搖頭，意思是沒戲。
“這世界上又多了一位傷心少年。”林溪戲多，作心碎裝。
覃關看她一眼，漫不經心勾勾唇，表達出“別人傷不傷心關她屁事”的意思。
她今天穿了條白色開叉連衣裙疊搭牛仔半身裙，配套牛仔外套搭在旁邊椅子上，耳環只戴單側，打眼一看挺花哨，但和她清冷氣質結合，整個人調調就很對味。
林溪在對面托腮打量她：“我們關是真好看啊。”
被她手腕上的手鏈吸引，瞬間想買，找她問地址和鏈接。
不是覃關小氣，是她真愛莫能助：“司琮也寄過來的。”
她今天這一身，從穿到戴都是司琮也一手置辦。
大概就前段時間，司琮也開始隔三差五給她跨洋寄快遞，有衣服有包有化妝品，每次都是一大批，基本都是在買手店和中古店淘的貨。
他說要忙的差不多都忙完了，有時間瞎溜達，看見什麽好看的就買了。
覃關不想那麽麻煩，京北這邊什麽都有，她可以自己買，司琮也就不樂意了，說他給她買和她自己出錢是兩種意義，給她花錢能讓他心情好，總之一堆理由，義正詞嚴得很。
覃關就隨他去了。
時間一久，他國外交的朋友在他給覃關買東西時就經常調侃他：又在玩換裝小游戲呢？
於是在司琮也留學那邊的圈子裏覃關就多了個外號：babydoll。
覃關把手鏈摘下來：“你喜歡送你。”
“不不不不用。”林溪急忙回絕：“你男朋友給你的我可不好意思要。”
“看看司琮也這審美，再看看蔣啟帆的。”她撇撇嘴，輕拍了下裝香水的紙袋。
“這次他送的不就挺好的。”
“那倒是，就怕這是唯一一次。”林溪一想起那個芭比粉口紅就一陣無語：“是不是男生眼裏都只有粉色啊。”
聽著林溪吐槽，覃關滑開手機看了眼，司琮也應該是還沒醒，沒他消息。
點的菜陸續上來，等都齊全後，林溪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蔣啟帆，覃關看著若有所思，過了會兒按林溪剛才那樣照貓畫虎給司琮也發一張。
他回得倒是快，同樣一張吃飯的照片，但他那應該是半夜，估計又是忙到很晚。
覃：【註意休息。】
司：【嗯嗯。】
司：【寶寶你10.22的生日？】
覃關不明白他突然提起這點是為什麽：【？】
司：【天秤座。】
覃：【嗯。】
司：【我是獅子。】
覃：【所以？】
司琮也甩過來一張圖片，覃關點開，是一張星座分析表格，列舉出十二星座中各個星座的般配指數。
其中獅子和天秤那一欄被紅色框出來，很直白，意思是這才是重點，其他不用理。
獅子座X天秤座般配指數：100%
覃關無言：【你不是無神論者？】
司琮也這次沒有很快回，覃關等了兩分鐘，正要放下手機，他的消息進來。
司：【我現在覺得可以信一下。】
又是一張圖片。
標題：十二星座誰最適合談戀愛
剩下十一個星座評語全部是：不如獅子。
獅子座後面墜著一大串誇讚：純愛戰神細節控，幽默風趣戀愛腦，沒有備胎不養魚，和獅子座在一起永遠不會覺得無聊，既能當戀人也能當兄弟，談戀愛基本不吵架，善解人意情緒穩定，獅子座對待愛人深情專一，所以遇到獅子一定要好好珍惜……
嗖一聲，又一條消息。
覃關點了下屏幕，圖片縮小，返回到聊天界面。
司：【看完沒？】
覃：【嗯】
司：【獅子座戀愛首選top1，懂了嗎？】
覃：【懂。】
覃關話向來不多，只這一個字的回答，司琮也就挺滿意。
準備放她好好吃飯，字才打到一半，她回：【以後要跟你分手，我會記得在其他獅子座裏面選下一任。】
司：【？】
司：【你敢？】
司：【不是寶寶，這得因人而異，除了我全天下獅子都沒我好，都是傻逼你懂？】
覃關忍俊不禁，司琮也真挺可愛的。怕耽誤他吃飯，而且還有林溪在，不好把她晾一邊。
覃：【懂。】
覃：【不說了，你好好吃飯。】
司：【好的寶寶，等你下晚自習視頻。】
覃關就沒再回，不然又能開啟個新話題，輕易結束不了。
“那你們異國是不是很辛苦啊？”林溪將覃關捧著手機時面部細微變化盡收眼底，特有眼力見沒打擾，等她放下手機才問：“你想他嗎。”
覃關拆開小包裝濕巾擦手：“還好，天天都打視頻。”
林溪點點頭，笑著說：“其實我一開始知道你倆的事兒真可驚訝了，完全想不到你倆會在一起，後來看趙思樂發群裏你倆的照片，又覺得‘誒，是這麽回事兒’，就打眼一看哪哪都般配。”
