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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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周末結束回校,早自習教室裏各科試卷作業滿天飛,課代表擠在過道按小組收作業。

“數學!數學卷子給我抄抄!”

“歷史?歷史還有作業啊我操!”

“誒誒誒班長等等等!兩分鐘馬上抄完!”

“你趕緊!老師那邊催半天了。”

熱鬧得像菜市場。

程琳等不及了,準備先交上去一批,給張景遠留下一句“你抄完自己交上去”就往教室外走,張景遠嚷嚷著“等等等”,最後一個字終於寫完,筆一丟追上去。

覃關就是在這時進的班。

程琳在前面擋著張景遠視線,給他形成個視野盲區,等她避開露出覃關,張景遠已經剎不住腳。

覃關同樣沒怎麽反應過來。司琮也昨晚不知道抽什麽瘋,她才洗完澡準備睡覺這人就從隔壁翻了過來,大半夜把她拐到山上,非說過會兒有天琴座流星雨,要去看。結果在車裏等了一整晚屁都沒見到,她現在困得要死,精神特差。

於是和張景遠就這麽撞到了一起。

張景遠一人高馬大的男生肯定沒事,覃關肩膀驟然一疼,被沖的連連後退。

馬上要磕到石柱棱邊,手腕就被人及時攥住向回扯。

等她站穩後,聽見有人在耳邊問:“沒事吧?”

嗓音很柔,像春日潺潺流淌的溪水。

覃關擡眼看,女生跟她個頭比她高些,小圓臉齊劉海,五官單看並不突出,但組合在一起是很能激發他人保護欲的那種長相。

“沒事。”覃關:“謝謝。”

女生對她笑:“不客氣。”

稍微落後一步的鄭妍彤看著在場的幾個人,矛頭直指張景遠:“就這麽大點地方你跑什麽跑?又不是飯點你積極個什麽勁。”

說完才發現張景遠手裏的卷子,明白過來,環胸似笑非笑:“著急交作業啊,剛補完吧,假期什麽都沒幹凈玩了是吧?”

張景遠看覃關沒事頓時松了口氣,被鄭妍彤訓得心裏一咯噔,左右看看,最後抓住程琳當救命稻草:“班長你不是要去交作業?走走走我跟你一起,我給你抱著。”

不由分說搶過程琳懷裏的卷子,迅速逃離現場。

“誒——”程琳匆匆跟鄭妍彤打了個招呼,追上去。

“這小子,回來再收拾他。”鄭妍彤輕哼一聲,轉過身看覃關和女生:“進班吧,girls。”

女生跟在鄭妍彤身後從前門進班,覃關在後門進。

班上所有人都在前後左右的問作業借著抄,奮筆疾書,一人看見鄭妍彤,一聲我操:“彤姐來了,快收快收,媽的別逼逼了!”

報信為時已晚。

鄭妍彤站上講臺,教材書卷成筒在多媒體上敲得邦邦響:“幹什麽呢你們!離老遠就聽你們鬧騰個沒完,平時上課回答怎麽沒見你們這麽大聲?”

一陣手忙腳亂,桌椅碰撞丁零當啷響了幾秒才徹底安靜下去。

有人耍寶:“一個假期不見彤姐又漂亮了。”

“別跟我皮,我剛看見你把空英語卷塞桌兜了。”

其他人就笑他馬屁拍到了蹄子上。

“行了,先說正經的。”鄭妍彤側身朝講臺下的女生招手,讓她過來:“咱班今天轉來一位新同學,以後大家好好相處啊。”

底下人都瞪大眼看,尤其是男生們,青春期大家總是對異性關註更多。

“來。”鄭妍彤往旁邊邁一步:“予微做個自我介紹。”

楊予微站到鄭妍彤的位置,背著白色雙肩包,雙手抱著剛領到的教材,笑容乖軟:“大家好,我叫楊予微,以後麻煩大家多多照顧。”

掌聲響起,後排幾個男生甚至把手舉過頭頂。

“歡迎歡迎!”

“那予微你坐——”林溪前不久才轉走,陳伊嘉旁邊的座位是班裏唯一空位,鄭妍彤看兩眼,思索著:“趙思樂你往前挪一個坐陳伊嘉旁邊,予微去坐覃關旁邊。”

“啊?為啥啊姐。”趙思樂不滿意地撇嘴,她可不想跟覃關分開。

“因為怕你看不見黑板。”鄭妍彤說:“別廢話,快點,要上課了。”

趙思樂不情不願地搬著桌子挪到前面,臨坐下時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覃關:“關啊,我的靈魂與你同在。”

陳伊嘉撫著額頭無語:“行了你,就從旁邊到斜前面弄的跟生離死別一樣,別戲精了姐。”

趙思樂小翻個白眼,做作拍她一下:“要你管。”

等趙思樂安置好,楊予微在空位坐下,書本整齊碼放在桌角,卸下書包,揮手和覃關打招呼:“你好呀,我是楊予微。”

“嗯。”覃關沒什麽情緒的淡著一張臉,沒有因為剛才樓道的事情就表現出熱絡:“覃關。”

楊予微不在意她的冷淡,主動問:“鄭老師說後勤老師還沒來,讓我早自習下課再去領校服,我剛轉來不知道後勤在哪,你能帶我去找一下嗎?”

她說話輕輕柔柔,眼睛會專註的看著對方,給人很真摯誠懇的感覺。

覃關點頭:“可以。”

“真的嗎?”楊予微笑,臥蠶顯露出來:“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覃關突生一種熟悉感,但為什麽熟悉她又說不上來,晃神片刻:“不客氣。”

早自習鈴打響,倆人對話就這麽告一段落。

下課後覃關帶楊予微去後勤部領校服,後勤部在科技樓一層把邊位置,在教學樓裏穿過去距離更近,過去的路上楊予微會問覃關一些關於學校的事情,比如各科老師人怎麽樣,競爭大不大,年級第一大概在多少分之類的。

覃關有問必答,一路走過去氣氛倒不算尷尬。

剛下樓梯,迎面碰上一撥人,三三兩兩地走著,有男有女,手裏拎著化學書,應該是剛從實驗室出來。

“誒!覃妹妹!”杜思勉揮手喊人。

他真就一典型交際花,上次同桌吃了頓飯,每次見到覃關都得打個招呼,後來在司琮也隱晦的引導下,他們倆經常能以各種理由和覃關拼桌吃飯,一來二去越來越熟。

覃關停下和楊予微的交談,沖他點點頭。

兩撥人還隔著點距離,齊靖帆從手機裏擡頭,視線在覃關臉上掠過看向杜思勉:“你什麽時候跟她這麽熟了。”

“一塊兒吃過好幾頓飯了都,能不熟嗎。”

“什麽時候的事兒?”齊靖帆問:“我怎麽不知道?”

“你百度百科嗎?什麽都要知道。”司琮也下頜微擡,眼睛掃過去,輕飄飄開口:“一顆心都不夠你操的。”

齊靖帆笑罵一聲:“我又招你了?就他媽懟我。”

已經快和覃關碰上,司琮也不動聲色落後一步,從齊靖帆那批人堆裏脫離出去,和覃關擦肩而過時,握住她手,充滿暗示性的捏了兩下。

很快就松開,眼神沒斜一下,肩背挺闊朝前走,他身材好,普通大眾的黑白校服穿他身上都被拉高一層格調。

覃關收緊掌心,有棱有角的塑料糖紙有些紮人,能摸出來是顆愛心形狀。

這是在暗戳戳哄她,為流星雨那事。

昨晚司琮也突然整那麽瘋一招,戳到覃關的點,她是挺喜歡,但沒休息好確實很煩,回程時一句沒理他。

一共兩顆,覃關把其中一顆遞給楊予微:“吃嗎?”

“那我就不客氣啦。”

薄荷海鹽味道,很夏日清爽,涼意自舌尖擴散。

楊予微剝掉包裝紙把糖塊含進嘴裏,順手特別自然的拿走覃關的糖紙去垃圾桶丟掉。

“誒!”

折返回來時沒註意到腳下翹起的石磚,鞋尖磕上去,被絆的踉蹌了下。

覃關伸手扶她,掌心托在她小臂。

“謝謝。”楊予微借力站穩:“剛才是我扶你,現在換成我扶你了,一比一扯平啦。”

覃關看了眼她挽著自己輕晃的胳膊:“嗯。”

楊予微發現她這一瞥,以為她是不喜歡別人碰她,趕忙撒手:“對不起,我走路習慣挽別人手,我朋友都說我是樹袋熊,逮誰掛誰,你別介意。”

其實覃關那一眼沒有別的意思,就隨便看看,其他人和她接觸很難剛開始就表現出親昵,趙思樂都是在和她相處一段時間後才徹底放松下來,楊予微是第一個。現在她這麽鄭重其事的道歉反倒弄得氣氛不太自在。