她搜刮著合適詞語：“這可能就是磁場合拍？”
覃關沈吟：“可能吧。”
她之前在網上看到過一句話，性格相似適合做朋友，性格互補適合做戀人，她和司琮也的確是一南一北完全相反的兩種人。
一冷一熱，一粗糙一精致。
當然，粗糙的是她，精致的是司琮也。
“真好啊，不過你們維持感情可真不容易，異國又有時差。”林溪感慨：“這要換成我，估計堅持不了一個月準分手。”
覃關眼尾上揚：“你和蔣啟帆不是挺好？”
“嗐，吵架的時候你是沒看見呢，說狠話鬧分手。”林溪卷著面條：“反正我現在看開了，感情這東西就走一步看一步唄，有緣分的人死都分不開，沒緣分的沒準兒都能因為是喝百事還是可口就分手了。”
林溪話題特跳躍，提到可樂就順口問覃關更喜歡喝哪個，覃關說百事。
“司琮也呢？”
覃關默兩秒：“可口。”
“行。”林溪樂不可支：“你當我剛才那句話是放屁。”
倆人慢悠悠吃完午飯，蔣啟帆事情忙完過來接林溪，小情侶甜甜蜜蜜去約會，覃關不著急回家，想著白顏料快用完，去常去那家美術用具店補貨。
逛的時候看見櫃子最上面那本畫冊，覃關來了興趣，擡手夠了下，意料之中差半截，正要去找老板，側邊伸出一只手將畫冊拿下來遞給她。
“這本？”
是幾個月沒見的付修誠。
“學長？”覃關接過畫冊：“謝謝。”
“不客氣。”付修誠笑了笑，看見她手裏拎的塑料筐：“來補貨？”
“嗯。”覃關禮貌性反問：“你呢？”
“一樣。”付修誠指指她筐裏的白顏料：“白顏料最費了，你知道。”
“藝考不都結束了嗎？”
“偶爾畫畫權當放松了。”
“你好，借過一下。”過道較窄，後面有人過來，側著身子邊嘴裏提醒邊往這邊擠。
付修誠擡臂護了下覃關，等人走後，低頭看覃關：“過去坐坐嗎，不忙的話。”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嗓音溫和：“我們總歸還是朋友吧？”
窗戶紙沒有明確捅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覃關捫心自問付修誠對自己不錯，她記他的好，當他是朋友。
點頭：“好。”
這家美術用具店是張松力推的一家，東西一應俱全性價比還高，外間連著一家咖啡館，采用大面積綠色，標語很有意思：咖啡選dirty，臟話藏心裏。
找了個位置坐下，付修誠點了杯拿鐵，覃關不是很想喝咖啡，要了杯香草可可。
“最近學習緊張嗎。”付修誠問她。
“還好。”
“有什麽要幫忙的隨時問我。”
“好。”
“對了。”付修誠點開手機備忘錄，調轉方向給覃關：“這是今年美院和其他幾個我考的學校的考題，你看看。”
張松給他們講過今年幾個院校的考題，但有些學校才結束校考不久，考題還沒明確公布，付修誠這個參加考試的人手裏的考題會比張松多一些。
覃關拍了張照片留存：“美院成績我看已經出了。”
“是。”付修誠笑：“已經拿到小證了。”
付修誠文化課成績斐然，又已經拿到小證，相當於大半個身子已經邁進美院大門。
“恭喜。”覃關真心實意送上祝福：“那這杯咖啡我請你。”
“那我就不客氣了。”
又聊了會兒，看時間差不多，覃關去結賬準備回學校。
今天有點刮風，覃關低頭再擡起來，幾撮頭發和耳環纏到一起，她拿手機當鏡子照著單手摘，結果弄得更加亂，付修誠見狀，站到她身側。
“我幫你吧。”
三兩下解開，付修誠退回安全社交距離：“好了。”
“謝謝學長。”
空出租車駛來，覃關攔下一輛：“那我就先走了。”
“好，再見。”
“嗯。”
出租車開走，覃關點開手機，還是沒有司琮也消息，倒不擔心，他睡前跟她講過前一晚熬了一整個通宵忙作業，今天肯定會補覺。
告訴他一聲自己回校上晚自習，免得她不能及時回消息，他又哼哼唧唧。
先回家換了校服才去學校，教室裏何欣然正在趙思樂座位上坐著和楊予微聊天，看見覃關來了，八卦問：“誒覃關，今天下午和你一起約會那男生誰啊？”
覃關眉微挑：“約會？”
“對啊，就跟你在咖啡館外坐著的。”
覃關沒回答她，坐下後條理有序整理著桌面。
何欣然等半天只等來冷漠，嘁一聲，蒼蠅一樣嘀嘀咕咕：“不說就不說唄，裝什麽呀，司琮也走後就迫不及待找別人了，玩真花。”
啪一聲，覃關把幾本書書重重往桌面一放，掀起眼皮看何欣然：“有什麽義務告訴你？嘴這麽碎不怕爛嗎。”
“誒覃關你——”何欣然又是一聲嘁，有點“懶得和你計較”的意思，轉而臉色一變，又笑：“不過司琮也在國外那生活沒準比你還豐富，沒準什麽時候就把你給忘了。”
兩個沒準說的極為陰陽怪氣。
覃關抱臂向後靠，目光從下往上輕飄飄打在她身上：“我覺得你很奇怪，明明討厭我，為什麽還老是想吸引我的註意力？”
“？”何欣然楞怔片刻“你、我”了半天說不出句完整話，最後狠狠剜她一眼，丟下“自戀”二字離開。
楊予微嘆口氣，勸：“覃關你別往心裏去，欣然就是說話比較直，沒壞心思的。”
她苦惱皺眉：“你倆都是我朋友，我不想看你們兩個鬧矛盾。”
“嗯。”覃關無所謂回應，只是在看她時眼神生出幾分疑惑：“那你剛才怎麽不制止她？”
放任她把難聽的話都講完，才站出來當和事佬。
“啊？”楊予微沒料到覃關會這樣問，眉頭一松：“什、什麽？”
覃關笑笑：“沒什麽。”
*
二晚臨近下課時暴雨速降，誰都沒有準備傘，這種雨估計一陣就過，覃關本是想等雨小再走，在教室裏坐了快一刻鐘不見雨小反而越來越大，司機半小時前發消息給她說遇上車禍堵在了路上，讓她打車回。
摘了耳機，覃關頂著雨出教學樓。等打上車，頭發和鞋子幾乎全濕，今天上午就有些幹癢的嗓子癥狀立刻加劇，感冒的前兆。
她體質是真不太好。
就這麽寸，覃關剛到家雨就停了，張嫂看見覃關濕漉漉的回來，擔憂皺眉：“怎麽搞成這樣了？老張不是去接你了？車裏應該有傘啊。”
老張是覃家司機，和張嫂是夫妻倆，平時就負責接送覃關上下學或者是徐落姝。
“張叔堵車，我打車回來的。”
“那你快去洗個熱水澡，我去給你煮碗姜湯喝。”張嫂把剛沖泡好的奶粉給徐落姝送去，折回廚房搗騰。
客廳地板上鋪了一層海綿墊，方便覃迎爬著玩，見到姐姐回來，她又開始揮手，拿著的撥浪鼓咚咚響。
覃關現在抱不了她，徐落姝坐地上單手揪著覃迎衣擺防止她爬過去，仰頭看覃關：“怎麽不打電話叫我去接你啊。”
“沒事，都回來了。”覃關捂嘴咳嗽兩聲，腳步不停往樓梯口走上樓。
回房間沖了個熱水澡，中途張嫂敲門進來給她送姜湯還有感冒藥，出來時聽見手機震動的嗡嗡聲，不用看都知道是司琮也打來的視頻。
覃關吃完藥接起來，手機放到支架上：“醒了？”
“嗯。”司琮也穿著睡衣，睡眼朦朧，頭發倒是一絲不茍整整齊齊。
他特別註重自己在覃關面前的形象，有次剛睡醒頂著亂糟糟雞窩頭出現在鏡頭前，覃關壓根沒註意，司琮也先不滿意了，覺得醜，花五分鐘去打理完才重新和覃關視頻。
“最近很忙？”覃關看見他眼底的青黑，聲音放緩。
成績越出眾能力越強，周圍人對他的期待就相對越高，他就越不輕松。
“湊合。”司琮也倒了杯水喝，放下杯子後就地一坐，支著臉看覃關：“我都走倆多月了，想不想我？”
覃關擦頭發動作不動聲色慢下來：“還行。”
“覃關。”他一本正經叫她名字：“嘴硬不是個好習慣。”
“我沒有。”
“那我再問一遍，你想不想我。”
這就是不給他滿意答案就誓不罷休的意思了。
覃關改口：“想。”
“你再說一遍，我剛沒聽清。”
覃關面無情緒：“我掛了。”
“行我聽清了。”司琮也嬉皮笑臉起來：“你說想我。”
覃關嘴角微抿，壓下笑意，以免司琮也得寸進尺。
是想他的，想起上學期她痛經有他陪著，過年那陣發燒有他照顧，導致她現在身體一有個不舒服就格外想司琮也。
滲透進她生活這點，司琮也做的真挺成功的。
倆人相差近十二個小時的時差，覃關明天還要上學，不能和司琮也聊太久，忍著咳意和他打了半小時視頻覃關就掛了電話去睡覺。
司琮也看著彈回聊天框的屏幕界面，白色背景圖亮的有些刺眼，他把亮度調低，再次點開短信，最上面一欄是個陌生號碼，IP顯示國內。
短信內容是一張照片。
他垂著眼皮，情緒辯不分明，看了會兒，退出。
無事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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