“沒事。”覃關頓了下:“不介意。”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覃關同意,楊予微再次勾上覃關手臂,半邊身子和她貼在一起,親密無間的姿勢,湊近看她:“覃關,我覺得你好漂亮。”

“謝謝。”

楊予微就笑起來:“咱倆認識差不多一小時,說最多的就是‘沒事’‘謝謝’了。”

動不動就“謝謝”,對方再回過來句“沒事”,懂客氣講禮貌,莫名讓人發笑。

“不過覃關你一本正經的時候還挺可愛的。”楊予微真誠誇讚,視線放在前方某個點,沈吟思考一會兒,又轉頭去看她:“很反差萌。”

誇讚對於覃關來講還挺稀松平常的,如果非要說特別,那得分人。

一般人無論怎樣講她,在她這裏都掀不起什麽波瀾。

只好回:“謝謝。”

楊予微:“哈哈哈,你又來!”

*

單憑長相而言,楊予微給人第一印象就是靦腆含蓄的乖乖女,結果並不。她很愛笑,一雙鹿眼清澈靈動,相處時大方不做作,很容易就和班上人打成一片。

因為是同桌,覃關和楊予微有時候會被班上人在空閑時間拿出來做比較。

類似:

“綜合來看,楊予微更好看,就沖性格這點覃關就比不上她。”

“哦對對對,學習還好,上次我問她題,特耐心給我講,我幾百塊一節課的家教老師都沒她一半溫柔。”

“那我還是站覃關,高冷女神,多有個性,我要是齊靖帆天天被潑奶茶都願意。”

“就是就是,你們沒聽過那麽一句話嗎,談戀愛就得找高冷的,一旦拿下,他/她命都是你的。”

“我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出門別說你認識我,土死了。”

被討論的兩位話題主人公對此沒什麽興趣,照常相處,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倒是趙思樂,堅定地唯覃關主義者,別人誇楊予微她自然沒有意見,非要拉踩覃關,她聽著就很不爽。

只是針對那群男生,比來比去以為自己是皇上選妃呢,還真挑上了,搞得好像誰看得上他們一樣。

但任何感情都容不下第三個人,楊予微讓趙思樂產生危機感,所以她對楊予微態度就一般。

周六下午放學,教學樓裏又是掃蕩式的鬧哄哄。

覃關坐在座位上不動,準備等人少再走,楊予微一張張整理著各科卷子邊問她:“覃關,你周末有什麽安排呀?”

趙思樂剛轉過身,聽見楊予微問覃關這句,撇著嘴把腦袋扭回去,悶悶不樂趴在桌上監督值日生打掃衛生。

真煩。

平常這問題都是她問覃關來的。

“有專業課。”覃關低頭在手機上打字,司琮也給她發消息報備今晚一朋友新店開業,叫他去慶祝,她回了個“好”字。

楊予微確認:“一整天嗎?”

“上午。”

“那你下午有時間嗎?”

“下午有其他事情。”

覃關上學期智齒發炎,腮幫腫了一周,等消炎後犯懶一直拖著沒可愛班去拔,前不久又有隱隱發作的跡象,司琮也嫌她磨嘰,做主給她在醫院牙科預約好周末下午時間,說什麽都要帶她去把牙弄了。

“這樣啊。”楊予微失落地嘆口氣:“那我下次再約你。”

“嗯。”

“那我先走啦,明晚見。”楊予微拿上書包,和站在後門等她一起回家的同學離開。

等了五六分鐘,教學樓裏動靜消停了些,安排的值日生已經結束打掃,覃關從座位上起身走到前面,敲敲趙思樂桌子:“走嗎?”

趙思樂豎著的耳朵收起來,看了眼覃關,故作冷漠的表情別扭至極:“你還在啊,我以為你早就和楊予微走了。”

“平常不都和你一起?”覃關看出她的不悅,但她著實不會哄人,太超出她能力範圍,抿唇想兩秒:“吃烤肉嗎?請你。”

趙思樂就一吃貨,天天什麽都吵著想吃,她肯定自己上輩子絕對是餓死鬼投胎。

想想這一周以來覃關大部分時間都被楊予微霸占著,她還是氣,咬牙拒絕:“不去,不會烤。”

覃關垂眸看著她,聲音又輕又淡:“我會。”

嗚嗚嗚。

這誰受得了。

趙思樂滿腔怨氣驟降為負,囫圇收拾好東西,兩條胳膊緊緊抱著覃關肩膀,樹袋熊一樣推著她往外:“走走走,快走!一會兒趕上晚高峰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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